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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镇国等人原本还有些担心,见他开始胡说八道,全都暗自轻笑起来,很快,各厢指挥部就收到了提醒,从敌人的军力构成、防御特点到濠沟的宽度,胸墙的高度都得到了精确的数据,也让各厢的指挥使更加信心十足。
“就这点子伎俩,也敢在咱们面前显摆,前厢是主君最锐利的一把刀,北伐以来,哪一仗少了咱们的份?没了第一军,咱们前厢还是前厢,主君把咱们放在最前头,都给老子打出样子来,给你们一个时辰,达不成突破,主君不罚老子也不放过你们。”
前厢的都指是从虎贲军调来的老人,一口大嗓门带着唾沫星子乱飞,底下的几个军指都是讪讪地,心知他心里有火气,不撒出来怎么行,尤其是第二军,如今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前部,回到营地又把这话原样吼了出去。
“军中都知道,前厢这铁军的名头,是第一军打出来的,咱们第二军,是站在人家后头干吆喝,不敢上前拼命的主儿吗?今儿厢指发了话,一个时辰突破前面的鞑子阵地,对不住了,俺只能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咱们第二军的军旗要是插不到镇子里,俺先罚了你们,再去向厢指领军法!”
“军使,你这不是埋汰人么,半个时辰突破不了,俺老韩把头砍给你。”
“好心气,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要掏了他的老巢,他们肯定得跟咱们拼命,主君不也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可战术上得重视,咱们弟兄的性命不能白白断送了。”
“你就放心吧,有了天上的转转,鞑子放个屁都瞒不过咱的眼,要这样还打不赢,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了,省得给咱们前厢丢人,不过你得和厢指说好了,把火炮都加强给咱们。”
出身北地汉军的军指自是满口应承,嘹亮的军号声在营里响起,前厢的四个军一次就排出了三个军的攻击波,留下一个军为预备队,第二军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朝着榆河关的镇中心前进。
。。。。。。差点没写完,稍后补上,以下无视吧。
太平不过仔细看,又与普通的拒马不一样,更像是一丛荆棘,深深地植根在泥土中,镇子里的工匠还在日以继夜地赶工,看上去,李庭是打算将镇外的空地全部变成荆棘遍布的丛林,忽必烈不置可否地看着这一切,与往常一样,他的到来引起了阵阵欢呼,无数人匍匐在脚下的满足感就像美酒一样让人陶醉,成吉思汗让曾经一盘散沙的蒙古人成为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力量,他必须证明自己无愧于先祖,哪怕是兵临城下。
只不过从军士们的脸上,依然能看得出惊魂未定,战事的过程也许远不像奏疏里描述得那样,假如真是那样的话,便说明人类的词汇已经穷尽,这也是他并没有将这支军队转移到后方的原因,恐惧是会传染的,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勇气或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忽必烈满意地看到,他的整个前沿,从榆河关到太平庄一线变成了一片堡垒群,李庭他们用尽方法做出坚强的防御,将每一幢屋子都当成了掩护,以镇子为支撑向两边延伸,一条条濠沟联接所有的营地,形成一个上百里的宽阔正面,强大的防御让他想起了建康城,那个被他围困了三年都不曾攻陷的坚强堡垒。
第七章 决战(七)()
吸取北伐以来的经验,特别是昌平一战时的教训,这一次在后世购买的物资,刘禹又做了一些要求,重新配置的胸甲增加了强度和韧性,重量却比之前还要轻一些,除此之外,他们还装备了之前在南洋战事中广受好评的单人防暴盾,重5斤左右,由优质透明聚碳酸脂pc材料制成,能抵御硬物、钝器的冲击或是穿刺,通过安在背面的握把挂在军士的胸甲扣具上,为了方便取用,使用了活扣组件,取用的方式也很特别,每个军士除了火枪、刺刀、枪弹包和火药包等物品以外,还根据战场上的敌人防御特点,增加了破障工具,工兵铲、开山斧、破门槌等等,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铝合金组合云梯。
“全体右转,枪上肩,齐步。。。。。。走。”
第二军的二千五百名军士,便是身着这样的装备整队出了营,他们先是以火枪背负的姿态排成四人一行的行军队列,经过六到七里的行军到达战场,离敌一千步左右转为战斗队列,火枪由背负改为单手托在肩上,以军旗为中心,形成一个一里宽的攻击正面,为首的第二军军指也改变了指挥方式,将一柄铁哨子咬在嘴里,用力地鼓起腮帮子。
“啾啾。。。。。。啾啾。。。。。。”
