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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伯,原来你是真醉啊!”站在一旁的他又展颜而笑地说道。
“这位少年聪颖如此,可惜我的酒囊空空如也,不然定与你畅饮一番。”
醉酒者说完并没有将目光转移走,而是以封老夫人相同的眼神看着他。
“这位少年,我可以看看你腰间的佩玉吗?”
“当然可以啦!”他边说边用手解开玉佩递给醉酒者说,“老伯伯,给您。”
醉酒者接过玉佩,在手中玩弄了一番,然后将玉佩又还给了他,说道:“这是你的玉佩吗?”
“我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就一直在我身上。”
醉酒者听后一脸疑惑不解,似乎听不太懂,然后封言道解释道:“这位老人家有所不知,他好像失去记忆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更不用说这玉佩的来历了。”
“哦来自远方之人啊,我亦是来自远方之人,日后若有机缘,在有诗有酒的地方,我与你一定再会相见的。”
醉酒者边说边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须,说完随即转身就走了。
第三章 西市偶遇()
待醉酒者慢慢走远,封言道与长公主本打算再去芙蓉园游玩的,虽然先前已和魏王打过招呼了,但谁都未曾料想到今天竟遇到此事,事虽不大,但多少未免扫了兴,加之所剩时间也不多了,故他们决定结束游玩而返程。
他玩了大半天,似乎也已疲惫,封言道看到他倦怠的脸色,打算让他一路坐马车回去,还未来得及开口,长公主便对封言道说:
“看他定是玩累了,在马上睡着了于你骑马也不便,那就让他坐回车里吧。”
“这样也好,我正想和长公主说呢,主要怕打扰你休息。”
“不会的,看他就要快睡着的样子,坐在车里肯定会很快入睡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到了马车里,正如长公主所言,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长公主看着他,心想:“这少年虽正处于舞象之年,也不过比我小二三岁,却一腔正气,勇气可嘉。”
然后长公主的双眸闪着粼粼波光,好像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原来长公主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腰间系着的玉佩。
他腰间的佩玉质地为上等的蓝田玉,以镂雕加阴线琢成,图案主体为凤鸟衔花,栩栩如生,晶莹剔透。此等玉佩,无论质地还是工艺,都不像来自民间,在曲江池时,当醉酒者谈论他的玉佩时,长公主并未在意,现在细看来,还是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长公主记得宫里也不过只有三块,他的皇兄即大唐天子佩有一块,乃为九龙玉佩,晋王李治和晋阳公主各佩有一块,这三块玉佩是长孙皇后生前让能工巧匠雕制。
长公主的两个眼眸透出一丝幽深,心想:“他身份未明,身上怎么会有皇室玉饰?”
直到长公主回到寝宫还未理清心中的疑问,而他回到封宅却贪得一夜饱睡,睡得早自然醒得早,推开门时看见封言道正要去中书省当值。
“今天我要去中书省当值,你若无事,可到我的书房里翻看一些书籍。”
“看书?让我看书吗?封大哥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是找事做吧。”
“你原来的记忆全失,不谙世事与礼数,多看看书,对你是有益无害的。”
“可是”
“可是什么,待日中开市后,你可以随我到西市逛一逛。”
他本来想说:“世事与礼数,书本里就可以学到吗?”可是这话还未出口,就被封言道堵住了,但当他一听到可以出去逛一逛,马上面露喜色地点头答允。
封言道走后,他似乎也没找到什么事情可做,只好走进书房,随便翻看了一些书籍。
封言道于十五岁即以门荫授左千牛备身,充任皇宫侍卫,掌执御刀,为高级禁卫武官,但其嗜书如命,博闻强识,所以他书房里的书籍可谓汗牛充栋。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他打开案几上的礼记,煞有介事地读了起来,半天功夫就把将近十万字的礼记看了个大概,然后走出房外伸了伸腰。
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凉亭内有一只鸟,心想竟有如此美丽的鸟,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只为了逮到它好好玩耍一下。
正当他扑上去伸手抓时,一位老人家出现在他的面前并制止了他,这位老人已是花甲之年,却无半点老态龙钟,一把将他伸去的手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同时他扑上去的身体也被带了回去,由于力量稍大,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只鸟儿也惊飞了。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密国公府封宅大管家———封泰。封泰打年轻时便追随封德懿,深受封德懿的信任,封宅里的人大都尊敬他,就连封言道也要敬他三分。
他哎呦了一声就破口大骂:“是谁那么大力气,把小爷的屁股都摔疼了。”
骂后,待他回头一看竟是一位老伯,这让他极为惊讶,心里暗想:“这位老伯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这时,封言道已回到了府里,当他走进书房里却不见他的半点人影,心里暗暗思忖:“他定是偷懒玩去了,肯定没听我的叮嘱去看书。”
封泰听了他的不敬之话,哪里还肯饶了他,正要出手教训他时被封言道及时挡住了。
“封伯,你为何出手打他,他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竟发那么大火?”
