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戏目,而戏本的原作者,一个子儿的版权费都没收到,连名都没落到一个好的。闺阁中的人,不适合出名,王二太太对外人说,这戏本子是王值舟因为怕她无趣特意写的。所以,等到王值舟高中的消息传回家中,他至孝的名声也一路传到了京中,连皇帝都要他写戏本来孝敬太后。
第68章()
王值舟中了进士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在京中继续苦读,一直到被授予了庶吉士的官位,今日里第一次上早朝。
他早从程心珊炫耀的书信中知道了事情始末。纸包不住火,戏本是程心珊写的这件事总会被人知道,为怕来日被治个欺君之罪,王值舟道:“臣叩谢皇上信任,只是臣不敢隐瞒,这戏本是臣内人所作。”
宣帝大笑道:“这样更好,这样更好,你娘子純孝,值得天下妇人学习,这给太后写戏本子的事变交给爱卿的夫人了了。”
皇帝高兴,便有大臣凑趣,礼部尚书道:“皇上,王进士的夫人,与您也是有关系的。”
“哦,与寡人有何关系?”
“王进士的夫人,是江南布政使程长清大人的女儿,也是贵妃的嫡亲妹妹。”
听到贵妃,宣帝脸上虽然也挂着笑,但是眼睛却冷了,他淡淡地道:“是吗?程大人真是教女有方。”
这礼部尚书不免要打自己的嘴,可是鬼迷心窍了,说什么贵妃,皇上虽然宠爱着这位妃子,但是很是不喜欢别人提她。
许多人听了皇上和礼部尚书的话,才知道王值舟是圣上连襟。说来奇怪,贵妃虽然得宠,但是却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整个宗家的人都不喜欢别人提到她,所以整个京中的贵族圈里,她几乎就像个隐形人,虽然皇上一个月有大半时间消耗在她那里。不止她,便是程家,虽然在江南像个土皇帝一样,京中的人都尽量不跟程家扯上关系。
王值舟进京赶考,居然很多家不知道他是程家的女婿,不过现在知道了,他们心中的疑惑也就释然了,多少人做了孝顺事,何至他家写出一出戏本便传到金銮殿,原来是背后有人。若是光是一位布政使对他用心,那倒没什么,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皇上肯定是知道此人的身份,却特意褒奖,可见是不忌讳此人,说不定还想重用此人。
皇上对王值舟的用心,大殿中的众位大人免不得思虑一番对这位普通的进士的态度。所以下衙之后,王值舟就得到了各位尚书、阁老的亲切关怀,敲定了未来好几个月的晚饭。然而他心中并不兴奋,程长清早在他刚中了进士之后,就派了人与他说了今后的情形,皇上怕是要将程家的势力转移到他手上,让他安心在京中读书,不要早早回家。
王值舟一开始不是相信的,皇上重用岳父,看中的是岳父的能耐,他不过刚入官场的毛头小子,皇上为何要将程家之势托给他?现在他终是相信了一点。只是越是相信了,他心中越是胆颤也越是谨慎,官场中的门道,比他想的要复杂万分,一着不慎粉身碎骨。
王值舟猜不到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不比程家人如此的靠近皇位。
此刻在华丽的宫殿里,贵妃程心玫正与皇上用午膳,贵妃轻笑着用银筷将一只翅中夹到皇上碗里,皇上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都是温柔,又给她夹了另一只鸡翅。在权势和富贵的地方,在所有仇恨忌惮之后,他们温馨地像一对平常夫妻。
用过膳后,宣皇拥着他的贵妃去床上小憩片刻,他像个孩童将头埋在她的胸中,她像抚摸儿子一样拍着他的脑袋。
“你恨朕吗?”宣帝突然问道。
“为什么要恨?”贵妃淡淡回道。
“父皇杀了你的夫婿,让你母子分离,朕强纳你进宫。”
“不恨,这些都是命,若不然慧园大师不会给我那样的批卦。若要恨,我只恨慧园大师。”贵妃淡淡道。便是皇上猜忌程家,猜忌公主府,将她两个孩子半圈养在行宫,她也不恨,这些都是命,她任命。再说,她也恨他不起来,他第一次来找她,她便恨他不起来,太像她大儿子了,若是她的孩子长大了,怕就是长这个样子,她对着他的时候,忍不住带了对儿子的宠溺。哪里知道这一国之君却偏偏吃这一套,常常宿在这里。
“朕派人找过他,可惜找不到。”宣帝说道。
“找不到就算了。快歇息吧,若不然下午没精神头。”
宣帝却不罢休,继续道:“我今日在朝上见到了你七妹妹的相公,他考中了庶吉士,想必不久会将家人接来,你想要见见你妹妹吗?”