军士们以哨声为准,按着“一二一二”的节奏向前踏步,差不多每息三步,厚重的包钢皮靴抬起又落下,泥土一点点地溅起,直到覆盖整个靴面,然后是小腿、膝盖,虽然没有下雨,不过化冻后的泥土还是有些松软的,几千双靴子踩过去,便是一片泥泞。
跟在他们后头的火炮都就没有这么严格的要求了,全军原本只有五十门60迫击炮,得到了加强之后做为正面主攻数量扩大了一倍,按照一门炮两名炮手三名弹药手的配置,总数五百人的队伍形成一个同样宽的正面,两名炮手一人背着9斤重的炮身和两枚3斤重的炮弹,一人背着15斤重的炮架和座板,每名弹药手身背一个弹药箱,箱内装每枚重3斤的60mm迫击_炮弹6枚,三人合计负弹18枚,另有超过一千的民夫为他们提供持续性的弹药供应。
这个加强过后的火炮都由原第一军的都头指挥,他们也是第一军中唯一参战的军士,当步卒进入一千步的攻击线时,负责指挥的老都头已经收到了后方提供的射击参数,下发之后很快被各炮的炮手形成诸元,超过一千步,又是曲射,他们根本看不到目标,也看不到射击后的效果,但并不妨碍他们迸发出最大的热忱,一百门迫击炮被安放在地面上,炮手们转动方向轮和高低架,将角度调整到规定的数值,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发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一百门60mm迫击_炮弹飞过一千步的直线距离,从近两百米的空中划过,落到榆河关的镇子中,工匠们正拉拽着一架投石机,一颗炮弹从天而降斜斜地插进泥地里,边上正好站着一个色目人,碧绿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只见“嘣”得一声,球磨铸铁的弹体在一瞬间炸开,火红的亮光在眼中乍现,巨大的气浪升腾而起,将他和那架投石机连同工匠们掀上半空,许多运送火油罐子的手推车被掀翻在地,粗陶烧制而成的罐体破裂后,暗青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随着炮弹的不断下落,火油被点燃了,地面上燃起熊熊大火,升腾而起的黑烟形成高达十多步的烟柱,笼罩了整个榆河关的上空。
“快,快,灭火!”
李大椿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一面唔着嘴,一面招呼手下,可无论他们怎么努力,怎么冒着炮火前赴后继,大火却越烧越猛,很快就点燃了那些屋子,先是门、窗、然后是炸塌的梁木,在这个木头成为主要建材的时代,火灾是最容易夺去生命的灾难,早在六百年前的隋唐就在城市中配备了专门的救火部门,甚至连水龙车的应用也成为常态化,更不必说军营里,只不过当他的人发现,抽上来的水浇在火油引起的火头上反而会造成更大的火势时,便注定了徒劳无功。
“飞行器画面不清,视野受阻。”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无法再提供更精确的目标数值,郑镇国等人见刘禹的神情还算轻松,笑着凑趣道。
“鞑子这是算准了吧,故意让咱们炸火油罐子。”
“没准当真呢,鞑子以前征战时,就喜欢用干马粪点狼烟,借着风向,遮盖战场视野。”
刘禹也笑了笑:“他们不蠢,这一招如果有用,下次就会主动点燃火油制造烟雾,影响咱们的炮击和射击精度,咱们也要跟着变,战争是最容易学习和提高的地方,不能掉以轻心。”
“主君说得是。”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嘛。”
刘禹被这些家伙拍得很舒服,人类果然是感性动物,明知道人家言不由衷,还是感觉不错,没准以后是个昏君的干活呢。
“主君,咱们的人要接敌了。”
某昏君赶紧看向大屏幕,只见黑烟的边缘,一条细细的红线正逐渐在接近,像绞绳一样越收越紧。
对于正向敌军突进的前厢第二军来说,榆河关方向上的大火不吝于一个明确的信号,炮声一响,指挥者的哨子就跟着响起来,军士们顿时加快了脚步,在大约五百步距离上碰到了第一重障碍,由鹿角和拒马组成的荆棘丛林,第一排军士马上拔出挂在腰间的多功能开山斧,“咔嚓咔嚓”一边劈砍一边前行,一斧头下去,就是铁架子也能劈断,何况是木头桩子,随着他们的动作,那些障碍很快变成了一堆碎物,被他们的皮靴一踩,全都陷进了泥里,破开障碍之后,距离已经到了三百步之内,前面不远处是一条丈余宽的濠沟,指挥嘴里的哨音连续响起,队伍停在了濠沟的一侧,他将手一挥,前面的两排接过云梯,立刻向前方跑去,将梯子架在河面上,而后两排的军士一蹲一站,举起手中的火枪,向胸墙的方向瞄准。
“啾啾啾”
长音响起,随着他的命令,第一排火枪被击发,密集的枪弹立时覆盖了远处的墙体,打得泥土“砰砰”直落,他们的枪声掩护了前面的军士渡过深濠,连续两阵排枪过后,渡濠的军士已经在对面集结,他们同样分为两排,用排枪为后面的军士做掩护,在军指的带领下,迅速收枪越濠,他们没有去收架在沟面上云梯,而是动作飞快地冲向胸墙,这时候,距离已经不足百步,墙头冒出了守军的身影,箭矢稀稀落落地射出来,几个面上或是腿上中箭的倒霉鬼倒在地上,更多的人冲到墙下,两人一组,分别取下各自背上的防暴盾,前后首尾相连,一下子搭成了一道斜长的便桥。
“军旗,上!”
