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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圣人。
这两位圣人，无法复制。
“老子阐道而成圣。”
第三位成道的人是老子，他读经书破万卷，在秋风之中思考，白发飘扬，终于悟出了世界的至理。
他的道，是理解的道。
他最终明白了世界的核心与本质，并且用洋洋五千言将其阐述下来，只可惜，没什么人能够真正的看懂。
他懂了，所以他成圣。
“孔子教化而成圣。”
孔子生来是个普通人，他与前面三位圣人不同，盘古和女娲，生来就是拥有无边力量的强大生灵，而老子，则是秉承世界意志而生，也只有他可以理解万象天界，无穷宇宙的真正核心。
孔子没有，他就是个人。
在他的少年时期，除了勤奋好学之外，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直到他年长，收了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将自己的理解，慢慢地传授给他们。
女娲给了人类智慧，老子理解了世界的本质，而孔子却是教会了别人，怎样用智慧去理解这个世界。
或许，以人类浅薄的智慧，永远无法明白最终的核心，但他们，终究是在前进。
孔子的道，是教化的道。
他的教化传播于万象天界，而他也因此而成道。
“剩下一个，释迦以舍身而成道。”
万岁童子讲到这里，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算不算成圣，其实大家还有不少争议，毕竟将自己都舍了，涅槃圆寂，无色无相，虽然也已经到了圣人玄妙而微的境界，但还有没有所谓的自我，很难判断。”
世人苦难，释迦不忍。
所以他舍身，以自己的涅槃圆寂，来唤醒一切，愿以己身承受世界之苦。
这是大慈悲，大愿力。
他的道，是慈悲的道。
“除了这五人之外，千万世界，无算时间，从来都没有人能够得到圣位。”
“或有大能，创斩尸之法，奇思妙想，将自己化为善恶二尸，两尊神祗，互相攻伐，血流漂杵，未能得成，又斩一尸，学佛陀之心，要承担天下之罪，而求成圣之途，结果反而因为恶尸反噬，导致征战不休，直至今日都不曾有结果。”
万岁童子叹了口气，“此人神通，已经不在圣人之下，尚且无法踏出最后一步，可见成圣的艰难。”
银发剑圣能够走到只差半步，甚至领先了这位大神，已经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所缺的，只是找不到真正的剑道。
剑，归于己。
属于自己的剑，如何能够成为天下人，乃至万象天界所有宇宙共同遵循的真理？
银发剑圣的剑越强，这个矛盾就越明显。
最后他拥有不次于圣人的力量，却没有圣人的道。
那层窗户纸，终究是没有捅破。
李淳当然还远远不到这个地步，但是他用剑挥向天空的时候，也同样感觉到了那种无奈。
不管怎么强，都无法改变的一种痛苦。
就像佛陀看世人苦难，尽管他有无算神通，弹指之间，可创世灭世，但他却无法改变。
他最后忍受不了这痛苦，只有舍弃自己来求大众的觉悟。
这是因为他有自己的慈悲之道。
而剑道却从来不是如此。
一个剑客舍身，只能说是壮烈，却不能成道。
“若是天下人人用剑，人人如龙呢？”
这是孔子的教化之道，如果每个人都成为剑客，每个人都拥有力量，那这世界并不会成为一个剑道的世界，反而会是混乱的纷争，鲜血的战斗。
正如某位神祗所说。
“我降下尘世，并非为世界太平，而是让这世界动刀兵。”
李淳不断地摇头，否定着这些纷乱的情绪。
剑的道，是什么，凭什么剑客可以成圣。
他的路到底该如何走？
挥出去的剑，越来越软弱无力，距离一剑破天的梦想，似乎是越来越远。
“他不行的……”
在旁观的天无月叹了口气。
他仍然坚持着往前走，但是瞧见李淳的情况，也不免兔死狐悲。
李淳无法用剑来划开天人界限，他也无法靠着对神祗的坚定信仰而跨过这一步。
也许，人的极限就在这里。
天无月的心中充满了悲哀。
“世界的成住坏空，也本来是道理，弥天世界兴盛这么多年，作为一个低级的小型世界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他要走向末日，或许就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吧？”
他叹了口气，脚步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天人界限之外！
这时候李淳却动了！
他的身形，陡然向前了一步，居然站到了那红线之前！
“什么？”
天无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看花眼了。
没有！
李淳确实前进了，他的剑，握在胸前，没有在挥动，但人却已经站在了红线面前，脸上露出一种坚定的笑容。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无月目瞪口呆。
