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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马缰绳不放心地问:“你自己行吗,这可很危险的。”
孟雪开心地笑着:“平时让爹爹看得紧紧的,好不容易出来,让小雪高兴一回吧。再说,”她又道:“怎么说小雪也是出身武将世家,表哥还不相信我吗?”
应少言道:“好,好。看看你的骑术能怎么样。”
他将缰绳递给孟雪。孟雪一抖缰绳,白色战马像箭一般飞驰而去。
应少言吓了一跳,他突然觉得自己少嘱咐了什么,这是要跑到儿算一站哪?
眼看着马已经飞奔到数十丈之外,快要消失在大路的尽头了。应少言急忙一声口哨。白马停住,然后翻身就向回跑,眨眼间又到了应少言面前。
应少言吓坏了,他拉住马头:“你还想跑到哪儿去,差不多就行了。下来吧。”
他将孟雪抱下马,却不由心跳又加快了,脸也有些红。应少言心里想:“我这是怎么了?”
第十三章 遇险
昭福寺果真是香火旺盛,离得庙门很远就看到白烟缭绕。善男信女们熙熙攘攘,虽然平时的日子,却像开了庙会。
应少言生性好静,看到人多头皮有些发麻。孟雪走在他身边却很兴奋。平时孟雪也是鲜少出门,偶尔去街上集市买些花籽,此外就只是在家中专心莳弄花草。
今天大概是因为有应少言陪着的原因,孟雪总是很开心的状态。但孟雪平时也不是张扬的孩子,只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脸也兴奋得有些红而已。
应少言怕她丢了,让她跟紧自己,这时旁边一个僧人已经看出他俩穿戴不俗,上来合掌施礼:“施主取个签吧,本寺高僧算命也很灵验的。”
应少言含笑看了一眼孟雪,眼神中带着鼓励。孟雪从签筒中取了一支签,签上写着上中,还用楷体写着四句诗:碧水秀荷绕池栽,小径无幽香暗来。隔岸总闻黄莺语,佳人倚窗帘半开。
那僧人道:“请施主到西厢禅房中吧。”
可儿扶着孟雪走在前边,应少言跟在后边,在那僧人指引下朝西厢走去。
此时太阳渐高,寺院中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全不像出家人清静之地。
前后左右走的大都是穿国朝服装的人,偶尔也有北燕口音。其实,北燕向中原学习文化已久,服装,饰物,甚至建筑风格,家中摆设,诗文教习,无不向中原靠拢。如果没有双方的战乱灾难,这种两国的文化融和倒是颇添意境的事情。
然而北方民族终究民风剽悍,百多年来不停南下入侵国朝,也给国朝百姓带来诸多流离之苦。
此时,应少言跟着孟雪和僧人走着,心想僧人解签也是无稽之谈。看那签语,倒和孟雪现在心境有些相像。总之是人在景中,情无处依的意思。
他正这么随意想着,突然身边两人的对话引起他的注意。
应少言自幼练功,父亲的亲信将领关正枫对他管教很严,而且为他算是倾尽心血。剑法自不必说,打基础的童子功和内功,都请了不世出的名家来教,所以应少言耳力极好。
饶是如此,他也只依稀听到“海西”、“雕鹗峰”……几个断续的词,他急忙寻声望去,只看到杏黄衣衫一角,在人群中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他急忙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僧人:“一会儿请签有劳高僧了。”
接着又对可儿说:“照顾好小姐,我去去就来。”
随即他拔动身形,在人堆中左右穿行,寻找刚才说话之人。
那人明显是故意用内息压住了声调,否则即使在熙攘人群中,应少言也不可能听不清楚。至于一般耳力的人,那更是根本听不到的。
然而那人就像地遁了一般,再也不发出任何声音,应少言也没有发现穿杏黄衣衫的人。
转眼之间,他已经穿过大殿和后院的藏经堂,再往后就只是红色墙壁了。
他并不犹豫,飞身掠起,平平地落到寺院外边,发足便奔。
突然,他右耳边倏地一声,一把飞刀破空而来。应少言急一闪身,右手已经拔剑!*
闪过的那刀,却并未落地,而是又破空一声,竟然飞了回去。同时一个瘦小身形腾空翻身落地。
应少言定睛看去,只见那人一身劲装,瘦小干枯,骨头上刮不下三两肉,脸上高颧骨嘬腮,原来那闪动的杏黄色,竟是刀把上的一条杏黄绸巾。而刀把上一串金环末端还另有一个把手,那人飞刀之时,显然链子还在手里,所以飞刀可以收放自如。
此时,那人脸上一股诡诈的笑容:“应公子在一寺院的人中,就看中在下了,真是难得啊。”
应少言冷冷道:“你从哪里来的,想做什么?”
