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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十瓶啤酒下肚，三人都有些飘然了，首先郑重的话多起来。
〃兄弟，哥已经结婚了，而且已经当爸爸了。〃
〃哥，你结婚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兄弟讲。〃马小屁用埋怨的话对郑重讲。
〃兄弟，哥还有脸和你讲吗？哥从你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你看不起我。〃郑重苦笑一下。
〃哥，对不起，当时怪我太小气。〃马小屁见郑重那诚挚的无奈，他感觉当时自己做得也太过绝情了，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错。
〃兄弟，你不需要对不起，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你不知道，其实哥在你面前很自卑。来上海工作好几年，在这个浮躁而又现实的城市，哥一没有出众的能力，二没有你这样的外形，根本无法获得任何爱情。哥长这么大都没有恋爱过。〃
郑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湿润了。
〃哥，别说这些了，我们说点其他的。〃郑重说得马小屁心中也好难过，他想起了他在高中的初恋，想起了在上海经历的失败感情，有恋爱又能如何，一切都是失败的。
〃兄弟，让哥说完，好吗？哥在上海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可你却看不起我，你能听我说完吗？〃
郑重如此讲，马小屁也不知说什么，只好说，〃哥，我从没有看不起你，我敬你一杯。〃
第22节：11、喝酒三兄弟（2）
〃这才是好兄弟！〃郑重继续说，〃哥也追过女人，但被她们都无情拒绝了。哥没钱，哥个子矮，但哥是个正常的男人呀，哥也需要自尊呀。那些小姐，也许你看不起她们，但是她们至少是真诚的，不会看不起哥，哥至少在她们身上能感受到男人的价值，哥在她们身上能知道自己还是个男人。你当时刚到上海对上海充满着信心，哥不愿意让你知道这些，哥在你面前扮演着另外一个人，可是还是让你碰到了，因此你嫌弃哥，过几天你就离开了哥。你因此看不起哥，对不对？〃
听着郑重讲这些话，看着郑重的眼神，马小屁又想起了那张名片，他很想问问郑重，〃你怎么不提为什么要把我的名片给小姐呢？既然自己想做这件事，就要敢作敢当，何必虚伪呢？〃
一想到这个，马小屁的头就有点重，但他还是有点理智，不想提这个，怕把这次兄弟的重逢气氛完全破坏。
可是马小屁那里知道，郑重当初根本没有把名片送给那小姐，而是那小姐自己顺手从郑重的房间里拿走的。郑重并不知道马小屁的心中一直有这个结。然而两个兄弟间的这个结一直到郑重死也没有解开过。当然，这是后话。
〃强生，我哥有点醉了，他说的话，你不要当真。〃马小屁对强生说话了。
强生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郑重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小姐，什么自尊的，他都没仔细听，他心中一直有个疑团想搞明白，〃小屁哥，你好好的律师不做，怎么跑去当业务员？〃
马小屁酒也有点多，边喝边对强生说，〃你小屁哥来上海时间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却是不少，说出来真的可以写小说。〃
〃小屁哥，要不你给讲讲吧，我很好奇的。〃
马小屁迷糊着眼睛看着强生和郑重，〃哥，你刚才讲你，现在也该讲讲我了。强生，我把我遇到的那段很好玩的经历讲来给你们分享分享。〃
强生学历最低，但是酒量却是三人中最好的，他喝了近5瓶啤酒，脸色不改。马小屁的酒量次之，只有郑重的酒量却最为不好，人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好，哥也好好听听你的经历。〃
第23节：12、遇到老色鬼（1）
12、遇到老色鬼
那是一年多前，因为郑重，马小屁一气之下从做销售的公司辞职。他觉得，自己是学法律的，但是自己却缺少法律人少有的敏感，所以他第二次选择就业时，就开始寻找有无适合自己的法律职业。
游天亮律师事务所就是此时出现在他面前。当时，该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游天亮正在招律师助理。马小屁在电视上看见过这个游天亮接受过记者采访，很是厉害。马小屁想都没想就投了简历。