李淳瞧着前方，目光森然，微微点头。
“我不知道我的剑道是什么。”
他很坦率的承认了这一点。
在走到银发剑圣那个高度之前，他不会，也没有办法去考虑这个问题。
他必须前进到足够的地步，才能去考虑整个天地宇宙的道。
以及，怎么用剑来创造出这个道。
现在，他的剑仍然是属于自己。
他需要自己的剑。
他要跨出这个世界，踏入茫茫的万象天界，去寻找自己的妹妹，他要这里，改变自己的命运，帮助自己的朋友。
他的剑，就这么简单。
“也许有一天，简单的剑，会进化成无上的剑道。”
“我所要做的，只是不断前进。”
李淳转头瞧了瞧一直努力在向前走的天无月，微微地笑了笑。
“只是，前进的速度要更快一些。”
他再度向前跨出了一步！
脚踩红线！
彩色的光幕亮起，隔着光幕，可以瞧见无比绚烂的图画！
李淳哈哈大笑，左右手，一起向后伸出，竟是分别拉住了武寒烟和吉祥，快步向前走去！
撞上红线！
这不是真正的天人界限，但李淳确实找到了走到天人界限的路。
或许不能突破，但是他确实坚信自己的路没有错。
前进，不管如何也要前进。
凭借的是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别人的力量！
李淳终于站到了红线之上。
可惜，到这里，却再也无法前进。
无法前进的意思，就是前面已没有路。
红线背后，是一片虚空。
如果说之前的天人界限，是因为人的能力而不能达到，只有参破了自己的内心，才终于可以抵达。
那在天人界限之后，也就不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东西。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连武前辈都会写下天人界限四个字了。”
李淳苦笑。
他也没有料到凤鸣山的巅峰是这样。
明明，在山脚下可以看见白云缭绕的山巅，但等你踏到巅峰的时候，却发现前方已没有路。
武寒烟冷冷地看着前方，皱眉沉思。
吉祥稀里糊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走到了红线。
回头望去，一米之外的天无月影像却已经虚不可辨，只见他不断地挥舞着手臂，嘴里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山风呼啸，竟是完全听不清楚。
“现在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武寒烟冷冷地抽回了手，李淳缩手，嘿嘿笑了笑。
“到了这里，再无可以前进之路，难道我父亲所说超越天人界限，真的不可能做到？”
武天照走到这里之后，却也曾经考虑过再进一步的可能性。
但是没有路，又哪有步。
时间流去，他也只能废然而止，留下天人界限四个字，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武寒烟此来，不为凤鸣山中其它外物，只为了弥补这个遗憾。
但是真的站到这里，她才能够理解父亲为什么做不到。
“这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神也不行。
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路来，除非是奇迹。
“不错。”
就连李淳也不得不赞同他的看法。
天人界限，就是顶端，顶端再往上，再无他物。
除非……这顶端改变了。
他从怀里摸出毒心药王给的令牌，捧在了手中。
“我们已经尽到了我们的力量，能否突破，就看有没有人来接我了。”
“这是什么？”
武寒烟皱了皱眉头，瞧着李淳手里那怪模怪样的令牌，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这是跨过天人界限的令牌。”
李淳并不知道怎么使用，事实上毒心药王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姑妄一试。
成固欣然，败亦可喜。
反正，已经走到了这里，这一次凤鸣山之行已经非常的值回票价。
“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就看奇迹会不会发生。”
李淳瞧着天边，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
什么都没有发生。
武寒烟叹了口气，“你的笑话不好笑。”
李淳怏怏地缩回了手，瞧着手中的令牌，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发生作用。
或许，这枚令牌只是留给毒心药王的，只是给她发挥作用。
对于其它人来说，毫无任何的价值？
他摇了摇头，废然叹气。
