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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军士几乎都被派到了乡间,因此才无法及时控制住局势,不得已将消息报与了他们。
好在骑军来得很快,当天就赶到了州城,经过一番弹压,将上百名参与了打砸抢的人指认出来,无论是来自本地还是流民,全都被他砍下了脑袋,并没有偏袒一方,这个举措顿时让人的人噤若寒蝉,再也生不出闹事的心来。
而就在他打算找出事情的根由来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让他发了懵,就在他离开静江城的同时,城里居然发生了叛乱,一大群来历不明的人接管了城防,然后封闭了四门,就只差扯旗子造反了。
策马奔驰在冻得**的官道上,凛冽的寒风将他的披风吹起,顺着甲叶子的空隙直往里头钻,这种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热血阵阵上涌,干脆将系于颌下丝绦解开那种快意来得更甚,而远处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个高大的轮廓,静江府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了。
因为城中的这番变故,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流没了踪影,就是乡野间也很难看到人烟,眼见就要到了,他这才有意识地放慢了速度跑了快一个时辰的马儿歇上一歇,同时打出了临敌的手势,跟在后头的一队哨骑立刻越众而出,保持着方才的速度对前方进行侦查,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谁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人已经参与了叛乱?
让人郁闷的是,前方的荆湖境内一直到谭州城下都有人盯着,后方的各处也不缺乏探子,偏偏这个中枢之地,一旦出了事,连个耳目都没有,现在他连在哪里扎营,都要谨慎再三,想了想,姜才还是决定等一等,全军就倚着官道的一旁下马,稍作休息。
还好消息来得很快,跟着他的哨骑前来的是一个文官,身着常服,面容削瘦,正是府中通判胡幼黄。
“招抚,你回来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城里头一个都没跑出来,他们还。。。。。。”胡幼黄一见到他就诉苦不迭,谁知道话说了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目光灼灼,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你。。。。。。你疑心胡某?”倒底是三甲出身,一看对方的神色就猜出来了:“也难怪,若不是在外头奔忙,某这会儿只怕也应当陷在里面才对。”
姜才的确有所怀疑,能做下这种事情的人只可能是文官,眼前的这个就是主掌民事的一府之首,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却毫发无损,不由得他不疑心。
“你方才说他们还什么?”姜才也不想分说什么,顺着他的话头问了下去,语气显得十分平淡,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他们遣了府中一个属吏让某依他们所说的去做。”胡幼黄摇摇头,语气低沉地回答。
“做什么?”
“停止劝说,收拢军士,进城。”
姜才皱着眉头望着城池的方向,静江府**有八个县,除了府治所在的临桂县以外,其余各处相隔甚远,因此所留下的军士数目也最多,就是马暨统领的那五千人,他们原本就驻在这里,对于地形什么的都熟,一旦这些人都成叛军,那城池的守备就相当牢固了,至少姜才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眼下,他们在哪里?”
