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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笑道,“这里是京城,是官场,除了自己没有谁是真正可以相信的。太子对我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叔父的建议侄儿也谨记在心,若无必要,不会和太子殿下过多联络,借此事划清界限,假作不合,倒也不错。”
林盎在心中暗暗叹气,知道侄儿如今傍上了傅风雪,略有些自视过高,觉得自己的实力谋略不至于被太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私下里估计还会和太子联合。此刻再劝他也无用,便说起了手中书稿之事。
小林公子的计划其实很好理解,天家总是比别家要脸面的,而太后,陛下,则是其中最要脸面的两个人。
林甫不大在乎自己的名声,他其实也算不准,这以状元郎身份散布出去的,写给小郡主的情书集到底会引起什么反响,会在京都中卷起何种的风浪。
但有两件事是肯定的,一,这天家只有两个女儿,总归只能嫁给自己一个,不可能姐妹花都归了自己,否则……自己倒也可以咬咬牙接受了。
真要说起来,小林公子是个怕麻烦的人,他倒也不是非要拒绝这指婚,和皇宫里的贵人们死磕,他只是一定要娶小木子而已。但这情形只能二选一,那林甫是打死也不会接受这次指婚的。
二是,倘若这次的情书出版计划成功了,自己这位三元连中的状元郎和小郡主凄美纯真的爱情故事传遍了这天下,迫于舆论的压力,想来宫里的人一定比自己要脸,说什么也不至于会拆散他这个侄女和自己这段姻缘吧!
这便是林甫虽然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头绪,但仍旧铤而走险出此险招的原因。
陛下总是要用自己的,总不见得因为这种事情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这件事对陛下来说是小事,对自己来说可是头等大事。
小林公子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告诉林尚书这件事情,也不是想和他商量这件事,只是想让他将来在朝堂上替自己说话的时候,能提前有些个心里准备,不至于懵在当场而已。
林尚书苦着一张脸,自己本来指望着这个有出息的侄子能够在朝堂中为自己分点忧,结果还没有正式步入朝堂,他就已经接二连三地给自己弄出了这么多麻烦。
先是把一直坚定地站在陛下这边的林家隐隐约约的卷入了皇子们之间的斗争,现在又要自己替他的这档子事情擦屁股
如今的情况已经难以挽回,现在京城里谁都知道小林公子与太子和小王爷交情不错,傅风雪也在其中参了一脚,若是这次再拒绝了三皇子那边的婚约,好似在太子和三皇子这两位有力的储君竞争者之间,林家的偏向有些过了。
林尚书低头思索了一番,两只手在椅子上面轻轻的敲打着,半响,终于抬起头来。“倒也可行,只是如此的话,你要尽快和太子拉开距离了。”
小林公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好了,时间也很晚了,你这阵子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去翰林院报道吧。”,林甫愿意在明面上尽快和太子拉开距离,林尚书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微微笑了笑,他对自己这个侄儿这一路的成就还是极为骄傲的。
这两天翰林院的人也在问了,这位三元连中的状元郎身体不知好了没,什么时候能来入职啊?
“你这届的进士们全都已经入职了,就连加考的三十二位庶吉士也已经就位,若是你再拖延下去却也不好。身子好了就早些去吧。”
林甫一愣,旋即笑着应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遭遇暗杀,先是在东宫养伤,然后整天去和傅风雪套近乎,最后还为了提亲抽了几天空写了一本情书集。
这不知不觉之间,就过去了接近一个月,同届的进士们都已经在翰林院工作了很久了。自己却是在这儿忙里偷闲,不由得笑道,“我这些日子也算是因为皇子耽误的,不知道这会不会罚咱的俸禄。”
小林公子叹了一口气,“七皇子要杀我,咱也不敢问天家讨什么公道。只求他们能发发善心,别罚了我那点可怜的俸禄。毕竟我现在可是一贫如洗。”
林尚书哭笑不得地回道,“我记着叶王爷豪爽得很,怎么着,你来京城的时候他没给你些盘缠?”
