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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武士上前来收了兵器,将四人五花大绑,推到以洞底为背景的一个宽约十三四余步、高约两步的石台阶前,台阶后面是一个子洞。
木莽子、瞫梦语、度群芳、兰回从左到右,并排而立,身后各有两名武士。
石台上,一字并排席坐有三位长者。
中间一人,年约七旬,头发胡须花白,穿一件薄皮镂空无袖衣衫,正是称为“大洞主”的首领。
左右两边各一位长者,看上去年纪稍轻,穿着差不多远。三个长者额上、脸上都分别涂了几道红色的条纹。
木莽子叫道:“大洞主,你没看见,我是龙四啊,快放了我!”
大洞主冷笑道:“我虽老眼,还没有昏花!几年前,你不明不白来到龙水峡;然后,又不明不白离开龙水峡;这一次,再不明不白回到龙水峡,其情十分可疑!更不用说,你还带进来几个生人!”
听这洞主之意,木莽子并不是龙水峡这个部族的人,那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傻儿,太过分了!
三个客人再次被搞懵了。
度群芳知道,再一次上了木莽子的当,只能自救了,叫道:“洞主,我有话说!”
洞主喝道:“现在没有问你!再说一句,先割了舌头!”
瞫梦语轻声道:“且听他们问什么。”
洞主道:“龙四,你先说,你这么长时间,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出了龙水峡,到了虎安山上。”
“怎么出去的?”
“当时,我到龙脊石上去玩,在上面睡着了。感觉身上疼痛,醒来一看,已被捆住,几个蒙面人把我捉了。”
洞主左边的长者疑道:“我丹部族人,从不跨过龙脊石。难道捉你的,是瞫武子布下的巫兵?”
木莽子道:“是盐部族的蒙脸人。”
洞主吃惊道:“你怎么晓得是盐部族的人?”
“大洞的第一大仇人,谁会不知?”
洞主怪怪一笑,道:“好,我给你松绑。不过,你得把盐部族的人把你绑去做了些什么,细细说来,若仍只有什么都是不晓得,我也什么都不晓得了!”
龙佑听洞主如此说,收了手中的剑,上来给他松绑。
木莽子叫道:“洞主,请先将这个女的松绑!”
洞主笑道:“你虽然傻,也晓得她是个绝色。”
洞主没有说放,也没有说不放,龙佑眼看着洞主,洞主点了点头。
龙佑让瞫梦语身后的两个武士稍退,过来松开她身上的绳索。
瞫梦语叫道:“要放一起放!”
洞主道:“谁说要放你们?看你是一个弱女子,故而松绑。”
龙佑又来解绳,瞫梦语转身面对他,不要他解开。
龙佑怒道:“为你好,还不怜好!”话未说完,抽出短剑,一剑刺向瞫梦语。
众人皆吃了一惊。
度群芳、兰回同时叫道:“做什么!”想飞身向龙佑踢去,被洞中武士死劲按住。
龙佑剑刃早已一转,瞫梦语身上的绳索就像木桶的竹匝子突然断了,散了开来。
洞主道:“龙四,她已松绑了,你快讲!”
“我被蒙脸人拖拉着从一条陡路出了龙水峡,进了虎安山中的一个峡谷。到了那里,才知道是盐部族的住处。”
度群芳再也不敢相信木莽子,听木莽子这样说,暗想:“他才说的,与第一次见到木莽子时,洞庭庄主木子三说过的木莽子的来历,差距太大,显然他与木子三两个人之中,必然有一个人是在说谎,而木莽子说谎的可能性更大。他为什么要说谎?”
第224章 匪夷所思的奖赏()
度群芳实在不明白木莽子到底想做什么,关键的是一个傻子,能做什么?度群芳不敢冲动。
度群芳正在思索,那洞主起身来,惊喜道:“你说什么?你发现了盐部族?我们的大仇家的住处?”
有人在私语。
洞主示意安静,道:“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峡谷里。”
又有人私语。
洞主道:“原来,盐部族果然还藏在虎安山,怪不得每隔几年,又要来杀一次人,放一次火。我们的仇人,离龙水峡多远?”
“就在虎安山草原边上。”
“他们有多少人?”
“这个不清楚。我见到的大约两百余人。”
大洞主边上的两个长者也起了身,都看着木莽子。
洞主高兴道:“我们世世代代都在寻找仇家盐部族,以寻找时机消除对我族的一个最大隐患,不想被他无意中寻到,神鬼开眼啊!”