他的问题让胡幼黄一怔,随即就明白过来:“大部都已经集于城下,还有些离得远,估计晚一些才会到。”
“大部是多少?”没想到姜才的要求还要细。
“三千七百余人。”胡幼黄不敢怠慢,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问题之后,对方就陷入了沉默,胡幼黄的心里突然间有些忐忑不安,原本他以为姜才是在计算已方的兵力,可看他的神态,一脸的戒备,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升出了一股冷意,如寒风一般的冰凉。
“胡通判,现下敌我不明,恕姜某得罪了,你暂时不能离开,就跟着本官吧。”姜才不理他的惊诧,接着说道:“据你看,城中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虽然胡幼黄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兴味索然,对于自己的待遇倒没怎么在意:“某问过那个属吏,他说守军全都投了过去,马招抚等人协助他们,只有李主事不从,被收押于府牢中。”
“马都管呢?”马成旺也好,李十一也好都不是关键,姜才最在意的只有这一个人,因为城下的这五千之众,全是他的部属,而且没有经过整编,这才是他不敢相信胡幼黄的原因。
“他不知道,但收押李主事时,马都管是到了场的。”
这就够了,姜才一下子就有了定计,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凛然,看得胡幼黄心中一惊。
“你是想。。。。。。”
“正是,在情势不明时,本官只能从权,这件事还要劳烦你,若是你不想看到有人死伤的话。”
事情已经很坏了,姜才无法平息事端,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它变得更坏,因为一旦这五千人被说服成叛军的一部分,就算刘禹亲至再集结其余的人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攻克城池,而这样的仗,后者是绝不会打的,要做到这一点,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在胡幼黄的带领下,姜才所部三千骑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地包围了已经集结在城下的三千七百多虎贲前军的驻地,然后在劝说和威压的双管之下,将他们全部缴了械,只能呆在营地中,等到剩余的那一千多人被召集过来之后,也是同样的下场。虽然这一行为让那些将士们不忿,但是身为军都指挥使的老上官陷于城内是事实,他们明白这是权宜之举,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对于叛乱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这些经历了战火的军士们,也是十分痛恨的。
现在,姜才能做的都做的了,他的骑军每天既要防范城中的偷袭,还要警惕着身后的这些人反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就连夜里也不敢稍有懈怠,苦苦支撑着刘禹的到来,也只有他来了,才能弄清楚这些人倒底是什么发动叛乱?而城中的那些人,又是为什么会附合。
静江府城中的牢狱内,李十一被关押于此已经有三天了,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手下,都是在城中监视那些目标的探子,结果被人家一眼就给识破了,到头来没有起到作用。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杀他们的意思,只是如一般犯人一样地关在了这里,就是吃食上也没有克扣,那些牢头狱卒们对他们也都是客气有加,倒是让李十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让一个情报头子最为的事情,莫过于隔绝了消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东家会如何应对,那种心情就像怀里揣着一只兔子,摸不得打不得,心又痒痒的,真是急煞个人。
可是急又有什么用呢,在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一颗沮丧的心,在他看来,这件事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东家将整个府城都交给了他,赋予了几乎最大的权力,可他呢?居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成了事,还将自己生擒至此,这样的羞辱真是比死还难过。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咣当”一声,牢门的锁被人打开了,几个狱卒在牢头的带领下,手里拿着锁链等物,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里一沉。
“你们想做什么?”几个手下都聚了过来,护在他的身前。
“对不住了,李主事,这一趟,你必须得去,还请弟兄们抬抬手,不要让小的们难做。”牢头一脸的为难,更是让他明白了什么。
“让开,都回去,某去去就来。”
既然事到临头了,他怎么也不可能认怂,伸手将几个手下推开,李十一上前几步,任那些狱卒为自己戴上镣铐,几个手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带出去,个个都是悲愤莫名,只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是整个广西路最大的牢狱,关押着路内要复核的重刑犯,不但守备森严,占地也是极大的,长长的通道就像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出一股阴森的味道,此刻没有人鼓噪,只有铁链子拖在地上,发出的“呛呛”声人听了更觉毛骨悚然。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刑室,里面放着一些令人眩目的刑具,李十一毫意地拖着铁链子走了进去,四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似乎在把自己最后的归属地印入脑海中。
押他前来的牢头和狱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没等他将这个屋子的东西看完,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粗大的嗓门震得他耳朵都嗡嗡直响。
“被那帮子老酸缠着,好不容易才脱身,李老弟你久等了。”
李十一愕然回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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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乱起 完()
说实话,对于间谍,刘禹没有的概念,最大的认知也不过是后世的那些谍战片,主角基本上以耍帅为主,而敌人则多半智商强行降低,以配合剧情,否则就演不下去了。
而这一回他亲身经历的过程,证明了现实中的这种组织,至少是有头脑的,他们策划周密、行动果断、甚至还有着自己的底线,比如在医院里的两个杀手,都没有去碰那些医生和病人,唯其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可怕。
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他们有着极大的信心,能够通过普通的途径就能达到目地,事实也证明了的确如此。
如何才能对抗一个有着地区背景的组织?唯一能成为他参考的就是历史上的我党,然而那种针锋相对的地下工作,其残酷程序哪怕只是通过影视剧的呈现,都让人无法直视。
从电话里他听出了苏微的害怕,这份害怕不仅仅是源于自身,还有着对于亲人和伴侣的担忧,敌人的行为表明了,他们不会放过目标的一个弱点,尤其是亲人和朋友,这也是刘禹最大的弱点,他不仅有亲人,还有爱人和朋友,难以割舍不忍离弃。
自己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么?
