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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周家的,周家什么家世,哪里陪送得起这些精贵的东西?这屋里的东西,大多是程家父子等给老太太的孝敬。再说,老太太生儿育女,子嗣繁盛,哪里还有将嫁妆送还娘家的道理?柳氏也不跟周氏吵,只让古氏将族老接过来。
过来族老过来后周氏便不敢多说一句,她的话浑没有道理,不过是看着柳氏年纪比她轻、古氏辈分小,想要某些好处罢了,当着族老的面,她是一句不敢说的,要不然定是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老太太当夜咽了气,临死前回光返照,瞧着一屋子的孙男孝女,嘴角露笑,在人群里扫了一眼,略带遗憾地说道:“老二未回,流膊辉凇!�
怕老太太走的不安稳,程长清一句话不敢多说,只跪在老太太床前,流着泪道:“您再等等他们。”
“等不了了。你是大官,不哭,不哭。娘这辈子值了。”老太太想要抬了手去给程长清擦眼泪,抬到半空手便垂落,呼吸也停止了。顿时,屋子里一片哭声。
程心珊带着程流珀跪在外围,听到前面长辈们的哭声,眼里的泪也不受控制的掉落。
老太太去世,程长清却不能留在家中,他快马加鞭给朝廷上守孝的折子,只是朝廷的文书尚未批下,他只能连夜又赶回武昌。
老太太头七的时候,程流泊泳┲性嘶乩戳恕3坛で宸直鹪谑榉拷蛹顺坛こ睾统塘鳝Z,回来之后呆坐在榻上,久久不语。
柳氏瞧着他头上一跟跟白发,心中不忍,劝道:“还请老爷节哀,家中老小还等着老爷拿主意呢。”
程长清抬起头,双眼通红地说道:“我还做什么主,是我害死了俏液λ懒怂!�
“与老爷何干?怪只怪大夫不中用,连风寒都治不了,让缍昙颓崆峋腿チ恕!�
程长清哭吼道:“长池说他被人害死的,是被人活活害死的啊。”
柳氏很是皱着眉头,不知道程长清知道了什么,这时候程长清情绪不稳定,也不好打探,柳氏按捺住好奇,扶着程长清到床上去休息。
第二日,朝廷里宣读圣旨的天使过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朝廷派去边疆的钦差宗原庆。
宗原庆面色沉痛地安慰道:“岳父节哀。太子体恤岳父的感受,但是如今朝廷事多,圣上身体又不适,所以才让岳父夺情,守孝百天。”
程长清复杂地看着宗原庆,程长池说京中的贵人说芸赡鼙闶潜蛔谠旄λ赖模嗡阔|儿的大夫不见踪影前有人看见他出入成郡王府。程长清掩去眼中的怀疑和仇恨,神色疲惫的叹口气,并不多言。
程长清面色不好,宗原庆也不多想,又宽慰了两句,才跟程流璟一起离开了。
天使只在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便启程回京,临走前,与程长清说了一番话,让程长清头发又白了一半。
“什么?老爷你说什么?”
程长清看着柳氏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累过,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若是他倒下了,程家只怕要完了,是以程长清又重复了一遍:“圣上知道了程家三个嫡女都拿到慧园大师玉佩的事情,他要程家的一个嫡女入宫为妃。”
柳氏瘫坐做地上,程心玫孩子生了两个,程心玥也嫁人好几个月,只程心珊没成亲,难道让程心珊入宫?宫中是什么地方,那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的珊儿怎么能入宫?
柳氏攥紧了帕子,不行,她不能让女儿入宫,她的女儿合该一世安稳无忧无扰。她抬起头盯着程长清,见他神色沉痛,但是却有股痛快,心中升起一线希望,试探地问道:“圣上可指明让谁入宫?”
程长清说道:“玫儿,她命格最贵。若是不行,珊儿也可以。”
柳氏的理智回笼,沉声问道:“老爷是什么主意?”