“不见了。我们年纪差得远,从小又不在一起长大,也没什么可说的。”她是深宫里的贵妃,无名无姓一样的人了,何必再见往日里的亲人,无得连累她们。
“好,不见。你要听戏吗,你妹妹很会写戏本子,让她给你写个戏本看看。”
“臣妾每日里管理自己的宫务,要绣衣服,又要陪皇上,哪里有时间看戏本。再说,臣妾也不爱看那些东西。”
“那好吧。”宣帝失落地道。
程心玫哄了他两句,他才闭了眼休息。程心玫睁了眼躺在一旁,心里却有些冷笑,哪怕是一副小孩子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他也是个皇上,心里愧疚也好,宠爱也好,想着的也是算计猜忌,程家也好,公主府也好,她的儿子也好,都被他牢牢监视着。程心玫轻摸着他的脸,在心中道:“只盼着你还剩一点的人性,莫为难了七妹夫,也给我以后的孙子们一个好前程。”
宣帝刚做皇帝,人性不少,具体表现便是王值舟以火箭一样上升的地位,他被任命为御前侍走,替宣帝誊写圣旨,成为京中现在最炙手可热的人,将还在家中等候差事的状元榜眼等人甩出好几条街。不过得了权势的坏处便是,他每日里忙得连抽转,京中几乎人人是他父亲、岳父故交好友,每日里应酬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多,帖子堆得到处都是,下人们乱成一团,急需要女主人们来打理。
在王值舟的千呼万盼下,王二老爷三人终于到了京中。原王二老爷夫妻不想过来的,但是程心珊撒泼打滚耗时大半个月才将二老弄过来了,因有老人,路上自然得慢慢走,所以才耽误了这许多时间。
一行人到的时候,正是大中午的时候,王值舟还在皇宫,不过派了人去接他们。程心珊到了宅子,看到一伙子行礼都没个章法的下人,还有个香姑娘的,以主人的姿态迎接他们,真是闹心。她也懒得调教这些人,让他们都呆一边,直接派了自己带的人将差事接了。那香姑娘还在叫嚣“凭什么?若是王大人知道了,肯定是要生气的”,别的下人也在帮腔,说些“真是乡下人做派”“真是善妒”的话,王二老爷听了很不顺耳,索性让人将他们都绑在柴房里。带来的人多,王家族人跟着过来的足有十多人,另外庄子里的下人也全过来了,这些人想要反抗立刻被镇压了。程心珊看公公这样神勇,立刻为自己点赞,京中过日子可不像在庄子里,牛鬼蛇神多,想找茬的,想送了女儿做妾的,各种事,她很是需要公婆来撑腰。
派了人接手厨房,好好沐浴一番,又饱食一顿,程心珊便来找婆婆商量事情,“娘,如今正我们一房,称呼都改了,就叫老爷夫人爷奶奶,免得绕口,娘看可好?”
王二太太道:“好,好,都听你的。你是大家族出来的,规矩礼仪都是不差的,何必非要我们两个老的跟过来?”
程心珊直接将撑腰一说说了,哄得她婆婆大笑,“瞧你说的,可不见外。”
“自然,我才是娘亲生的,相公就是我们家女婿,咱们一家三口得好好管着他。”
去了序号的王太太笑道:“好,好,管着不让他纳妾,也不许逛窑子。”
程心珊还是有几分信任这话的,婆婆也许为了子嗣有些想法,但是公公肯定是个不喜欢人纳妾的,她就听过他搅黄了王四老爷想要纳妾的事,说是折福折寿,弟弟都管,儿子肯定管得更严。
王值舟伴着夕阳回到家里,一进门下人都不认识,不过见了他,很是有规矩的行礼,都叫“爷”,若不是家里的景物不变,他都怀疑见错了门。
等到了正房,好啊,老爹老娘老婆都坐椅子上等着他,三堂会审一般,格外的严肃。王值舟虽略觉诡异,不过见到家人的兴奋占了上风,“爹,娘,娘子,你们可是来了。你们不知道,我一个人可是又要上朝,又要应酬,没个人分担,病都不敢生。”
王老爷怒道,“没个人分担,不是还有那香姑娘,臭姑娘吗?刚出息了,便学人走这些歪门邪道,真是给祖宗蒙羞。纳妾就是破家的前兆,你祖父一辈子没纳过妾,才使家业兴旺。你赶快将那姑娘处理了。”王老爷将儿子迎头一顿痛骂,又勒令他将人处置了。
三观正确,给一百个赞。程心珊看着王老爷,满眼敬佩。
王值舟被骂了,很是没脸,想寻求娘子找安慰,看程心珊不理他,一脸委屈地道,“她是宫里的贵妃私下送来的。”
程心珊心里叫糟,可别是她大姐对家里人生怨,派个姨娘来破坏她幸福吧。不对,若是存了那样的心,何不直接从宫中赐下人来,那样他们更不敢怠慢了,难道是怕人看出她的不满?
