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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刀光的作用,后队的一个百户勒住了马匹,脱离奔逃的队伍,停在他的面前,用颤抖的声音答道:“千户他死啦!”
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脑中犹如一个惊雷炸响:“怎么死的?宋人有多少。”
“不知道,火前面全是火也不知哪里飞来一支弩箭,就这么把他射死了。”
百户的描述让他的最后一丝侥幸茫然无存,在那等情形下,纵然没有射死,也绝计逃不过马蹄的践踏,高兴双眼无神地看着那些蒙古骑兵从身边跑过去,直到周围响起军士们的惊呼声。
大火从御街的两边,同时烧了起来,不久之前还静悄悄的城池,突然之间响起了一种整齐的声音,那就是木头被燃着时发出的“噼啪”声,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和宁门城楼已经被冲天的火光所包围,那些还没有逃出来的蒙古骑兵,所发出来的惨叫,以及战马的长鸣,无一提醒着他,中伏了!
“不要乱,不要乱,跟着本将退出去!”
高兴来不及去思考失去一个蒙古千户的后果,当务之急是要从这座城池中逃出去,很明显,这些火不是自已燃起来的,纵火者有多少,他们躲在哪里,都已经成绝大的问题。
和皇城中不一样,御街宽达十多步,纵然两边堆上了无数的木头、草料等物,还是有着足够的空间,如果秩序不乱,指挥体系还在,在高兴的努力下,未必不能完成转向出城的动作,毕竟无论是撒里蛮的探马赤军也好,还是他麾下的汉军骑都是军中精锐,令行禁止不过是基本原则而已。
可是对于死里逃生的蒙古骑兵来说,大火的恐惧已经超过了纪律的约束,再加上撒里蛮的身亡这种混乱变成不可收拾,高兴连一句蒙古话都不会讲,此时再是大喊大叫,也没有哪个会听他的指挥,于是乎,还保持着阵形的汉军骑,一下子就被这千余蒙古骑兵给冲散了,争抢道路,两支相向而行的骑兵御街上开始了冲撞,乃至刀枪相加。
“轰!”
顺着墙角蔓延到临街屋子里的火花,终于将堆在里面的引火物点燃,巨大的火焰升腾而起,一下子就遮避了天空,灼热的空气仿佛在燃烧一般,就连远远站在后头的刘禹都感到了,而达到这一效果,兴庆坊后头的可燃物,几乎全都堆在了前街,这其中还包括了叶府和他的居所。
那些蘸了猛火油的火星子落到人或马的身上,立时就烧了起来,被骑兵挤满的街道上,哪有躲闪扑灭的空间,一个个烧着的火人火马,变成了引火的介质,在这些骑兵当中迅速传播着,人马的惨嘶声隔着火墙响彻了城池的上空,就连始作甬者刘禹自己听了,都有些不寒而栗。
宽不过十余步、长不过十里的御街,此刻已经变成了烈焰升腾的炼狱,一个又一个的骑兵眼睁睁地看着大火扑过来,只能在火苗及身之后,不住地扑打直到失去意识,变成一具焦尸,哀嚎着无助地倒下。
完了,出不去了!
已经靠近皇城的高兴心中生出了一股凉意,他的周围聚集了一群退回来的骑兵,其中既有汉军骑也有蒙古人,御街两侧的火墙封死了他们可能的退路,身后的皇城已经灼热得无法靠近,前面的大队人马陷入了恐慌当中,就连他们本身也成燃烧物,怎么办?绝境当中,高兴狠狠地一咬下唇,一股血腥味冲上脑门他清醒了许多。
“结阵,拦住他们,不听者,射杀!”
