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辽东郡向北,人烟便逐渐稀少起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汉朝建国不过五十余年,做为主体人口的汉人从建国初期的五千余万,发展到如今的近四个亿,完全要得益于高效的医疗保障和卫生习惯,只不过,相对于整个世界,这点人口东撒一点西撒一点,平均下来就不够分了,像是辽东一带,除了沿海的各郡,没有人愿意跑到寒冷的三江平原去开荒,因此那里基本上还保持着原始的生态,甚至可能比之前还要退化,因为曾经强势的女真人、渤海人、靺鞨人都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余下的野人部落成为了散布在山林间的主体,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一架嫦娥三型直升机沿着牡丹江流域向乌苏里江的方向飞行,这种直升机是在早期引进的直八仿制后经过多次改进后的最新型,如今成为了使用最为普遍的一种多用途中型直升机,具有维护简单,操作便捷,适航优秀的特点,犹其是在高寒地带,得到了使用者普遍的赞誉,这架灰白色涂装的嫦娥三隶属于驻辽东的陆航第五军,它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忠武军。
“太后,看,他们在那里!”
一身黑色飞行夹克的金雉奴从机舱玻璃往下看去,果然发现了升上空中的三股彩烟,在灰白色的大地之间异常显眼,她沉着地推下操作杆,庞大的机身轻盈地转了个向,朝着信号的发生地飞去。
信号不是刘开放发出的,他原本只联系了最近的驻军,没想到那些人为了找他,都快急疯了,乍一听闻,马上如临大敌般地行动起来,一面派人与他接上了头,一面直接通知了远在辽阳的王府,同时限制了他的自由,无论怎么威逼利诱,这些老娘的老部下根本油盐不进,直到辽阳王太后老人家亲自到来。
不等飞速旋转的旋翼停下来,金雉奴便拉开舱门跳了下去,顶着不断被吹起的尘土,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刘开放刚刚站起身,眼前一晃,“啪”得一下重重地打在脸上,好险没有摔倒。
“娘!”
这声呼唤让她的第二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这个自己四十岁高龄几乎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幼子,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
“你还知道有个娘,那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个女儿,一走就是一个多月,音讯全无,你的老娘和你的幼女天天在府里等着,无数的人在到处寻你,刘开放,你这个逆子,既不慈又不孝,枉为人子,枉为人父!”
“娘!”刘开放双膝跪地,抱着她的双腿嚎陶大哭:“对不住,儿子不孝,让你担心了。”
金雉奴高举的手轻轻放下,摸着他的头说道:“娘是怕你过不去啊,映雪已经走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让娘和晨曦怎么办?这三个多月,你到底去哪儿了。”
刘开放哽咽着说道:“儿子找到了。”
“什么?”
她没有听明白,刘开放抬起头,朝她眨眨眼睛,金雉奴先是疑惑,接着心中一惊,低声说道:“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找到?你父亲试过所有的孩子,没有一个能成,你当时也试过,记得吗?”
“我记得,那是五年前,你拿着这串链子,说是父亲送与我成亲的礼物,儿子当时很高兴,便把它转送给了映雪,她走了以后,这条链子就成了遗物,一个月前我带着它开车进山打猎,无意中发现了它的不寻常之处,娘,你说会不会是父亲看到儿子太难受了,才会赐下这份神通?”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金雉奴喃喃地念叨着,突然一扬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山去,然后一把将刘开放拉起来。
“现在没人了,你是如何做的,让娘看看?”
刘开放当着她的面,将那个光圈弄出来,金雉奴惊得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看着乳白色的光晕在周身萦绕,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就是它,就是它,天哪,我又看到了,要是你爹还活着,该有多好啊。”金雉奴涕泪交加,喜不自胜。
光圈慢慢地消散在空中,她也慢慢地收住了声,趁此机会,刘开放向她讲述了自己的发现,一个从未听闻过的世界,当金雉奴看到手机上的照片时,与他之前的反映一模一样。
“像,太像了,如果你不说,娘真会以为是她在世,只是面相黑了些,所以这些日子,你一直同她在一起?”
“嗯,儿子知道不是她,可一看到那张脸就无法视而不见,我该怎么办?”
金雉奴将手机放到他的手上,平静地说道:“娘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是一件心爱的事物失而复得,你舍不得,如今你已经长大了,想要做什么,娘都会支持,它能在你手上显灵或许就是天意,只不过,除了我,不可再告诉他人,特别是你的兄长们。”
“三哥和十哥也不能说么?”