程心珊看了眼公公婆婆,见二人也是一脸的精彩,只能道:“把她绑过来吧,看贵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香姑娘被带了过来,再没有一开始的做派,利索磕了头,道:“还请王夫人莫责怪,我是贵妃特意派过来伺候您的,贵妃不想别人知道,所以才让我跟夫人先起点争端。夫人放心,我立志终生不嫁,不会做出让您为难的事。”
程心珊听了,立刻放心了,这个姑娘是她大姐用来跟她联络的线人,并不是来做妾的。
第69章()
香姑娘长得清秀婉约,哭起来梨花带雨,是个白莲花一般的存在,然而她却拥有与柔弱的外表不同的精明能干。各家宴会的帖子堆满了库房,可是王家刚到京城,不知轻重,该赴哪家宴会,哪家是轻易踏不得,饶是程心珊本领通天,也理不清这里面的千头万绪。这种宴会就像夫人们的外交,出了差错,就会得罪人,本身也会被京中世交圈小瞧。
香姑娘也不避嫌,挺身而出给程心珊出主意,让她先跟王家宗亲联系,再跟一、二世交走动,至于别的人家,都推了,因为王值舟的职位很快会上升,这时候她去走动,只能坐个二等席位,等到王值舟升上去了,她就能直接坐一等席位,在京中贵府圈中也更受尊敬,若是一开始低了头,以后再交流便失了主动。
香姑娘出的主意是极好的,高瞻远瞩,看着也没什么私心,只是程心珊也不敢一卫听她的,还是去与婆婆商量着。
王太太是个直爽的人,也最是亲和的人,这些个千头万绪的事,她是一点儿不擅长的,也不想沾手,程心珊与她商量,她自然说不出来该拜访哪家哪家不该去。只是她到底吃的盐多,看问题很是有见地:“全听了香姑娘的。你只担心她有私心,或是一切替贵妃着想,或是偏了公主府。只是你想着,你若是好好的,与贵妃也是个助益。再说,她便是个藏奸的,也不能一开始就暴漏了,总要得了你信任再使坏。她这次说的在理,我们便听了。到你熟了京中的局势,我便将她放在身边,当继女一般善待着,这样便不用担心她使坏。”
程心珊听了豁然开朗,“娘说的极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王太太道:“快别奉承我了,我呀,就只能做个乡间的地主夫人,这京里的高贵人,还是得你来,我就躲个清闲。”
“明日里娘怕是要一起去的。王阁老虽跟汝南的王家脱了联系,但对我们这一支都颇多维护,相公在朝中也受了他的益,怕是要当宗族走动。”
亲朋好友,关系再好,也比不得宗族,同宗同族,便是手足亲兄弟,若是怠慢,足以让人非议人品道德。不过王阁老脱离了宗族,王值舟忽视了也无可非议,但是王阁老应了去世的王老太爷的要求,扶持了程长清,如今又对王值舟不错,从大义上说,是要尊敬的。从私情里,王值舟也想跟王阁老修护关系。
“阁老怕是后悔早些年与宗族决裂了,如今想从我这里入手,跟宗族修复关系。落叶归根,他想葬入祖宅。祖父与他是忘年交,对他尊重异常,去世前还惦记着,阁老也派了儿孙过来拜访祖父。”
程心珊知道,他只是想念王老太爷。他由王老太爷启蒙,对祖父感情深厚。
王太太还有些犹豫,程心珊便将王值舟的话与她说了,王老太太听罢,道:“家中总是男人做主,他既这样说,便随了他吧。我倒不是不想去阁老家里,只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还有许多王家宗族的人,若是我们去了,总不好不带这他们。他们都是毛头小子,不去了他们怕得罪人,去了以后回了家遭父母责骂,免不得责怪我们。”另外,王老太太也怕王值舟被打上王阁老的烙印,便是升官别人只当他受了荫蒙,可是王值舟如今正受了程家的益处,若是说了这样的话,媳妇心中怕是不好受。
王太太什么段数,好容易管住口隐了后半段,可是一脸的为难,却将什么都泄露了。程心珊却并不如她所想,心中不好受,说的悲凉点,她与王值舟的婚姻,本来就是去世的王老太爷为了王值舟的前程,特意安排的,如今王家受了益处,便不能嫌弃得了程家的好处太多,与名声有碍,这样的想法,便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王太太想法不妥当,程心珊也不生气,这桩婚事并不是她这父母做主的,不和她预期自然是应该的,另外,王太太那样直爽的,想到了却生生忍住,也是对她的维护,这样的婆婆,又有什么可以讨厌的?
