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怪这建康城,会被称为石头城,还真是应景呢。
“都看仔细些,那边的撑木再加上几道绳子,让那些汉人动作快一点,莫要误了时辰,营里的伙夫,可不会给咱们留饭。”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池,回过头大声地呵斥,用得是通行于色目人当中的突厥话,至于汉人听不听得懂,很重要么?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吃食太过简单,大汗也不搞搞清真优待政策,送上来的,倒有一大半,是他们根本不会去动的豚肉,老阿瓦丁有些想念,大都城里那家烤羊肉串了,老板娘还是个风骚入骨的西域女子,真是让人垂涎啊。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爬在木头架子上的一个色目人,好奇地说了一句。
“噎,那是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爆炸()
“那是什么声音?”
忽必烈的大帐离着建康城足有一千步,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军队太多摆不下,如果过于靠前,会占据很大的一块出击场地,知兵的他,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因此,从他的大帐到前面的投石机阵地,大约有六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太远了,不是太大的动静,根本就传不过来。
大帐里只有几个宫人在侍候,两边分别坐着几个官员,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高鼻短发的少年人,听到他的问话,茫然地摇摇头。
忽必烈并不在意他是否答得出,而是一种下意识地自语,只是下面的官员听到了,却不敢这么看。
郭守敬凝神于耳,仔细地分辩了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是不是,前面在试发震天雷?”
不得不说,的确有些像,虽然他没有主管火器院,可做为一个技术官僚,这方面多少还是懂的,忽必烈也更愿意相信他的判断,南人有着许多奇妙的构想,那些用于守城的火器就是其中之一,在拿下襄阳之后,他们也得到了一些图纸和实物,并进行了仿造。
不过因为硝石难得,量并不算大,经过大半年的消耗,早已经荡然无存,印象中很久没有听到那种爆炸声了,正因为如此,才会显得有些不寻常。
当然,老阿瓦丁是不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对于这些色目人,忽必烈自认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贪财好色,做事不怎么勤力,但是忠诚无庸置疑,经常会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法子讨好自己,可谓一白遮百丑。
“随他去,继续说我们的事,两浙之地大半入手,钱钞之法可以开始实行了,你们议一议,拟定一个合适的比例,先找一两处试行一下,看看百姓的反应。”
“臣等领命。。。。。。”
郭守敬等人正准备恭身应下,突然间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声音之大,耳朵能不断地感觉到“嗡嗡”的回响,更是打断了他们的应答。
似乎就连脚下的土地,都摇了一下,他身后的少年,惊奇地看着手中的酒壶,里面的液体荡来荡去,很明显这不是什么幻觉。
忽必烈长身而起,眼神充满了疑惑,他敏感地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寻常,火器的管理非常严格,定人定时定量,老阿瓦丁是个懂规矩的人,一次两次还能理解,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提前支会一声。
难道是宋人?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之所以说是传说,是因为根本没有找到实物,甚至连见过实物的人都没有确信,因此只能定义为传说。
但是这个传说,是由他最忠诚的臣子伯颜带回来的。
他二话不说,推开面前的几案,连靴子也没有套上,就这么大步地走向帐外,慌得几个宫人赶紧追上去,那个少年捡起地上的靴子,跟在了后头。
不待他人动手,忽必烈一把掀起帘子,就在这时,一股气浪迎面而至,呼吸之间,能清晰地闻到硝烟的味道,这可是千步之外,忽必烈的心里“咯噔”一个激灵。
一定是出事了。
大帐外,守护御驾的侍卫亲军排成了一道人墙,如临大敌般地警惕着前方,忽必烈站在他们身后,只见远处硝烟弥漫,靠近城墙的那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只是听着不断响起的哀嚎,一阵阵地传入耳中。
“陛下。”听到少年的声音,他转过头,后者拿着他的靴子,一脸企盼地看着自己。
要冷静,忽必烈点点头,抬起脚,让少年帮自己套上靴子,眼睛依然盯着前方,硝烟渐渐地被风吹散,终于露出了阵地的模样,而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个吃惊的眼神。
原本矗立在城下的那些巨大的投石机,就像是亘古不变的风景,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得到,然而正当中的那一架,此刻只剩下了半截,那根高大的主投臂,已经不翼而飞,而下面的支撑架,正在熊熊燃烧,周围到处都是跑动中的人影,叫喊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远处,宋人的城池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就连城头也是一般无二,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发生的?