顾不得手下惊恐的眼神,他一把拔出骑弓,搭箭就射,将几个试图靠近他们的骑兵射落马下,这时候,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空间本来就不大了,再来一堆人挤在一起,只有同归于尽的下场,自己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这是唯一的办法。
几百支羽箭密集地射向那些方才还是同僚的骑兵,人马仆倒之声不绝于耳,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被自己人射死,也好过被大火烧死,这份果绝拿着千里镜观察的刘禹也自叹不如。
“就这样吧,人按计划撤出,不得有误。”
对于他而言,无论活下来的还有多少,都不值得再拿一个弟兄的生命去冒险,就现在所看到的情形,鞑子这支为数近万的骑军,已经成建制地消失在了临安城的大火中,有了这个失利,等到后头的步军到来,再加上探明实情所费的时间,无论如何也能拖延他们的大军两到三天。
那就足够了,有了这两三天,临安府的百姓已经快要跑出绍兴府,更何况,他在绍兴府还留了后招,发出撤退的指令,他转身朝自己府第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长衫,同时将发髻解开,用布条扎成一个马尾,等回到自家的内院卧室,他已经脱得只剩了背心和裤衩,太热了。
留下一个参照物,内室里的那具大床没有用作引火物,刘禹坐在床边,摸出一支烟点上,现在离着天黑还有一会儿,他不想穿过去吓着老头老太太。
由于火势太大,哪怕清理了四周,高兴还是感到了绝望,越来越灼热的空气,哪怕他们将身上的铁甲、皮甲、衣衫都脱掉,依然难以抵挡,大火和黑烟已经将视野完全遮住,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不能在这里等死,高兴脑子里急转,突然想起皇城下是有护城河的,而这条河此刻就应该在身后的不远处,他是南人,泅水话下,想到就做,顶着令人窒息的热力,他悄悄退出了人群,一步一步地朝后挪着,身上的毛发、胡须全都被燎得蜷曲了起来,皮肤红得发亮,热得发烫,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后倒着掉入了水中。
借着水的浮力,高兴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扎入了水下,火光倒映在水面,照得头顶上一片通红,他一刻都不敢停下,就这么拼命地划动手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头顶上的红光消失不见了,他才猛地从水里浮出来,什么也不顾得大口大口吸着气憋得发痛的肺叶放松一下。
天色已经黑了,星星在空中眨着眼,原本美好的景象,对于死里逃生的他来说,没有意义,高兴转过头,不远处的那座雄城,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根巨大无比的火炬,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际,而他却只想大哭一场。
总数一万骑军的前锋,入城的就有八千之多,在这样的大火之下,还有多少人能逃出来,高兴不敢做什么乐观的估计,唯一还能倚仗的,只有外围的那两千人,无论如何,也得在大帅到来之前,弄清楚这一切倒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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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误会()
经过那条巷子的时候,方若琳正单手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另一只手拿着,一边走一边贴着耳朵听上面的留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好笑的段子,她的面上有些忍俊不住,因此,当撞上人的那一刻,她的表情还没有转变过来,只是嘴唇微张,变成了一个“o”形。
“倒霉。”刘禹嘀咕了一句,然后捂着腿蹲到地上,头也不敢抬。
“对不起,大叔,是不是撞到哪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头上响起来,和印象聊天,也不喜欢出去玩,和刘母一块儿追追婆妈剧,时不时地感叹一下狗血的剧情,为剧中人物那跌拓起伏的人生感伤一番,这不是讨好谁,而是她内心真实的感受,她喜欢和亲人呆在一块儿,爱人的亲人也是亲人。
“妈,是禹子,你要不要先和他说说话?”苏微看了一眼码,把递给刘母。
“这个臭小子,一跑就是好几天没影儿,我才不和他说话呢,也就是你心软。”没想到刘母看都没看,一脸的不屑。
既然这样,苏微也只好自己接起来,果然,在她接通的一瞬间,刘母的眼睛已经悄悄地斜了过来。
“哥,你在哪儿呢?余杭啊,我挺好的,爸妈他们也挺好,我们一块儿看电视呢,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吧?”
