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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梵瑟的伞!
梵瑟曾在下雨的日子,或是大雪纷飞时拿着那把红油伞,前来这个林子找寻他的身影,他们曾往这伞下亲密地依偎。
望着那把伞,盖聂浑身的肌肉绷紧着。他再仔细看那把伞放置的地方,似比他处的土地来得隆起,伞下的雪上插着三炷清香,一丛淡紫色的小花静躺在伞下的白雪上。
在这把伞下,是他九宫门所有人安息的地方?
他努力地喘息,试着让自己冷静。他从没想过九宫门的人会全聚在这麽一块小小的土地下,他该早些回来的,至少他能好好安葬他们,不让他们沦落至一 黄土的境地。
但他未曾回来过,而九宫门的人又荡然无存,是谁为他们造的这座小坟?谁还记得九宫门的人?
盖聂盯着那把红油伞,不相信梵瑟会是造坟安葬九宫门的人。是她要九宫门的人死,是她不爱他也不要他们活着,她为什麽要替九宫门的人造坟?还有,这坟的四处乾乾净净,无有林子掉下来的枯枝或是雪堆,甚至有香和鲜花,想要九宫门毁灭的梵瑟会做祭坟这种事?
盖聂满腹的不解,在一阵缓慢难行的脚步声传来时,得到了解答。
拎着水桶上山头去汲水的梵瑟,吃力地提着装满水的木桶,小心的不让桶的水洒了出来,低头一步步踩着不平的小径,没发现在坟前站着另一个也来祭坛的人。
将水提回填前後,梵瑟拿着水瓢在坟的四周轻洒着水,一双小手被冰水冻得通红;在洒完水後,她又蹲下身,将有些歪斜的香重新插妥。
她起身时,本想再拿起遮雪的红油伞,但看雪花又从天际飘下,她放弃了执伞的念头,就让那把伞伴在原地,替躺在坟的人们遮雪。
她不舍地在坟前再看了许久,在落雪将她的身子冻得更冰冷前,才想起她也该回梵府了。她要是不早些回去,只怕她那两个女婢不知又会被怎生虐待。
她徐徐的转身,无神的双眸迎上了一双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那双在她梦辗转千回 ,令她跳不出回忆的眸子。
梵瑟无法反应,静立在原地望着面无表情的盖聂。
是雪色天光使她产生幻觉吗?还是过度的思念让她真的疯了?她竟看见她唯一深爱过的男人就近在咫尺,不是在远远无法遥渡的黄泉底下,那个她想跟去却跟不去的地方……还是老天可怜她,让她再见他一面的心愿成真了?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清晰的看见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他活着!当年中毒又废臂落崖的他,此刻正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就像她曾祈祷过的,他仍活在这世上。
盖聂望着她的容颜,五年的光阴使她变了,她以前红润的脸庞如今变得苍白又瘦削,下巴也变尖了成了美丽的爪子脸。她变得比以前更美,正如传闻中只应天上有的美人,如人人只求今生能见着她一面的绝色。是她这张脸庞,使得世间的男人个个倾心不已?是她这张令人昼思夜念的容颜,使得他当年在得知她不爱他时心痛如绞?也是她这张能勾动所有男人心神的艳丽,让她三名兄长不顾伦常,受她爱得入骨?
她的眼神迷离又幽远,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麽,呆望着他的模样,似有些惊愕。她在惊愕些什麽?难道她不知道他还活着?她的三名兄长没告诉她他没死成,反而在江湖上活跃无比?
盖聂如冰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意外吗?”
