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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出人头地。
而余下的几位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悲后是喜,绝望后是寒榜到的好消息,而这喜后却还是悲,春闱榜单毕竟是几万人中取三百,他们一行几人能有三位中榜,已经可以说是幸运至极了。
空位后补,说到底其实也只有二百多人而已,大部分人最终仍旧是落第的下场。
其实大家本就没多大的指望,按上次的情况,春闱三百人,寒门子弟仅百余人而已,本就希望渺茫。
偏偏这次陛下给了他们希望,看这榜单当中,除了林甫,江陵等不到十人是官宦之子,剩下的二百六十多人竟全都是寒门子弟,比之往年翻了三倍,这一次抵得上十年机会。
所以这寒榜一出,燃起了多少寒门学子的希望,但毕竟就算三百人全是寒门学子,那也是百里挑一的选拔,因而仍旧是欢喜者少愁者多。
这番景象倒是见怪不怪了,每三年春闱放榜之时,这看榜的场景都是这般癫狂。中了的喜极而泣,大嚷大叫,没中的哭天喊地,号啕不止。
毕竟这科举乃是平民寒门的文人士子们进行阶级迁跃,变身达官贵人的唯一途径。适才谈天论地的时候再怎么潇洒写意,等到看榜的时候却是都稳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行几人不甘心地再看了好几遍,却仍旧是没有找到第四个名字。难怪前面围着的那些人看榜这么慢,谁看到自己榜上无名,自然都是不大甘心的,而不中的人又比中的多,大家都一个个找寻上四五遍,自然是数个时辰也不见人少。
常,柳,秦三人虽然此时心下激动得紧,此刻诸人退了出来之后却也压抑了几分,在诸多没有中榜的同伴面前不好张扬。也只能安慰他们再苦读三年,下次定中。
这话本来只是客套,象征性的安慰,今次却特别管用。几位没中的学子比之往年都少了几分颓废,多了几分希望,“今年榜单寒门学子三倍于往年,咱们再拼上六年,这三次考试抵得上以前近三十年的功夫,陛下圣明,我等刻苦用功定有出头之日!”
中榜的三人见大家打起了精神,心下总算放心了一些。
只是经历了刚才的癫狂,常佳纪又是想起了先前的那位漂亮公子,林甫。不禁啧啧感叹,“小林公子当真是天纵之才,有那么好的机会竟然能洁身自好,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寒榜上面拿下第一。如此想来,先前排在小林公子前面的那些事情,实在可笑”
秦观然也颇为惊叹,“我记着林公子先前中午才来看榜,丝毫不急,心态极好,听我们编排他的事情也不恼,更是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那么些好不相干的姓名,就这么施施然点出了中榜者然后离去了,当真是潇洒至极。”
而一向自信的柳文长这次心里也是生出了一丝挫败感,“我先前以为同为徐州解元,自己只是稍逊一筹,今回不仅是名次上输了,连这份心境也是输得多了。”
柳文长明知道自己多半可以中榜,但是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心中总是悬着,前一晚根本睡不着,等着看榜的时候那是心急如焚,完全是没法做到小林公子那样洒脱,日上三竿了才想起来看榜这件事。因而心下也是对林甫有些敬佩——
而被诸人视作心境淡如水的林甫,此刻走在前往尚书府的路上,心中反而有些忐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
在林甫看来,春闱会试他得了会元的位置,绝对和江先生有关系。这其中的原因非常简单。就如诸位学子所说的,看当今这等腐烂的科场,没有贵人相助,在暗中使力。就算他才学再怎么过人,也是不可能在第一榜中拿二甲上的。
因而小林公子断定,他之所以能在这么大的变故之中得益最大,升为第一,后边定有贵人相助。但他在京城根基尚浅,相熟的人也没有去拜访。
自家叔父小心谨慎,若是帮了手断没有理由不和自己通气,思来想去,还是自己这位先生最可能,可他偏偏又是不会做手脚帮自己的那种人。
不管了,等上了门,见到了先生,问他便是。
林甫着实不解,这春闱案先生必然出了大力,可非但没有什么好处,却落得一个革职的下场。观春闱贡院里先生的样子,他是猜到了这个结局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情况,榜单上的名次却是小事了,还是搞清楚自己这位老师到底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更为关键一些。
小林公子可完全不是什么心境洒脱的人,他只是急着去拜访江先生搞清楚真相而已。
若是他真洒脱,呆在家中等一份结果便好,也就不会跑去翰林院旁边凑热闹了。
这要是被这闷骚小子知道了诸位学子们对他的倾佩和赞扬,恐怕这尾巴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第四十九章 不该来(上)()
林甫当然是知道自己老师的居所到底是在何处的,他原本想着一到京城便去看看自己这位恩师,却是没有想到恩师成了春闱的总裁,为了不给恩师添麻烦,便避嫌没去。
此时自己老师落得了一个革职查办的下场,他也不避讳,倒不是因为他胆大妄为,而是因为清者自清。
林甫心里明白老师的为人,绝不可能插手这件事同流合污,自然也就不怕这个时间上门拜访,会在案情清楚之后连累自己。
林甫打酒楼里出来,一刻不停地便直奔着江大人的府邸去了。
到了门前扣了扣大门上的兽首,等了半晌却是仍没有人来,心中暗暗有些奇怪,这江府的下人是不是也太怠慢了一些?
