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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年年赤字就大发雷霆,看了上个五年计划还有一大半搁在计划单上后更是星火燎原,在县常委会扩大会议上点名要我在年内完成宁台线改造工程,否则免职。我这是逼上梁山啊,只有你帮我平反了。”项自链见赵国亮动了真情,也就安慰了几句,说:“这事急也急不来,现在办事不比过去,到处都要打点各路神仙。你一个副县长能打点过来吗?”他有点为赵国亮发急了。
赵国亮看看项自链说:“我就知道你有能耐,所以来找你,在县里我就服你一个人。打点的事你不用操心,县里给予全力支持,陈擎栋说了寅吃卯粮也要把这条公路修好,各部门都会全力配合我工作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烧上一阵子烧出个赤壁名动一方是绝不会罢休的。不过说实话,琼台县的老百姓也太需要这条致富路。我不为别的,就冲自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琼台人,咱愿意让陈擎栋烧我的马尾,只要这个项目拿下来,烧焦了全身也无怨无悔!”给赵国亮这么一通说,项自链倒有点觉得自己不是东西了,怎么说自己也是琼台人,再怎么也不能忘祖!不知是赵国亮情急之下忘了场合,还是有意用激将法让项自链舍生取义。项自链有项自链的老成,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就练成了镇定自若的心理素质,他故作轻抄淡写地说:“你急也没用,这事得从长计议,除了打点外还得讲究策略和方法。你也别指桑骂槐说我不出力,老吴不是说了吗?宁台线修好了,我回家也方便。”赵国亮突然沉默起来,抽了几口闷烟后,憋出一句话:“老兄啊你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再拖下去年内能完成宁台线改造吗?我是心烦,到现在什么都没落实!”两百五十里的公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琼台县不是改了两年多了吗?许多事你越急就越慌,越慌就越乱,越乱就越出差错,出了差错你就别想从头再来。项自链见赵国亮真的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就给他打镇定剂:“赵国亮,你还是那猴急性,这不适应形势,不改不行啊!政府管理可是倡导外紧内松,放手让老百姓风风火火闯九州,自己则要悠着点。这就是官与民的区别,你得多动脑少动手。就拿宁台线改造这件事说吧,从表面上看起来,你得先搞可行性研究,再由市计委立项,然后到市交通局争取建设资金,最后才是设计开工建设。其实这是一回事,大跃进时期全国各地不是都搞”三无工程“吗?那三无?就是无设计图纸、无施工方案、无监理监督。当然我们不能回到以前那种无序状态,但可以三管齐下。首先你得找到一个管事的市委市府领导出面为你说话,只要领导说行,批示一下,各部门就会闻风而动,工程立项、设计方案、建设资金都会蜂涌而至……”赵国亮再也无心下棋,手中捏着枚棋子含在嘴边,睁大眼睛问:“怎么能让市委市府领导为你出面说话呢?这可不是送礼说情就能马上打通的,在这种事体上,送礼说情是慢性药,可你得让人家马上麻醉才行啊!”看来赵国亮自己把自己麻醉了,明明是自己的事,却口口声声说“你”。项自链见他还是那副急性子,干脆说个透彻,免得他心急火燎的。他说:“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不是年年说脱贫吗?琼台县是宁临市最穷的一个县,又是国家级贫困县,这严重影响宁临市的整体形象,市委市府领导心里能不急吗?可事不关己,别人不说,他们当然也懒得调浆糊,谁愿意自己身上粘糊糊呢!只要省里部里点个名,说宁临市其它工作都走在改革开放前列,就是脱贫工作没跟上,琼台县连条致富路都没修上。这样一来,宁临市市委市府还能安然处之吗?我们市里又不是没钱,可再有钱也不会白送给琼台县!你得造势,让人家觉得形势逼人,非修不可。上边的事你就放心,我有个朋友在部里管地方公路建设的,我同他打个招呼戴个帽,再争取点启动资金,保证市里会热烈响应中央号召的……”听到这里,赵国亮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重重地拍了两下项自链的肩膀,说:“这两年在市里混,你进步不少啊,听你这么一点拨,真是茅塞顿开啊!再说说我应当做些什么?”“什么茅塞顿开!这叫形势逼人,我是让你这猢狲精逼出来的。在县里工作时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形势逼人哪!”项自链不无得意地说。