梵瑟愣了愣,双耳听见他说话,终於证实了他还活着,她不是在作梦……她试着启口,在多年来未曾开口说过只字片语後,说话竟让她觉得困难。
她再试着发声,让困在她心底多年的声音从喉间发出。
“终於等到你了。”等了五年,她的心愿终於成真,她终於可以脱离兄长们的束缚,得到解脱。
“等?”盖聂嘲讽地扬着嘴角,声音更是刺骨。
梵瑟听出来了,她听出他声音的恨意,但她不以为忤,也不觉得受伤或是愤怒,她一直要等的,就是他这种恨。
“这些年来,你倒是嫁了不少夫君。”盖聂故意恭贺地对她笑道。他在回乡的路上,片刻也没忘她曾嫁过他以外的多少男子。
梵瑟第一次看见他对她这等模样,不禁想着这五年以来,他是在何处?为何他活着却不曾回来看看她?是什麽样的环境让他的改变这麽大,还是她当年的一句话重重地伤了他的心,使得他彻头彻尾地改变?
“作为你夫君者,为何一个接一个死?他们不能令你满意?”那些死城死镇都是在她嫁过之後造成的,他才不信那是什麽流寇盗匪的杰作,那些是梵天变与她一手造成的。
梵瑟雪白的脸上,那张菱似的红唇,绽出多年来的第一抹微笑。
“我永远也不会满意。”那些她不曾见过的夫君们,皆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那个人,只能让她满意的人,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盖聂听了一把扯过她纤细的手腕,紧握的手劲使她略微蹙眉,不哼一声的忍着痛。
“你不满意,所以梵天变就赶尽杀绝?”杀尽那些人只因她的不满意?那她当年让三名兄长灭他九宫门,也是因为不能满意他?
梵瑟语气淡淡的说出他目前的心悻,“你恨我。”
“我恨不得杀了你。”岂只是恨,他多想将她的人头砍下来摆在她身後的坟前!
梵瑟仰起首。美丽的眼眸望进他的眼底。“杀了我。”
盖聂怔住了,她刚才说什麽?
“杀了我。”梵瑟再一次请求。
盖聂盯着她清明的眸子,发现她不是在诓骗或是说笑。这是怎麽回事?这一点也不像他这些年来想像的复仇场面,他以为他等到今日时,他会看到贪生怕死的梵氏兄妹们向他求饶,而她居然在见到他後,要求他杀了她?
是因为良心的责罚吗?是因为内疚吗?
盖聂不愿再去深想,扯紧了她柔弱的手腕,“你以为我不会?”她以为她出落得更美,他就会狠不下心杀她?
她含笑地摇首,“我相信你会,而我等这一刻已等过太多年。请你动手杀了我。”
“畏罪?”盖聂忍不住满心的怀疑。她等着他来杀她?
“解脱。”只要他杀了她,她就不必这样活下去了,已经好累好累的她,也可以闭上眼睛,好好地休息了。
解脱?盖聂不明白,她既不畏罪,又何来解脱?她被三名兄长深深地爱着,又何必想死?
“瑟儿,你在哪?”山林传来阵阵呼唤,惊醒了盖聂。
“梵天焰?”盖聂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人是谁。
梵瑟摇摇被他紧握住的手腕,让他回过头来。
“在你杀他之前,请你先杀了我。”她对他重复着她的要求,希望能第一个死在他的剑下。
盖聂剑眉紧敛着,对她一心求死的悻度开始觉得头大有内情,但他想不出她有任何想死的原因,也不懂她为何要他来杀。
梵瑟带笑地开上双眸对他交代着,“我死後,你想做的事,大可放手去做。”
“我将杀你的兄长,你不在乎?”关於这一点,她总会有反应吧?
她睁开眼反问:“我该在乎?”
“你在乎的人是谁?”太多的疑心使得盖聂忍不住问她,可话一出口後,他发现自己竟然很介意她心底所爱的人究竟是谁。
梵瑟静看了他一会儿,没回答他的问题,轻叹了一口气。“要恨我多久,你才能释怀?”
