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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副官离开,他又补充了一句:“还要转告大使馆,让他们去向泰国人解释,不要来烦我。”
“遵命,舰长先生。”
副官向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舰长拿起手边的一部电话,开口说道:“给我接基地司令官。”
五百多里外的丛林里,韩晓芸在高大的热带雨林之间穿梭着,有了手上的电脑,再加上脑海中的记忆,无论是地下的地雷还是遍布其间的传感器,都成了为她的助务,而不是阻碍。
她的行进方向,是那架坠毁的黑鹰,在机体没有被直接命中的情况下,哪怕从空中坠落,也能保证油箱不发生爆炸,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成员的伤亡率,这是从索马里摩加迪沙的那一次行动中得到的教训,没想到,让休伊他们赶上了。
坠机的地点离着大约在一公里左右,虽然下落之势被那些茂盛的林木阻挡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机内的所有人都昏迷了过去,韩晓芸从斜栽在泥地上的机体外看了一眼,便蹲下身,开始在地上挖起来。
十颗地雷,用时不到十分钟,就被她从周围的泥地里起出来,卸下压力感应装置,用电线串联到一块儿,然后塞到坠落的黑鹰机体下,她退到二十米开外,朝着驾驶舱的位置打了一枪,将厚厚的机舱玻璃打出一道裂纹,同时惊醒了驾驶位上的两个人。
“该死,还有人活着吗?”
休伊拿起对讲机,朝机舱里大声叫道,很快那些昏过去的手下们一一醒来,纷纷手忙脚乱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个个地猫着腰钻出机舱,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黑人机枪手汤姆脑袋里还有几分不清醒,那挺舱门机枪已经不翼而飞,他拔出手机,双手一撑跳下去,脚底微微一沉,一股奇特的反馈感突然间涌上来,“轰”地一声,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感官。
“轰轰轰”
“Oh,My_God!”
这是韩晓芸从耳机里听到的最后一个人声,接连不断响起的爆炸声,将二十米开外的那片区域炸成了火海,飞溅的机油点燃了树木,烧得浓烟滚滚,在卫星地图上看,就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出了什么事,印度鹫、独角兽,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
弗兰克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让监控室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心里一紧,头儿失态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过了一会儿,一个惊恐的女声响了起来:“他们,他们触雷了。”
“伤亡呢,还有活着的吗?”
“目测没有,火势太大,我无法靠近,敌人持续接近中,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女声嘎然而止,弗兰克面带寒霜,一把抓起通讯器,再一次要通了军舰。
“你们还在等什么,我的人危在旦夕,他们急需救援,不管是什么,我希望你能让那些该死的亚洲人,看到我们的决心,懂吗?”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周明宇疑惑不已,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丛林里的地雷被击发了,而且是大面积击发,如果那是直升机坠落时所引发的,也就意味着里面的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他的心在温暖的冬日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阵寒意。
他一把抓过一个手下,用吼叫的声音大声喊道:“带上你的人,保护局长离开,马上。”
不等那名手下带着人往回跑,他拿起对讲机,传下命令:“所有人分散开,包围那一带,一定要控制住所有人。”
他没有说能不能使用武力,以及遇到袭击该怎么办,不到一个钟头发生的一切,让人莫名其妙,如果是敌人的所为,只能说他们选择了一个无比恰当的时机,他要面临的,可能不光是丛林里未知的危险,还有来自于内部的反对者,那些擅长办公室政治,却又能力平平的家伙们。
韩晓芸在电脑上看到无数个黑点涌入了丛林,呈一个扇形围过来,感应器被触动的警报在耳机里响成了一片,好在因为雷区的限制,他们的速度快不起来,她的嘴角泛起一个冷冷的笑意,如同记忆中的那一天,毕业典礼上,自己送给他们的大礼,这一次回来的,不再只是一个有着极高天赋的后起之秀,而是经过两世淬炼,一朵真正的特工之花。
山庄里的人分成了十多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资深教员带领,辅以三到四名各种等级的特勤,从入职数年到刚刚毕业的菜鸟都有,因为是丛林作战,他们所携带的火力以轻武器为主,M…16短突击型或是MP5,当然也少不了M1911这类的大威力手枪。
最早突入丛林寻找线索的就是这样一个攻击小组,听到周明宇的指令,为首的教官马上打出一个搜索前行的手势,两名特勤立刻伏下身体,向两边的树林靠近,凭着记忆躲过地下的地雷,分别倚在一棵树身后面,回头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紧接着,教官身后的两名特勤继续刚才的行动,向他们的两边分散开,然后再轮到他自己上前,将四人围成的小小区域中心搜索一遍,如此循环往复,慢慢地朝发生爆炸的那一带包过去。
两轮之后,这个五人小组离着爆炸点已经不足五十米,处于中心位置的教官打出继续前行的手势,两名具有一定经验的特勤动作迅速地潜向最近的一棵树身,根据地图上的标示,这里并没有埋上地雷,因此他们的脚步踏得很实,速度也快了不少,左边的一人背靠树身,正要打出安全的手势,脚下的靴子突然一紧,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男子低头一看,不由得魂飞魄散,只见一根细细的电线横亘在脚背上,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颤动。
“轰”
他的喊声被爆炸打断,整个人飞上了半空,变成了一堆残肢。
“有埋伏,小心!”