“叶王爷当然给了,而且还不少。”,林甫回想了一下,那一叠的银票大概得有十几万两左右,等于林尚书五年的俸禄,作为盘缠的话,大约可以绕整个大陆几千圈
“只是全被我用来印书了。”,小林公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思忖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林尚书这件事其实是交给林璞去做的。
“无妨无妨。”,林尚书摆了摆手,“这儿就是你家,你也不必见外。若平日里有什么需求需要用到银两,尽管去取便是了。”
“若要印书也无妨吗?”,林甫好奇地问了问,毕竟叶王爷那十几万两,也就只能印个几千近万本,接下来第二版还要等着卖出一部分,才能回收资金。
林尚书却没有觉着这是玩笑,而是颇为认真地表示非常信任林甫的才干,只要不超过三十万两,都可以自行调用。若是金额再大一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知会他一声。
林甫心底暗自笑了笑,没想到自家的叔父这些年虽是谨小慎微的,看样子却还是通过些不地道的门路攒了一些家底的。
否则三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了,哪能由着他随便调用?
暗笑之余,想到这段时间来林尚书的诸多真心实意的建议,想到自己和他的血缘关系,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暖意。
两人再闲聊了几句,小林公子便起身行礼告退了。
第一四零章 翰林修撰()
若要问穿越而来的小林公子此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仔细说起来的话其实应当是三元连中。
林甫此时的武艺天下间还排不上号,这天下光是九品高手就有接近一百人,在九品下的位置上垫底的小林公子尚且还有不少路要走。但要说起他在科场中的成就,在当今世界上,那可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说到科场学子和朝堂中的官员,他们最大的梦想,那便是入内阁。而非翰林不得入内阁则是这个世界潜移默化当中慢慢形成的官场规则。
这一届直入翰林的学子有四位,比往年的三位多了一人。看似毫不起眼,只是一人之差,比起庶吉士三十二名的增额那是完全无足轻重的。
不过考虑到有正式编制的翰林院职员一共也就只有十几二十人的话,陛下今年特准了二甲第一的江陵直入翰林,做出这一决定,恐怕多半经历了那么一次与夏彦夏首辅不愉快的争论。
仔细算算翰林院的编制,五位大学士都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从二品,不过这完全相当于名誉院长,平日里虽然常常见到,却并不太管事。并且这五位内阁阁老本身的品级都是一品,所以林甫很是不解这掌院学士的品级究竟设定来做什么用。
翰林院内真正管事的是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翰林院侍讲学士这两位;再下面一级是从五品品的翰林院侍读、翰林院侍讲,少了学士称号,也就少了一品。
算到这里才仅仅四人,算上内阁阁老们也只有九人,再往下第十个就是小林公子自己了,正七品,翰林修撰;然后是江陵,袁玮他们,从七品翰林编修。
虽然除了内阁阁老们,翰林院的人品级都不算高,但无论政治地位高低,翰林学士始终是社会中地位最高的士人群体,十分优越。
而且,除了内阁阁老们,其余位置上的人流动性极大,基本三年换届。在翰林内是七品虚职,历练几年出了翰林,稍微有些才华就能直升实权六品了。
虽然他们这届进士下面还有八品九品的典簿,检讨,侍诏等官员,也算是翰林院的正式编制,但这些人其实只能算是翰林院做苦力的。他们日后的前途甚至不如没有品级的庶吉士们光明。
因此林林总总加起来,不算上见习生庶吉士的话,翰林院的正式人员其实只有大约三四十人。
若是考虑到翰林院是一品大员们历练的地方的话,正式编制的人数如此之少,倒也不显得奇怪了。毕竟日后就算口碑一般,翰林院里出来的怎么着也能落得一个封疆大吏的位置。
小林公子走在前往翰林院的路上,仔细思忖着,觉着陛下这一次破例让二甲第一名的江陵入翰林院,这不像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江先生在春闱会试的时候,彻彻底底的反水投靠陛下,非但没有捞到好处,还落得一介白身的下场。陛下此时破例提拔他的儿子入翰林院,像是在投桃报李。
若是这二甲第一名的是别的什么学子,估计陛下万不至于如此用心。
话说回来,这一届的进士,小林公子知道长相的前几名中,状元,榜眼,探花,传胪倒都是俊秀之才子。
上辈子总有人抱怨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却万万没有想想到,其实这封建时期,这种风气更为严重。
此间世界这排名是不是巧合小林公子不知道,历史上可是有不少类似的事情的,明明才学可判第一的学子,却被相貌英俊的七八名夺了状元的位置,那可真是气都气死了。
所幸虽然小林公子上辈子长相平平无奇,此生却是及其漂亮的,倒也让他稳稳当当的那些了这个第一,成为了翰林院里的第十位。
翰林院的位置小林公子倒也熟悉,那时候春闱放榜的时候,榜单就张贴在这翰林院附近。
此地距离皇宫不远,只是和林府不在皇城的同一条边上,得围着皇宫绕一个大弯。若是能用上他那身轻功,想来上下班会快上不少。
只是寻常百姓官吏家的房顶他敢踩,要让他在皇宫城墙上蹦来蹦去的,他却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毕竟他还够不上神仙姐姐的资历。这若是踏上了天家的院墙,恐怕要惹来一串麻烦事儿,因而只能乖乖步行。
林甫步行到翰林院旁边,今天没了满巷子的学子们,他这才寻得空来仔细看了看这天下最高级别的学府,翰林院。
林甫心中暗自笑了笑,这翰林院折算成学历,该算是中科院级别了吧?