当年要他根她,是希望他龙藉着恨意将她遗忘,或是活下去。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该让他的恨意消失,她不能让他带着恨过一辈子,这样他太累也太痛苦了。她要离开人世前,她希望能再为他做一件事。
“至死方休。”盖聂想也不想就回答。
她的表情似显得很欣喜,醉人的笑意阵阵。
“我死了,你就能不恨了吗?”只是这样就能让他不再恨,她愿意为他达成。
盖聂被她的笑意夺去了全副的心神,在她微笑的瞬间,他忘了他曾多麽恨她的所做所为,他以为自己见到了当年天真烂漫,那个他爱的瑟儿又出现在眼前。
“你的心愿,我成全。”梵瑟以为他的沉默就是回答,突然以另一只手抽出他腰间的落霞剑,往自己的心头刺去。
盖聂在剑尖刺抵她的胸前时及时握住她的手,将剑尖带有烈火般的剑气往旁一挪。
挪开的剑气没伤到她,却将她胸前的青丝烧断了一截,缓缓从她身上飘落至雪地。
“你……”望着地上她的发,他着实想不到她求死的意愿竟然这麽强。
没有死成的梵瑟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不懂他为何要阻止她。
“瑟儿!”梵天怕在遍寻不着梵瑟後,终於在那座小小的坟前找到她。
盖聂勉强将注意力转至来者的身上,暂时停止思考怀梵瑟的怪异行径。
“盖聂?”梵天焰眼看那个五年不见的男人,两手握住他心爱的女人,那柄落霞剑也出鞘了,而雪地上,有着瑟儿的发……盖聂要杀瑟儿?!梵天焰停下了往前冲的大步,不敢太靠近他们,生怕一个不小心,盖聂会伤了瑟儿。
“梵三少,别来无恙。”盖聂对这个紧张的男人冷淡地打着招呼,也知道梵天怕在害怕什麽,更没打算放开手的梵瑟。
“别──碰──她!”盖聂放在瑟儿身上的双手,几乎让梵天焰发狂。
“别碰?”盖聂挑衅地间,忽然将落霞剑收回鞘,拦腰腾抱高梵瑟,将冷冷的唇强硬地印上她的红唇,刻意在梵天焰面前与她交颈深吻。
梵瑟对他突如其来的吻势怔愣住,无依地让他的唇舌不温柔地在她唇上凌虐;在一 阵狂吻过後,他缓下了吻势,用以前恋人姿态的吻,在她双唇的外外,火辣辣地挑逗她的感官,一双在她腰间扶抱的大掌,不但在她的腰间游移,还挪至她的胸前,握住她的浑圆轻捻慢挑。
梵天焰发狂地举剑朝盖聂刺去,吻得更热烈的盖聂觑空挪出一只手,以极深的内力将冲上前的梵天焰震飞得老远。
刻意表演完後,盖聂搂着梵瑟的腰身贴在自己身上,抚着梵瑟已经较不苍白的脸庞,边似证明般仰首望向梵天焰。
“你说我能不能碰?”只要他想,只要他要,这个本来应该属於他的女人他有什麽不敢碰?
“我杀了你!”梵天焰举剑又起,受不了有人对瑟儿这般地亲密。
盖聂咧出笑,“也好,就由你来当我对梵天变打招呼的对象。”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是应该有人帮他带个讯给梵天变,让梵天变有心理准备。
“瑟儿,快离开他!”梵天焰碍於盖聂怀抱了个梵瑟,忧急她的安危,怎麽也无法痛快地对盖聂出手。
梵瑟在被盖聂吻过後,心头一片黯然,如木头般靠在盖聂的怀,不说也不动,眼眸完全失去了生气。
梵天焰不耐烦地大吼,“瑟儿!”