“大人,您来了!事情是这样的,他正要逮我的花奴,碰巧被我撞见,然后我把他摔倒在地,他竟破口大骂,出言不逊。”
“封伯,他可能不知道那是你养的鸟,至于他出言不逊,我会教训他的,但鉴于他之前的记忆全失,不谙礼数,还望你能原谅他,不与他计较。”
“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和此等乳臭小儿斤斤计较啦。”
封言道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让他向封伯道歉,他起初就是死活不肯,后来在封言道严厉的脸色下,还是道了歉。
“封伯,今天若有客人来访,你就告诉他,我去了西市,若有紧要事情,你也好代我处理一下。”
“大人,封泰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封言道吩咐完以后,正是日中开市时,于是携着他去了西市。
长安西市,位于封宅所在的兴化坊西北方向,南北尽占两坊之地,离兴化坊不过有两三坊的距离,市内的店肆多面街而立,铺面的大小不尽相同,可谓“棋布栉比,街衢横直”。
封言道与他来到西市的街道上,便听见有人吆喝道:“夜儿个刚从西域来的货,快快来买喽。”
他第一次来到西市,既惊又喜,只见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流中,有人刚从店里走出来,又有人走进店里,还有人拎着东西在街道上逛着,诚是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封言道在书肆里买了几本典籍,又来到笔行购置了一些纸墨笔砚,而他见店里新奇的商品,拿在手上看后又放到了原处,他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了一个别致的紫毫湖笔,正当他要去拿的时候,一位穿着华丽衣服的公子已抢先拿到手里了。
“这位公子,这支笔是我先看到的,你怎么还明抢呢。”
“是本公子先看到,怎么是明抢呢?”那位公子挑了挑眉,嘴角上扬,略有神气地说。
“你不能不讲理啊,我先伸手拿的。”
“讲理?本公子跟你讲讲理,笔在我手中,不就是证明是我先看到的吗?”
他似乎理亏的无话可说了,便用手指指着那位公子说:“你你不讲理啊!”
这时封言道听到吵闹声走了过来,把紫毫湖笔从那位公子的手里夺了过来,并对那位公子说:“临川公主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宫。”
“哎呦,怎么每次女扮男装都被你发现啊!”
他一听是公主,惊呆之余后心想:“我竟没看出她是女儿身,她年纪不过与我相仿,讲理还被她占了上风,真丢人。”
临川公主,母亲是韦贵妃,自幼聪慧,长大后能书善文,尤工大篆和隶书,文才斐然,素来受李世民钟爱。
临川公主一副诚恳的模样央求道:“姑父,我再玩一会儿,你不要和我姑姑说哦,万一她在父皇面前一不小心说了出来,那我就惨了。”
“我现在还不是你姑父呢,你的嘴再甜也没用,马上回宫,一国公主在市井里乱逛成何体统。”
封言道的言辞略有严厉,但临川公主头也不回地转身就向店外跑去,边跑边说道:“姑父,那支笔我不要了,就留给那个笨蛋吧。”
不一会儿,临川公主便消失在街道上,封言道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距离笔行不远处有一家书画行,可现写现画现卖,当然也有不少存藏的珍贵墨宝,只为等赏识它的人到来。
坐在书画行的一位书生,一边透过打开的窗观察街上风俗,一边用笔墨在纸上呈现。
当书生透过窗再次观察时,封言道和他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立即扔下手中的笔,飞快地跑向封言道和他出现的街上,可等他跑到街道上时,却不见了踪影。
这位书生就是在朱雀门街上私贩书画的那位书生。
第四章 深宅暗室()
封言道和他回到封宅时,天色已渐晚。封言道将买回来的东西于书房放置好后,对他说道:“既然你不喜欢读书,那我可以教你书法,你愿意学吗?”