“神鬼开眼!神鬼开眼!”
洞中人齐声呼道。
洞主示意安静,然后道:“龙四,你晓得他们为什么要捉你吗?”
龙四道:“这我不知。”
洞主笑道:“当然是为疟Φ南侣浜臀也孔宓拿孛芰恕!�
洞主右边的长者道,“龙四,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从盐部族跑出来的?”
洞主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得意笑道:“这就更简单了。他们万万想不到,费心费力捉去的,是一个傻子,一问三不知,不放了,还要养活一个傻子?天意啊!就用这几个生人做人牲,供奉先人!”
三个客人一听这话,傻眼了。
瞫梦语暗叹道:“我死不足惜,可惜连累他二人。”
“慢!”木莽子道:“洞主,盐部族不必要养活一个傻子,但可以杀了一个傻子。”
洞主微笑点头道:“有点道理。那你是怎么跑脱的?”
“若不是这三个生人,我回不了龙峡,也报不了寻找到盐部族下落的信!”
度、兰、梦语三人正在迅速思考对策,听他这样说,猛然醒悟过来,度群芳故意叫道:“傻儿!你不必多说!要杀要剐,让他们来个痛快的!”
兰回也骂道:“傻儿!要不是救你被追杀,我们也不会进了龙水峡!”
瞫梦语则道:“不用骂了,要死就死吧!”
洞主哈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一场戏,演得好!演得好!”
木莽子认真道:“洞主,不是演戏。我说的是真的。当时,我被盐部族捉了,拷问不到什么,就把我拉去喂狼,幸得三位打猎时碰到,及时出手,才把我救了。然后,我们被追杀,无意之中,回到了龙水峡!洞主,神鬼开眼啊!”
洞主右边的长者对洞主说了一会儿悄悄话。
洞主笑道:“好!龙四,我信你所说,即便你是个傻子。就为这个,我要好好奖赏你!”
木莽子道:“洞主,我不要奖赏,但请放了三位恩人!”
洞主不理木莽子的话,对三个客人道:“你们三位贵客,一个来自度氏,一个来自果氏。尚不知,如梦,你来自哪个氏族?”
显然,龙二已经将情况禀报给这洞主了,但漏了一个重要信息:瞫梦语所属的部族。
洞主的问话并不高明,度群芳、兰回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迅速思考如何答,却听瞫梦语脱口答道:“禀洞主,小女子来自虎安山郑氏!”
度群芳、兰回暗叫不好。
洞主笑道:“好!好!好! 度氏、果氏,都与我郁水丹部族发生过血战,而虎安山郑氏,属白虎人!”
“杀了白虎人!杀了白虎人!”洞中男女叫道。
三个客人再次不知将会发生什么!
洞主伸手止静,道:“龙四,他们所说,是否是真?”
木莽子大约是一时也搞不明白洞主到底什么意思,道:“你问我,我郎个晓得!”
“哈哈哈!你要是晓得,倒还怪了!”
洞主笑完,对客人道:“三位客人,且不论真假,姑且信你们!若是虎安山瞫氏的人,休怪我不客气了!”
再次躲过一劫,客人们又松一口气。
洞主又道:“不过,先请郑如梦到屋里查验再说!”
客人们再次猜不透这个老奸巨滑的洞主又要生出何样枝来,再次紧张起来。
瞫梦语道:“洞主,我身上并无兵器,查验什么?”
洞主喝道:“想要活命,就须听话!龙佑,去请大母、三母!”
不一会,龙佑请来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在洞口见过面的大母。
大母对瞫梦语道:“你不要怕,请跟我们来。”
瞫梦语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但不敢违抗,跟她们进了边上一间小木棚,才发现这木棚里面,有子洞。
功夫不大,三个女人出来,度群芳、兰回见瞫梦语面红耳赤,但并未受伤,额头上还多出了一颗与七花、八花相似的丹砂痣,不知发生了何事。
瞫梦语回到原来的位置,瞫群芳道:“查验什么?”
“没什么。”
这时,大母走上小石台,对洞主附耳说了一句话,转身离开。
洞主道:“好!龙四,你这次,找到了我们的仇人,立下大功,必要重赏!”
“洞主,我不要赏,求放了他们!”
“既是你的救命恩人,当然要放。不过,我言已出,不得不赏!”
“赏什么?”木莽子憨笑道。
“今夜,就奖赏郑如梦的处 红给你!”