教官脱口而出,仿佛映证他的猜想,右边的大树也发生了同样的爆炸,将那名特勤炸得四分五裂,他的冷汗簌簌直下,一般来说这种地雷是为了让敌人失去行动力,要达到眼前的效果,除非让地雷在身前引爆,那也就意味着,敌人不光掌握了地雷的分布,还利用他们做成了诡雷,这才是丛林中最令人恐惧的武器,根本防不胜防。
“向我靠拢,听到没有,向我靠拢。”
他马上做出了改变,准备集结余下的人手,改变搜索方法,哪怕再慢一点,也比被敌人分别击破好,可是没想到,一连喊了好几遍,耳机里传来的,都是茫音,他的心中一紧,敌人潜到了身后,那两个刚毕业的菜鸟一定完了,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教官心生寒意,马上站起身,想要循原路退回去,与大队人马会合再说,刚刚将身体站直,一个涂着丛林迷信的脸孔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是倒过来的。
“许教官,你好。”
韩晓芸拉动吊索,身体飞快地朝上升,那位姓许的教官捂着自己的脖子,不由自主地跪倒于地,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渐渐涣散,脑海只余下一个奇怪的念头。
那双美丽的眼睛,是如此地熟悉,而又陌生。
第六十三章 战斧()
“啊!”
“我们遇袭了。”
“他们杀死了许教官。”
。。。。。。
周明宇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耳机里传来的不是发现敌人,而是不断地惨叫和爆炸声,以他的经验,一下子就想到关窍之处,对方不光是丛林战高手,而且掌握了这一带的所有情况,甚至比自己还要熟悉。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哪怕是美国人,也绝不可能掌握每一个雷场的细节,那是山庄的绝密,这个熟知一切的敌人究竟是谁?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打消了他的侥幸,他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过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菜鸟而已,哪怕自己亲自冲进去,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怎么办?他抓起对讲机,大声发出指令。
“退出来,全都退出来,给我接通山庄,让他们做好准备。”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什么美国盟友和误会了,先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再说,用重火力轰平这片丛林,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依照指令退出来的特勤慢慢聚到他的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心有余悸的挫败感,粗粗一看,短短十多分钟里,至少损失了三到四个小组,他不禁恼火地问了一句。
“他们有多少人?”