“去,把老阿瓦丁找来,朕要听他说。”
既然看不明白,忽必烈也懒得费那个神,有些恼怒地吩咐了一句,而少年已经将靴子为他套好,静静地站在一旁。
“在你们西方,会有这么强大的兵器吗?”
少年谦恭地低下头,用不甚熟练的汉话答道:“它或许只存在于人们的想像中,我的陛下。”
“可是你也看到了,即使强大如此,依然有攻不破的城池,他们还能做出我们难以想像的反击,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哪怕他看上去已经软弱不堪,马可。”
“我记住了,陛下。”
郭守敬跟在一个宫人的身后,越过重重的堑壕,每到一处,都能看到与主营里同样的情形,所有的军士被召集起来,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实际上,就连当事人,老阿瓦丁也是一头雾水,第一次爆炸,发生在离着投石器阵地大约二十多步远的地方,那是一个从城里飞出来的小包裹,如果不是后头带着一根闪着红光的引线,他会以为是宋人实在闲得无聊之下,做出的恶作剧。
然而,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包裹,直接扔到了他正前方的支撑架下,一阵无比巨大的爆炸声,将他掀得飞出了十多步远,整个人就像被人埋进了土里,身体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声响,眼前的人影摇摇晃晃,怎么也看不真切。
而那架高塔一般的投石器,被炸得四分五裂,腰身粗细的投臂从支撑架上断开,砸进了后面的军营中,那些大大小小的的支撑木,被熊熊的火光吞噬着,烧成了一个火炬。
在它的周围,十多个色目人残缺不全的身体,撒得到处都是,一个只剩了半截身体的家伙,无助地在地上爬着,血淋淋的下半身拖出了一条鲜红的印渍,直到声嘶力竭,不再动弹。
当郭守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付地狱般的景像,他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老阿瓦丁拉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爆炸。”
老阿瓦丁被他摇得清醒了一些,指着远处的城池,发出颤抖的声音:“是从,那里面打出来的。”
郭守敬放开了他的身体,转身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炬,很显然,色目人并不知道是什么引起的爆炸,还连带着发生了大火,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东西出自建康城,出自宋人的手笔。
会是什么呢?以他的经验,绝不可能是震天雷,那个玩艺,声音很大,杀伤性却很一般,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惊马,显然达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也不可能是单纯的火油弹,因为它不会爆炸,更不会炸出几百步的声响,连隔着老远的御帐,都被惊动了。
除此之外,他更有兴趣知道的是,宋人在城中,倒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好,打得好。”
西门的城台上,苗再成兴奋地叫了一声,在他周围的那些将校,还处于目瞪口呆的表情当中,他们与前者一样,都是从真州方向调过来的兵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第一次围城时的情形,更不知道那些架在城墙下,两个黑色的大轮子,加上一支伸向天空的铁臂,竟然就能造成这么吓人的结果。
当然,投器只是一个载具,将什么东西扔出去,才是重点,为此,刘稷并没有采用这个时空普遍的石头,也没有用上第一次围城时,那种粗糙的黑火_药罐子,而是重新制造了一种东西,就是老阿瓦丁他们所看到的那种四四方方的包裹。
里面装的是炸药!
刘禹拿着一个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落点,第一发是校正角度外加测试发火管,因此力度不大,也没有打中任何人,经过校正之后,第二发的命中率立刻上升到了一个理想的位置,几乎算得上正中目标,而那个四四方方的炸药包,也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恐怖袭击。
可他显得并不怎么满意,因为那个架子虽然在燃烧,可并没有完全倒塌,周围的那些人,还有活着的,说明炸药的效果需要加强,看来太过注重燃烧的作用,忽视了对于人员的杀伤。
破片很容易找,最简单的做法,莫过于在后世买上一车钉子,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炸药包的威力,想像着无数钢钉打在身上的情形,刘禹不由得身上一寒。
“减少一成柴油的用量,搅拌还要再均匀一些,多加一刻钟吧,投器的角度记下来,分到每一个投手那里,在下一次攻击之前,全都要调整完毕。”他把得到的数据总结了一遍,向手下发出指令。
“这就完了?”苗再成愕然问道,他还没过瘾呢。
“数据有了就成了,这会儿还是大白天呢,你不会只想看着他们惊慌逃窜吧?”