赵国亮也跟着重复了几句形势逼人。然后两人又交换了细节安排,赵国亮决定回去打个报告给项自链,由项自链转呈给他部里的那位朋友;另外在改造线路上发动地方乡镇搞三个点,说是群众自发开辟脱贫致富道路;然后请省里市里大大小小的新闻单位来琼台作个现场采访,大声疾呼山区群众的朴素愿望和强烈要求。两人商定等大气候形成后,再见机行事。
临走时,赵国亮塞过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周转部里的费用。项自链推了推,嫌赵国亮见外。赵国亮说自己不能让他费心费力又费钱,于是项自链就不客气地揣进兜里。
各自端正衣冠后,两人并排走出房门,一脸的正经。
外面下起毛毛细雨,喧闹了一整天的宁临市依然灯火辉煌热闹非常:俊男靓女们互相依偎着踽踽漫步街头;带着粗粗金手链和项链的老板们,醉醺醺地从酒店里出来,说着暴发户梦中常有的呓语;娇小的飞亚特出租车颠着屁股疾跑,一路上扬起飞溅的水花。这一切都显示着这座城市不同一般的生机和活力,一边是其乐融融的你情我爱,一边是熙熙攘攘的商业活动。项自链呼吸了几口新鲜清凉的空气,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声,说:“变化真大啊!”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宁临市从一个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城发展到近百万市民的大中城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然而在发展中,我们有许多东西变得界线模糊了,城市成了黑洞,谁也摸不到真正的出口。项自链想起单丘水说过的一句话:这是一个没有哲学的年代,心只能随着物质膨胀。他下意识地碰了碰兜里的信封,一种无言的悲哀袭上心头。
车子已经开到身边,赵国亮探出头问他发什么愣,是不是另有难处。项自链没出声,钻进车子关上门。
假日阳光酒店离项自链家有十来分钟的路程,赵国亮亲自驾车送他到楼下。一路上两人都没出声,多年的共事养成了某种默契,甚至连眼角都没有挑一下对方。下了车,项自链看了看表,笑着说:“十二点钟了,我也不请你进屋去,你回去先把声势造起来,我也尽力,算是弥补以前的过错。”赵国亮一时没有明白过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原来项自链还在生他的气呢!谁叫自己说话没轻没重,怨项自链把自己推到副县长这位置上。待回过神来,忙打哈哈说:“呵呵!老项言重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是信口开河说笑话,其实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说完从后座箱里拿出一箱蕨菜,说是给嫂子换换口味。
气氛顿时又热烈起来,项自链称赞赵国亮人粗心细,送东西也送得让人心服口服,自己只有死而后已。
两人分别后,项自链扛着蕨菜蹑手蹑脚地掏钥匙开门。刚碰到钥匙眼门就开了,吴春蕊揉着眼睛嘟哝说:“怎么这么迟才回家,你们哥俩比亲兄弟还亲呢!差不多把我这个做老婆的都忘了?”吴春蕊边说边接过蕨菜。女人的脸有些茫然,两三簇发丝从额前挂下半遮着鼻梁,一双眼象两颗刚从水里泡过的青豆,肿肿胀胀的。项自链看了看吴春蕊,心里便有了酸酸涩涩的感觉。以前在县里工作时,项自链经常下乡连轴转,吴春蕊也习以为常,晚上到时间就一个人上床休息。自从调到市里后,项自链出远差的时间不多,平时几乎都是正点回家,小日子跟着上了正常轨道。
看着女人睡眼惺忪的样子,项自链不禁心生怜惜。原来吴春蕊一直坐在厅里等丈夫回来。电视还唱着咿咿呀呀的京剧,项自链走过去轻轻地关了开关。虽然吴春蕊是个音乐教师,但仍没有摆脱南方人对京剧独有的排斥心理,平时一听到这些节目就烦。今天晚上一定是靠着沙发睡着了,才会充耳不闻,可轻微的钥匙声却丝毫没有逃过她睡梦中的耳朵。项自链心中荡起无以名状的幸福,一只手搂着女人,轻轻地说:“让你等苦了,快点睡吧!”女人问他是不是要加点餐,说场面上往往是吃不饱东西的。项自链故意打了两个饱嗝,说要冲个澡。于是女人放心地睡去。
进了卫生间,项自链草草冲洗了一下。出来后,脑子特别地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站在窗前回想起今晚的前前后后,觉得有些滑稽。在赵国亮面前自己说起来一套又一套,俨然是个大风浪里滚出来的老泥鳅。可扪心自问,这两年来自己确实没做过什么,远不如在县里那些日子充实。白天喝茶看报,晚上一家人差不多都围着电视机打发时间。他也搞不清从什么时候学会了吹牛皮,但转念想想自己说得也没错,世道确是这么回事,要建成宁台线还非这样办不可哩!项自链点上一支烟,想借此理出个头绪来,可心里一片惘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袋,结果摸到了大腿上,这才回过神来,原来身上只披着浴巾。