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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利齿马小屁 … 段剑
第1节：1、面试突然拉肚子（1）
1、面试突然拉肚子
刚经历了多日连绵阴雨，矜持的太阳终于羞羞答答地悬在了天上。这四月的阳光，仿佛怀春少女碰到钟情男子所迸发的传情光芒，给街面燃起了久违的诱惑，花花绿绿的人群霎时都从地下拥挤着冒了出来。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20多岁的男子一边用手拨着人群一边飞一般地奔跑着。
几个行人被男子撞得摇摇晃晃，大眼直瞪，一对拉手的亲密男女被撞得分开了手，男友气得两眼发直，嘴巴里迸出一句〃真有毛病〃。
男子都没理会到这些，继续狂奔。
看这男子跑得如此玩命，两个阿姨级的女人在嘀咕了。
〃这人是不是小偷？〃
〃看他穿的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后面也没个人追，应该不是个小偷。〃
她们没有说错，这人确实不是小偷，只见他直接奔进的是一家KFC（肯德基）店的门，然后打开的是一扇KFC店的WC（厕所）门。
男子坐在马桶上，如雷贯耳的排泄声伴着他长长的一声呼吸，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他两眼紧闭，似乎还在回味着这痛快淋漓的一刻，可是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马小屁，你的面试时间已到，你怎么还没到？还参加面试不？〃
一个女人打来的电话，声音气势汹汹的。
〃不好意思，路上正在堵车，我马上就到了。〃马小屁坐在马桶上，舒畅的脸色一下转化为一堆笑容，语言很流利，撒谎连一点颤都不打。
〃具体什么时间到？如果1个小时内还没到，我们将取消你的面试资格。〃那女人继续着自己的霸道。
〃放心，半个小时后我一定到。〃
马小屁信誓旦旦说完这句话，用力在马桶里放了一个响屁，他心中不由乐了一下，〃马桶里放响屁，看来我马小屁要改马大屁了。〃
这马小屁是天生的乐天牌，每次面试前，他都对自己说，〃我一定会成功。〃然而自从他3个月前失业以来到现在，他已经面试了37家单位，而这37次面试却没有一次成功。
尽管他没有找到一家适合他自己的婆家，但他总是自我解嘲，〃面霸〃就是这样练成的！
这是马小屁的第38次面试，面试的是一家名为通达医药公司的Marketing（市场营销人员）。
当初在人才市场投简历的时候，因马小屁自己只是一个大专学历，英文也不怎么好，他本来没敢正眼看这家通达外资公司的Marketing职位，但是马小屁转遍了整个人才市场，除了这个Marketing职位要求是学历和专业不限外，其他公司居然找不到一个要大专学历和法律专业的职位。
第2节：1、面试突然拉肚子（2）
在人才市场转了半天，马小屁还是转悠到了通达公司的摊位前，他心中给自己加了好几下油：〃马克厅（Marketing）不就是个业务员吗？自己不是一直认为自己的特长是做推销吗，扔一个简历给他们算了，就当瞎猫碰碰死耗子。〃
当马小屁接到通达公司的面试通知时，他乐得都要彻夜失眠了，他兴奋地在附近的大学操场上去跑了5圈，边跑边乐，〃这瞎猫还真能碰到死耗子，想不到我马小屁也能到外资公司去面试面试。〃
面试前，马小屁专门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型，皮鞋擦的顶瓜亮，还上网查了好多关于外资公司面试的题目。
一切准备得都很完美，然而老天爷似乎给马小屁过不去，当他乘坐的公交车离目的地还剩最后两站的时候，他的肚子如狼似虎般地叫起来，马小屁一下就感觉坏了要拉肚子了。
公交车上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马小屁，马小屁顾不了这些眼光，两腿紧紧靠拢想自如地控制肛门的括约肌，然而那下坠的感觉让他遭受着无比的煎熬，站台一到，他就飞也似地下了车。
来上海两年多了，马小屁已经逐步摸准了上海生活的细节。比如这上厕所，如果一个外地人刚到上海的繁华闹市，如果他在大街上突然内急，他除了呼天喊地，真的是一点辙都没有，因为满大街根本找不到厕所的影子，而马小屁却熟谙这一道，所以他一下车直接奔的目标就是KFC的WC。
马小屁接完那凶女人的电话，慢悠悠地从马桶上站起来，用洗手液先洗了个手，然后再用烤手机把手烤干。他一边烤手一边摇头，〃这外资企业的WC这么人性化，怎么外资企业的女人就那么凶巴巴的呢？看来这世界真的是阴阳平衡，那多那就少。〃
第3节：2、怎么是她？（1）