心中正想着,尚书府厚重的大门却突然打开了,只是出人意料的,开门的并非是管家下人,而是这府中的公子爷,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江陵。
江陵倒也不是有意要让人等,只是这官场之事人走茶凉。
自从自家父亲倒了台,这江府从春闱前的门庭若市到倒台后的门可罗雀那就是一瞬间的时间。
家中仆人也被江先生遣散了大半,毕竟这也是要讲究身份地位的东西,此刻江大人变为一介草民,若是还是往时的排场不免会惹人闲话。
好在这父子两人倒也不大在乎这些事情,林甫本还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但看着江陵的脸色倒也还算正常。
虽然是多了几分担忧之色,总体来说竟没有收到太大影响,犹自出言调笑道,“自家父请辞之后,家中冷清地紧,再也无人来访。父亲神机妙算,说若是有人来,那一定是你,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这官员下台之后虽说是人走茶凉,但至于刚一卸任就急着遣散家仆吗?不过仔细一想,江先生的确也不算寻常官员,作为前朝旧臣,他在本朝中不好发展关系,此刻落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还是谨慎一些,不要落人话柄的好。
先生退了下来,竟是当真和寻常百姓别无二致了,前几日还是众星捧月般被拥在中心的春闱总裁,如今庭院里就已经冷清成这样。
此刻院中的清冷,和前几日春闱中的众星捧月对比鲜明,看得林甫一阵唏嘘。
“细细说来,我是令尊的门生。”,作为学生,考取功名之后上门拜谢恩师,这是规矩。如今自己取了春闱的头筹。更何况自己和江先生并非普通师生关系,那些年在叶城的辩论,两人除了师生关系,也更有一层知己的关系在。
江陵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时候成了家父门生,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因为自己身份特殊的原因,教过自己这件事江先生连儿子都没有告知,想到这里林甫心中更暖几分。“昔年在叶城的时候,先生教导郡主,我在旁伴读。如今高中,先生又蒙受不白之冤,我怎能避讳不来?”
听得这话江陵吓了一跳,院中虽是冷清,却还是连忙左顾右盼看向四周,确定了周围没有耳目探子之后才敢开口,“林公子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你可知这春闱案件闹得多大?是非清白圣上自有神目如电,我们怎可妄论,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告你一黑状,林兄你考取的功名可都算是白考了!”
林甫看他这般反映,觉着有些好笑,连忙岔开话题,“开个玩笑罢了,我倒也不大清楚其中的情况,不知令尊现在何处,这件事还需向他讨教一二。”
江陵这边边带着路,一边还在语重心长地劝着小林公子一定要谨言慎行,看来这次的事情对他影响的确也是不小。
江大人正在书房读书,见着自家儿子进了门并未在意,只是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愣了那么一下神,江大人不知怎么地叹了一口气,“你实在不该来的。”
“且不说你来了于我何加,你知道现在京城里有多少人想找你麻烦吗?”,江先生皱起眉头,自己这个学生聪明归聪明但就是想法太多了一点。
在叶城这不是什么大事,但走到这京城官场边上还如此我行我素,那却是不行的。
林甫闻言大感尴尬,看先生这个表情,自己显然是想错了。
自己虽是在叶城打了十几年的文武基础,但实在政治水平太差了一些。这刚刚进了京都十几天,虽说已经很努力在思考尝试,却还是云里雾里看不清局势。
他此刻当然也是明白江大人作为唯一春闱案中倒台的大员,自己作为学子不当在这个时间点上前来拜访,应该有所避讳才是。
只是春闱案这么大的事情,他要是不搞清楚江大人到底有没有在自己的卷子上动手脚,终究是放心不下。
自觉着自己答的也好,清者自清,就还是登门来了,却是没想到江大人劈头第一句就是你不该来。
但到了这个地步也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行为略略欠妥,只扯着师生之义作大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如今学生得以高中,怎能因为外面的些许流言就不认先生,避而远之呢?”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江太岳听了嗤之以鼻,“你这臭小子好生虚伪,这么急着跑来,只怕拜访为师是其次,打探消息才是真实目的罢?”