与王太太商议好了,程心珊便会回了王阁老家的帖子,说明举家拜访,还携带若干王家子弟。然后,便请了王老爷去询问跟过来的宗族子弟谁去王阁老家。
王老爷一声的匪气,又无官无职,看着十分不怎么的,但是他很受家族子弟的喜爱,他们对着王老爷,比对自己父亲还亲近,因他这个长辈很随和,不训诫,不说大道理,理解小年轻想逛逛青、楼,买买小黄、书的要求,又能在不知不觉中引导他们向上。别看王值舟学问的事王老爷不管他,平日里也不管教他,但是王值舟心里对这个父亲又尊敬又亲近的,程心珊知道了王值舟的想法,才领略了王老爷的本领,将从汝南跟来的宗族全交给了王老爷。都过了好些日,这些个热血青年除了时不时跑出去,到没惹别的事。
王老爷去交流了一番,很快便给了回复,所有人都去,包括一个与王阁老家血脉最亲曾闹得非常难看的。王老爷说完了,还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程心珊忍笑,道:“这家里真是缺不了爹和娘。我当初便想着,若是爹和娘不一起来了,我也不来了,就让值舟一个人在京中当个光杆司令。没爹和娘这定海神针,儿媳哪里有胆量来京中。”
王老爷便格外得意地对王太太说道:“我便说,让你一起过来,你偏要磨蹭。他们两个年轻,没个人压阵,哪里能处的来事。”
王太太气恼地道:“好,好,就数你能干。你最能干,怎么就不是你去当官?”
王老爷一点不着脑,十分得意道:“一码归一码,我虽不能当官,可我能当家啊。”
眼看公公婆婆又要吵起来了,程心珊立刻闪人。
隔日休朝,王值舟带了家人去了王阁老家。王阁老老的走不动,耳眼都不太好使,在朝中仍然留着阁老的称号,显示皇上对老臣的尊重,不过他一般不上朝,也不参与朝事,算是个荣誉阁老。因老的的这样厉害,王阁老大约在为后事做准备,对王值舟格外的亲近,王家宗族子弟也受到了高规格对待。
王阁老的妻子去世了好多年,如今当家做主的是大儿媳马氏。马氏辈分比程心珊高,年纪也大了好几轮,对她却隐隐有平辈论交的感觉。王阁老子嗣不多,只两儿三孙,还有两个入学的曾孙。王家五个夫人包围着程心珊,让她又久违地体会到被奉承的感受。
王阁老家姿态放的低,一行人用过午饭辞别时大都十分愉快,面目带笑,只王值舟有些异样。路上不适合说话,到了家中,程心珊便问了他。
王值舟叹了口气,“阁老与我说了揠苗助长的事。他说如今程家也好,他也好,都想要我想让我一下子升到高位。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年,因为皇上只能忍三年了,到下一次考核,岳父的江南布政司一定会撤了,还有阁老之位,不管他死没死,也要撤了。如果这三年,我没有足够的能耐,拉拢岳父和阁老留下的人脉,这两系人马都会散了。”
“那散了便散了,你大可一步步往上升,重新建立自己的人脉。”程心珊道。
“哪有那样容易,多少人一辈子碌碌无为。我便是运气好些,没个二十年三十年,也不能有所作为。”
“那就三十年,反正你还年轻。”
王值舟痛苦地道:“我受了阁老的恩惠,受了程家的恩惠,若是等到三十年后,大多数都作古,这恩情就算还了,也没意义。”
“可是三年是不能的。你便是升上去了,也没人会信服的。”
“阁老说,皇上大约是对贵妃很愧疚,心底也支持我将程家的人脉接过来,以荫蔽程家、庄王府和长春公主血脉。”
程心珊理清了,眼前有个一飞冲天的机会,若是抓好了,王值舟很快便可位极人臣,若是把握不住,便有归于平庸。王值舟是个野心家,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可是他又怀疑自己的能耐。
程心珊抓住他,说道:“不要害怕。甘罗十二岁便是秦国使臣,周瑜二十五便统领三军,古来今往,多少少年英才,他们可做到,你也做得到。”
王值舟道:“我怕自己做不到,更怕若是做到了,不能给你们带来长久的安乐。”
“不碍事,便是开国之臣,如张良都能安享荣华,相公一定能与圣上君臣相得。良臣和美玉,都是盛世明君期盼的。”
王值舟被程心珊逗笑了,“娘子说的轻巧,历史上多少人,少年英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