手下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估计那些看清的,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听不到答案,周明宇更是恼怒,朝着对讲机里连连吼道。
“还有没有人,速速退出来。”
“榴炮准备好没有,立刻标定射击诸元,我要的是无差别地毯式轰炸,他妈的倒要看看,这些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这么狠?韩晓芸从一个缴获的对讲机里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也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哪怕炸不死人,也能消除对方的优势,比单纯派人进去送死强。
不过这种轰炸,炸中一个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并不慌张,而是继续猎杀那些试图退出丛林的特勤,撤退中的敌人,无论是警惕心还是反应力都会降到最低,是猎人们最喜欢的目标。
“砰”
枪声不断地在她身边响起,能在这么慌乱的情况下还有着不错的准头,她不得不庆幸,这片丛林带给了自己多大的优势,否则即使是一对一,每一个教官级的特勤,都是非常难以对付的,其中的大部分人是在美国人那里受训,然后经历了至少三次外勤任务,无论成败都能活着回来,以这样的标准,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韩晓芸循着屏幕上显示的敌人逃跑路线,不断地截击和杀伤那些奔跑者,手中的m1911已经打空了五个弹夹,虎牙不知道割断了多少喉咙,高速追击中,还要避开敌人的反击和地下的危险,使得她的神经高度紧张,身体提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状态。
“砰”
她甩手打出一枪,便闪到一棵大树身后,这一枪并没有命中,只是将那个逃跑者赶到另一条路上,她稍稍喘息数到三,就听到“轰”得一声,触雷了。
韩晓芸现身出来,目光飞速地在周围扫过,那颗压感雷放倒了四个人,直接踩中的倒霉鬼只剩了半截身体,已经用不着再浪费子弹了,余下的几个,是被冲击波所震,她动作迅捷地冲上去,准备一一补刀。
“别。。。。。。别杀我。”韩晓芸微微一怔,地道的帝都话,不像是山庄里训练出来的,她手中的刀子飞快地落下,停在了胸口处。
这是个女孩子。
女孩挣扎着说道:“我是华夏留学生,被他们捉来的。”
“从哪里?”韩晓芸同样用帝都话问道。
“洛城,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怎么证明?”韩晓芸的表情藏在一脸的迷彩后头,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女孩一咬牙,指着那几个倒地的说道:“给我一把刀,我证明给你看。”
韩晓芸一把将她拉起来,手中的虎牙倒着递过去,女孩以一个标准的战术动作猛地窜出去,一手攀住一个男子的头颈,一手执刀飞快地划过,还处在眩晕状态的男子哼都没哼一声便歪倒过去。
“畜生,叫你欺负我。”
第二个男子是被她在胸口连捅数刀,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捅死的,等到第三个男子,跟在后头的韩晓芸,发现他已经醒过来,正准备端起枪口时,一枪打在他的额头上。
女孩一怔,朝那人吐了一口,脚步不停地越过他,走到被地雷炸断下半身的那人面前。
“王八蛋,你也有今天。”
女孩手中的虎牙猛地刺向对方的眼睛,却被一只手臂捉住了。
“这么死太便宜他了。”韩晓芸“砰砰”两枪打在那人的双手手腕上,确定再无威胁后,拉着女孩后退几步。
“像你这样的女孩,里面还有多少人?”
“十二个,有几个刚才被炸死了。”
“跟着我。”
韩晓芸捡起一只m16短突型,反手将那只m1911交给了女孩,以比之前更快速的动作向前冲去,余下的战斗里,她不再以驱赶为主,而是迅猛地突击,除了被女孩认出来的,死在枪口下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森林的边缘处。
“每人找棵树爬上去,动作要快。”
韩晓芸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女孩,将m16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一个树杈,几个女孩有样学样,也分别爬上去,只听得一阵阵尖啸声由远及近,不断地从空中掠过。
“轰轰轰”
连续不断地爆炸声在森林中响起,却很少有火光凸现,敌人用的是破片杀伤弹,覆盖范围非常广,而且她知道,接下来就会延伸,韩晓芸向几个女孩打了个手势,飞快地从树上溜下来。
“跟着我的脚印,不要乱跑。”
女孩们跟在她身后,一个挨一个,她们的方向,正是刚刚被犁过一遍的炮击区。
“组座,为什么不用燃烧弹?”
周明宇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蠢材,引起森林大火,你是想把缅泰军方和华夏人一起招来吗?”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短短的一个小时,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手下,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炮击的目地并不是真得侥幸能在这么大范围的森林里炸死一两个人,而是想把他们逼出来,同时清除一些自己的雷场。
隆隆的炮声响彻大地,对于这个三国交界地来说,并不算稀奇,几国的官方政府还巴不得他们打生打死,最好同归于尽呢,但是周明宇知道,至少华夏的边防军,肯定已经严阵以待了,那也就意味着,通过克钦人潜入国境的计划,短期内不可行,想要实施计划,需要另僻犀境。
第一遍炮击完成之后,周明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时间过去了一刻钟,森林里毫无动静,要不要杀进去看个究竟,还是保险一点再来上一遍?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耳机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叫喊声。
“飞弹,飞弹来袭!”