盖聂放开双手,轻推开怀的梵瑟。
“滚。”他现在还没有杀她的心情。
梵瑟像人偶般走出盖聂的怀抱,既不回头看盖聂,也不正视梵天焰,一个人在飘落的霜雪中,独自离开林间。
“当年你给我的那一剑我没忘,这些年来,我老想着该怎麽还给你。”梵瑟一走,盖聂脸上泛出等不及的快意,首先就要找梵天焰开刀清算。
梵天焰咬着牙,“我该让你死了再落下山崖……”“没杀死我,是你此生最大的错误。”盖聂鬼魅般地走近已握剑在手的梵天焰。
盖聂边走向梵天焰边抽出落霞剑,剑身一离剑鞘,妖红色的剑气环绕着整柄剑,在雪地映出一道红光。梵天焰盯着那柄以噬人命出名的沆下第一名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让我来教你,剑,应该是这麽用的。”盖聂扬起剑,对他露出畅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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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呢?”
梵天变坐在大堂之上,冷眼凝视着梵瑟的两名女婢。水儿全身发抖地跪在他的脚跟前,而丹儿却是安然无惧──或者该说,习惯得不知该如何恐惧。
返家不到一天,梵瑟清早在用过膳後就失踪了,府的奴仆全体动员地在府中上上下下地寻找,就是找不到失踪大半天的梵瑟。梵天变得知这消息後,直接将梵瑟的两名贴身女婢叫来厅堂,她们两人成天守着梵瑟,要问梵瑟的消息,找她们最清楚!
“小姐她……”水儿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不敢说出梵瑟的去处,只怕说出来,又要受一阵鞭苔毒打。
丹儿却与水儿不同,不卑不亢地挺直背脊,两眼迎向高高在上的梵天变。
“小姐上凤阳山扫墓去了。”为小姐准备扫墓用品的人是她,帮小姐引走守住後门的人,让小姐顺利出门的人也是她;只要能让小姐高兴,她无所谓将又会受什麽罪。
这个小小的女婢是用什麽口气与他说话?也许是他最近太少给她教训了。
梵天变两眼一眯,正要对这个目无主上的女婢来个永志不忘的教训时,梵天焰愤怒至极的声音已先到达气氛肃般的泓堂。
“岂只是如此?”梵天焰掩着仍冒出血水的左眼踏进厅,怒气冲天的吼,“盖聂回凤阳山了!”
“盖聂?”梵天变一怔,眼底滑过一丝心惊。
梵天残倒是很好奇梵天焰遇上了盖聂怎会没死,当年那个盖聂不是发誓要杀尽梵家的人吗?瞧梵天焰全身的衣裳破破烂烂,身上尽是刀剑划过的伤口……怎麽,那个盖聂在江湖上的历练不够吗?杀个人也这麽费功夫,而且还杀不死。
他奚落地指着梵天焰的眼,“哟,少了一只眼呀!怎不是一双?”以受伤的程度来看,那只眼八成没用了。
梵天焰手上的断剑,随即飞射至懒洋洋瘫在椅上的梵天残,梵天残扬着笑一掌挥挡,把那断了半截的剑直刺在廊柱上。
梵天焰望着那柄断剑,想起那把剑断的过程,更是火上心头烧。
那个盖聂在瑟儿走後,从轻薄瑟儿的登徒子一变,变成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杀手无音者,盖聂手中的那柄落霞剑,就像一把妖气逼人的邪剑,不管他怎麽闪躲,就是躲不过那如影随形的红色妖光。而盖聂似刻意要羞辱他一般,不将他一剑杀死报仇,反像玩着老鼠的大猫,一剑一剑地在他身上划出又热又痛的伤口,还将他的衣裳削得褴褛不堪。
他的耳边听不见飕飕的剑音,那把剑就像盖聂无音者的名号一样,无声无息地,使他根本就听不出、看不出下一剑将划向何处。在他不愿再这样任盖聂羞辱打算逃跑时,那人红的剑尖就刺向他的左眼,火光一闪後又回到剑鞘内。
当落霞剑刺中他的眼时,他甚至没听到任何声响,唯一的声音,是他眼中喷出血水的嘶嘶声。
“瑟儿见着了盖聂?”梵天变也不关心自己的弟弟是否少了只眼,只在乎梵瑟是否遇上了盖聂,和她遇见盖聂时的心情。
梵天焰咬着牙,“她见到了……”回想到盖聂与她相吻的那一幕,他就恨不得将盖聂的人头砍下来。
梵瑟脚步轻盈地步入暗潮汹涌的泓堂,身上还沾着白雪,眼神如往常般茫然。
跪在地上的水儿一见她回来,忙迎上去拍去她身上的霜雪。
“小姐,您的……”她拍着拍着,赫然发现小姐披在胸前的长发断了一截。
“她的发……”梵天变为了梵瑟身上一丁点的损伤而勃然大怒,狂猛的怒意直冲向梵天焰,“废物!我该亲自刨去你的两只眼!”