如果是,他应该怎么做?放弃目前的一切,将事情上报给国家,可能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路子了,问题是那样就等于放弃了异时空的那些人和事,同样是他无法承受的。
多数时候他面临的都是这种无解的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他还没有找到答案,打出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静江府那边的事情已经发酵,就快要到解决的时候了,这一趟只能自己去,因为唯一那个能把握全局的陷在城里没有出来,而且都不知道生死。
“别担心,事情比我们想像要好,不是吗?”刘禹轻松地笑了笑:“本来我以为是cIa或者是KGB干的。”
听筒里响起了同样的笑声:“KGB早就没有了,那一年正好我出生,你不会认为这也是某种巧合吧。”
“没准真是,你的出生导致了一个红‘色’帝国的轰然倒地。”刘禹认真地点点头:“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也许看似强力的某个组织,垮台的速度会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快,更何况是那么一个流窜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岛上去,我一直以为,国家之所以放任他们不管,就是树立一个看得见的外敌,以免咱们太过骄傲失去了进取心。”
“禹子,我不担心,我只是想你了。”很显然,苏微很喜欢听他胡说八道。
“那就想,我喜欢看到你专注地想我,那种样子,美极了,媳‘妇’儿。”刘禹肆无忌惮的玩笑引起了出租车师傅的侧目,很快机场的大楼就在眼前了。
“好了不扯淡了,胖子带人到了非洲之后,保安部的人要轮换去盯住那个姓张的,包括他本人,他的老婆、二‘奶’,孩子就算了,太小了估计不会是其中的一员,余下的人要负责在总部执勤,警报、监控一切的必要手段都用上,你的安全才是我最关心的。”
“嗯。”苏微听到他的声音放低了不少,明白他已经了机场大楼,一边记下他的吩咐,一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自己多保重,我在这里等着你。”
挂掉电话,刘禹跟着人流了候机大厅,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在有人问候的情况下展开一段穿越之旅,那样会让他安心不少,在解决这个现实的麻烦之前,他还有着无数的问题要去面对,特别是眼下的这一次。
做为一个工业污染不算严重的旅游城市,两个时空的气候都相差不大,静江城的城头上,大宋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那些占据了守军位置的家丁或是仆役们,横七竖八地倚靠在城墙后头,缩紧了自己的身体,试图躲避无处的冷空气侵袭,至于城外,只有很少的时间才值得他们去望上一眼。
邓得遇带着人走上城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付景象,如果说原本他还有几分信心靠着这些人成事的话,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指望,一帮乌合之众,并没有什么,毕竟谁也不是天生的军人,一帮不肯接受训练和领导的乌合之众,就没有办法了,他都怀疑,如果城外的那些军士把云梯架上来,这些人能不能顶得住一次冲击。
好在外头的情形也显得很‘乱’,他们几乎就在守兵的眼皮子底下,从柳州赶回来的骑军突然围住了步卒的营盘,看起来一场杀戮在所难免,好在最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喧闹很快归于沉寂,他不知道是该庆幸呢还是遗憾。
那些人全都是马暨的部属,从蜀中时就跟着他,如果对方合作的话,原本会像城里的那些军士一样,变成他们的助力,那样的话,握在他手里的筹码就会增加不少,然而,对方既没有答应他的合作要求,也没有去阻止他们的行为,唯一做出的举动就是避免了那个动手的后果。
邓得遇不想有死人的事情发生,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因为那样一来,事情就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落,至少一直到目前为止,他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将被称为反叛,特别是看到那面国家的旗帜时,总会让他注视良久。
“邓公,邓公。”听到叫声,他回过神来,虞应龙的身影从他的护卫后面出现,脸上有几分焦急。
“柏心,记得那一年你出知雷州,到府城来见老夫,我们就是在这里话别的吧。”
他的话让虞应龙愣住了,左右看了看,点点头:“正是,公叮嘱应龙要爱民,要修身,要明稼穑、知农时,点点滴滴,犹如言在耳,不敢或忘。”
“老夫知道你用了心的,到任之后兴水利、劝农桑、立学修祠,无一不是善举,唯其如此,才能得士林之心,听说那篇《雷州十贤祠记》,是文宋瑞的手笔?”