金雉奴摇摇头,刘开放不禁愕然,皇三子齐王刘铮与皇十子鲁王刘锵与他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母亲居然要求连他们也瞒着,这却是何道理?不过很显然,母亲没打算与他细说,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你的嫡母应该到了,不见一面,她是不会走的,如今你是个什么打算,不妨先同娘说说,也好有个准备。”
“太后来辽阳了?”
说来也巧,先帝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叶太后,与他一共见面不超过五次,最近的一回还是在先帝的丧礼上,琼州与辽阳之间,隔了整整一个中土大陆,年近七十的叶太后亲自驾临,要说是为了他这么个闲散郡王,鬼都不会信。
“嗯,昨日便得了消息,这么远的路,她又上了年纪,不见一面不好。”
“太后找儿会有何事?”
“你傻么,映雪走了快一年了,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单身下去?”
金雉奴无奈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自己已经算是清心寡欲了,没想到生出来的儿子,比她还要浑浑噩噩,联姻这种古老的政治手段,哪怕再不新鲜,也是最容易想到的,事情很明显,他们冲得并不是地广人稀的辽东,而是自己在整个北华夏故土的影响力。
刘开放讪讪地说道:“儿子没有续弦之意,再说了,先帝大行呢,怎么也得守上三年孝吧。”
“这些老规矩,国朝早就废除了,你要当真没有那个意思,拿出来当个借口也罢,不过娘舍了这张老脸,与你先顶着便是。”
“娘才不老呢,儿还要靠娘一辈子。”
“傻孩子。”
金雉奴宠溺地的按按他的头,心里头却转起了主意。
第二百三十三章 北伐(九十一)()
火炮是云帆最大的倚仗,否则他根本不会守上一夜,早就趁着黑暗突围了,而火炮最能发挥的时间是白天,因此这一段最难熬的日子,需要靠全军三个基数一共九千枚60迫击炮撑过去,他记得主君说过,一枚炮弹等于一个家庭一个月作工的收入,也就是说,他们的身后,是九千个琼州五口之家辛苦一个月的劳动成果。
现在他需要把这些劳动成果变成实实在在的战果,变成每一个鞑子的性命。
敌人的攻势折在了硝烟里,城头上的炮兵没有丝毫兴奋,只是坐下来掏出另一枚炮弹,这种炮弹的引信是“迫3”型,作用原理就是为了两用,在刘禹的采购清单上,专家给出的选择就考虑了战场的极端情况,而这样的改进,是解放军战士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时用鲜血总结出的经验,甚至延续到了五十年代的高丽战场上。
“军指,你闭会眼吧,有咱们守着,绝不会让鞑子登城的。”
云帆摇摇头,他的睡意被自己生生压下去了,此刻大脑思维活跃,正处于旺盛期,就会闭上眼,一时间哪里睡得着,白天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飞行器可以升空了。
因为隔得太远,李庭只能隐约看到城下被一团团的烟雾笼罩住,当中还夹杂着火光,心里已然觉得不好了,在他的人逼近城墙的过程中,宋人始终不曾开炮,结果到了城下才发动攻击,等了很长时间,逃回来的幸存者还不足百人,听完他们的叙述,李庭面沉如水,却没有什么好法子,他可以在接城中过程中分散队形以躲避炮火,却不可能让攻城者一个一个去爬梯子,那样就太过儿戏了,宋人根本不必动用炮弹,拿火枪就能轻易解决他们,更关键的是,他必须要给守军足够的压力,持续不断地压迫,否则时间可不在自己这边,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拿人去堆。
“呜呜”的号角声犹如催命的鬼符,一个又一个千人队离营而出,远远地散开仍旧以散兵队形向城墙接近,此时的正面城外已经是尸山血海,就是积年老卒看了都心惊不已,越是接近城墙,这种感觉越是强烈,原本经过了一夜的攻城战,尸体已经堆得到处都是,又被剧烈无比的爆炸所致,让人看上一眼都想呕吐,脚下不是踩着一截断臂就是粘稠的血水,梯子架着没有人扶都得打滑,更有甚者,那种爆炸后产生的大坑,不知道是怎样的利器所致,若不是军法在后,父母妻小俱在京城,只怕一早就溃散了。
缘着梯子向上攀爬,一个接一个地头脚相连,没到一半就看到头顶砸下来一个个黑影,那些步卒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胖大的铁坨坨栽到泥地上,尾部还有铁制的翼片,巨大的轰鸣声掩住了一切,震得整段城墙都在摇晃,而他们这些早就飞上了半空,变成城下血肉模糊的一团。
“再上!”