说完这话江大人轻轻地摇了摇头,把目光又放回了手中的书本之上,竟是不再看向这边。
小林公子大感窘迫,不是都说古人最重礼节和什么弯弯绕绕吗!怎么先生做了这些年的京官,说话还是如此直来直去,怪不得被革了职。
不过江先生嘴上虽是这样说,心中却还是感觉十分温暖的。都说患难之中见真情,官场当中唯利是图者多,这种时候还肯上门实在难得。
自己这个学生当真是没有变,看似温顺,好说话,骨子里却是很由着性子来的一个人。
他在春闱贡院里提醒他不要来,心中感觉却是极为矛盾,既是盼着林甫来,又盼着林甫不要来。
盼他来是因为林甫是他最欣赏的青年才俊,又与自己交情很深,若他在这个时间也愿意来,就证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日后如有能力一定会保江家。自己的儿子在朝中也好有个照应。
盼他不来,则是因为此时来找自己实在不智,春闱他反了水,这件事终究藏不了太久,若是和自己关系扯得太近,日后被他坑了的这些权贵一定会更加为难林甫,江大人着实是爱才之人,不希望他因为自己遭遇什么坎坷。
他当年经历了不少,与许多以吃过苦为资本的老人不同,江先生觉得磨砺心性是一方面,但许多坎坷仍然是毫无用处,丝毫不值得标榜。
但林甫终究还是来了。
第五十章 不该来(下)()
江大人已经看到了小林公子,却发现自己心里还在想来不来的事情,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滑稽。
“罢了罢了,我们既然已经见了面,再说不该来,却是已经晚了。你已经在这个时间点踏进了我家的门,那么不论我们在这院子里谈论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都不会让你好过。”
林甫明白这他们指的是京城的权贵派系,倒不太以为意,因为他本就打算做马前卒,当陛下手中割士族肉的一把刀,先前诗会那一句诗便算是聊表心意。
而在春闱中出全力争会元,也是为了把自己这把刀磨的锋利一些,为日后的晋升打基础。但却是没想到春闱案发,自己的老师因此被革职,成了一介草民。
“这倒也无妨,我本也没打算和他们好好相处。学生虽然初入京城,但也明白这科场也是官场的一部分,没有老师的帮衬断然拿不到第一的位置。”林甫还是觉得老师不论怎么说也稍稍帮了自己一些,颇有几分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不罢休的意思。
“不知道老师是怎么保下学生的呢?”这是林甫最最好奇的事情。
江大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看着眼前这位自己极为欣赏的年轻才子,蓦地想到了自己当年中榜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当真有几分像。
能够为这位从小就好似什么都懂的学生答疑解惑,尽两份老师的职责,江先生很是高兴,便也不避讳,作为春闱的总裁,直直地揭露了整个春闱的舞弊过程。
“这春闱会试,不论是哪方哪面递了条子,最后的名单都会汇总到我和几位提调大人手里。这名单知道的人不少,知道的如此周全的却只有我们几位。”
林甫早就听了坊间传言,说是有一封阴森无比的名单,他本以为这可是绝密名单,此时听到这名单竟然是好几位大人都有便觉得有些奇怪,“我本以为这等关键的东西知道的人只有老师一位。”
“那是你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江大人摆摆手笑道,“这春闱数万份卷子,名单上二百余人,要赶在糊名之前就得尽数区分清楚。这糊名的时候动了手脚,誊抄的时候才好标上记号,阅卷的时候则不需分辨太多,将有记号的卷子先行挑出给予高分,余下的那一点可怜的名额再择优录用。””而这选出二百余人的过程,一个人这是万万赶不上规定时间的,因而这名单纵然是再绝密,却也是要几位一起筛选,这才能赶在天明之间将卷宗统统整理好,送去翰林院批阅。“
林甫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只是有些觉得这等舞弊的做法太明目张胆了一些,糊名誊抄的时候做了手脚,这统统是有据可查的,这答卷按律可都是要保存下来的,日后查将起来这都是铁证啊!