2、怎么是她？
通达医药公司面试大厅，王语晴粉面含威，正襟危坐，两眼平放，两手轻放在办公桌上，尽管她已经显得很累，但她还是把总经理的威严给严肃地展示了出来。
说起这王语晴，实在是一个漂亮的女人，165的个头，52公斤的体重，而且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再加上细腻的肌肤和一张天生的瓜子脸蛋，作为一个女人，她有足够的资本可以骄傲，也足以让所有的男人女人看起来赏心悦目。
然而，通达医药公司的员工却不是这样的感觉，他们都有些怕她。王语晴担任总经理以来，没人见她在公司笑过一次，公司员工每次见到她，都感觉她和谁有仇一般。王语晴向来把脸长长的拉着，如果谁见面和她问了声好，她只是以怒面微微晗一下头以示回应，吝啬到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对王语晴的背景，大家都不甚了解，只知道她是从香港空降过来的。但王语晴一上任，她大刀阔斧地行为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很有背景。她首先对公司的规章制度清理了一遍，对下属的要求浓缩成了五个字〃称职〃或〃不称职〃：凡是她认为不称职的，一律降职，甚至开除，从不手软；如果有人去说情解释，她甚至连说情的人也处理，一个部门经理，就是因为对她布置的工作超过3个小时完成，马上就被她降职。
这不，王语晴到公司还没几天，她背后已经被员工起了个外号叫〃王妖婆〃。
这次招聘，公司员工都知道〃王妖婆〃想利用这次机会给所有的人施加压力，并给大家一个警示，谁都有可能被新招入的员工替代。
当第16个面试对象肖杰用英文流利地将自己介绍完毕，王语晴先用眼睛不屑地瞅瞅他，突然严肃地用中文问出一个问题，〃您应聘我们市场营销部的经理，那您会性骚扰女下属吗？〃
肖杰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人问出这么个尴尬的问题，愣了一下之后说，〃我不会的，我非常尊重女性。〃
〃那如果女下属勾引您呢？〃面对这个问题，旁边的另外一个男面试官突然也来了兴趣。
〃对这个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我不相信贵公司招进的都是勾引上司的女性员工。〃
肖杰突然有性格起来，这样的回答倒让王语晴心中忍不住一动，她脸上尽管没显露出来，但面色还是缓和了很多。王语晴喜欢有性格的男人做她的下属，她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个男人的反应能力，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还挺强烈，而且反应速度很快！
〃那个马小屁到了吗？〃等肖杰面试完，王语晴扭头问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
这天的面试比较沉闷，王语晴忽然想起还有个叫马小屁没到。
〃我已经打过电话，他说正堵车，要半个小时后到。〃回答问题的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凶女人。
〃现在离半个小时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4分钟。〃
〃那你再催一遍，告诉他，如果4分钟之内还没在这里报到，让他直接回去，别来了。〃
如果以往有谁没准时到达，王语晴早就打发那人别来了，但是这次，她对马小屁很好奇。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起这样粗俗名字的人，在自己的简历中还光明正大地写着所谓的格言〃马不停蹄，屁到成功〃。而且，在所有应聘人员的简历中，除了马小屁是大专以外，其他简历没有一个是低于本科的，一半人以上还都是研究生学历。更让王语晴感觉搞笑的是，马小屁的简历中还写着英语四级没过，这样一个人怎么敢来应聘外资公司？
第4节：2、怎么是她？（2）
当然这些只是让王语晴好奇而已，还是有一个地方让王语晴觉得比较感兴趣。
马小屁在简历中是这样介绍自己的两项特长：
1、中国历史文化：教授级水平；
2、中国语言表达：博导级水平。
王语晴从小在国外长大，对中国的历史文化非常感兴趣，到上海任职后，一直想在上海找个精通中国历史文化的人讨教讨教，但是因为一直忙，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件事情，这马小屁的简历一下倒是引发了她的思绪。
这种思绪直接影响到她对第17人的面试。