刘禹给了他一个白眼,如果不是为了让他们有信心,就连试验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做,好在敌人一时半会儿,很难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他们最多拆掉那些架子,几个时辰而已,能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吗?
他很是怀疑。
第二百三十五章 洗礼()
建康城中,下江桥一带是第一次围城时,确定的移民安置地区,为此,刘禹下令拆除了许多亭台楼阁,取代它们的,是一排排的彩钢活动房屋,而现在连它们也不见了踪影。
空出来的场地,被一排排的妇人所占据,她们的面前,是一个价值华夏币十九元的塑料脚盆,手中拿着批发价五块钱一个的硬木搅拌棒,盆子里,是一些灰色的浆状物,就像是,秦淮河里的烂泥,还有一股很不好闻的气味,为此,她们每一个人都戴上了洁白的口罩。
这种东西差不多要一块钱一个,传说能防雾霾。
都头老兵带着他的手下,将一个个的大袋子扛到每个妇人的身边,然后将已经搅拌得足够均匀的盆子,倒入一个大桶之中,空出来的盆子,被这些大袋子里的事物再度填满,除了袋子里的东西,还要加上一定份量的油,不是点火用的火油,也不是动物或是植物油,而是一种有着挥发性气味的淡黄色液体。
不光是油,盆子里还要加上一些炒熟的木屑,比例是严格计算过的,经过搅拌后的成品,就是刘禹所需要的原料,在这个过程中,妇人们会得到一些休息的时间,毕竟她们的体力没有那么好,过高的强度,并不会增加多少效率。
老兵蹲在一个脚盆前,向里添加着各种事先就称量好的事物,脚盆的旁边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刀枪无眼,你的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不要扔下老婆子一个人,这年头,家里头没个男人可不成,莫要不管不顾地往上冲,就算立再多的功劳,拿多少赏赐,没命花去,也是枉然。”
老兵全神贯注地做着事情,手上十分稳当,因为他知道,不能有太大的差错,否则会影响最后的成品质量,至于老娘的唠叨,听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做完这一切,他提起那个装满了成品的大桶,朝着自家老娘笑了笑:“俺们太守说了,鞑子永远也不会打进来,你的孙儿,会在这里出生,平安地长大,现在,你的孩儿要去点个大烟花,烧死这帮狗_娘养的鞑子,娘,让你受累了。”
老妇人眉眼含笑地摆摆手:“去吧,这事物怎么就能烧死鞑子,老娘还真想瞧上一瞧。”
老兵带着手下将成品扛到路边,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民壮,用空下来的推车装上这些大桶,推着他们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在城中的另一处,这些成品将被打包装好,这个过程,由另一组来完成,刘禹亲自进行指导。
屋子里放着大量的包装纸,靠墙的一边则是一箱箱的钢钉,当中摆着一排排的桌子,两边坐着加工的人员,他们会将大桶里的浆状物舀出来,用一些木格子格成一个个的小方块,等它们干得差不多,再按照需要包入纸包中。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后世的流水线作业,他们在制作这些方块的同时,另一边桌子上的人,会用一把大钳子,将钢钉上的钉帽给剪掉,只留下纯钢的钉头。
最后一步,将干硬的灰色块状物装进预先裁剪好大小的纸壳中,塞进去无帽的钉头填充缝隙,中间位置镶嵌一枚特制的大红花炮,作为引火药,用后世那种一次性塑料打包带牢牢地捆住,就成为了后世耳熟能详的恐怖份子经典产物。
路边套餐限时版。
这是一种安全炸药,由硝酸铵、木屑粉、柴油混合而成,最主要的原料是前者,它是一种农用化肥,由于制作太过简单,后世已经成为了管制品,为此刘禹不得不冒险动用了海外关系,让他们出具证明和订单,拿下了某化肥厂的所有库存,用不完还可以当肥料嘛。
说它安全,是因为这玩艺用火烧都不会有危险,得用巨大的能量来引导,也就是后世的禁物L管,成品或许只有矿山才找得到,刘禹用的是一种替代品,大威力的花炮。
做好的纸壳包外头只留下了一截引线,根据距离的长短可以进行裁剪,为了达成良好的效果,城里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被召集起来,从运输到制作,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生产链,他们每一个人,无论是年老还是年幼,无论是壮男还是少女,都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因为这是亲手打击城外的鞑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兴奋呢。