他赶紧跑到沙发上往裤兜里找信封。信封里塞着一沓崭新的钞票,一张一张地点过去,不多不少整一万元。犹豫了一回,又原封不动地装进了上衣口袋里,心想明天带到办公室里放着安全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洗衣服翻口袋,让女人知道了反而不好。有些事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说,说了让人担心,项自链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沮丧起来,他想见单丘水了。想到单丘水,心中就有了一份安慰,项自链心安理得地上床睡着了。这是他第一次遇事没有往老婆肉体上找安慰。
第三章
已过了上班时间,单位里一群小伙子围成一圈议论纷纷,好象在说某某担任副市长某某任宣传部副部长。声音很轻,隐隐约约又觉得什么都没听见,项自链还是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心里直鼓鼓地,好象他们在议论自己升迁一事。激动之余又觉得好笑,组织部对自己还没考察,能有什么组织安排啊!正想上前问个明白,张高工忽然从厕所里出来,一手提着裤腰头,一手摸摸憋红的脸。他看看大伙又侧头看看项自链,插话说:“凤凰不动鸡挪窝,莫名其妙地激动什么,又不是自己高升。你们这些金凤凰别指望挪窝了,好好地做你的专业吧。”张高工名字叫乐天,整天笑呵呵的,一副眼镜常年挂在鼻尖上。可能是脑细胞死伤过度,连生发剂也失去作用,整个脑门光光亮亮地直向纵深发展,稀稀疏疏几根头发绕着脑袋往下挂,中间圈出个方方正正的U字型白地,看过去就象八仙过海里的铁拐李。平日里大家都叫他铁拐张,他也乐意学神仙过日子,有空的时候笑话不断。园林处的小李最爱跟张乐天抬杠,两人一正一邪一阴一阳凑在一起就生出是是非非恩恩冤冤来。不过大家从来都没当他们是回事,知道这一老一少貌离神合,象是母子胎连理枝鸳鸯颈,想分都分不开的。
果然小李反讥说:“你这铁拐张少打击我们的自信心,自己活得差不多了不想指望什么,我们还想奔个前程,说不准有那么一天我准给你烧高香,谢谢你老神仙在天上默默保佑哩!”大家听出小李在骂张高工老不死,就不好插话了,只相视笑笑。项自链走进来闻声朗笑:“什么事这么热闹啊,谁高升了?”料定这事与自己无关,所以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
张乐天与项自琏的关系还不错,这人就是有点烦,讲话不分场合有什么说什么,领导不喜欢可又无可奈何,谁叫他是老神仙呢!张乐天就说某某小学文化调到宣传部当副部长了,某某发财了也走政治运当上政协副主席。
链自链轻轻地呶了呶嘴角,进了办公室。其他人看时间还早继续着未竞事业。
在宁临市机关里人心是散乱的,只要单位的正职不在,大家谁也不怕谁,很多人机关里吃大锅饭家里开小灶,整天抽空往外溜,积极搞三产。这两年来机关院子里车辆猛增,大多是私家车。象项自链这样单靠工资生活的人倒成了穷光蛋,可又不能出外打主意,说是注意领导形象。尽管领导们常常说一套做一套,可项自链这两年来还真没想过要吃“二窝头”。整个规划局总共才二十五个人,公家轿车三辆,私人轿车五辆,摩托车十七辆,全局算起来就是他、张乐天和小李三人整天踩着自行车上班下班。本来觉得调到市里生活上会滋润些,可比一比相差十万里,项自链觉得远没有在县里爬山涉水累死累活那阵子风光。
关上门坐下来后,他打了个电话到北京,感谢那位同学帮忙。项自链压根想不到前后才八九天时间,交通部就连文件带资金一起转到宁临市了。部里工作快赵国亮动作更快,项自链刚放下电话,他就打来了进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项自链这会倒显得异常冷静,不紧不慢地说:“东风是来了,只要借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用就水到渠成。你那边到底怎么样?”赵国亮高兴地扯起大嗓门说:“我发动了三个点,在北岙乡、西岙乡和南岙乡分别搞个千人会战,时间定在星期四,省市电视台、报社都有人过来,声势很大的,比上一年严打审判大会还热闹呢!”项自链听了连连叫好,夸完后才吐出实情:“部里给琼台县宁台线改造工程补助费戴帽三百万元,文件刚到市里,我正在筹划如何更好地让市委市府领导和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参加千人大会哩。”赵国亮闻言大喜,嘀嘀咕咕在电话里说了半天。完事后,项自链忽然想笑,忍了忍又觉得理所当然,暗暗责怪自己不成熟。官场里的决窍之一,不管上头是领导、战友、同学还是其它关系,在别人面前统统吹嘘说是朋友,好象自已朋友遍天下,背景无限大。在赵国亮面前,项自链就是这么做的,确把交通部里的同学司长说成是朋友。