“嗯。”苏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刘母朝刘父使了个眼神,两人一块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儿子媳妇。
“还不成啊,马上得飞南岛,这几天真是累死我了,真想抱着你,哪怕什么也不干,媳妇儿,来再叫声哥。”
苏微看着二老的背影,红着脸遮住听筒,甜甜地叫了一声:“哥。”
“真好听,一天听不到你的声音心里就痒得慌,怎么办?你哥快上瘾了,这样下去还怎么改天换地、普渡众生啊。”
听筒里传来刘禹夸张地哀嚎,逗得苏微吃吃直笑,两人就这么腻了好一会儿,收线的时候,苏微摸摸自己的脸,发现烧得厉害。
就在她打算上楼睡觉的时候,突然又响了,本来还以为是刘禹意犹未尽,可是不曾想,上面的码竟然来自于公司。
“苏总吗?出事了,保安部的两个同事被人打晕,目标可能被发现了。”
苏微心中一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人受伤了吗?没伤着就好,不要硬来,这样,你们通知小区的物业他们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吞精百发也失败!上原亚衣挑战。。。1
第八十八章 黑影()
帝都某高级住宅区的一幢单元楼里,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从二十七层的电梯走出来,拿出钥匙打开一扇防盗门,进去后一边把门关上,一边脱下鞋子准备换上,就在这时,突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别出声,进去。”
男子一愣,不过没有敢做别的动作,因为他同时发现,腰间顶上了一个硬物。
被人推进了客厅,他的双眼还没有完全熟悉眼前的黑暗,只是隐隐感到这个屋子里恐怕不只一个人。
“你们想干什么?我的老婆孩子呢。”
由于有了上次的经历,他知道对方行事极为狠辣,一想到家人落入他们手中,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她们。”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整个屋子仿佛就他一个人在,过了一会儿,就在男子打算再度开口求告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这个声音让男子“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周。。。。。周组。。。。。。”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张先生,你在这里过得很不错嘛,金屋藏娇,用大陆人的话来说,就是包二奶,还有了儿子,哼,用党_国给你的经费养情人,家里的规矩,还记得吗?”
“我。。。。。。没有。。。。。。”男子极力想要辩解,被身后的踢了一脚。
“小声点,你想通风报信么?”
“让他说。”
直到这个时候,男子的眼睛才将将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他看到一个黑影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另外几个人分别站在卧室门口、窗口、玄关处,男子心知,肯定还有他察觉不到的人,躲在某个角落里,而自己的老婆儿子,只怕就在他们的手中。
“我说,自从来到大陆工作,我一直努力完成党_国交待的任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啊,组座应该知道啊,不错这个房子是我自己买的,可是卑职哪敢动用家里给的经费,全是我自己经营所得。”
“喔,全都是吗?”那个声音淡淡地,却让他的心里一颤。
“有一部分,是伍先生的,他。。。。。。他也是卑职的上司,不敢不听啊。”男子的回答越来越顺遂,还不时地抬起头,想观察一下对方的表情,可是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长进了啊,拿姓伍的来压我,你是不是以为,在美国人的眼里,他比我吃得开?”
“不敢,卑职是组座一手带出来的,绝不敢欺骗家里,更不敢对组座不敬。”
黑暗中,那个声音冷冷一笑:“在大陆呆了这么多年,别的都忘了,这顺藤摸瓜、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见涨,听着,我不管姓伍的给了你多少好处,只要你忠心党_国,一切都好说。可是,如果三心二意,你知道规矩,两个老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一旦出了事,要多费点心思安排他们跑路才行。”
听着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之语,男子的冷汗直冒,连连保证:“卑职吃了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做出这种事组座放心。”
“放心?”沙发上的黑影似乎动了一下,露出一双森冷的眼睛:“去年那件事,姓伍的功败垂成,他们没有找上你?”
“没。。。。。。没有,卑职做事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那个声音再次沉默了,又过了一会儿,响起来的时候,变得又急又快:“老二,他要是再多说一句谎,就把他的儿子扔到浴缸里。”
男子被这个声音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手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发出难以控制的声音,沙发上的黑影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怜悯,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楼下的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找上的你,你又告诉了他们什么?”
男子这才知道,跟在他身后的尾巴,已经被人发现了:“大概两个多月前,他们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卑职曾经为伍先生的人过住所,想从卑职这里得到伍先生的下落。”
“你告诉他们了?”