在那些装配者的行列里,刘禹甚至看到了李夫人的身影,就连她两个孩子,都在尽力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为母亲递上一些材料,或是水杯之类的,灾难总会摧人成长,特别是在艰苦的时期。
城墙下的那一排排钢铁之躯,给了守军们无比的勇气,曾经鞑子的攻击让城头上连一具床子弩都没能剩下,曾经他们不得不忍着巨大的灰尘躲避炮石,如今,自己也能拥有远程打击,看着它们,比换上了新装,拿着锋利的钢刀,穿着轻便结实的甲胄还要令人激动。
这种激动之情,也传染到了苗再成等一干守将的身上,他们同刘禹一块儿,从一架架的机器走过去,每到一处,都会仔细检查一番。
一台这样的投石器,需要三个人操作,一个负责控制投臂,一个负责装载药包,一个轮换,经过简单地说明,那些控制者已经能看懂上头的标尺,因为它本身就是用汉字书写的。
“不要着急,均匀用力,似你这般,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脱力,握紧把力,缓缓转动,由慢到快,多练练,就会掌握它的节奏,听到口令,将标尺上的刻度上调或是下降,它关系着你是否能打得准,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之处。”
刘禹不厌其烦地强调着:“切莫点着了之后犹豫不决,这个可不像震天雷,它既怕火又怕水。”
对此苗再成等人更是不敢怠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它的威力,怎么也想像不到,这么个不起眼的包包,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破坏力,一旦保管不许,或许就是一场灾难。
随着他们检查完每一架机器,那些成品不断地从外头送上来,在阵地后头堆积起来,全都放在单独的房子里,以防被元人突袭。
他们走上西门的城楼,站在光秃秃的台子上,远处的元人大营灯火通明,无数的人影在那里动来动去,而那些高大的投石机,并没有移动的迹象,看上去,他们只是怀疑,并做出了戒备,这么久没有动静,任是谁也会疑惑,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以忽必烈的能力,怎么可能做出轻率的决定,要知道那可是三十万以上的大军。
这还是多方削减之后的结果,对于建康这样的大城来说,没有这样的数量,是无法进行长久围困的。
刘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中繁星如炽,月亮却掩在了云层里,月黑风高,正当其时。
他拿起传音筒,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出声说道。
“兄弟们,自年初以来,你们以孤城寡兵,抗击着五倍于已的敌人,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一直坚持到了现在,无负于铁血之名,大宋为有你们这样的儿女,而感到自豪,本官亦为有你们这样的同袍,而倍感骄傲。”
“今日,不是我等光荣之时,而是鞑子亡命之刻,就让他们迎接来自地狱的烈火吧,天佑我。。。。。。”
“建康!”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负责操纵的军士都昂起了头,城头上鸦雀无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刘禹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我号令,标准药包一枚,标尺五,刻度不变。”
他的声音被每一个摆在阵后的大喇叭放大,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军士们的耳中。
“标准药包,标尺不变。”
操纵者双手摇动转轮,沉重的精钢投臂缓缓下沉,标尺上的刻度一点点地变化着,直到一旁写着汉字“伍”的那一条,才发出一声轻响,稳稳地停了下来。
早有准备的力士抱着一个纸壳包,将它放到长臂尾端的抛勺上,小心翼翼地把引线理出来,然后拿出一个打火机,静静地等待着。
刘禹看一眼手腕上的表针,在它摆到第二圈的时候,沉声说道。
“发射。”
“嗤”得一声。
力士手上的打火机发出细小的火光,被点燃的引线发出“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