“说清楚,什么飞弹?”
他的第一反应是华夏人动手了,因为这个山庄的位置虽然很隐蔽,但是绝不可能逃过华夏人的侦查,可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华夏人恪守成规,哪怕子弹都不会越过边境线,更何况是导弹。
“正在匹配,不是华制,不是俄制,也不是棒制或是别的小国,排除欧制的可能,天哪,是咱们,喔不,是美军的战斧!”
“什么?”
周明宇一下子懵了,美国人?难道是那架出事的黑鹰?
“确定目标,是不是冲着咱们?”
“目标确定就是冲着咱们。”
“还有多久到!”
“一共三枚,还有三分钟,不,两分四十七秒,四十六秒,四十五秒。。。。。。”雷达操作员疯狂地变成了人体倒计时工具,在耳机里嗡嗡作响。
周明宇猛地一扬手:“快。。。。。。跑!”
说着,他的身体已经如离弦之箭,朝着远处,刚刚被炮火犁过的森林冲去。
战斧?
躲在一棵树身后面的韩晓芸也是一愣,这是大手笔呀,通常这种舰载的大杀器,一次就是数枚,一发就是数次,总之不把目标彻底犁平,是决不会罢休的,她的反应也与周明宇一样,带着那几个女孩转身就跑,谁知道那玩艺开不开眼。
三分钟后,以巡航速度完成了最后一次地形匹配和目标确认的战斧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向山庄中心建筑为基点的三角形区域。
“战斧?”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南岛海面的钟茗收到了边境雷达站发来的敌情通报。
“第一波三枚,攻击地点是位于泰缅边境交界处的森林,第二波五枚,范围扩大了一倍,第三波七枚,摧毁了约两百公倾的森林,并引起大火,发射平台是停靠在暹罗湾的美军查尔斯。维拉号,目前两国的军队和消防都在向那边赶,我边防军已进入全面戒备状态。”
“美方怎么说?”
“打击贩毒基地。”
扯淡,钟茗当然知道那不过是外交辞令,可这么大的行动,应该有一个绝大的理由,会是什么呢?她在平板显示的地图上,将位置标了出来,一旁的王冰看到了,轻声说道。
“如果经纬度没有错,那里应该是一个隐蔽的训练基地,主要用于训练潜入我国的特务人员。”
钟茗微微一怔,那就更奇怪了,目前对面的那位女总统恨不得投入美国人的怀抱,怎么可能得罪他们,以至于兵戎相见呢?
比起可能的边境冲突,更让她揪心的,是目标的状态。
千万别出事。
第六十四章 铁船()
德佑三年的琼州,百姓们迎来了上岛之后的第二个新年,而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是第一次度过,也是第一次,目睹了如此珣烂的天空。
早就从后世运来存在专用仓库里的礼花,奏响了新年的第一弹,随后在长达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琼州六个县十八个燃放点,同时升起了色彩各异的烟花,将天空装饰一新,也让超过五百万的百姓们,得到了安宁之外的另一重享受,那就是新年新光景,一年更比一年好。
这一夜,遍布全岛的公用喇叭响到天明,各种说书段子、戏曲歌舞、甚至是新闻播报,都让大伙在守岁之余,享受了一顿充实的精神大餐,许多人一直听到破晓时分,才在路灯底下沉沉睡去。
好在这会子的琼州,也有着二十度以上的室外气温,不用担心会生病。
因为有身孕,早早便已睡去的璟娘,第二日一早走出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凭窗而立的女子。
“你这是站了一夜?”
听到娘子的声音,听潮赶紧抹了一把脸,蹲身行礼。
“不仅站了一夜,还哭了一夜,想了一夜。”璟娘将她扶起,看着脸上的泪痕啧啧称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听潮一下子红了脸:“夫人只管打趣奴。”
“这是你家郎君打趣我的,如今用在你身上,正合适。”璟娘笑着说道:“今儿是你的大日子,可不能哭花了脸。”
听潮的羞意止不住地浮上来,她自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可郎君,会出现么?”
“他一定会的。”
璟娘走过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