“卑职没有办法啊,他们拿卑职和家人的性命威胁,可卑职本来就所知不多,伍先生又一早就出了国,这些人才留了卑职一条命,想要钓出更大的鱼。”到了这个地步,男子只能将事情一一说出,为怕对方不信,他一把抱住那双腿,哭诉道:“组座,卑职知道自己坏了规矩,该受什么惩罚,心甘情愿,只求组座放过她们母子,卑职就是做牛做马,来生也定会报答。”
黑影没有动弹,甚至任他抱着自己的腿,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你说他们用你和你家人的性命威胁?却没有把你带到局子里。”
“是的,卑职也纳闷,这不像是大陆公安的做法,倒像是。。。。。。”男子将后面的几个字咽了下去,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似乎在权衡这个消息的真假。
如果不是官方做的,他们又会是什么人?脚下的男子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对方放过了他,显然是打着钓鱼的准备,而自己这一次上来,会不会已经成目标?虽然两个监视者被他们出其不意地放倒了,可难保还有别的人在暗处,更何况,那遍布全城的摄像头,想到这里,黑影一时间犹豫了。
下一刻,黑影的眼中杀机陡现,一双铁钳般的手,扶住了脚下男子的肩膀,正要慢慢向脖子移动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问他们是什么人,来干嘛。”
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男子定了定神,用尽量平静的口吻出声问道:“谁?”
“物业的,有人举报你们家煤气泄漏,我们想进去看看。”
听到回答,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那双眼睛,听到一个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开灯他们进来。”
说完,也不等他答话,手在虚空中一挥,等到男子站起来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影全都不见了,就像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他很清楚,这些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更的是,老婆和儿子全都在他们手里,男子没有选择。
“来了。”
男子赶紧收拾好心情,匆匆地跑到玄关把鞋换掉,开门之前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张先生,我们接到投诉,不得不来打扰你,希望你能理解。”
“老子理解个屁啊,谁他妈大晚上的闲得无聊,来找老子的茬?你说,是谁他妈的发神经。”
“张先生,都是业主,我们也不好办哪,还请您多理解。”
借着由头发泄了一通,男子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让他们进屋,他们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只能装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的,看完了马上滚蛋。”
进来的物业一共四个人,为首的是当班的经理,跟在后头的,他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一个的确是物业的人,而余下的两个,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到这些人检查完厨房,发现没有问题后道歉离开,男子都捏着一把汗,他害怕屋里的那些人会大开杀戒,也害怕这几个人看出点什么,等到将他们送走,男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客厅的灯给关了,有些东西,看不到要比看到了更安全。
“这四个人,你认识几个?”声音是从他的脑后传来的,男子不敢回头,乖乖地站在那里回答。
“两个有印象,另外两个没见过。”
“那就是说,还有两个是楼下那些人的同伙。”声音响起:“他们这是警告,你还真有福气,两边的人都舍不得杀你,我倒真的想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想要我的命。”
男子一怔,有些不太明白他所指的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人已经确定了?这不就意味着,屋里的人也许已经被包围了,可那样一来,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
“放心吧,今天我不会要你的命,也不会同他们火拼,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组座请说。”
“一个名字,你有没有印象?叫韩晓芸。”
男子苦苦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卑职想不起来,也从未听人提起过,要不要卑职去查一下?”
“嗯。”
一个轻微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然后再也没有了声息,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试着问了一句:“组座?”
没有人回答他,男子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客厅里空荡荡地,就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跑到卧室,一把推开门,只见那张大床上,一大一小两个被缚住了手脚、蒙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的身影在不停地扭动着,男子靠着门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都被汗水给打湿了。
第八十九章 授权()
单元楼下,四个身穿物业制服的男子走出门后就分道扬镳了,其中的两个来到附近的一个转角,迎向等在这里的另外几人。
“怎么样?”一个为首的男子急急问道。
“屋里没有陌生人,只有那个姓张的在,他的样子看起来挺正常的,还把我们给骂了一通。”之前上楼的男子摇摇头。
“正常?你仔细想想,客厅里电视开了吗?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