这一回,李庭没等前头的幸存者返来便断然下令,又是几个千人队拔营而出,再怎么着战况就在眼前,又岂能尽数封锁得住,眼见前头的攻势毫无结果,只听得城下轰声如雷,连返来的人数也极少,再是精锐兵卒也会心动神摇,而元帅将他们一队队地往前赶,竟像是不要命一般地填进去,军心慢慢开始动摇起来,早有他的亲兵知晓了,赶紧上前禀报,李庭面色如铁,一沉声说道。
“遣人去寻脱万户,将骑军放一半在营外,听我号令。”
亲兵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飞快地退下去,不多时,大营周围就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大队探马赤军沿着营帐展开,明晃晃的刀子执在手中,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大营的中步卒,给人一种极具的压迫感。
他的营中有八个满编的步卒万人队,若是一次派出四个千人队,可以发动二十次进攻,他绝不相信,宋人会有足够的弹药一直用下去,而他的儿子手中还有八千左右的残兵,可以做为后备可用,更不必说,李世安此刻已经回到了大都城,会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告知大汗,就算是拼死一半以上,只要能将这伙宋人留下,他也能向大汗交待了,反知,若是劳而无功,哪怕保存下来一些力量,又有什么用处?
持续不断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汉军步卒顶着猛烈的炮火拼命上前,城墙下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到后来,几乎不需要梯子就能冲上去,炮弹的威力不减,杀伤范围却越来越小,从一次能杀伤十余人,变得最多倒下三、四个,效果大打折扣,用量自然节节上升,眼见一个个木箱子空了扔在一旁,弹药手们也累得大气直喘,云帆心里明白,炮兵的极限快到了,否则当真用光了炮弹,可就连一点后招都没有了,万一要突围什么的,没有火炮可怎么成?
毕竟一发60迫击炮弹重25斤,甩出去也是要费很大力气的,他掳起袖子看了一下表针,午时已过,阳头开始偏西,大约快到午时末的样子,暗暗叫过一旁的通讯兵。
“第二、三、四军到哪里了?”
他没有提出第五军,因为他们隔得太远,没有三五天功夫根本就指望不上,通讯兵脸色不好,微微一摇头,他低声喝道。
“直说。”
“第二军停在了居庸关、南口一带,三、四两军稍晚一些,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云帆一愣:“他们停下了,为什么?”
“南口一带发现大量骑军,只远远地盯着,威胁他们的侧后方。”
这倒是个问题,来攻的敌军足有两个骑军万人队,攻城没用上,自然是有别的用途,攻城打援不是什么新鲜战术,若是行军队列,一个军包括辅兵前后相隔几里地,又是骑在脚踏车上,一旦遇袭,很难在短时间内集结成伍,也就难以抵挡骑兵大队的突袭,敌人显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并没有极力强攻,一定是在等待机会,骑兵强在机动力,存心袭扰的话,会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第二军停在居庸关,想必是为了会合三、四两军,三个军多达七千五百人,便可以从容行事,或以一部牵制骑军,掩护其余两军前进,也可以三军齐头并进,让敌军有所顾忌,不至于一个冲锋就垮了。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个军会合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再出发,两地相隔已经不算远了,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考虑到强敌在侧,把时间放宽松些,两个时辰是必须要撑到的,此刻炮兵们为他争取到了半个白天的时候,剩下这两个时辰,睡了差不多三个时辰的守军们,需要自己来。
“第一军的弟兄们。”
做为大军主力中的主力,他们的战时无线通讯配备到了每一个都,云帆打开通讯器,像里面喊话。
实际上,被近在咫尺的爆炸连续不断地惊扰,早在半个时辰前守军大都已经醒了,就是没醒的也不过是身体太过疲累躺着养精神罢了,被他在通讯器里一吼,那些个都头、队正、指挥使等将官首先凝神去听,紧接着军士们便依队或是都的建制围拢过来,他的声音被放大后,听得军士们精神一振。
“从回师开始,咱们第一军已经守在这昌平县城近两个昼夜了,城外的鞑子尸体没有五万也有三万,余下的不过五、六万,已近破胆之势,咱们从琼州上船一路从南到北走遍了中土大陆,何曾有过在敌前败退之时?”