非常顺利，律所不仅给了马小屁面试的机会，面试的时候，因为马小屁侃侃而谈，游天亮还说马小屁很有律师的潜质。
听到一个高层次的人的夸奖，马小屁很激动，脑子一热就说，〃游主任，马小屁的人生就卖给你了，给多少钱我都不在意。〃
游天亮继续夸，〃小伙子，不错！我录用你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是必先苦其心志的，过几天你来我所里签合同。〃
三言两语，马小屁就找到了工作，而且是给一个著名的高级律师做助理，这让他无比兴奋。
对游天亮的〃必先苦其心志〃的古语，马小屁开始都没搞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当他看到合同的时候，才傻眼了。游天亮一个月发给他的工资只有750元，连给国家交税的资格都没达到，而且比原来做销售助理的工资正好少了一半。马小屁打听过，这是刚刚超过上海市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
合同马小屁还是签了，他猜想也许知名人物都有他们特别的地方，或许游天亮真的是在考验自己。
马小屁以为，在这家律所游天亮应该能教给他很多东西，但是他错了。相处下来，马小屁逐步看清这个游天亮是个什么样的人。
游天亮是一个很精致的上海男人，尤其体现在他的胡子上，马小屁看见他的嘴巴周围每次都是光滑细腻的，也不知是天生不长胡子，还是他老婆每天都会一根一根地帮他拔掉，一点都看不出有长过胡子的痕迹。
律所的人背地都叫他〃老啬鬼〃，开始马小屁还不明白，相处下来，他才真正深刻领教。游天亮是天生的精打细算，比如，他对上海的交通熟悉到像数自己脚指头一样，开始马小屁还挺佩服游天亮的博闻强记，是个活地图，后来才知道他这样熟悉是别有目的，凡是让工作人员到外面办事，他会不假思索就告诉你坐什么车。而且会不停叮嘱你，千万不要打的士，更不要坐错车，不然他不会报销。有一次，马小屁帮游天亮出去送什么法律文书就是因为坐错了公交车，只好乘地铁回来，也只多花了6元钱，他回来死活就不认这个帐。
时间长了，马小屁还知道了这个〃老啬鬼〃和〃老色鬼〃也是一脉相称。游天亮在律所的男同事面前从来不苟言笑，脸上向来白露霜降，好像要维护他的无上权威，别人给他问候，他连礼貌性的微笑都懒得装，但是他看到美丽的女人两眼会眯成一条缝，50多岁，最喜欢和20岁左右的漂亮小女生聊天，有时会很自然地摸摸人家的头和人家的手。从男人心理的角度，马小屁知道老色鬼是想揩点油而已。可是他又有些不大明白，〃游天亮既然有这个嗜好，怎么不专门招一个女助理呢，却招我这么一个活男人？〃
第24节：12、遇到老色鬼（2）
马小屁最讨厌想吃豆腐却不光明正大去吃的男人，可是他心中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尽管人家既色又啬，但这么一个拥有40多个律师的事务所是老色鬼一人投资的，他的奔驰车每天都要耀武扬威地从他面前开过，而他必须毕恭毕敬在他手下拼命干活。
自从成为游天亮的助理，游天亮对马小屁的工作要求特别苛刻，规定马小屁每天必须比其他坐班的人提前40分钟到，要负责把律所办公室里卫生打扫干净，要把各种文件放在该放的位置上。每天到所里的时候，游天亮会习惯性地用手摸一下地板，检查是不是有灰尘，如果手上摸到一丁点灰，他会把这个〃证据〃保全好，把马小屁叫过去，伸出那个〃证据〃数落一通，说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说什么〃你越来越让我失望，本来想好好培养你做一个律师〃，等等。
对这样的工作，马小屁心中很恼火，〃这那是招助理，倒是招一个清洁工人。〃
可是在这里，马小屁每天都能看到那么多穿着精干的律师进出，马小屁每天都能听到这些律师滔滔不绝地谈论各种案例。他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
马小屁股安慰自己，怎么说也是在写字楼里工作。
有时实在忍受不住游天亮的数落，晚上回家，马小屁自己会对着镜子咬牙切齿地骂，〃游天亮！老色鬼！Fuck you！〃
背地里马小屁狠狠地骂老色鬼，后来就逐步摸索出一套应对游天亮的办法。每当老色鬼数落的时候，马小屁就装出自己犯了不可饶恕错误的样子，并信誓旦旦地保证，〃我马小屁一定完成主任交给我的光荣任务，我一定不辜负主任对我的殷切期望。〃
其实让马小打扫卫生，没关系，费点体力而已，然而让马小屁每天要提前40分钟到单位，这可就害苦他了。马小屁住的地方离律师事务所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每天早上马小屁必须五点半就要起床赶车。