“确是,下官同他有些旧谊,就托了人请他作序,送过来时,已近一年了,当时他还在江西,如今已经转任浙西,不知道还有没有相见的一天。”虞应龙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些事,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起,不得不耐下‘性’子。
“柏心,这里离着京师太远了,如果被元人围住,可能一年、两年都不会有援兵到来,而他们是撑不到那么久的。”
顺着他的眼光,虞应龙看着那些城墙后头的人,哪怕他不知兵,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要说一年了,能不能撑上一个月都是个问题,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能在这里等死。
“马暨还是不肯见你么?”虞应龙一怔,这正是他过来的目的,没想到被人一眼就看穿了。
“没有用的,这件事要解决,既他,也你我,而在那位刘帅的身上,只有等到他出现在城下,你我才会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邓得遇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你我都对得住大宋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灭门()
“噗“地一声闷响,密佑一刀捅进了靠在城墙上的身体,将这个还没有死透的汉军百户捅了个对穿,然后一脚踢下了城头,左右看了一眼,除了远处还有几处在厮杀争夺之处,大部分城墙都在已方的手中,城下的大队敌军正在潮水般地退回去,守军还有余力的都在朝下头施放着箭矢,以求最后给予敌人以杀伤。
直到这里他才有空顾及自身,左肩上的甲片已经散落,皮甲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那是一柄长刀的挥击造成的,要不是自己躲闲得快,没有让这一刀落实,哪怕衣甲再精良,这支胳膊多半也要离身而去了,饶是如此,左臂已经有些疼痛感,特别是在挥刀的时候,难怪总感到不灵便。
他反手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肩甲扯下来,随意地扔到地上,将左手的刀子交到右手,递与自己的亲兵,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所剩无几了,自己的那个亲兵头儿,一个高大的江西汉子,倒在了今天的攻城战中,可是以现在的人手,就连将他们的尸体抬下去埋掉都不成,城墙后头还能站着的这些人,除了稍稍整理一下手头的兵刃、收集一些可用的箭矢,只能马上靠在墙垛后头歇上那么一会,再接着敌人的下一波攻击。
“打点水,找块石头磨一磨,某去南门看一看。”
说罢,他就快步走下城楼,骑上自己的马儿,朝着南门的方向而去,后头连个跟随的人都没有。
谭州城,已经坚持了一个半月,城里头,除了他带来的五千江西兵,尹谷带来的一千多衡州兵,城里自愿留下的近三千青壮,就连百姓都没剩下几个,整个城区空荡荡地,时不时跑过一只野猫,宛如一座死地。
然而就是这八千多人,挡了敌了一个半月,从最开始的李庭和张弘范所部的四万余人,到后来阿里海牙亲领的十多万援军,都不曾撼动他们分毫,不过密佑的心里很清楚,他们已经快要力竭了,现在的人手勉强能站满城墙,这个数目每天都在飞快地减少,只要哪一天哪一处被敌人突破,整个城池也就完了。
南门下,街道的两边全都摆着死难者的尸体,全都是守兵的,致于敌人的,城下密密麻麻地堆着,如果不是天气寒冷,早已经臭不可闻了,而自己也许下一刻就会是这其中的一具?密佑摇摇头,在城楼下甩蹬下马,疾步走上了城头。
“。。。。。。左边那个台子再分出几个人去守着,左右也没有石弹可用了,将那具投石机拆了吧,你同他们去府库里寻一寻还有没有幔布,没有的话白布也成,府库没有就去各处人家找找,没准还有什么能用的,不拘是什么都搬来,咳咳。”
密佑放慢了脚步,他一听就知道,那是尹谷的声音,一口浓重的荆南口音,就是同他讲官话,太快了也会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