见刀知人,此人正是京城会刀时露过面的候灵闪。
候灵闪仍然笑容满面:“应公子追问在下,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你那表妹现在如何了,你也不问问。”
应少言一惊:“你想怎样。”
候灵闪道:“我本来不想招你的。但今天不幸遇上你。应公子就不懂得,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吗?既然公子不肯放过我,那就三日之后上午西玉州会仙居见。此刻你再不去接你表妹,在下不敢保证她安全!”
说罢,候灵闪一拱手,飞身而走。
应少言不敢去追,急忙往寺院跑。他飞身过了寺院后墙,紧忙向禅房飞跑而去,急急推开门。里边一个妇女吓得大叫了一声。
里边僧人正与那妇女解签,看到应少言冲进来,有些不满地:“这位施主,缘何这般粗暴,不知这是佛门清静之地吗?”
应少言顾不得其他,急忙问道:“刚才来解签的那个红衣女子,带着个丫环的,去哪里了?”
僧人这才明白大概是走失了,便道:“那姑娘解了签很高兴,然后去大殿了。”
应少言急忙又奔大殿,在众多香客信徒中左翻右找,不知招了多少白眼,却仍然找不到。正一头官司冲出大殿再找,突然听到一个细细好听的声音:“表哥,你刚才去哪了?”
应少言定睛一看,孟雪正俏生生站在院中菩提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应少言急忙冲过去,一把抓住孟雪的手臂:“你没有事吧。我去了禅房找你不见,可吓死我了!”
孟雪看着满头大汗的应少言,很有些心疼,便笑道:“表哥啊,就在庙里,能有什么事啊,看你这一头汗。”
说罢,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淡青色绣粉白荷花的丝帕,递给应少言。
应少言的心终于放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汗流浃背。
回去的路上,仍然是鸟语花香,孟雪在马车中捧着签语看了又看。
连可儿都笑她:“小姐,那二十八个字,您看这么半天,有没有看成五十六个字啊?”
孟雪打她一下:“就你话多。”
应少言仍然安静地骑在马上,脑子却转个不停。
应少言从生下来就在西玉州。因为罪臣之子的身份,他永远不能踏出西玉州一步。但他是个很努力很想上进的青年,除了武功兵法诗文之外,对北燕和其西北的小国异族也多有了解,而且也懂得北燕的语言。
刚才那人说海西绝对不是随便而言。应少言知道,海西是一个小国,在北燕国西边,和北燕之间隔着一座雕鹗峰。
那雕鹗峰山势陡峭,几乎无路可攀。
因此,海西国虽小,仅集聚着一个叫奚的北方小族和一些从北方各国包括国朝迁徙过去的外来人,却始终能安稳度日。因为北燕无法从雕鹗峰一边攻入。而海西国的百姓要出来,就要从西北先走山地再走戈壁绕路才能到达国朝境内。因此只有少数做生意的人,走这条上千里的远路,做些贸易。此外,海西和北边一些国家却都有通商往来,所以虽然自成一国,却并不十分封闭,只是没有国朝那么富庶且经济文化发达罢了。
但最近,有些势力意欲染指海西国。原因海西的国主期图中原的富庶舒适生活,有意将海西让出,只需大量金银珠宝即可。据说已有两三股势力在争夺之中。
但这消息极其隐秘,也只是孟定国曾私下里与应少言说过。
并且也有密线来报,此次布防计划的丢失,也可能是这些势力中,有人欲用布防图向北燕换取金银珠宝,再图谋海西。孟定国告诉应少言,孟雨在京城的调查结束后,很快就要回西玉州,有可能再深入北燕,他希望应少言能帮助孟雨一些。
此时马车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走了一段路程,应少言也理清了一下思绪,有余暇欣赏一下周围景致。只见不远处一条大河在阳光下如一条宽而白亮的带子向远处缓缓流动,河边芦苇丛生。而路边到河边竟然长满了各种鲜花。
应少言看此处风景静默而优美,且天高地远,不由心情也开阔了很多。
第十四章 异族标记
他让车夫把马车停下来,叫了一声小雪。
孟雪拉开帘子,露出个小脑袋:“表哥,干嘛?”