仔细看看这翰林院的院墙,几支盈盈绿意从内探出。再看了看这翰林院的规模,区区几十人编制的翰林院,竟然还有自家的花园。
正面走进去,是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建筑的装饰格局,甚至屋顶上所用的琉璃瓦都和皇宫内部别无二致。
正厅和负责各职能的房间并不算太大,毕竟人不也不多。这后面的花园,想来自然是供各位翰林们闲暇之时,在内吟风诵月,写诗作画所用的。
加上这点翰林的时候,常常把容貌考虑在内,这院子里的少年郎们大都是相貌俊朗的才子们。
据说这京城里不少怀春的姑娘们,都会在春秋时节在这翰林花园的墙外徘徊。墙内偶尔传出一些琴声笛韵,传出的些许带着墨香的才气风情,都让这些尚且待字闺中的姑娘们心神荡漾。
林甫走进院门,环顾四周。想到这间院子便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唐朝的李白、杜甫、白居易,宋朝的苏轼、欧阳修、王安石尽是翰林中人。
这不深的院子仿佛跨越了两个世界,淹没了千万风流人物,而今自己一个普通人,却是借着穿越的东风,以状元的身份轻轻巧巧踏入其中。
只是不知道,七品修撰起步,这日后的官场之路究竟会是怎样。
林甫撇撇嘴,自己本只是一个苦逼的学生,此次有幸在如此高的位置起步,却也是没有这番运气比较比较这两世的官场究竟有何差别了。
不论这段时间在京城如何,小林公子总算是站稳了脚跟,走进了翰林。
想来指婚的事情也传到了叶城,算算脚程,提亲的人该是到了,林甫写情书的时候,顺带给小木子写了一封信。让她别太担心,也在这个即将春末夏至的时节,下定了决心向她表明了心意,算是求了婚提了亲。
“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林甫轻轻地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一样都不能少!
第一章 职责所在()
仔细说起来,其实很久之前便应该入职此处了。
今日里,林甫第一次身着官服走进翰林院内,却没有什么排场。
他虽然是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可实际上这番入职翰林的流程其实低调的很。
并没有什么典礼仪式,将送到林府的官服穿上,来到翰林院内这便是了。
其实说到底,大家对三元连中的热情和关注也只是一时的。若不是后面爆发了暗杀事件,其实早几天这耀眼的光环就该渐渐淡下来,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毕竟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虽然按理说,这直入翰林日后出来都是大员,但那也是许多年之后的事儿了。
而今就算是连中三元的小林公子,也只是区区七品修撰而已。京官七品才算是起步,不到七品的都算不得官,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就不再如刚刚殿试放榜时那样,十分关注小林公子。
加上他又深居简出养病许久,指婚的消息还没传出。
而今又已是五月,同僚们都已经入职月余。除了少数几位知道言官派系的高层,其他人已经把注意力转回了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渐渐淡忘了这个状元郎。
而状元郎林甫,此时正慢慢悠悠地走进了翰林院。说句心里话,其实到这时候依旧不是特别清楚,自己这个七品的修撰,究竟是要在翰林院里做些个什么差事。
虽然知道这翰林院是个进修的清水衙门,人不多,事也不多。自己的官位修撰好似是个修史的小官,但若要问他具体要做什么,他却是不知道了。
正在小林公子站在院门前四处张望,有些迷茫于该做什么的时候,却是有几位熟人从前方的建筑当中推门而出。几人边聊边走,一推门却是意外地一眼看到了早该入职,却因事未能前来报道的小林公子。
“林大人。好久不见了!“
常佳纪这一声林大人,既是因为品级,也是因为自己的感激。