〃在秦皇、汉武、唐宗和宋祖四人中，您觉得您的性格比较像哪一位？〃
〃那当然啦，我自然像那唐太宗了。〃面试者是个广东人，说话总是带一句〃那当然啦〃，一口粤语味。
〃说说理由。〃
〃那当然可以啦，比如胸怀比较宽广了，善于听取别人意见了。〃
〃你会不会学他杀兄害弟，逼父退位？〃王语晴逼视着这个〃那当然啦〃。
〃那当然不会啦，看历史人物要一分为二了，择其善者而从之了，择其不善者而改之了。〃
王语晴没想到这个〃那当然啦〃还能用句古语不温不火地来回答，倒有些佩服他的耐性，但她继续咄咄逼人，〃你的回答只能说明你逻辑混乱，既然性格像一个人，必然所有的行为都相似，怎么可以〃善〃的像而〃不善〃的就不像了？好，面试完毕，你先出去吧。〃
这个〃那当然啦〃显然没想到这个漂亮女人一点情面都不给留，而且如此干脆地把他请了出去，他脸色有点尴尬，内心也有些气愤。
〃王总，马小屁到了，提前50秒到的。〃刚才催马小屁的女人进来在王语晴耳边嘀咕一下。
〃那让他进来，马上开始面试。〃
王语晴继续着自己的面无表情和干练。
第5节：3、出人意料（1）
3、出人意料
马小屁是直接目睹〃那当然啦〃从面试室出来，见〃那当然啦〃满脸疑惑，马小屁就问，〃都面试什么内容？〃
〃那当然啦〃见有人和他说话，一腔怒水仿佛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那当然很不舒服啦，这面试的考官简直就是个女妖精？〃
〃不舒服？女妖精？〃这让马小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马小屁，请进来面试。〃那个凶女人的大嗓门又在喊了。
马小屁盯着凶女人看了5秒钟，心想，〃这女人看起来不到30岁，长得还挺精致，怎么声音听起来就那么凶悍，像更年期的女人一样？〃
这种反差的感觉还没有倒过来，让马小屁尴尬的时刻又到来了他的肚子又叽里咕噜地发出怪叫。
马小屁紧皱眉头走进面试厅，他一看到椅子就像找到了依靠赶快坐了下来肚子叫是小事情，万一屁股夹不紧，那就成了大麻烦。
当马小屁抬起头看到〃女妖精〃的时候，他那丝在外企工作的期望就在一刹那灰飞烟灭了。
面试官怎么是她？
不过王语晴看到马小屁，两只眼睛连眨巴一下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小屁，这让马小屁有些吃不准，难道那次遇到的不是她？
〃娘希皮，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老子拍拍屁股走人。〃马小屁用蒋介石的〃国骂〃把自己安慰一下，心中放松了好多。
见王语晴严肃地看着他却不说话，马小屁也抬起那单眼皮的眼睛紧盯着王语晴的眉心看。
马小屁知道，盯着人的眉心，因为根本无视对方的眼光，一般不会尴尬，还会显得自己有自信。
这不，马小屁还先笑着说话了，〃怎么我们的面试还不开始呢？〃
马小屁的话提醒了王语晴旁边的一男一女，他们分别是分管人力资源的副总刘天宏和人事部的经理张丹，他们也有些怕王语晴，只能用眼神示意着不说话的王语晴。
此时的王语晴，其实正在强压着怒火，她实在忘记不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幕。那时，眼前的这个家伙在光天化日下打女人，她去责备他，他竟然对她狠狠扔来一句，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然后扬长而去。
〃没想到马小屁就是他？怪不得起了这么个粗俗的名字。现在他还用这挑衅的语气对我说话。〃
王语晴的愤怒情绪在肚子里从十二指肠一直转到大肠，不过她的脸色没有一点改变。这是她当初在读MBA时专门训练过的，只是她还未能运用自如，她不能立刻讲话，她怕讲出不理智的话。
这种情绪终于被王语晴消化了，她没有用英语而是直接把冷冷的普通话砸向马小屁，〃你英语都没过四级，怎么还敢来这里面试？〃
一听王语晴的冷言冷语，马小屁也有点火气，〃这位美女小姐，你不要把逻辑关系搞错，是你们打电话叫我来面试的，可不是我自己死皮赖脸地要来。〃
马小屁这么一说，让王语晴有点尴尬，确实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水平不高，也确实是她让他来面试的。
刘天宏和张丹听到马小屁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很舒畅，也很解气。
第6节：3、出人意料（2）
〃OK！Can you introduce yourself？〃王语晴想起马小屁英语不好，马上就使用起英语。
〃美女小姐，你明知道本人英语不好，却用英语来难为我，是不是有些不地道？〃马小屁听得懂这句话，但他现在特别讨厌英语。