刚走出办公室,就碰到局长董步晓。董步晓右腋下夹个公文包,左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单位大门。项自链上前开玩笑说:“董局长大话西游刚回来,给我们猴子猴孙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吧!”规划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局长旅游回来要给几个副局长带点纪念品,副局长则同样要向各处室负责人表示心意,处长们就得打点本处室职员。这样看上去一个单位上上下下和和气气,麻线拧成一股绳,牢不可破。项自链刚进规划局时还真不懂得其中深浅,第一个月发工资时,财务科的出纳赵小敏让他签了工资单点了工资后,又拿出一份没题头的单子要他签字。项自链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按官职大小分局长副局长处长和职员分成四个等份,分别是一千两百、一千、捌百和陆百元。项自链轻轻地问小赵这是什么钱。小赵就笑了,反问董局长有没有同他说过。他就一声没哼签了字。后来才知道这是规划局内部规划,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执行着。
原来规划局起步虽然晚些,但福利条件并不晚,其它单位有的咱也没拉下。钱从什么地方来呢?当然不是财政拨款,也不是偷来抢来的,一部分是卖图纸得来的款,一部分是项目工程审批款,哪家单位要建设就得买规划图付工程审批款。规划图的价格实行浮动价,分行政单位、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三个档,档档攀升;工程审批款中分三项内容,一是规划行政许可费,二是地方政府管理费,三是手续费。规划图纸和手续费一律开收据,收据同白条子一样,连规划局的公章都没扣上,这部分当然就成了规划局私家收入,成了大家稳定的增收渠道和幸福源泉。开始时科员们有意见,说凭什么领导就要多拿。可领导有领导的理,这种事一旦查出来或者给人捅出去,科员们吃进去的只要吐出来,以后保证不吃也就算了。但领导是要担领导责任的,风险越大当然报酬也就越多,市场经济的规律就是这样,同志们!我们是沾市场规律的光,不然我们就没这个市场了!领导这么一说,大家就心平气和了,觉得市场不能丢,否则就没生意可做。后来项自链知道大家背后都管董步晓叫董市场,这个小学文化的局长还真学到了市场经济的精髓,人人口服心服,连张乐天这样的老古董也欣然接受议价。平时这人看事最透彻,开口说话就是领导长领导短,往往一语道破天机,说得句句都是真理,不注意还以为他是置身世外的高人呢!
人人都知道腐败,看了听了往往痛心疾首地大骂,可一落到自己的身上,便欣欣然接受。别人行咱为什么不行!在一个单位里谁要是甘做出头鸟,公然站出来反对搞创收,那他即使是天王老子也得淹死在众人的口水里。项自链识得潮流,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提这回事。有人说默契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当事人达成的最佳心理妥协,在福利创收这一问题上,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单位里都只有一个肯定的声音。
大话西游,董步晓挂在嘴边常说的一句话,不管是别人吹牛吹破天,还是开会打瞌睡,或者是有心事走了神,他都会拿这句话调笑下属。真不知董步晓的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这话到后来倒成了周星驰代表剧的名称,想来他一定非常后悔当初没申请专利。今天项自链拿这话说他,他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呵呵地笑骂:“***,真说到我的心坎上了,坐飞机来去途中,就有这种感觉。”那时候旅游事业起步不久,领导外出长途旅游的少之又少,董步晓跟上几个副市长一起公费到西双版纳转上一圈确是件稀罕事,云里来雾里去,再加上西双版纳的风光还真有点天上人间的感觉,这不是大话西游是什么呢?董步晓拍拍项自链的肩膀要他到自己办公室里坐坐。这个粗人还真移植了山东人的豪爽性格,虽然平时做事一向武断,一高兴起来就相见恨晚,他拿出一双玉镯递给项自链叫他拿回家哄老婆,说是准备给朋友带的,今天开心就当仙人果送给他这个猴崽子。项自链知道董市场更懂小农经济,客气起来的时候比农村人还好客,你要是推三阻四他就会变脸,于是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推说有点急事要出去,就起身告辞了。
刚走到门口,董步晓又喊住他,说张部长当上市委副书记了,问他知道不知道。项自链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