“你也不必探我的话,万公公已经说了,潜蛔谠旄λ赖模撬舜蠓颍嗡懒双|儿。他无非是想要流璟上位,好支持他取得权势,可笑,他自以为权势滔天,能封个铁帽子王,可是却被圣上猜忌,以为他有不轨之心,这次派他到边疆,便是想要借了程家的手,将他除了。那皇位坐着的九五之尊,怕是做梦不安稳吧,我程家不过是生个好女儿,他便寝食难安,非要坏了我程家女儿的好日子。”
柳氏不理会程长清对圣上的诋毁,只紧问道:“他是宗室,我们如何除的了他。我倒是不怕亲自杀了他,只是我若做了,只怕一家子都要受连累。”
程长清疯狂大笑道:“不用担忧,论谋略,哪个及得上圣上,他都为我们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给玥儿书信一封,让她将宗原庆永远留在边疆就可以了。便是镇南小将军也无性命之忧,他若是这辈子不反,那成郡王世子便是为国捐躯,那么多鞑虏,想要取世子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他若是有反心,谋杀宗室,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来写,我来写,便是玥儿恨我,我也写。这么多年,我为她尽心尽力,该是她还我的时候。”柳氏哭道。
太子监国之后对许多老臣下手,让老臣很是心寒,圣上将宗原庆推出来给老臣一个交代,是替太子笼络臣心。可是他虽厌了宗原庆,却不想背了残害宗族的名声,而是要程家将宗原庆除了。若是宗原庆死了,贺家身上便有个催命符,一点不敢轻举妄动。程家三姐妹,从此分崩离析。一招决策于千里之外,这般谋算,真让人毛骨悚然。至于宗原庆不死的局面,柳氏根本不想,便是行刺,她也要将宗原庆弄死。这宫里的人,心思这样诡秘,正常人去了便是去送死,她想都不想让程心珊进去。
柳氏快速将信写好,交给程长清,程长清也不看,直接封装,让下人快马加急,务必赶在宗原庆到边疆之前送到程心玥夫妻手中。
接到程家的书信,贺时觞很是惊讶,送信的人也管不得他脸色,只是一直磕头,说道:“十万火急的大事,还请将军尽快给三姑娘看了。”
前些日子程心玥坠马摔了腿,现下正在屋中修养,贺时觞本想拿些恼人的事烦她,只是程家千里迢迢冒了忌讳送了信,送信的人又这样着急,肯定是了不得的事,他也不好私藏了,只好亲自拿了信给程心玥。
贺时觞看程心玥读完信后脸色苍白,连忙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岳母说了什么不好的事。”
程心玥流着泪道:“我弟弟死了,我双胞胎弟弟死了,怪不得我那天无端端摔下马。”
贺时觞也是知道程流模皇巧跎偬绦墨h说起,还以为跟这个弟弟感情不好,只是看她这个样子,显然是对这个双胞弟弟很是在意的,他连忙陪着程心玥的背安慰她:“别哭,别哭。我在呢。”
程心玥却只是哭诉道:“我们小时常玩在一起,在府中相依为命,可是后来我去了齐州,才少联系,连我成亲的时候他也远在京中才参加。我不知道他这么年纪就死了。若不然,我不会对他那么冷漠。他为了我将婚事一再推迟,可是我却什么都未替他做过。什么都没做过。”
程心珊哭的时候,信掉落到地方,两张对折的纸从信封中调出来,贺时觞捡起来,递给程心玥。程心玥看了,目光茫然:“真是祸不单行。程家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你看看吧,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贺时觞看了,脸上发寒,他没见过老太太,知道老太太的死讯,自然没什么反应,可是宗原庆害死程流⒊碳遗⒆谠毂厮赖氖拢从胨⑾⑾喙亓恕�
程心玥看贺时觞脸色不好,眼中露出痛苦,“若是宗原庆死在这里,我们一辈子都不得安生。可是,他若不死,我一辈子良心难安。我欠柳氏很多,也欠艿芰级唷7凑艺馓趺彩羌竦模潜闳梦依戳私崃怂獗沧右菜阍猜!�
贺时觞紧紧搂住程心玥,“说什么傻话,便是你做的,这是总归也要落到我贺家头上,所谓功高盖主,我若没把柄在他手上,他晚上是不会睡着的。我会处理的,你好好养着伤就是。”
程心玥看着贺时觞大步离开,痛苦地闭上了眼。
第63章()
柳氏轻轻摸着女儿的长发,带着伤感说道:“日子过得真快,明日里便要出嫁。以后在王家,可不能再像在家中使小性子,要担起责任,孝顺长辈,敬爱夫君,爱护晚辈。”柳氏说着说着,便被眼泪禁言。
程心珊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您为我做了这么大,我会过得很快乐,很快乐。”
柳氏止住泪,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们从齐州刚回到江城的那年?”