他思忖许久道:“学,当然要学,那位叫什么临川公主的,书法是不是很厉害?等我学有所成后,定要杀杀她的威风。”
“临川公主的书法确实不错,但习书法是为了修身养性,而不是拿来挑战报复谁的,还有她是公主,你理应敬她,你现在目中无人,早晚是要吃亏的。”封言道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他现在对封言道的耳提面命早已习以为常了,故他连连点头答道:“是,是,你说的都对,我都听你的。”
“你可先习楷书,掌握‘永字八法’之后,再临大家之帖,而习书法之前要澄神静虑,端己正容。”
这时书房门前,一位仆人在敲门,封言道听见敲门声,放下手中的笔,打开房门后询问那位仆人道:“有什么事吗?”
“大人,老夫人让您到内院正房一趟,淮南长公主来了。”
封言道心想:“长公主这么晚了来府上,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你先自行在房里练习,等我处理完事后再来教你。”封言道对正在玩弄笔墨的他说道。
“好,封大哥,你先处理正事要紧。”他很是得体的回了一句。
封言道来到内院正房,还未来得及向老夫人请安和长公主行礼,长公主即以十万火急的语气对封言道说:
“言道,我就长话短说了,皇兄今日召见了几位大臣商议国子监纳新儒生问题,皇兄决定命你为首席考学官。”
“皇上委我以重任,我定当竭尽全力办好这差事。”
封老夫人这时坐在塌上平静地说:“言道啊,长公主已先告诉我了,皇上看似是委你重任,实则是让你先站出来带头,向世家大族及朝中权贵们挥刀。”
“老夫人所说无差,因为所纳儒生不论门第出身,都可以进入国子监,而这势必打压世家大族及朝中权贵。”长公主此时双眸已平静无波,然后又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你必须要去。”
“这又为何?朝中权贵可谓盘根错节,而世家大族又与权贵们相互勾结,皇上对此也是无奈,已成开国以来的多年积弊。”封言道一脸疑惑的样子反问道。
“你想想,你若推辞,皇兄对你胆识和能力的印象,定是大大减分的,而那些世家权贵们并不一定领你的情,这件事终是要有人做的,如若你出任,也可便宜行事,权衡利弊,既可以办好这差事,又不至于惹祸上身。”
“长公主说得是,想必皇上的用意就在于这吧。”封老夫人依然坐在塌上平静地说。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原来皇上是想借纳新儒生这个契机,彻底解决大唐多年积弊啊!”
“正本清源恐怕还不能,但可以打压一下世家权贵的嚣张气焰,让政令通达、世风改善。”
“是啊!如今皇上启用清贫寒士进朝为官,往往就有权贵们加以阻拦。”
“好了,天色已晚,我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明天任命诏书就会下来,你一定不要犹豫。”
封言道、长公主和封老夫人在谈完正事后,又寒暄了几句,此时正在书房里涂鸦的他,一不小心把笔架打翻在地,而一支笔落在了旁边竖立的屏风后,正当他一头扎进屏风后捡的时候,忽然屏风后的一书架被他撞动了一下,起初他想转头站起身离开的,可他透过那幽深的缝隙,还是用手推了一下,随着用力的增加,一书架被推得向内侧打开,正好开口可容纳一人进入。
当他慢慢深入,发现竟是一暗室,室内可以微微看到有一案几,案几上有一锦盒,正当他想去打开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书房有一人说话。
“大人,您在吗?”
他止住前进的脚步,回到进来的地方,透过缝隙,看见一人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东西,当此人转过头时,待在暗室里的他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心想:“他为什么趁封大哥不在来书房,他在找什么呢?”
正在他陷入沉思时,只见那人停止了翻找,并细心地将翻乱的东西还原好,淡定地走到门外对一人说:
“大人,正要找您呢,我看书房开着门,以为您在房间里呢。”然后封泰跟在封言道后面,走进了房间里。
“封伯,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禀报吗?”
