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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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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说过这句话?上次平台奏对,就是有袁崇焕在那次,杨阁老说什么来着?‘洪承畴忠于君事,就是好大喜功,只一味四面用兵,不知为皇上分忧,如果孙传庭在那里会好得多。’难道阁老这就忘了?”

“你……”

“杨阁老既然有办法,如今不思为皇上分忧,半天了只顾躲在那里不说一句话,老夫难道还要无中生有不成?”

杨嗣昌无话可说的样子,脸上却无意识间露出一丝得胜的微笑,只是那一丝表情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后来朝堂上就乱了,常规大戏照常上演,差点又打起来了,朱由检只得宣布散朝。

退朝后,朱由检也不坐轿,气匆匆地向乾清宫走去,曹化淳急忙跟在后面。他走得快但始终又和朱由检保持相当的距离。两人走过殿外的走廊,太阳照在殿外的柱子上,把柱子的影子投在地上,就像墨染的一般。

曹化淳默然跟在后面,心道:早朝又扯了这么久的皮,太阳早已升起,冬日的太阳照在人身上倒很舒服。

但当他悄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朱由检时,猛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因为曹化淳在后面,只能看到朱由检的侧脸,阳光和柱子的阴影在朱由检脸上交替,使得他却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阴晴不定。

朱由检心里正为朝堂上的事心烦,这个洪承畴花钱倒是有一手,手下的人弄钱的手段却不敢恭维,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让洪承畴手里的十几万大军饿肚皮然后变成流寇吧?还有那个周延儒,整个大明的钱粮都在他手里,硬是弄不出二百万来,还死死盯着老子的内帑,以为祖上给朕留了座金山似的。

走着走着,朱由检突然想起周延儒说那个孙传庭有办法,下意识停下脚步,曹化淳也停步,他无法揣测皇上的心思,心里扑腾扑腾的。

朱由检没有转身,说道:“叫孙传庭到文华殿见驾。”然后继续快步向乾清宫旁边的文华殿走去。

曹公公一愣,考虑了一下皇上的用意。忽然反应过来还没有回话,急忙躬身道:“奴婢这就去传话。”抬起头时,崇祯早已走远。

××××××

宫殿内,一只鹦鹉正乖巧地叫着:“皇上万寿无疆,皇上万寿无疆……”

“来人啦,将这只喋喋不休的蠢鸟拿出去摔死!”朱由检怒道,“全都在推诿,欺瞒,满朝大臣都该杀!”

这时一个太监跪到门口道:“启奏皇上,孙传庭应召求见。”

“叫他进来。”

过了一会,留着一嘴黑胡子的孙传庭就被太监领着过来行礼了。朱由检沉住气,叫他平身了,“孙传庭,西北的事,你说说吧,朕先听着。”

“是,皇上。臣以为,西北的流寇祸乱,不足为患,辽东才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孙传庭早从曹化淳那里知道了皇帝对西北的态度,这时只得顺着皇上的意思道,“所以西北各地只用扼守各处要塞,不让流寇向东,南扩散,缴抚并用,军费开支起码能节约六成。待辽东平息,届时关宁铁骑扫平流寇如风卷残叶,何足道哉!这样一来,就避免我大明官军两线作战,以免朝廷不堪重负,善莫大焉。”

“你说西北的军费可以节约六成?”朱由检坐回椅子上。

“如果只防止流寇扩散,防守要塞,军械火药粮草军饷都能裁减,确实能节约六成。”

朱由检搓了搓手,突然说:“王承恩,那个鹦鹉死了没有?”

“回皇上,还没有,奴婢这就去将它办了。”

“人虫鸟兽都是上天给的生命,就饶了它吧,那个,给田贵妃送过去解解闷。”

“皇上仁德如此,天下幸甚啊!”

“去吧……孙传庭,那朕要你和洪承畴一起经略西北,你可愿意?”

“臣……谢主隆恩!”

“好了,起来吧,爱卿知道为朕分忧,朕甚感欣慰。”

“皇上……如果洪大人和下臣所见不同,是臣听洪大人的呢,还是洪大人听臣的?”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商量着办吧,两个人有什么同不同的。”

“臣领旨!”