像是看穿了林甫的想法,江大人微笑着解释道,“这舞弊手法只是形式,本质上是所有的官员都沆瀣一气来骗陛下。若是所有官员都狼狈为奸,那么就算手法再明目张胆那也是无处可查的,陛下掌控天下终究需要官员,这天下寒门学子都知道科场有问题,陛下又怎么不知道呢?”
“他是无人可用,也无处可查。但如果这环节当中有人反水了陛下,这其中的手段就算再高明,自然也就瞒不过陛下。只是狼狈为奸可以瓜分入仕名额,而反水陛下则要站在所有士族的对面,又有谁会放弃如此轻松的好处,去争取危机四伏的好处呢?
只是倘若如此的话,他作为最大功臣,又怎么成了唯一倒台的大员呢?林甫愣了一下,旋即想通了。
次奥!这特么分明是陛下回护他的手段!
罢免看似是贬,但只罢免他一位大员分明起到了维护的作用。若是爆发了如此大的案件,却还让这春闱的总裁安安稳稳地坐着礼部尚书的位置,不是等于明摆着就是他告密的吗?
虽然士族很快就会怀疑到江大人头上,但这革职却是做足了姿态,士族一日不能拿到证据,一日就只是怀疑,就算再怀疑也总是不确定的,当然就不会做出太鱼死网破的恶性事件。
而这证据,很显然在陛下手里,他一日不拿出来,权贵们又哪里查得到?
看到林甫这精彩的表情,江太岳心道这小子才华虽有,但在官场角度上看还是太嫩了,虽然表面上谦谦有礼,但骨子里却是有些有持无恐,所幸还不算太笨,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这件事情当中起到的作用。
林甫此刻的心中仿佛有无数的神兽在狂奔,他这时候才算是明白了江大人口中的“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是什么意思。
敢情他江太岳反水了一众权贵把名单卖给了皇上,但偏偏特么的起了惜才的心思,把自己保了上去。
尤其当时春闱上两个人接触的景象不少人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还赶在这个时节来拜访他,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先生的行为学生却有不解。”林甫听完了春闱的整个流程,总觉得有一处地方不合逻辑,“先生既要倒向陛下,反水卖了一众权贵,那就不该相助学生,我如今上门拜访,想来陛下很容易就能猜到其中的联系。”
既自己安插了学生进榜,又一反手卖掉了二百多权贵子弟,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分明是自己要摸,还不让和尚摸。
听上去是很赚,但这显然是坏了规矩,反水陛下的同时自己还玩小把戏,这不是在玩火吗?
听到林甫这个问题,江大人却是哈哈大笑,“先不说我根本没有出力保你,你的功名靠的是自己的卷面。就算是我保了你,那也是奉命行事罢了。谁敢拿这一点打我,在陛下那边那是一点也讨不了好。”
林甫闻言恍然,瞬间明白是自己诗会上那句诗连同自己的身世关系起了作用,惊动了陛下,顿时觉得自己还算是有些政治才能的。
“这帮人也算是沉得住气,我日前说英俊沉下僚,他们竟真忍住了,没有在科场上打压我。”
“科场里不忍也得忍,日前你才作了诗,如今就被打压落榜,若是陛下过问起来,扯出春闱弊案的事情,他们反而得不偿失。两权相较取其轻,想打压你什么时候都不迟,还是科场上的名额重要一些。”
林甫点点头。不过现在江大人成了出卖他们的头号嫌疑人,自己这个上门拜访的学生在权贵眼中也就成了眼中钉中的眼中钉。虽然江先生实际上没有出力在自己的卷子上做手脚保自己,但在权贵们眼中看来,却不是如此。
好啊你,姓江的,把我们玩了卖了,自己倒是挑了一位保了上去。这层关系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五十一章 去刑部()
江大人说到这件事,面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他本就极为看不惯科场舞弊,如今众权贵耐住性子没有为难自己的学生,到头来却是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