“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了吧！”
到了这儿，不能前进就是浪费时间了。
正在这个时候，李淳忽然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扯着他手中的令牌，心中一动，手指松开，就见那令牌被硬生生地扯到了空中，滴溜溜旋转个不停，放射出绚烂的光芒。
嗖——
嗖嗖——
光芒四射，在他们三人面前，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幻化做一段金桥！
连接着此方与彼方。
连接着实处与虚处！
金桥的一头，在他们的脚下，另一处，却在茫茫的虚空之中。
“这……这就是通往凤鸣山核心的地方吗？”
吉祥目眩神迷，武寒烟目瞪口呆。
怎么也没有料到，李淳手中的东西，居然真的能够派上用场。
在天人界限之上，居然出现了一道新的金桥。
“这道桥通向哪里？”
武寒烟的眼神迷茫，瞧着无尽远的远处，眼中带着疑惑。
“不知道。”
李淳摇了摇头。
他踏上了金桥，只觉得脚底如有实质，但望下去，却是一片空虚。
“金桥的彼岸，大概是诸神都想要知道的秘密吧，想不到我们机缘巧合，居然有这样的运气。”
他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吉祥担心地拉住了他。
“没事。”
李淳轻轻摇了摇手。
“我们往前走吧，只要走到对岸，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无论这座金桥通向哪里，一定是弥天世界从来未曾有人登上的地面。”
李淳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情，他的手指向前方，整个人就如同出鞘的剑一般！
第四百七十二章 金桥
“走！”
武寒烟从最初的震撼和迷茫中也恢复了过来，她沉静地点了点头，跟随着李淳，一起走上了金桥。
吉祥小心翼翼地拉着李淳，放眼望去，只见一片白云，在走了几步之后，甚至刚才金桥的另一端也已经看不见了。
他们三人，就像是站在虚空之中一样。
“要是这时候金桥突然没了，那咱们就……”
李淳扮了个鬼脸。
“少爷！”
吉祥吐舌跺脚，不让他胡说八道。
武寒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叹息着摇了摇头。
“早就说了，你的笑话不好笑……”
李淳哈哈大笑，昂首阔步，朝着金桥的彼端大踏步而去。
……
凤鸣山已经进行了好几天。
这时候大部分人已经退了出来，令狐陶自然也从几个退出来的死士口中得到了凤鸣山中的确切消息。
“糊涂！”
他痛斥风一南，然而却也只能苦笑。
就算风一南完全听他的吩咐，一直只是监视着李淳的行动，到冰蛇出手的时候，他所能做的，无非也和另外两名十四级剑客一样，傻傻的旁观。
“真没想到大小姐会跟李淳主动联手。”
他叹了口气，只能摇头不止。
这两人都是他重点要除掉的对象，所以他奢侈地用了冰蛇，但没想到这两人联手，居然连冰蛇也抵挡不住。
如果两人能够被分而治之，那不管是谁，都应该会死在冰蛇手里。
“气运……他们还是有气运啊……”
武寒烟的气运，得自父亲武天照，精忠天王的事迹，给了她太多的帮助；而李淳的气运……
令狐陶皱起了眉头，如果说是得自太子，那他早就切断了这个来源，无论如何，他也不该有这般命大啊！
燕一一摇了摇头，将一份报告送到了令狐陶面前。
“相爷，无谓为过去的事情忧心了，东夷已经上岸，可以请太子亲征了！”
“哦？”
令狐陶抬起头。
“这么快？”
记得东夷人那边发信来请求让素盏元平大尊上岸，他才刚刚批复同意，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开始动手了。
“这些东夷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素盏元平，大概早就想着要上岸了吧！”
宰相面色铁青，最近他诸事不顺，养气功夫也大打折扣。
“急报太子，这次让太子去淌这趟浑水，解决我们的问题之后，把东夷人一起统统干掉！”
令狐陶是动了真怒。
“攘外必先安内！”
……
东宫之中，太子收到急报，面色也不由得铁青。
江南郡中，东夷侵扰，当年背负无穷血债的素盏元平重新登录，竟是自号静海王，要扫灭江南！
“跳梁小丑！”
太子气得拍了桌子。
“不用说了，这也不可能光是天灾，孤看来是肯定要被逼亲征江南！”
东夷一直与宰相有点眉来眼去的关系，这伙儿东夷人要是没有宰相的认可，绝对不敢踏上江南一步！
但他们既然敢祸害江南的百姓，太子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们。
宰相的目的很明确，无非是想借着东夷入侵来攻击太子的施政，大约最大的期待就是将太子赶出宫去，让他亲征江南！
这样的话，宰相或许能够在朝廷上更从容的布局。