马小屁为了不迟到，在床头搁置了三个闹钟，分别设定的时间响铃的时间是5：28，5：29和5：30，早上让三只闹钟同时闹。闹钟响的时候，是马小屁觉得最痛苦的时刻，他眼睛还没睁开，第一声就会习惯性大喊，游天亮，你这个〃老色鬼〃！有时他还会再额外加一句，游天亮，你游什么不行，怎么偏偏起个名字叫〃又天亮〃呢？
除了完成日常的杂事，马小屁仔细聆听着各个办案律师的一言一行，他的心中憋一口气，这难熬的日子，一定要好好地学点法律，然后参加司法考试，把司法考试资格考出来后做个律师，在法庭上把老色鬼干得落花流水。
然而一件事情却把马小屁的全部计划给完全打乱了。
第25节：13、老色鬼的暧昧（1）
13、老色鬼的暧昧
那天，窗外的春光明媚，马小屁按照常规赶到事务所。
当他完成好各类杂务坐在办公椅上，他的懒腰还没伸展完全，一个声音已经传到耳边，〃小屁，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这是老色鬼游天亮的声音。
〃小屁，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老色鬼面对马小屁的笑容如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一边笑一边说，两只眼睛放出的也是一种含情默默的暧昧。
老色鬼居然对自己笑马小屁不由自主用手摸摸自己的嘴巴，胡子还硬硬的，还是个男人，差点都以为自己变成女人了。
面对老色鬼的笑容，马小屁真有点不习惯，但他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主任，给小屁带来什么好消息？〃
〃小屁呀，电视台《今生有缘》栏目邀请我们律所出一个人去做一期节目，我已经给你报名了，你周末去面试一下。这可是个上电视的好机会哦，还可能帮你找个漂亮女朋友。〃老色鬼继续笑着说。
啊！马小屁暗自一惊。《今生有缘》是电视台一个很出名征婚节目，这老色鬼到底搞什么名堂，不声不响地就给自己报名了，也不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到底是谁去征婚？
老色鬼没理会马小屁有什么想法，他笑眯眯地盯着马小屁看，仿佛他做了一件莫大的善事，还期待着马小屁对他说几句感恩戴德的话。
马小屁看着他的笑容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只想起一首歌，〃色咪咪，色咪咪，你的笑容是如此熟悉。〃
马小屁知道推脱不掉，这游天亮在律所说一不二，只要他决定的事情，基本没有更改的余地，除非马小屁甩手离开这家律师事务所。而马小屁暂时还没这个想法，况且现在的人才市场是买方市场，找份工作比再找个亲爹还难。
〃这老色鬼怎么会突然想到让我去上电视呢？他到底有没有别的什么用意？〃马小屁脑子一转，马上装出为难的样子，〃主任，您看我这样，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没有，您平时都说我穿戴像个民工一样，不敢带我出去谈业务，我怎么敢上电视呢？上去，不是丢我们所和您的脸吗？〃
确实如此。平时，除了让马小屁干些跑腿的活，老色鬼从没带没马小屁出去办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屁，你还真能，和我讨价还价了。不过我这次满足你，如果你真要上节目的话，我当然会好好把你包装一下的，帮你买一整套很好的西装领带，再加一双皮鞋。〃
第26节：13、老色鬼的暧昧（2）
老色鬼的话让马小屁大吃一惊，没想到老色鬼这次能表现得如此大方。
马小屁一听老色鬼愿意全身性地对自己包装，又想到自己暂时没女朋友还能上电视屏幕去秀一下，心里一动，〃说不准还真有那个美女款姐看中自己了。〃
想到这里，马小屁马上对老色鬼说，〃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小屁如果下半生能投胎做人，一定会再投到主任的麾下。〃
一听马小屁这样恭维的话，老色鬼满心欢喜，〃小屁呀，你很会讲话嘛，怎么平时见到我都不多说话？〃
他这么一说，马小屁就直想骂人，〃你平时和我说话脸拉的跟驴脸一般，我那敢和驴这样高级的动物讲话。〃
这话马小屁都差点冲动地讲出来，亏得他口腔肌肉应变能力不弱，出口的时候话语已经变成了〃主任，你平时脸如俄罗斯普京总统一般天威，我这些妙语都被吓得不敢出来透气了。现在你的笑容如春天般温暖，这些语言马上就开成鲜花了。〃
〃哈哈。〃老色鬼难得的大笑又发出来，〃看来我真没看错人。〃
第27节：14、假冒律师
14、假冒律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老色鬼就开着他的大奔带着马小屁去商场去试西装。