有人起哄欢笑。
瞫梦语三人大吃一惊!
瞫梦语大叫道:“我宁死不从!”
度群芳也急忙叫道:“洞主,不可!”
洞主冷笑道:“在龙水峡,我说可以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就是没有什么不可以!”
度、兰怒骂,身后的武士猛踹两脚,放平二人在地上。二人嘴里仍然叫骂。
瞫梦语一时惊呆了,一句话也再说不出来!
只听洞主又道:“龙四,你给我听好!若明日一早查验,这个叫如梦的女子仍然是处 女,将她同来的两个男子处死!”
又有人起哄叫“好”。
木莽子嘿嘿嘿笑,大洞中的男子见一个傻子居然要夺花魁,一个个嫉妒得要死。
度群芳全身被死死压住,抬起头,大叫道:“木莽子!我们宁死,你也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度群芳声音中既有愤怒,也有哀求,因为他太明白:如果瞫梦语受辱,她一定不会活了!
突然,一个女武士叫道:“龙四,你听着!明日一早,他们两人不死,就是你死!我绝不放过你!”正是七花。
“七花,不如阉了他!”有人笑道。
木莽子又嘿嘿嘿笑,道:“七花,为什么总不放过我?”
七花怒道:“你少说废话!如是敢胆羞辱我,你只有死路一条!”
又有人起哄。
洞主喝道:“都退下!送郑如梦去洗干净!给她吃饱!”
洞主说完,起身,与另外两个长者,拂袖离去。
第225章 两处洞房一样的夜()
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惊该怒该哭,还是该上吊的瞫梦语,麻木不仁,被两名武士粗暴地提走。
口里仍在吐脏话的度群芳、兰回被几名武士更加粗暴地提起来,穿过大洞,从那一帘瀑布后面的沾水小路拖将过去,沿悬崖壁走了一里左右,有一个小洞,里面点有一盏要死不活的植物油灯。
武士们将两人推进去,摔在地上,手脚麻利地解了绳索。
未等度群芳、兰回爬起身来,几名武士已经迅速退出,只听“轰”的一声,一扇石门空中落下,将二人关在小洞之中。
小洞石门轰然落下,度、兰在里面破口大骂。
这道石门,上面有好几个孔口,但成年人根本无法自由出入。
度、兰二人骂累了,暂停,只听从石门上的小孔口传来一个声音:“活死人,骂够没有?两位放心,明日一早,就知你二人该死还是该活!该死,就不须再出洞了!”
听声音,二人知道外面说话的是龙佑。
度群芳又开始大骂。
兰回道:“骂也骂不破这石门。”向外问话,无人作答。
度群芳还在气头上,跑过来,用脚力揣石门,纹丝不动。
兰回则冷静地仔细观察石门,发现这道石门,重达千钧,做得还十分讲究,上面除了几个小孔口,还有花纹等装饰。
这道石门,呈长方形,两端卡在岩石的槽中。
兰回估计,当打开石门时,须多人用力,才能抬上去,然后用粗壮的木棒或其他什么硬物卡住,或者顶住。
木棒或硬物一抽,石门自动关下,除非有力拔山兮之力,人少了根本不可能打开。
兰回想不明白的是,昨晚被送进来时,并没见到到他们有好多人,怎么一下子就将卡住石门的木棒或什么东西取开了?
同时,以他的经验判断,既然这石门是用来关闭的,就算在里面有力量抬起石门本身的重量,也不可抬起来,在石门的顶端还应有木棒或者其他东西锁住。
兰回不喜欢做无用的功,他没有更多地考虑如何打开根本不可能打开的石门问题。
兰回又发现,这洞称为“小洞”,其实并不很小,可容数十人。洞中还有数个更小的支洞。
这洞里面,用具尚全,其中两个支洞中全是排列整齐的陶器,显然比虎安宫的落后许多年,看样子,或许是仓库。有的支洞口是用石头、泥土封得严严实实的。
这洞子里,还有几张榻,兰回上前去摸了摸,榻上没有积灰,估计是才搬进来的。
兰回边观察这个洞,突然想起龙佑刚才说的“活死人”,那洞主又说过让客人们做“人牲”,心中不禁猛抖了一下。
兰回心想,这洞子,与自己曾经见过的“岩洞葬”有些相似,莫非,这是他们埋葬死人的地方?