在商言商,在官场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规矩。虽说翰林院比之官场更像个学院,除了大学士们品级也都不高。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此时尚无品级的庶吉士,常佳纪,初见这位前途光明的小林公子,称呼一声大人,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这也只是其次了,比起这点事情,真正让常佳纪心中感激涕零的,则是那天殿试放榜时小林公子暗中提点的那些话。
小林公子看到常佳纪展颜一笑,知道自己那天的小动作起了作用。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还记着春闱和殿试的时候常佳纪排名都不是很理想,基本上是在三甲的末流。
这也是为何入宫那天小林公子能为他担保的原因,因为他排在三甲倒数几位,居于第一列末尾,这才能和居中的第二列第一的林甫,距离如此的近。
常佳纪心中很是欣喜,不过此事毕竟不好说开,于是他快速上前几步,微微与身边的几位拉开了距离,凑到小林公子身边很是小声地道谢了两句,“林大人的大恩大德,常某没齿难忘。”
林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不是特意去帮常佳纪,只是那天正巧碰上,他们又聊起了礼部加试选拔庶吉士的事情。
小林公子只是随口插上几句,却是没有想到陛下对自己的计划贯彻地如此迅速,礼部加试的时候就考起了这方面的题目,这才留下了三甲末尾的常佳纪做庶吉士。
“这句大人可不敢当,官味也太浓了一些。”,林甫摆摆手,自己才将近十八,这翰林院的最年轻的也有二十四五了。被唤这么一声大人,的确是有些不自在。
又想到那天常佳纪身边的那几位朋友,便出言问道,“不知道你那几位朋友情况如何?”
“几位,你们先去吧,我带林大人见一下几位大人。”,常佳纪转身让那几位庶吉士们先走了,这才领着小林公子往里去,“多亏了林大人的指点!我那些朋友也有几位和我一样,本无什么机会,这次却是侥幸鱼跃龙门,更胜二甲几分!”
“别别。”,林甫摆摆手,“正式场合倒也罢了,私下里千万别这么见外,叫我林公子就好。”
“好好好,林公子。”,常佳纪笑了笑,这寻常人哪个不想被唤一声大人,小林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同。
“前些日子听说你受了伤,我们几个本想去探望,顺便感谢你的恩德,但这东宫咱们却是不好进去的。后面便想着反正都在这翰林院,倒也不急,不妨等你来了再说此事。”
正说到这儿,两人走进了翰林院正厅,闲聊便先放到一边,常佳纪为林甫简略地介绍了各间各重的用处。正厅这是掌院大学士与陛下大驾光临的时候所用的,其中的座位都极有讲究,大学士们和侍读侍讲学士们都在正厅有自己的专座,坐错了那可是要闹笑话的。
厅左是编检厅,厅右是读讲厅,是供侍读侍讲学士与侍读侍讲四位大人所用的。
穿越正厅,左边是典簿厅,右边是待诏厅。那些八九品的芝麻官便在此工作。
再往里便是书库了,余下的修撰编修,办公地点就在书库附近。
来到自己的房间,感觉倒还不错,比自己想象的要宽敞一些。林甫虽然是从京官的底层起步,正七品,但一入职手下便有几位庶吉士和那些八九品的待诏和典簿可用了。
根据常佳纪的介绍,这些时日他的修撰工作一直由他人代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修撰,编修都是史官,这一两年的事情便是撰写一下前朝的历史,记录一下本朝的大事件,做些典籍修订,撰写,校订之类的事情。
本身便是个清闲的衙门,这届又多招了一个编修,三十二位庶吉士,因而小林公子这一个月的忙里偷闲并没有什么影响。
翻看了一下目前的进度,了解了一下记录和考据的方式方法,这个翰林修撰的职责小林公子就算是差不多弄清楚了。
第二章 院内人事 (四更完 后面没了)()
说到底,翰林们虽然明面上主要职责是修史书,但实际上造就非翰林不内阁,甚至于非翰林不六部尚书的真正原因,则是因为翰林院某种程度上和内阁学士们关系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