老色鬼做律师是半路出家，上世纪90年代初，他从某法院庭长的位置辞职，然后出来就开了这个律师事务所，在所里开会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提什么〃政治的高度，政治责任感〃。
这不，他马上又对马小屁讲了。
老色鬼说，〃小屁，你要从政治的高度来看待这次上电视的机会。〃
老色鬼说，〃小屁，你要有些政治的责任心，如果这次上电视你表现得好，回来我给你加工资。〃
一听加工资，马小屁有些开心，马上说，〃主任，那你一定要多指导指导我，把你的锦囊妙计多传授点给我。〃
老色鬼说，〃这个你放心，我都给你列好方案了，比如，你介绍自己的时候，一定要介绍自己是游天亮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游天亮三个字讲的时候音量要更突出一点；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地准备准备。〃
一听他这样说，马小屁明白了，这老色鬼那里是让自己去征婚，他最近正大力开拓婚姻诉讼方面的业务，分明就是利用自己到这个电视征婚的栏目去做广告。
马小屁很兴奋的心一下就冷了许多，〃主任，我只是一个大专生，连司法考试都没通过，那里算是律师，这样介绍不是欺骗人吗？〃
老色鬼盯着马小屁，〃小屁，你不是脑子很聪明吗？怎么这个脑筋也转不过来，你这样说，司法局又不会来查你的律师执业证。再说，你就真把自己看死了，现在不是律师，难道以后也成不了律师，我们根本不是骗人，只是把事实提前了时间。〃
马小屁看着老色鬼，不由多看几眼。
马小屁一直以为自己嘴巴算比较流利的，人家老色鬼这么一说，说假话怎么听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说假话。
老色鬼继续说，〃小屁，别多想了，就这么定了，我很看好你，你只要经过一包装，气质形象远胜一般律师，再加上你普通话好，语言表达流利，只要按照预定的方案来，我相信你能充分把握住这次机会。到时，我工资给你涨到每月1300元，外加奖金200元。〃
他这样说，马小屁倒没法再说什么。
这老色鬼〃啬归啬，色归色〃，但他确实是个聪明人，有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他总是能瞅准各种机会去投资赚钱。到律所半年多来，马小屁感触颇深。
老色鬼破天荒地给马小屁买了一身2100元的西装、一双700元的皮鞋和一根200元的领带，正好马小屁四个月的收入。
买好西装后，老色鬼又带马小屁到一家很高级的美容连锁店修面理发，还帮马小屁做了人生第一次的面膜。
当马小屁全部穿戴好站在美容院镜子前，他都有些不习惯了头发乌黑而发亮，有秩序地朝两边分流，西装笔挺张扬，脸上稍微一笑，就特别地神采飞扬，而且从镜子里马小屁看到几个美容店的美容小姐也在偷偷地对他张望。
〃主任，我还真的鸟枪换炮了。〃马小屁笑着对老色鬼讲。
〃不错，不错，确实旧貌换新颜。〃
当马小屁穿着这身行头走进单位，他对律所的行政张小菲、财务陆丹和几个律师用眼神扫了一下，没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之后就很神气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
马小屁发现张小菲、陆丹她们都用眼直直地瞪着自己看，眼神在自己身上滞留好久。
他们的眼光让马小屁的内心特别舒畅。
自从进律所以来，因为工资低，口袋里紧巴巴的，马小屁的衣着比较随意，头发也总是乱糟糟的，尽管他很小心，嘴巴经常和张小菲这些人说甜言蜜语和恭维的话，但他们仍然把马小屁当作勤杂人员，总是呼来喝去，甚至连洗茶杯都让马小屁帮忙。
整洁得体的衣服能明显提高人的尊严，看来还真不假，马小屁不由多看了看自己的西装，突然想起电视里的帅哥，就用手很优雅地捋了一下头发。
第28节：15、婚姻培训
15、婚姻培训
电视台的面试现场。
马小屁填写了一张表格，并在表格的备注部分写了一句自认为很得意的爱情格言〃如果我爱你，我会拍你一生马屁。〃
面试官是两男一女，据说是电视台的导演和主持人。那女的坐在中间，马小屁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可能30来岁，如此近距离与她相对，让他对电视台的人员有些失望，那主持人粉妆之下掩藏不住的皮肤粗涩。
〃你叫马小屁？〃那三个家伙这样问，问的时候还互相笑了一下。
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