太子也明白，这种事，他根本没有退路。
所以也不想挣扎，就干脆亲征，一举将东夷扫平，到时候他再回京城的时候，就算是宰相也不可能再阻挠他！
——前提是他能够回得到朝堂之上！
“太子，三思啊！”
小侯担忧，开口劝谏。
这可不像是封禅之旅，无论如何宰相也不可能弄出太大的动静，而东夷入寇，可是实打实的战场。
在战场之上，谁能够保证太子的安全。
“没事！”
太子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我会带李卿一起去！”
他顿了一顿，站起身来，满怀希冀地瞧着窗外。
窗外光明灿烂，凤鸣山仍然能够在望。
“他此去凤鸣山这么多日，总该有所收获吧！”
“先准备点兵，等到李卿从凤鸣山出来，我们就亲征江南！”
还需要做不少准备工作，而凤鸣山的旅行，不可能持续太久。
……
“这金桥可真长啊……”
从白天走到了夜晚，从夜晚又走到了黎明。
金桥周围的景象，仍然没有丝毫的改变，只在一片白云之中。
前不见往者，后不见来者。
也远远地看不到终点。
就连李淳都忍不住叫苦。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比别人领先了太多。”
武寒烟依旧没什么表情，她拖着李淳往前走。
大约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李淳三人总算走完了这一座金桥。
在面前，松柏青翠，仙鹤飞舞。
白雾缭绕，天光一线。
在雾气之中，朦朦胧胧有一座华贵的殿宇，露出飞檐的一角。
恍若人间仙境。
“这里就是凤鸣山的核心？”
“这里就是凤鸣山的核心。”
三人瞧着那白雾中的殿宇，异口同声的疑问和赞叹。
“不管怎么样，我们进去瞧瞧吧。”
李淳向前走了几步，穿过金色的围墙，踏上白玉的阶梯，走到了那座宫殿的大门前。
他轻轻推开了门。
“等了你几十年，可终于来了！”
从宫殿之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还不赶紧来帮忙生火！”
“嗯？”
李淳愣了一愣，只见一个白发老人背对着自己，身周有九座丹炉，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他紧闭双目，双手导引，仿佛是在舞蹈一般。
在九座丹炉之下，各有炽热的火焰，他却浑然不觉！
武寒烟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看到他面前放着各色引火之物，当下抓起一把就往火焰中投去。
“喂喂！”
李淳吓了一跳，生怕这位大小姐把人给烧着了。
“好！”
火焰飞腾，那老人却赞了一声。
“不过第七炉当用丹砂，第六炉当用茱萸，你还是错了不少！”
——一开始老头叫嚣，听起来脾气甚为暴躁，但是现在耐心指点，倒好像很客气一样。
语气之中，还带着几分怜惜之意。
武寒烟这回愣了愣，她自幼习武，哪里认识什么茱萸和丹砂，伸出去的手，就不由得停了下来。
“黑色的是丹砂，红色的是茱萸！”
吉祥凑到李淳身边，小声的提醒。
她在魔教之中，受过基本的训练。
李淳心中一动，也走上几步，左右手分别弹起一撮丹砂和一撮茱萸，射向刚才武寒烟加火的两座丹炉！
第四百七十三章 九炉合一，炼丹绝法！
“不错！”
老人的语气更加缓和了些。
“不过第六、第七炉火已经够了，加八、九炉！”
说话间，九座丹炉缓缓移动，原本的六七两炉已经移动到了侧边，正对那老人面前的，是八、九两座丹炉。
丹炉之中，刻画着古怪的文字，李淳不认识，他只能强行记下形状，以作为数字的对应。
“八炉用铜芯，九炉用血叶！”
老人八字眉，面色红润，白色的眉毛一直垂到肩膀，他并未睁眼，只是开口吩咐。
“铜芯就是那些黄色的金属颗粒，血叶是红色的叶子。”
吉祥偷偷开口，李淳点一点头，再次挑起两撮火引，伸手一弹，面前的火焰顿时窜起，轰然有声！
“好！”
老头赞了一声，“这次的分量不错，继续！”
他双手一摆，沉重的丹炉在空中一转，转到老头的面前，巍巍颤抖。
“又回到一二炉了，注意！”
白眉老头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颇为重视。
“第二巡的加火，可颇重要，千万不要出错了！”
“是！”
李淳答应一声，那白眉老者的眉头抬了抬，似乎有些疑惑，但终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按照老头的吩咐，李淳开始按部就班的添加各种引火之物，在吉祥的提醒之下，倒也是没出什么错。
武寒烟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第二巡加火完成，现在是关键的第三巡！”
白眉老者点了点头，对李淳的表现还算满意，微微笑了笑，眉毛抖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