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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陈文龙就知道这个小叔还是有所保留,看起来,只怕是远不只一两万人那么少,福建路内的畲人号称有二十四峒,搞不好能拉出十万大军,他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股势力。
他的犹豫被陈瓒看在眼中,作为一个文人,这是很自然的事,陈瓒知道不能催促,只能看他自己想不想得通,这世道还有能为大宋作战的人就已经很不错了,人家要是有二心,只怕比泉州还反得快些。
“烦请小叔命人去一趟许家,就说某欲与他一见,多余的话不必说。”
良久之后,陈文龙轻声说道。
“嗯,我这就去安排。”
陈瓒点点头,站起身拿起地上的伞出门而去,这里离着许家家宅隔着一个仙游县,快马需要半日,眼下大雨,只怕明日才会到,侄儿已经有了决断,知道他那个女婿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陈文龙确实有了决断,他所想的并不仅仅是招募畲人,女婿许汉青是泉州人,这一次的事件,许家会不会知情,知道多少?他也想问一问,当然,这个姻亲只要事涉不深,以他的功绩保下来是没有问题。
“你说什么?一千八百人。”
看到手上的军册,金明没有控制住音量,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站在他身旁的王刚中倒是像知道他所想一般,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倒,只是闻言苦笑了一下。
这的确不能怪金明吃惊,作为一路的治所,福建兵马司所属兵马理应不少于两万人,而这里至少也应该有五千到八千,可这军册上在籍之兵才只三千,至于可用之兵?方才王刚中自己说了,一千八百人。
福建全路共辖一府二军五州,因为有着海商、盐铁之利,富庶程度还算可以,可由于地处内里,驻军便不算多,福州都是这样子了,别处还能有多少指望?金明有些无可奈何,看起来原定在福建聚集一万人左右的想法,只能是破灭了。
“太尉,本官若是行文他处,多了不敢说,五千之兵应是有的,只怕费时费力,耽误了太尉的要事,可实情如此,本官也是无法,还望太尉体谅。”
金明心里清楚这并不是眼前这个文臣的推脱之词,从入城及之后的表现来看,此人确实没有敷衍之意,处处安排妥当,甚至让金明觉得他好像是在巴结自己?这绝对是个错觉。
“罢了,军械钱粮,贵处可能筹措得出?”
“太尉,此事绝无问题,一应供给,本路定当竭诚保证,一定不让太尉失望。”
没有出多少人,那就多出点钱粮吧,这一点倒是难不倒王刚中,秋粮丰收在望,除赋税外,不够的发府库购买,钱,福州是不缺的。事情发生在泉州,战事不出本路的话,这本来就是他份内之事,王刚中答应得很痛快,一旦平叛结束,他这个路臣,也少不得一个襄助赞画之功。
“那就劳烦了,粮食要多筹备些,战事一起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本府不想让将士们到时候饿着肚子去上阵厮杀。”
“太尉放心,都在本官身上。”
王刚中很干脆地打着保票,这个武将没有为难他,就连送去的美姬都退了回来,而钱财却收下了,让他放心不少,既然这样,他更要好好表现,就算抵不过,也不至于再加深吧。
说完了正事,由于金明是刚刚赶到,为了不打扰人家休息,他马上退了出去,只说晚间再置席与他接风。
人走后,金明独自站在房中,他没有兴趣打量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这里应该是王刚中的一处别院,说不定送来的女人就是他的侍妾,金明感觉到有些恶心,不由得走到窗前推开,外面刮起了风,天上乌云密布,看起来还会有雨,他有些担心泉州那边。
现在还没有同姜才所部联系上,金明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打起来没有,他的职责同姜才不一样,刘禹希望他坐镇广州收拢三路兵马,可现在看来,效果不会很好,福建已然是这样,两广只怕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么就余了一条路,招兵,他是有专断之权的,按刘禹的估计,硬打泉州城的话,少于五万人恐怕不行,而三路加起来多半都不会有这个数,这兵要从哪里来呢?金明不禁有些迷惘了。
第十五章 变数(一)()
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在下雨,江南东路的宁国府就是如此,出了广德军,再前行几日就到了这个叫做太平的县,这里曾经是个历史名人的封地,没错,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武氏之女,差一点就步其老妈后尘登上帝位的太平公主。
天气情况不错加上道路通畅,刘禹一行走得不算慢,在太平县歇息一晚,明日就将进入池州境内,过了池州,此行的第一个重要目标就到了,那就是江州。
这样的行路对于刘禹来说是种折磨,因为自己是领队,队伍之中又有半数是元人,他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从后世走,而现在这样子按部就班一天几十里路赶下来,体力也好精力也好都有些跟不上,要知道那可是骑着马顶着日头在空旷的路上走,他何时尝过这种罪。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想起之前家人的担忧,刘禹有些后悔,对困难估计得不足啊,其实吧,这还不是最难过的,古时的娱乐活动太少了,就说这太平县吧,在吃过了知县精心准备的晚宴之后,就只能睡觉去了,因为这城里连个像样的青楼都没有,痛苦啊。
“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啊。”
刘禹有些无聊地在院子里望天,满天的繁星、高悬的明月,都喻示着他的判断不会有错,想偷懒休息一天都不成,他弯了弯有些麻木的大腿,就当是户外运动了,或是强制锻炼?