第二军的军指取下嘴里的哨子,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喝一声,身后的旗手飞快地窜了出去,与进攻的军士一起踩着盾面冲上墙头,与残余的守军短兵相接。
下面的军士依然在有条不紊地举枪瞄准,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以火枪的准头轻易就能达到十发九中,要是站在墙下,枪头甚至可以直接捅到敌人的身体上,打完了枪弹用刺刀捅,很快就将残余的敌人赶下去,越来越多的军士跃上胸墙,军旗被稳稳地插在墙体上,兴奋的军指怒吼着朝通迅员大叫。
“电告厢里,我第二军已经突破正面敌军,用时。。。。。。”
他捋起袖子看了看表:“两刻又七分。”
他们的战况,被阵后的厢指挥部看得一清二楚,当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吼声时,前厢的厢指毫无得色。
“不过刚刚突破围墙而已,得意个什么劲儿?镇子里还有大量敌人,若是被人赶出来,老子看他们有什么脸,就按这原话发过去。”
片刻之后,北地汉子的吼声夹着笑声,震得整个指挥部他众人的耳膜“嗡嗡”直响。
“第一军能守住昌平县城,我第二军也不是孬种,半个时辰拿下全镇,若是多出一分,若是少了一间屋子,你拿老子的头去当尿壶玩。”
厢指笑骂了一句:“狗日的尽瞎放屁,不过他说得有道理,各军照着第二军的样子来打,一刻不停地发起攻击,火炮都全线前移,把炮口顶到鞑子的卵子上,最好能把他们炸得欲仙欲死,不要怕误伤,我相信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一定能把步炮协同做到最好。”
一声令下,所有的迫击炮被迅速收起来,也不分解,被两名炮手扛在肩上向前跑,弹药手们背起箱子赶紧跟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燃烧,镇子里的浓烟消散了许多,天空的视野渐渐清晰,也为他们获得了更准确的参数。
第八章 决战(八)()
总攻刚一打响,昌平县城就关闭了三个城门,只留下正面的一个供人出入,城外大军调动频繁,城内也是严阵以待,清空百姓之后,所有的民居都留作了野战医院的护理床位,后营中的女人被组织起来,进行了彻底的大扫除和消毒,摆上一张张支架床,铺上洁白的床单,然后被分成一个个的护理小组,等待分配任务,她们大多数都经过了初级的培训,有些已经在历次战争中接触过伤员的护理,自然顺理成章地担任小组长,还有一些没有护理资格的,也会安排做一些浆洗和搬抬的活计,董秀贞便是其中的一员。
根据战场的划分,野战医院也分成了数个病区,由新创的三级诊断制度,覆盖超过一百里的正面和二十里的纵深,第一级便是前线,由各厢的医护兵完成抢救和首诊,然后根据伤情的轻重分别送到各个病区,由分布在各病区的上百名医师做进一步治疗,伤情严重者当场便可以动刀子,再由民夫组成的担架队送到县城来,交给护理组看护,这是第三级,也是最要紧的一级。
当第一批手术后的伤员送到县城时,赵孟钫爰父龌炊懦庾撸诔敲糯Ρ皇乇瓜拢瞧涫狄彩巧嗽保还耸平锨幔涸鹞亲鱿虻嫉恼诺氯锨敖簧媪思妇洌迩榭龊笕盟堑仍诼繁撸蛩馐偷馈�
“担架队快到了,各位请稍等片刻。”
“无妨,客随主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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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注意避让。”
正门的守军是由第一军的剩余人员组成的,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去了前方的野战医院,从医院送来的伤员被担架抬到城外,再由那些女子接手送到城内的各个护理区,类似于接力的方式,一环扣一环,显得有条不紊,看着那些扛着担架从眼前跑过的女子,赵孟畹男某逼鸱谎怯谠谥富又行乃吹降囊磺校庋恼秸撬永疵挥屑模恳桓鋈硕荚诜⒒幼饔茫撕秃⒆右膊焕猓泊游醇庋木樱游槔锸裁囱娜硕加校遣还獠幌永圩富钩浞值丶右岳茫涑勺约旱闹Γ挥屑庋恼秸恳徊蕉技扑憔罚诠娑ǖ氖奔淅锎锏焦娑ǖ哪勘辏尚〖按螅乇涑墒だ�
避过担架队之后,他们继续向战场的方向行进,一路所见全都是由民夫组成的辅兵队伍,要么是送伤员,要么是送弹药,每个队伍连线路都做过规划,避免堵塞和抢道,由于普及了无线通讯,不需要靠传令兵来回跑,也与他想像中的不一样,渐渐地枪炮声越来越近,他心里的期待感也越来越强烈。
榆河关的战斗还在继续,
冲入镇中的第二军遇到了顽强的抵抗,第一批需要动刀子的伤员就是从他们这里送过去的。
“第二队上,掷弹手准备。”
一幢像是大户人家的院落,高大的院墙塌了一半,里面被炮火犁过一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可是当他们冲进来时,从几个方向射来的弓矢依然造成了伤亡,其中一名大腿上中箭的伤员血流不止,被诊断为动脉受损,马上就被担架送到后方的野战医院,因为这里没有办法输血。
战斗减员让汉军出身的军指很恼火,于是攻击力度再度加大,无论什么样的屋子,无论有没有毁坏,砸开门后先扔一颗手榴_弹再说,硝烟还没有散尽,军士们就举着120公分高的防暴盾冲了进去,紧随而后的步卒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趟过每一个角落,用刺刀将藏在里面的人找出来,好在镇子里的百姓在开战前就已经逃得差不多了,他们不必担心会有什么误伤。
“轰”
手_榴弹在主屋中炸响,隐隐能听到人的哀嚎声,李大椿的动作很快,从后窗翻了出去,几只手臂将他托住。
“万户,赶紧走吧,宋人就要围过来了。”
“给我。”李大椿伸出手,眼睛依然盯着屋子里,他的手下一愣。
“什么?”
“你的弓弩。”
接过一把劲弩,李大椿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将屋子里的身影套进去,弩身上有一种简单的瞄准装置,与后世的三点一线极为相似。
“噗”
按下铁掣,一枚小小的无羽铁箭激射而出,他瞄得的是头脸,不到十步的距离上,他有着极大的自信,宋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铁箭已经扎进了他的眼中,李大椿惊奇地发现,对方只是眨眨眼,而他射出的那枚铁箭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掉在地上。
“快跑。”
心知不妙,他扔下劲弩,整个人伏到窗台下,双手双脚一齐发力,像仓鼠般地向前爬去。
“砰砰砰”
头顶上响起一阵排枪,几个手下躲避不及,被打得浑身颤抖哀嚎不已,李大椿不敢抬头,更不敢停下动作,手脚飞快地从屋后的院墙坍塌处爬了出去,镇子里到处都是宋人的身影,火枪的声音不时地响起,他连滚带爬地钻进另一幢屋子,被几个手下接进来。
“宋人刀枪不入?”
李大椿还沉浸在之前的一刻,手下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摇摇头。
“小的亲眼所见,他们被弓矢射中也会流血。”
“伤在何处?”
“面上、腿上、手臂。”
李大椿咽下心中的疑惑,惊魂未定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看上去这处屋子
还算是完整,屋子的一角堆放着一些黑色的罐子,他猛地记起来,从大都运来的火油就堆积在靠外侧的几间屋子里,那也就是说,这里离镇中心有些距离了,或许不远就能跑出宋人的攻击范围。
“嘣”
上了栓的大门被斧子劈开,几个冒着黄烟的手_榴弹分别从窗子、门口滚进屋子,几下巨响之后,屋子里硝烟弥漫,两名军士举起防暴盾冲进去,他们的作用是吸引敌人出手,从而暴露其位置,再由后面的火枪逐一解决,这一招屡试不爽,军士们也用得越来越娴熟。
屋里没有人声,只有他们的靴子踏在某种碎片上发出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