人都向前看,痛苦的日子总能在被时间治愈。程心珊总不愿记起十三岁的那年,有时候记忆带过那里,也会下意识跳过。今夜里柳氏提起,程心珊免不得回忆一番。何止是记得啊,她虽不愿想起,那年发生的事清清楚楚存在脑海里,老太太去世,二哥程流ナ溃趵咸ナ溃趵咸ナ溃ド先ナ溃迪⒁桓龈龃矗匦⑹氐娜萌寺槟荆蟛×艘怀。弦渤挪还×艘怀 :迷冢庑┒脊チ耍院煤玫牡弊藕悴颊荆镆苍诮抢锶缬愕盟�
见程心珊沉默,柳氏只她还记得那一桩桩事,她拥着女儿,继续说道:“那个时候你还小,家中的事只与你说了大概,内里的事从未跟你说明。以后你就要自己当家做主,那些个事我也不瞒着,一五一十都与你说了,也叫你知道,事事从不是表面那样,不管日子多安乐,都别忘了保持警惕之心,更主要的是,你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做官便是将脑袋悬在裤腰带。”然后柳氏将先皇对程家的算计揉开了掰碎了说与程心珊,“你二姐帮了娘亲害死宗原庆,却陷她相公于不利之地,彻底断了与家中来往,你大姐死了丈夫,两个都被留在成郡王府,而她被当今圣上纳为妃,这些年宠冠后宫,可是程家越发夹紧屁股做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爹满腔的志得意满被先皇一招打落地一丝不剩。你二哥去世,大哥这些年只知道饮酒作乐,而你弟弟还小,程家别的子弟读书不行,程家的人脉这几年怕是要用到值舟身上,他读书天分好,你爹说明年考中进士*不离十,有了程家的帮助,官场上必定如鱼得水,但是你要时时刻刻保持一颗警惕之心,莫要一时得意便忘了自己是谁,要知道圣上想要取我等性命,不过一个念头。”
程心珊半晌无言,天子之威,不过如是。官场行走,如履薄冰,一闪神粉身碎骨。程心珊那一点点追求富贵荣华的心,立刻被柳氏说的支离破碎。
“你也别想着安稳当个富家翁,王家三代人的愿望,便是想要位极人臣,值舟也是野心不小,你怕是逃不开这命。官场险恶,但是也不是没有求生之策,你爹这些年也算过得安稳,你们要多向他学。何况慧园大师批你五福之命,遇事便逢凶化吉,你也无需多担忧。我多嘴几句,无非是让你不要迷失。”
说到慧园,程心珊免不得在心中狠狠骂几句,那个老秃驴,她大姐怕是被那个秃驴害惨了,若没有孔雀的尊贵命,她大姐全可以不进宫,宗原庆之死算是自找的,可是怕也多少受了那孔雀玉佩的引诱吧。
因柳氏一番劲爆的话,程心珊直到天明才有睡意。成亲是个体力活,从早到晚都有项目,程心珊由着人打扮,自己也偷着空补眠。因为实在太困了,作为新嫁娘的羞怯与紧张也都顾不得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看程心珊一个哈气接一个哈气,柳氏自己也困得厉害,不觉在心里埋怨自己考虑不周全,没挑个好时机说事,转而又想,便是昨晚上不说那番话,也要说别的事。程心珊出嫁,她心里舍不得,若是嘴上没闲着,心里便没有着落。这孩子从小就是她的命根子,看见她便觉得心里头亮堂,以后去了别人家,她要是想她了,可怎么办才好呢?想着想着,柳氏泪又涌上眼眶。
这时候她不敢当着女儿面哭了,免得引得她也落泪,将妆容哭花了。示意柳氏帮忙照应着,柳氏用帕子挡着眼出去了,她都找个地方好好哭上一场,若不然心里憋得难受。
正出门,就瞧见程流珀正呆坐在程心珊院子里的石凳上,柳氏走上前,瞧见程流珀眼眶发红,见她过来了,连忙用手擦了眼睛,轻唤了声娘。
柳氏道:“哭就哭啊,娘又不会笑话你,你看娘自己都哭得眼疼。”
程流珀道:“我才没哭,她嫁出去了,我笑还来不及呢。平日里就数她淘气,若屋里有她在,一刻都不得安静。”
“你个傻孩子,这时候还跟她斗什么气呢,以后她一年才回来两次,你想跟她说话都没有机会,哪里还有吵架的机会。”
“那她为什么要嫁出去?家里不好吗,娘宠着她,家里人都让她,她为什么要嫁出去?”说着,程流珀哭倒在柳氏怀里。
“这就是女人的命啊,所以世人都不喜欢女儿,生女儿都是替别人家养的,一点一点养大了,教了她走路吃饭读书写字,心里千般宠着万般爱着,她却要去别人家,将你心都挖空了带走。”柳氏搂着儿子,道。
若是真哭起来没个头,丫鬟们看柳氏和程流珀哭了一会儿,连忙上前将去安慰他们,好容易止住了她们的情绪。
柳氏也不敢多哭,一堆事等着她呢,她定要将女儿风风光光嫁出去。
时候到了,程心珊被送上花轿,带了六十四抬满满当当的嫁妆,敲锣打鼓被送到王家。王值舟骑着高头大马,傻笑着他的小娇娘迎回家中。等了好多年,看着他的女孩儿由小胖妞长成亭亭玉立的美少女,等到心里的火热熬成炙热的熔浆,今日里可算得偿所愿。