“哦对了,下午颜大人来府上找您,说有事要给您说。”
“是不是皇上任我为国子监首席考学官一事?”
“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就是这事。”
“我猜的,颜先生怎么说?”
“颜大人让您明日一早面见圣上,把这个差事给推掉。”
“不用了,我决定明日待在府里,静候圣旨,如果没有其他事了,封伯你先退下去忙吧。”
“好,大人。”封泰说完后转过身淡定地走出门外,这才舒了口气。
待封泰走远,封言道若有所思地坐在坐塌上,两眉紧锁,似乎没注意到他不在房里,当封言道回过神后,他突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着实让封言道吓了一跳。
封言道诘问道:“你为何躲在屏风后,不好好练习书法?”
“我封大哥,我”他手中握着那支笔,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好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来继续教你书法。”
他本想告诉封言道屏风后有一暗室,还有封伯让人生疑的行为举止,但他以为封言道知道呢,所以他见封言道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明天你随我到国子监一趟吧。”
“好,封大哥,是不是明天又可以出去玩了?”
“那倒不是,明天一接过圣旨,就要马上到国子监赴任了。唉,这是个有名无实的差事。”封言道一脸无奈地说。
经过封言道的教授,他倒是学得挺快,写的字已有模有样了,但离书法大家还是差之千里。
封言道今晚睡得如常,而他也很早入睡了。
天色甫一亮,封言道就洗漱好来到花园内,手持一柄极为锋利的剑,在一棵桃花树下舞着,舞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正堂内,手持一本书,边踱步边诵读着。
他醒来即到正堂找封言道了,惺惺双眼后,看了一下封言道,这时仆人通报,传旨的官员已经来了。
封言道一见传旨的官员竟是颜师古颜先生,接过圣旨后,颜师古就对封言道说:“皇上见你一早并未到宫里请辞,所以皇上派我给你下了这道圣旨,无论你是如何想的,还希望你能好自为之。”颜师古说完转身就走了。
颜师古,封言道曾师从于他,而他又好亲附一些勋贵权势之人,故他与封德懿有些交情。他之所以劝封言道请辞掉这个差事,一来身为师长,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理应为后生指明,二来他也有自己的盘算。
封言道接到圣旨后,马上吩咐下人准备一下马车,自己则去了房间换了一套官服,封言道要与他驱车前去国子监了。
朱雀门街东有一务本坊,该坊西部分即为国子监所在地,约占半坊之地,一进大门最显著的位置有一独立院落,院落里就是重檐飞翘、式规大壮的孔庙。国子监为大唐最高学府,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和算学,皆隶属于此。
封言道与他驱车来到国子监时,监门外已站满了前来面试的儒生们,待封言道下了马车,前来迎接的国子监官员便领着他们走进监内。
今天负责面试的考官有弘文馆学士代国子司业赵弘智、国子司业王谈和国子监丞李南风,以及几位学识渊博的博士,而国子祭酒孔颖达与首席考学官封言道则在一旁行监督之权。
贞观十四年二月,李世民亲临国子学,观看释奠大礼后,便下诏广揽天下杰出学子,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朝议与筹备,此次纳新儒生却一反规制。
凡面试成功者需从四门学开始,终于国子学,三年期间不许提前结业为官,世袭为官者与其他儒生一视同仁,待合格结业后则为天子门生,进朝拜官,其他规定与在读儒生一样。
所以,天下无论寒士还是贵族子弟,都争相报名参加,期望在仕途上有一个更高的起点,而进入国子监的条件则极为严苛,凡通一经者且顺利通过考官的非难才被视为面试成功,正因为后一点就有很多面试者被淘汰下来了。
“不让进,就不进了,凭借我爹的官职,我照样能混得一个九品之官。”一位刚被淘汰的儒生走出门外,酸溜溜地抱怨着。
“你们看,王公子都面试成功了,郑家的少爷竟被淘汰了”排队面试的儒生们在下面议论着,打发着排队时无聊又紧张的时间。
随着考官的一个个“下一位”,面试成功者不过几十人,当他看见崔志权和许昂时,便指给封言道说:“封大哥,你看,那两个人竟然面试成功了。”
“不必大惊小怪,崔志权和许昂虽然品行稍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