“盖聂怎没杀你?”梵天残的心情也是如此,巴不得没保护好梵瑟的梵天焰死在盖聂剑下。
梵天焰咆吼着,“他说我这只眼只是份礼,叫我回来告诉你们好生等着他,他第一 个要杀瑟儿!”盖聂在夺去他的一眼後,还要他带口讯回来。
“他想杀瑟儿?”梵天变心中既是喜又具怒,旧的是盖聂会说这种话代表他已不再爱梵瑟,怒的是,盖聂居然想杀他尚未得到的女人?
梵瑟无动於衷地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直到听见梵天焰说的最後一句话,无神的眸子又有了一丝生气。
梵天变将罪归向丹儿,“是你让大小姐私自出门?”若不是她私纵梵瑟出门,怎会让梵瑟惹上盖聂这等祸?
“大少主……您就饶了丹儿吧。”水儿慌张地替静默不语的丹儿求情。
“挖去她的眼珠。”梵天变对手下扬手,等不及想找个人来发泄体内高张的愤怒。
梵瑟幽幽地启口,“住手。”
整个大厅的人皆愣在她的话,望着她那张已经五年没说过话的红唇。
“瑟儿……你开口说话了?”梵天变不可思议地问着。难道这就是她见着盖聂後的心情?她走出封闭的自我了?
“再说一次,再多说些给我听听。”梵天残宛如再度听见天籁,欢喜的想再听她多说一些。
“我见了盖聂。”梵瑟自顾自地说着,一边扶起丹儿。“我见了本来该是我丈夫的人。”
梵天残愤声反驳,“他不是!”他要听的不是这句话!
“此生唯一。”楚瑟轻抚还有些疼的手腕,淡淡地说着。
“收回去……把话收回去!”梵天焰掩着痛灼的眼,只想把她的话塞回去,不能容忍过了五年她的心还在盖聂的身上。
她转身看着他们,“无论你们再嫁我几次,今生我只有一个丈夫。”
虽然这个盖聂已不是以前她所要嫁的人,可是她坚持的心情依然没变。她仍然爱着以前的那个盖聂,她的丈夫,落崖前的那个男人。
“你……”梵天变的理性差点因此而失,跃下高座停落在她面前,高举着掌,想一 掌打死她又舍不得。
梵天残与梵天焰忙不迭地上前阻止梵天变,三人僵持在她的面前。
梵瑟心冷的看着眼前这三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这三个男人,兄已非兄、人已非人,皆为魔性狂唳的魔人。既然盖聂已经回来准备找他们报仇,而她的老父又已是生不如死的状态,那麽她就再也没有什麽牵绊可以阻止她不离开。
她软软的请求,“为梵家,我已出阁多次,你们要权要财,我皆由你们摆布。我已尽足了手足之情义,盖聂回来後你们就快死了,而我也累了,请放我走。”
“我说过,你是我的,你永远也不能离开!”梵天变扳住她的双肩,紧握着单薄的眉头,不让看似随时都会消失的她离开他的生命。
她摇首,“我是盖聂的。”
“他要杀你。”梵天变拉近她,得意张狂地笑着,“因你,他失去所有,他不会要你!”
一道泛着火焰、形似云霞的令牌从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