第二折 长安马蹄疾

段十九 薛国观生死

孙传庭接了旨,急忙去找他的老师杨嗣昌。杨嗣昌的家丁早将这个杨阁老的得意门生认熟了,也不用通报,急忙将他迎入府中。

“伯雅吗?老夫知道你要来。”

“学生叩见恩师!”孙传庭跪倒,“学生是给恩师请罪来了。”孙传庭知道西北是个烂摊子,谁摊上谁头疼,认为给杨嗣昌惹了麻烦,所以才这般说。可是他也没办法,做了许久吏部主事,每天混禄米过日子,一肚子雄心只得烂在肚子里,委实难受。

“伯雅何罪之有?”杨嗣昌将孙传庭扶了起来,“你当老夫老糊涂了吗?上次平台奏对提到你,就是为了等今天,那周延儒自以为抓了老夫的辫子想落井下石,哼哼。”

“恩师……学生愚钝,愿闻其详。”

“周延儒高居内阁首辅,以清流自居,可是手下那些人连同宗亲权贵上下其手,将我大明的财源控制得如铁板一般,那个洪承畴门下的什么祖瑞吉是哪方小角色,凭他也能咬得动铁板?别人给他二十万交差一是可怜他,二是给皇上一个面子。不然他一个铜板也查不出来。”

孙传庭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的分析,心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他们自以为无人拿他们有办法,可蠢就蠢在忘了本,也不想想,自己的一切是靠了谁才有的。皇上乃圣君明君,早就对周延儒一党不满意,可是他们势力太大,上有不怕死的文臣直士,下有地方官僚富商支持,还有许多权贵因为利益同根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皇上拿他们也没办法。可咱们得为皇上分忧不是?江南那块铁板硬啃是啃不动的,你要先将西北控制住了,步步为营,同时让皇上知道,咱们是真心为皇上分忧,有了皇上的支持,这样才有机会,懂吗?”

“学生受教!可是西北现在洪承畴牢牢抓在手里,朝廷兵部也有众多同僚支持,月月催要军饷,连周延儒等人都没办法,学生如何入手?”

“老夫知道一个人是关键。”

“谁?”

“薛国观!现在待罪的薛国观!”

孙传庭下意识踱了几步,突然说道:“洪承畴肯定会下毒手!薛国观就算是朝廷大员,他洪承畴不敢明杀,可目前的长安,大部分人都被洪承畴控制了,让薛国观‘畏罪自杀’不是没有可能!”

“伯雅分析得对,我们现在是鞭长莫及……不过司礼监的曹化淳和老夫政见甚合,老夫这就去见他,让他叫高启潜稳住局势,只要伯雅你一到,洪承畴就束手无策了。”

××××××

高启潜收到司礼监的回复时,一连读了三遍。回顾此前关于杀俘事件发生的事,这才想起后怕,如果洪承畴设计杀俘成功,洪承畴是没什么事,一是他没有把柄让人抓,二是皇上还得靠他坐镇西北,可自己在司礼监就不好说话了。

他放下信,深深吸了口气,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只听得盖子和杯子撞得“咯咯”直响,他的手在抖。他看了一眼旁边偷看的小太监;道:“到西北两年了,咱家还不适应这鬼天气,一到冬天浑身都犯冷;穿多少衣服都没用。”

“儿子这就为干爹给火盆加些炭火。”

“冷过那一阵就没事了。”高启潜重新端起茶杯,稳稳地揭开盖子,吹了吹,一股热气腾了起来。

小太监见高启潜神情自若,一副悠然的模样,这才说起正事:“干爹,薛国观的夫人今儿来过了,儿子见干爹在休息,就打发她回去了。”

“哦?”高启潜站起身,在火盆边上踱了几步,看也不看小太监一眼,“你们收了她多少钱?”

小太监一听急忙把衣袖里的一叠银票拿了出来:“儿子们该死,替干爹收了钱,没有及时禀报,那娘子说干爹救了她相公,另有重谢。”

“来呀,把这个小畜生的衣服拔了,让他跪院子里去。”

“干爹饶命啊……大师兄,帮小的求求干爹吧……”

一个年龄稍大的太监骂道:“是你自己找死,干爹是什么眼睛?你那点小九九还想瞒过干爹的眼睛?”骂完见高启潜走向椅子,急忙躬身扶住他坐下:“干爹,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要是光着身子跪上半个时辰准保冻僵,他也没时间用脑子想干爹的恩情呀,要不让他就这样跪在那里,慢慢思量干爹的好,悔过他自己的过错吧。”

高启潜仰头坐到椅子上:“准了。”

“大师兄”狠狠看了小太监一眼:“还不快谢谢干爹!”

小太监一肚子苦水跪着道:“谢干爹开恩!”

高启潜道:“他家的钱不要沾!听懂了吗?”