洞房花烛,人生大喜,王值舟只觉得人生圆满,别无所求。只是第二日天明娇人醒,他还是觉得有点儿小要求,只求老天收收娘子的小脾气。
程心珊醒来,觉得浑身不舒适,她生气地捶着王值舟,“叫你停,叫你停,你偏要逞能,今日里还要见长辈,你叫我这个样子如何走路。”越说越气,程心珊又竖起粉拳很是捶了王值舟两拳。
王值舟被打的嗷嗷直叫,求饶道:“娘子饶命,娘子饶命,以后再不敢了,只是当时那个时候,实在……实在……”
程心珊根本没有害羞的心,她连坐起来都难受,可是今日里还有一整天的行程呢,她不仅要拜见公公婆婆,还要去程家的祖宅行礼,王大爷跟她家中有龌龊,怕是为为难她。晚上的时候,还要去程家宗祠祭拜族中。想到要拖这着病体忙上这一整天,程心珊又给了罪魁祸首几拳。
王值舟心中也愧疚,忙上忙下伺候着程心珊,帮着她穿衣服,又到处给她找鞋,小厮王木头在外面听到爷被指使得团团转,心中替他默哀,新婚第一日便没地位,以后肯定是夫纲不振,又是个惧内的。
王值舟的小厮纵心中无喜,程心珊的丫鬟们却也不见得多开心,她们可都是捏了一把汗,姑娘啊,你可温柔着点,若是将姑爷打出个好歹,一个悍妇的名声可逃不脱,难道还要老爷这个二品大员来王家赔罪不成。
只不过他们纯粹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夫妻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管旁人何事?今日里还只是看个开头,以后他们更是下巴都要掉落,这王十爷在程七姑娘面前,可是大气不敢哼一个的,家里大事小事屁事,全是老爷站边夫人做主呢。
这时节当然不能预知后事,枣儿和秋红等只是担着心迎出来新婚的夫妇,利索给程心珊挽了新娘髻,插上亮闪闪的金步摇,描出个眉眼如黛的俏人儿,直让王值舟瞧呆了。
枣儿和秋红轻笑着退下,程心珊瞪了王值舟一眼,嗔怪道:“冒什么傻气?原先可觉得你机灵着呢。”
王值舟呵呵笑道:“那时候年幼,不知道女人的美和妙。”
“快收起这怪模样,长辈们见着了像什么样子。”
王值舟立刻收起笑脸,拿出正经的面孔,“娘子教训的事。”
王值舟原先口舌也是利索的,毒舌起来让人想跟他拼命的心都有,只是这时候程心珊说什么他都配合,反到弄得程心珊怪怪的,狐疑地看着他道:“你今日可是吃错了药?”
“不知道,就是心里高兴,娘子说什么我都高兴。”
“傻样。”程心珊笑道。这样说着,她也笑着,成亲之前还是有些担忧的,可是王值舟这样高兴,她心里便凭空多了许多底气,似乎成亲也是不错的。
夫妻两个互相望着,都是满满的笑容,王值舟伸出手摸着程心珊的脸,轻声说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一定会让着你,宠着你,让你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我不需要你让我,我们互相体谅,互相包容,长长久久。”
“恩,长长久久。”
第64章()
王值舟携了娇妻拜见父母。程心珊举了茶正要跪下,王二老爷迅速接过来茶杯,程心珊再也跪下便不合适了,这礼只能行到这里,原先是她跪下,喊声“爹,喝茶。”然后王二老爷再接过茶的。如今王二老爷在认真品茶了,程心珊愣了下,却仍然跪下,喊了声“爹”。
王二老爷脆生生应了,也不管别人的尴尬,大笑道:“你这实心孩子。礼不要紧,你只抓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就是最大的礼。”
王值舟无奈地看了他爹一眼,道:“爹,今日是正日子,你怎还作怪呢?”
王二老爷怒道:“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你爹我说的是最正经不过的话。”
父子这都快吵上了,程心珊愣了片刻,立刻又端起茶去敬王二太太。
王二太太也利索地接过茶碗,示意贴身丫鬟春梅将程心珊扶起,原让新妇跪着奉茶是规矩,为的是让媳妇在婆婆面前彻底低下身子,许多人家都是要跪实,但王二太太却一点儿不想着别了这媳妇的头。照她想,程家是高门大户,嫁给王值舟是祖辈的交情,她不拿捏这媳妇,就盼着程心珊念着长辈的好,安心跟王值舟过日子。王二太太一贯是个心直口直的,当下就将想法说了:“你是二品大员之女,我王家如今却清贫着,别人多劝我要在刚进门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