“不瞒弟兄们,友军还有两个时辰才能赶到,这两个时辰,咱们要牢牢地钉在这里,不让鞑子前进分毫,炮兵弟兄为了让咱们睡一觉累了许久,现在我命令你们,打起精神,全力以赴,枪弹射得准些,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究竟睡醒了没有。”
通讯器里传来哄然大笑,大笑能赶走瞌睡,云帆很满意,就在这时邵成的声音蓦得响起,让所有的笑声嘎然而止。
“你们熟睡了三个时辰,你们军指可是连眼都没闭呢。”
对于火枪而言,光线视野是相当重要的,夜里对于双方都有阻碍,但损失最大的还是守军,他们不光没有了火炮的支援,火枪也只能是盲射,效果自然是大打折扣。
如今天色大光,日头又偏西,连刺眼的光线都在敌方一边,可谓是最佳时机,于是守军们精神百倍地半蹲于地,举枪对准了城外汹涌而来的大队敌军步卒。
“砰砰砰”
沉寂了整整一小个白天的城头突然间枪声大作,数千颗钢丸飞出百步远,居高临下又是光线充足,准头立刻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促不及防的敌军步卒陡然倒下一片,而接下来,是更多的敌军扑上来,显然,他们也得到了援军即将到达的消息,变得愈加疯狂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北伐(九十二)()
赵三娘子是被喧杂的脚步声惊醒的,从前天到凌晨近两个昼夜,她做了一百多个救治,大点的外科手术就占去了三成多,截下来的五条腿七只手来不及送走就扔在一旁的大筐里,看得许多老卒都是暗暗心惊,更不必说那些辅兵了。
好在白天守军小睡了一会儿,她也坐在地上靠着楼壁阖了会儿眼,阵阵爆炸震得城墙发抖,习惯之后如同摇篮般晃悠,倒是睡得更香了,她本就经历过南洋等战事,见过了尸山血海,也睡过幕天席地,该怎么调节保持精力全在心里,此刻哪怕耳边伴着阵阵炮声,也能酣然入睡,这份功力,不禁让几个同僚佩服,那些新军老卒也是心服不已,难怪是军指的心尖子,就连主君都点名表扬过好几次的巾帼翘楚。
睁开眼,楼间已经忙碌起来,几个铺兵背着担架跑出去,一个用木床临时搭起来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刚刚送到的伤员,她用手在地上一撑,一骨碌便爬起来,或许是蜷着腿坐得久了,腿上一个打晃,赶紧在墙上扶了一把,险险没有跌倒。
“赵师,你再睡会儿吧,咱们应付得。”
同行的医师是她的后辈,出身良家,因为仰慕她的事迹在学堂毕业后主动投身医护事业,此次能在偶像身边工作,也算遂了心愿,对于她而言算是以老带新。
赵三娘子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左右也醒了,便走动看看,你们忙吧。”
昨天夜里没有辅兵帮忙,她们和几个医护兵只能自己出去拖伤员,后来拖不动,就在马道上就地医治,付出的精力不比守军少,再加上她已有身孕,同伴是知道的,自然不肯让她多劳累,赵三娘子四处看了看伤员,这会子战况还不算很激烈,送来的伤员不多,伤得也不重,无非是些清创缝合之类的,暂时用不着她插手,正好让她们练练。
楼间是那种大殿式建筑,高拱垂檐,约摸百十来个见方,里面或坐或躺着近两百个轻重伤员,一小半都是第三指的,像指挥使郑福那样的只能用睡袋裹了躺在地上,地面早就用石灰水清洁消毒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重的味道,其中还夹着血腥之气,因为没有窗,只在向城内的方向开着一扇门,保持空气流通,如今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一些伤势稍轻一点的只能移出去,或是直接补充进守军里,然而很快,楼里头的面积就不够用了。
见惯生死的人了,赵三娘子早就褪去了诸如羞涩、惊惧、晕血等等情绪,看一个伤员和一头猪也没甚分别,可是今天,她莫名地有几分害怕,若是下一个被送进来的那个是夫君,该怎么办?
城头上的枪声大作,战况已经趋于激烈,不断有伤者被放在担架上送过来,她站在门口做初次诊断,若是伤势不重或是处理简单的,便抬抬手放过去让同僚处理,当初在南洋,陈老爷子就是这么做的,把一些简单的伤员交给她们处理,自己只在一旁指导,碰上需要动刀子的,也会让她们在一旁做辅助,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在实践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