“干爹真是菩萨心肠。”

高启潜望着门外感叹道:“这天,怎么这么暗呀……小李子,镍司衙门牢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这个被称为小李子的太监就是刚才那些小太监口中的“大师兄”,躬身回答道:“回禀干爹,没事,牢头叫何三,是长安同知李貌的人,李貌又是杨阁老的学生,不会出差错。而且咱们也有人暗中盯着,保管万无一失。”

“盯牢了!你看这天,看起来什么动静都没有,就是暗了点,说不准晚上就得下大雪。”

“是,干爹。”

××××××

高启潜叫人盯着的长安镍司衙门大牢内,今天确实有些异常,何三也提前感觉到了,几个守牢的狱卒从来没有见过。

“你们几个,怎地这么面生?”何三对几个正打瞌睡的狱卒喊道。

一个五大三粗的狱卒被吓了一跳,急忙站了起来,抓住刀柄:“谁?”

“哈哈……”何三笑道,“看你长的腰粗臂圆的,却这般出息。”

何三旁边一个狱卒道:“何大哥问你话,是哪来的,怎么看起来那么面生?”

那粗壮牢卒“哦”了一声:“我们是布政司当差的,刚才磨子街口那边有人持械斗欧,李大人就叫王武他们赶着去了,李大人回到布政司后,叫咱们过来看着一会,说这里有什么重要人物,怕逃走了。”

“知道还打瞌睡?给老子精神点!”

“是!是!”

何三旁边的小卒明显是他的“小弟”,对何三百般恭敬,掏出一个酒壶道:“何大哥,整两口暖暖身子。”

“唔!你小子挺有孝心呀!”何三接过酒壶。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何三对“小弟”笑道:“赌一吊钱,猜他是左脚先进还是右脚先进,你先猜!”

“左脚!大哥记好了,可别赖账!”

脚步声越来越急,后来干脆奔了起来,何三和“小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门槛。这时房门口出现了两条腿,却不跨进来。何三没好气地沿着那两条腿看上去,看到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说道:“何牢头,你是怎么管的手下,妈的老徐调戏起探监的女人来了!”

第二折 长安马蹄疾

段二十 兴亡棋盘中

“何牢头,你是怎么管的手下,妈的老徐调戏起探监的女人来了!”

何牢头大怒道:“你放屁!老徐会调戏女人,母猪就会上树!”

那人冷笑道:“那好,既然不是你的人,那兄弟就不客气了。”那人回头喊道:“将那厮的脚砍了!”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衙门都没审你他妈的就敢用私刑?”何牢头急忙冲了出去,“小弟”想也没想,也跟上上去。

走上一十二阶石阶,何牢头就见到三个陌生狱卒正按住老实巴交的老徐,旁边角落里蹲着一个穿布棉袄的女人,拿着一块手帕正在擦眼泪。

老徐见到何牢头;额上青筋鼓涨,憋出一句话道:“老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

何牢头正待要说话,突然听见下面“叮叮当当”的刀剑碰撞声音,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急忙想回身时,脖子上一凉,一个声音道:“动一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用刀架着何牢头脖子的那人道:“大哥,下面怎么动刀枪了?”

“老子怎么知道?”何牢头怒道。

他这么一反问,差点没让挟持他的人吐血半升气死,问话的陌生人眼睛看了一下按住老徐的“大哥”,很明显不是在问何牢头嘛。

果然那说话的陌生人骂道:“操!问你了吗?给老子闭嘴!”

过了不多一会,下面的打斗声音停止,走上来几个穿着狱卒衣服的大汉,手持兵器,瞪着何牢头和“小弟”旁边挟持了他们的两个陌生人,还有一个陌生人正按着老徐,一共三个。

石阶这边小李子尖声怒道:“把手里的玩意放下,给爷磕两个响头。”

“谁敢动?老子先杀了他们垫背!”

小李子心道你杀你的,关老子什么事?这个何牢头和他主子李貌一般得蠢,死了便死了,有甚可惜?可小李子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只得看着对方冷笑。

这时外面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衣甲摩擦出来的哗啦的金属声音,看来有军士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大胆逆贼,还不放下兵器投降?”因为打过招呼,所以没有贸然进来,只等命令。

屋子里都没有人说话,一时倒是静了下来,小李子他们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不在乎何牢头的生死,却也不想给他的死埋单。

过了片刻,按住老徐“大哥”喊道:“下面的兄弟,还等什么?你们以为东主会让你们活着比死更好受么?”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面就一阵噪杂,伴随着几声惨叫,很显然下面的人都结果了自己,小李子脸上变色,毕竟留了活口对高启潜他们更有利,还没容得他多想,又听那“大哥”对面前的两个人道:“动手!”

“噗哧”两声,几声闷叫,何牢头和“小弟”以及挟持他们两人都穿在了两柄长刀上面,到阎王爷那领盒饭去了。小李子这边的人见着眼前的情景,也是束手无策,别人要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你有什么办法?

人都死完了,就还剩那个“大哥”,众人都期待着再听一声“噗哧”时,却听得“当”地一声,那“大哥”把刀扔在了地上,双膝跪倒:“官家饶命!不要杀我,你们一定用得着我!”