兰回想到这,冷汗直流,见度群芳怒气未消,没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
约一个时辰后,有妇人从石门小孔送来食物,催了再三,兰回接了进来,见是粗糙的食物,问她话,她不答应。
二人如坐地牢,哪有心思吃饭,再加食物粗糙,难以下咽,坐在地上,思考对应之策,同时为瞫梦语万分担心,并把这种担心转化为对木莽子的辱骂。
二人坐了一个通宵,那要死不活的植物油灯半夜不到就死了,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不是咒骂木莽子,就是咒骂那洞主。
欢娱嫌夜短,不知与这两人心情完全不同的木莽子,在另一个石洞的房间之中,洞房之夜过得怎样?
第二日一早,光线从“小洞”石门小孔**进来,度、兰才感觉自己仍然活着,看着从孔口进来的光线发呆。
不多时,听到有多人来到了石门外,他们先唱了一首什么歌儿,感觉是祭祀什么鬼魂的,然后,先用棍楱将石门撬起一个口子,许多双手伸进来,一声吼,开了石门。
只见一队武士,手执兵器,将瞫梦语提了来,推进石门。
度、兰虽勇,手上无兵器,担心伤了瞫梦语,不敢乱动。
稍一迟疑,那石门轰然一声,又落下了!
只听外面有人道:“把锁棒插紧,再留几个人!”
兰回扶住瞫梦语,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
度群芳借助小孔口进来的光线,看了看瞫梦语若无其事的表情,忍不住道:“是不是,我们的死期到了?”
瞫梦语叹道:“罢了!”
度、兰不明白她的意思,沉默。
三人都沉默,就像在棺材里一样。
过一会儿,度群芳道:“是我害了你们!”
瞫梦语道:“或许,不会死。”
度群芳、兰回明白她这话背后的含义,或许是指大洞主的要求达到了,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度群芳咬牙出血,怒叫道: “木莽子!疯毛狗 日 的!只要我度毛狗有一口气,一定先弄死你!”
“为什么要弄死他?”瞫梦语问道。
度、兰二人反而疑惑了,不知她这话何意。
“昨夜,我被带到一个支洞里去,里面是他们的住处,关了门。约半个时辰,木莽子似醉非醉进来了,他一上了榻,就像死狗子一样,睡下了。整个晚上,他除了呼气,很少动,什么也没有做。我一眼未眨,坐到天明,直到被两个女人喊出来,他还未醒。”
听她这样一说,度、兰二人才明白,两处洞房(石洞的房间)里,分别住着的三个人,一样通霄未眠。
正这时,一个妇人在外面叫道:“吃不吃饭菜?”
度群芳骂道:“滚远点!”
妇人轻笑道:“不知关到何时,你们不怕饿死?”这是送食物的妇人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听她这话,意思是至少现在不被处决了。
兰回道:“请送进来。”
外面的妇人将饭菜从小孔口递给兰回,兰回一样要放置地上。
莫名其妙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三人饥肠辘辘,要死,也先吃饱。
边就地坐下进食,三人边议论,猜测那大洞主昨晚的这一出戏,目的何在?木莽子又是如何想的?
兰回猜测:大洞主或许认为,若他们这几个“客人”真的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极为重要的使命,会不顾一切首先保住性命,以便竭力完成任务,并不惜以牺牲瞫梦语的处 女身为代价,而且若真是那样,这代价是值得的、且必须的。
度群芳不完全同意,他认为是那洞主,对木莽子同样不信任,想知道木莽子到底有多傻!木莽子不敢动如梦,是他自己怕死,怕他女人,就是那个七花真的会杀了他!
瞫梦语道:“或许,你们想多了。听那大母说,他们这个部族,曾是郁水有名的丹部族。丹部族崇尚红色,他们认为,少女的红,能够让懦弱的人变得勇敢,让勇敢者更加勇敢,是献给勇士的特殊礼物。而龙水峡的少女们,以献处 红给自己的勇士为荣。”
“木莽子,也可称勇士?更有可能,还可让愚蠢的人变得聪明?”度群芳调侃道。
“你可能真还说对了。总之,是那洞主,一时混蛋透顶,做出的荒唐决定。”瞫梦语道。
议论没有最终结果,也就不必费精力再议论,但有一点是一致的:那洞主,就是个不可饶恕的大混蛋,才会下如此无聊透顶的命令!
三人知道一时不会死,也一时出不去,不如睡觉。
当天晚餐时间,又有妇人来送食物,并同时送来灯火油料和火种等,问她什么话,她不答话。
三个客人南除了睡觉,别无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