应少言笑了:“你看外边风景多好,还有这么多花。采一些回去吧,跟你花园里的花比别有一番情趣呢。”
孟雪高兴地答应一下,应少言将她扶下马车,她便一刻也等不得,自己一个人跑远了。
应少言看着她的背影露出一丝微笑。他想:“这么个可爱的小妹妹,每天就只是闷在家里那一点点地方,也真是可怜。”
想着,他让车夫将车靠在路边休息,自己也把马拴上,坐一棵大树下,望着远方小憩。
孟雪高兴地采着花,这些野花有些花冠大而艳丽,有些却是小朵而清淡,淡黄色,淡紫色,像天边的星星。她越采越高兴,不觉地离大路越来越远,离河边越来越近。
不一时,她听到芦苇那边似有女人说话声,便好奇地绕了过去。原来芦苇后边竟有一个从河里引出的池塘,有两个分明是北燕少女正站在池塘水中,在离岸不远的地方观望。
她俩看到孟雪过来,似是有些惊异,仍只是站在池中不动。孟雪一手拿着花,也看出她两人有不安之色。两人都是长发湿漉漉披到腰间,长圆的脸庞黑里透红,粗黑的眉毛,大而黑如葡萄般的眼睛,透着一种健康而野性的美丽。两人身上都穿着白粗布紧腰小衫,勾勒出结实而健美的身材。
孟雪听到她俩刚才说话,过来又看到两人一动不动,面露惊色,以为她俩陷在旋涡中了。
孟雪虽然身体娇弱,但出身武将世家,胆子并不小,在黄山也学过一点修身的武功。因此她对两个少女说:“你们是不是出不来了,不要害怕,我来拉你们。”
池塘边的泥土已经有些松软,孟雪小心地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池塘边缘,伸出一只手给其中一个少女。
那个少女看着孟雪,竟然还上下打量了一下孟雪淡黄的绣袄和深碧色的细褶长裙,还有纤细洁白的手腕上的一个嵌珠细镯子。那个离孟雪近些的少女,缓缓伸手拉住孟雪的手,孟雪正要拉她上来,她却突然攥紧孟雪的手,向自己身边一拉。孟雪惊叫一声,扑通跌入池塘。
那少女却将孟雪凌空举起。孟雪因为手臂被那少女拖着入水,所以只是膝盖和鞋袜全部扑入水中,随即被少女举起,不由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旁边那个少女拍着手大笑起来,嘴里呜哩哇啦的不知说些什么。
正在树下休息的应少言,突然听到孟雪的惊叫,不由大惊。急忙拔地而起,飞身几个纵掠已经到了孟雪发出惊叫的地方。
只见那个少女正在池塘中将孟雪抛向另一个少女,孟雪的尖叫已经岔了音。应少言大怒,飞身扑向池塘中间,抢先少女一步将孟雪抓到怀中,同时飞起一脚,踢在一个少女的胸前。
那个少女怎么敌得了应少言这一脚的力道,惨叫一声沉入池塘。
另一个少女急忙过去将她拖出来爬出池塘,她将同伴放在池塘边上,自己捡了一把明晃晃的北燕人用的弯刀,向应少言攻过来。
应少言将孟雪抱到一边,看她并无大碍,只是吓得簌簌发抖,便道:“不要怕,在边上呆着,等我解决了她俩。”
说毕,他飞身上前,与那拿刀的少女战在一处,没出两招,这个少女也已经刀撒了手。应少言手中剑在她头顶上一扫,她头上的束发铁箍便飞了出去,头发顿时披散下。应少言抢身过去,接住铁箍,然后冲前一步,将剑抵在她喉咙上,用北燕话道:“乖乖滚回去,我就饶你们两个的性命。”
那两个少女不敢再战,急忙跑走。
应少言将铁箍装入怀中,急忙赶去看仍在发抖的孟雪:“别害怕。”他看到孟雪上身的衣服并没有湿,身上也没有伤,于是放了心,喊了一声可儿。可儿刚才也跑过来,正陪着孟雪,此时听应少言叫她,急忙过来。应少言道:“将你的袜子给小姐吧,我抱她上车。”
可儿答应一声,应少言笑了笑:“放心,没有危险了,你一下湿的鞋袜,我去帮你采花。”
孟雪看着应少言,也无言地笑了一下。刚才她采的那些花,已经散落遍地,而且被一番打斗踩得不成样子了。
一会儿,应少言采好了花,结成一束,让孟雪拿着。然后抱起她,朝路边的马车走去。
他们的胸膛贴得很近,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两个人此时竟然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这段路要是远一点就好了!”