小李子和众人面面相觑,不觉莞尔,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立即将那“大哥”按住,小李子在地上的死尸上抹了一手血,抹到那“大哥“的脸脖子上:“被衙门的官兵拿住了你也知道会被灭口!不想死就躺着别动,我们抬你出去!”

那老实人老徐松了一口气,刚刚站起来,突然小李子一刀捅了过去,老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他很想问:为什么?

角落里那女人早都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小李子,小李子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刀。

“立刻去给干爹回话,干爹正等着呢!”

“是。”旁边的一个汉子颤声道,他见这太监转眼就手刃二人,而且面不改色,也不由得心惊胆颤。

××××××

高启潜得知了牢中发生的事,忙换好衣服,找洪承畴去了。

门房见是高启潜,恭敬地道:“外面风雪大,高公公快请进,我家老爷知道公公要来,已经在‘听雨亭’恭候公公了。”

高启潜笑道:“洪承畴计算得好准啊,只是这事在人为,成败却是天注定的,呵呵……那就劳烦带路了。”

二人一前一后,踏雪而来,庭院深处的一个亭子中,洪承畴果然煮酒坐在那里了。亭前白茫茫一片,无树无山,应该本来是一个池塘,只是冬天一到,结了冰,雪一下,就跟普通的雪地没有二样了。不过这么一片空白的雪地,生在庭院中,所以肯定是湖。

“多日不见,洪大人无恙乎?”

洪承畴身材颀长,留了一嘴山羊胡,他全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拈着胡子笑眯眯地说:“托高公公的福,老夫一切安好。今日贵人到此,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哈哈,洪大人不必客气。”

“高公公请坐,薄酒一杯,共赏此雪。”

高启潜看着前面那一片空白,道:“留得残荷听雨声,这听雨亭秋时再来定会别有一番滋味啊。”

洪承畴顺着高启潜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又指着石桌上的棋盘道:“难得高公公大驾光临,不如我们对弈一局如何?”

“如此咱家就献丑了。”

两人客客气气地请了一番,默默地下起棋来。一时雪花如鹅毛纷扬,空中无风,四周静谧安宁,细细听去,那雪花落地时又有丝丝若有若无的“洒洒”声,衬得石桌上的黑白子落下“啪啪”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启潜看着棋局,突然说道:“洪大人这棋咱家有些看不懂了,咱家在这边围了许多地方,洪大人全然不顾,只顾经营自己的地盘,让咱家轻松得紧啊。”

洪承畴呵呵笑道:“高公公占东北方,经营得牢靠,老夫就算要来争也不是此时啊。老夫刚才占了先机,得了这边的大片地方,但是漏洞已现,如果还不加紧修补,届时和高公公争东北时,高公公伺机反攻,老夫岂不是攻也有心无力,守也手忙脚乱?所以老夫觉得‘攘外必先安内’,老夫还有一线生机。”

“今日难得,莫谈国事,呵呵……”

高启潜自然明白洪承畴话里所指。这也是洪承畴为什么要冒险杀俘的原因,他认定辽东不能一蹴而就,必须先平西北,杀俘就将西北的剿灭方略生米煮成了熟饭,他的政治抱负也就可能实现了。

又过了一会,洪承畴又说:“我说高公公,您这几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块角落,高公公争来也无用,何必苦苦相逼呢?”

高启潜知道他在说关于薛国观的事,只得说:“这种下法是咱家看的一本棋谱上一个棋圣的下法。棋圣既有此下法,咱家只是照本宣科罢了,还请洪大人莫要为难咱家。这盘棋还得洪大人来下呢,一颗子放就放了吧,洪大人这中枢地方不是还有这么多子吗,总会有办法的。如果洪大人非要难为咱家的棋圣之法,咱家也不是非要那颗小子,直接问棋圣好了。”

高启潜这是说,皇帝和司礼监叫我这样干的,你不要老想着杀薛国观“那颗子”,就算薛国观到了朝廷乱说你坏话,兵部不是还有那么多人替你说话吗?皇上也还用得着你,没必要盯住薛国观不放。不然你让我交不了差,我直接通过东厂把你干的事说给皇帝听,效果不比薛国观回去说的差。

洪承畴自然听得明白,心道你他妈的自顾自己,说得轻巧,我当然知道仅凭薛国观一人之词定不了我的罪,可是皇上要是听了薛国观的话,会怎么看我?

现在早有人将皇上的西北态度以及朝中大事告知了洪承畴,包括孙传庭要来同领西北的事他都知道了。所谓为官,无非进退二字,皇帝如果知道他洪承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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