马小屁的语言让王语晴感觉心中不舒服到了极点。从小到大，除了这个马小屁，所有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即使一些名门望族的公子对她也是言听计从，从没这样对待过她，她现在恨不得上去扇马小屁两巴掌解解气，但是她又必须保持总经理的身份。
〃马小屁，你来我们这里面试，语言是第一关，既然你过不了第一关，我们只能对你说声很〃抱歉〃。〃刘天宏怕王语晴责备他们在一边看热闹，赶快说话了。
〃这位经理，尽管我不赞成您的观点，但是我至少还是认可您的态度。不过我个人认为，人有所长，也有所短，我的英语是不怎么好，但不见得我的其他长处就不能给贵公司带来效益。〃
刘天宏想把马小屁的面试早点结束掉，但王语晴又插嘴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很有长处了？〃
〃我的长处在简历中已经写得简单明了，你不需要明知故问，顺便告诉你，我的语言表达特点是〃一针见血，印象深刻〃。这也是长处之一。〃
马小屁一和王语晴说话就来劲，他心里甚至为他刚创造的语言特点而得意。
〃马小屁，这里可不是你狂妄的场所。〃张丹赶快也插话了。尽管这样说，但她心里还挺希望多给马小屁一些面试时间，一来想让马小屁替他们出出气为难一下王语晴，二来这个小伙子长得确实很养眼，很有性格，很有男人味，多消遣一会也是一种享受。
〃我从不狂妄，只是实话实说，除非你们这里喜欢假意谦虚。〃自从见到王语晴，再到现在听几个考官的语气，马小屁知道这个面试十有八九泡汤了，所以今天全豁出去了，过过嘴瘾也舒服。
马小屁说着说着，肚子又不争气了，咕噜咕噜地响，一股浊气直向下坠，马小屁用力憋着，但是这次效果不大明显，那下坠的感觉似乎有些〃前无古人〃，如果再继续下去，那洋相可就出大了，马小屁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
此时，王语晴还想说点什么，但没待她开口，马小屁抢先说话了，〃三位，不好意思，一会我还有事，我要先离开了。〃
这话一说，王语晴他们三个感觉特别意外，前面17个面试都是被他们请出去的，这个马小屁却倒了过来。
这种感觉有些类似男女在谈朋友，那女孩想分手，谁知道先提出的却是男孩，被率先拒绝的感受会特别不爽。
马小屁可没顾及上想这些，他快步出门，直奔的又是WC，把王语晴三个晾在了一边。
这世界，有些事情越急反而越急不来。当马小屁急匆匆冲到厕所门口，可是门口贴着一个穿裙子的图像，还有一个正在搞清洁的阿姨。
那阿姨告诉马小屁，这个大楼双层是女厕，单层是男厕。
这本是个很正常的回答，但给马小屁的打击却不亚于爬18层楼后去开门突然发现没带钥匙，他真想立刻冲进女厕就地解决，不过他的脑子还是指挥他的双腿直奔楼下去了。
第7节：4、又一次坐马桶（1）
4、又一次坐马桶
马小屁又一次坐在了马桶上。
这次，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牡丹烟，长长地吸了一口。
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这第38次面试又失败了。自从第8次面试失败后，马小屁学会了抽烟，但因为生活拮据，他也只能勉强抽一个牡丹牌香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到〃红双喜〃。
在上海，抽烟有个不成文的惯例，收入比较低的阶层抽牡丹烟，收入稍微好点的人抽红双喜，而收入偏上的则抽中华牌了。从这个角度上说，马小屁是属于低收入阶层了，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收入，而且每月要支付房屋租金，他打工存下的那点积蓄快要消耗尽了，连牡丹烟也可能快要断粮了。
抽烟能让人安静，蹲在马桶上抽烟更让人安静。马小屁的眼前开始浮现出王语晴那张冷冷的脸，不知为何他竟然还想起了一句《笑傲江湖》中令狐冲的名言〃遇到尼姑，逢赌必输〃。
〃真的是这个女人，怪不得今天肚子这么倒霉，三个月前和女朋友谈崩的时候也是遇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我命中的〃尼姑〃。〃
马小屁狠很地抽了口烟，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三个月前那一幕来，不由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不知她的烧饼生意怎么样？
马小屁在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