回到孟宅,听说孟雪遇险,孟家虽然不尚奢华,然而毕竟算是官宦之家,孟定国现在又位高勋著,所以除了母亲应秀灵,竟然也一大堆丫环老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立刻将孟雪收编管理。
一时应少言觉得自己倒是个多余的。应秀灵简单问了下情况,道声辛苦,便让应少言回自己家休息。
和姑姑的关系是让应少言很伤脑筋的。其实于自己父亲,姑姑是知道最多的,本来也最可以给应少言安慰。但是姑姑对应少言却总是不冷不热,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倒是姑父是真心疼爱自己,从教武功到教做人,甚至公事余暇时间的聊天品茶小饮,让自己感觉到了父亲般的爱护,在西玉州这几年,表弟孟雨因为探案总是东奔西路,倒是应少言与姑父在一起的时间更多,自然关系亲密。所以应少言怕的倒是这个姑姑。
他这样想着,提着剑慢慢地穿过花园,想回到自己家去。
事实上,这把剑正是父亲应正云,在刺杀刚刚成为当朝太后的成王妃那天凌晨,亲自放在还未睡醒的姑姑应秀灵枕边的。而父亲在刺杀成功之后,为不连累他人,当即用短剑自刎,等姑父孟定国赶到时,看到的只是父亲的尸体。
这把留给应秀灵的剑,却在应少言即将出世之前,被姑姑辗转托人送到了苏绮云手中,并且嘱咐若生个男孩,便留给孩子以承父业。若生个女孩,这把剑便给苏绮云留作纪念。
这样令应少言觉得姑姑还是惦记自己的。可姑姑的态度难道是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应少言闷闷地走着,孟雨迎面走过来也差点没看见。
第十五章 家传玉坠
两个表哥表弟平时很要好的,应少言只比孟雨大几个月。
只是应少言被拘在西玉州境内不能离开,孟雨又常在外面奔波探案几个月也不回来,所以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是很少。
久不见孟雨,应少言很是惊喜。孟雨却很不高兴,劈头就问:“表哥为何带小雪出门?”
应少言以为孟雨生气孟雪遇到危险,急忙道:“是我没有跟紧她,差点让她出事。”
孟雨加重语气:“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为什么你们两个一起出门?”
应少言有点明白了,他还是呐呐道:“是姑姑要我带小雪去还愿。”
孟雨更生气:“你不知道拒绝吗?你什么都明白还这么整天跟她在一起,一点都不负责任。”
应少言脸红了:“对不起,是我错了。只是,她说什么,我都拒绝不了似的。”
孟雨要跳起来了:“哪天她说喜欢你,你也不拒绝是不是?”
应少言退后了半步,无语半晌,方说:“我下次尽量不这样吧。”
他低了头,慢慢说道:“小雪每天只在花园里闷着,也很可怜的,你又不陪她。”
孟雨看应少言的样子,心中也有点不忍了。妹妹因病总被闷在家里。而表哥却是因罪臣之子的身份,从出生就被闷在西玉州,外边世界什么样子从来就不知道。
孟雨的气也消了,拍拍应少言的肩膀:“算了算了。小雪的心思你也明白,我是怕以后不可收拾。她是我妹妹,虽然不懂事。可她年纪小,身体不好,这事不怪在你头上怪谁?”
应少言点点头:“嗯,那我以后尽量离她远一点。”
孟雨笑了:“我过几天还要去北燕,不如今天我请你喝酒吧!”
应少言看孟雨高兴,也便展颜了。
孟雨虽然比他小,从小走南闯北,见识却多,也是应少言在西玉州唯数不多的可以坦诚相待的人。两个人的表兄弟关系倒在其次。
听到表弟要去北燕,应少言展颜之后又心中忧郁起来:难道自己一个大男人,就终究走不出西玉州这个地方了吗?
不过他没有让自己的内心想法暴露出来,而是说道:“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呢,你不好好请我,我就不告诉你。”
孟雨打了他一拳:“这么老实的表哥也会卖关子么?就是想坑我的酒!”
两人就这样说笑着出门去了。
三杯酒下肚,应少言掏出那个北燕少女束发的铁箍:“你光顾骂我啦,今天要是不去,哪有这个收获。”
孟雨接过那个铁发箍,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发箍前端,竟然赫然上边是一把箭,下边是两把半月型交叉的弯刀。
应少言道:“这是北燕西部一个当地部族的标志,那个族的名字用汉话说出来,就是“兀伦”。你上次曾经飞信姑父说到这个东西,我想就是这个。这个部族相当僻远,当地人主要渔猎为生,对繁华城市里的人,尤其是富贵之家相当敌视。我估计当时她们就是看到小雪的装束,才突然要欺负她的。至于这个部族与中原勾结杀人,倒不太可以想象。即使有人选择与北燕勾结,也不应该会选择他们。因为他们文化相当落后,与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