“刘中书好兴致啊。”
估计是看他有些劳累,平日这个时候前来听他讲古的那些随行军士都没有来打扰,院子里就他一个人,就在刘禹考虑要不要去找他们聊天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转过头来的时候,刘禹有些发愣,来人并不是他认为的廉希贤,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年人,当然只是刘禹不认识他,人家可是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姓和官职。
“是某冒昧了,赵应定,不知中书可听过?”
“原来是赵。。。。。。大司马,早有耳闻,不想在此得见,但不知司马是几时到的?”
这个名字刘禹是知道的,此人顶替了他原本的位子,当然是他出任北使之后,奇怪的是,原本应该一同出京的,可这人却一直不曾出现,直到快出宁国府了,才赶来。
“刚刚到的,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了,若是再晚些,你等到了江州,某家这个主人却不曾出现,那才是笑话。”
朝廷新任的端明殿学士、权兵部尚书、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节制池州、南康军驻戍军马赵应定呵呵一笑,他带的人多,在京师里要换装补充,故而耽搁了一天,不过走得比刘禹等人快,倒底还是赶上了。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几个军士为他们奉上茶点,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在内,因为对对方不熟,刘禹也不知道他有何来意,故而没有开口,只是捧着茶盏静静地打量着。
这个人在历史上名气不大,在后世也找不到他的传记,只知道他是张珏的前任,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他最后还是归降了鞑子,不过现在就说不准了。
朝廷能选他,估计是看在此人曾经守重庆府数月不下的经历上,能力应该是有的,可是现在要去的是江州,那里肯定不如重庆那样的山城险峻,而且他这么初来乍的,鞑子可不会给他适应的时间,刘禹打心底里就不太看好。
“赵某早就听说中书年纪不大,没想到今日一见,仍是出乎某的预料之外,心说这也委实年青了些,见笑啊见笑。”
没想到对方也打量了他一会,然后冒出了一句话来,语气是玩笑式的,语意间却含着恭维,刘禹逊谢之余还有些疑惑,自己这个行将送死之人还有什么可图的吗?
“司马光临寒舍,必有见教,刘某愚钝,但不知所为何事?”
“赵某在京师听闻,和谈之时,这江州能重归我朝,中书出力甚多,而此行之因由,也皆与中书之策有关,不知道是与不是?”
本来就不是熟人,刘禹没功夫同他应酬,好在对方也早有准备,面对直问赵应定侃侃而谈,一下就说到了问题关键。
“大抵不差吧,咱们这一行先到江州,以鞑子被俘之高官换取这一州之地,确是刘某坚持的,司马以为有所不妥么?”
“不不不,中书误会了,赵某以为此事颇有远见,三地之中江州最为紧要,不光是对我朝,对鞑子亦然,某说得可对么?”
这话一出,刘禹对他倒有些刮目相看了,此人是不久之前才回朝的,应该还不知道元人正在聚集兵马之事,而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用意,刘禹的表情一下子郑重起来。
“江州既然如此紧要,鞑子不乏远见之人,此行又是深入敌境,中书以为,这其中会否有诈?咱们要不要做些准备,以策万全?”
赵应定的话让刘禹陡然一惊,这个使团中能战的只有杨磊所率的那些班直和百十来个押运俘虏的普通军士,而江州现在还在鞑子手中,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千户以上的高级将领么,自己确实有些大意了,没有想到他们有可能会翻脸。
这些天的风平浪静让他放松了警惕,那些元人绝不会像表面上那么无害,刘禹的脑子急速转动着,是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送上门去。
明天就会进入池州境内,那里差不多已成白地,不会得到任何帮助,邻近的太平州也差不多,远一点的建康府么?只怕来不及,那么附近的呢,手上没有地图,他只能靠记忆来思索。
“一江之隔的安庆府,那位张帅某听闻与中书有旧,但不知是也不是?”
赵应定看似无意的一句话让刘禹眼前一亮,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张世杰,此刻沿江除了建康府就属他的兵力最为雄厚,赵应定今天前来的目地不言而喻了,就是为了他。
位于荆湖北路的鄂州,原本一直驻于阳逻堡的平章阿里海牙匆匆赶了回来,他要在此迎接一位来自大都的重要人物。
“阿里海牙,我的老朋友,真高兴见到你。”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要等待的客人比他先入城,结果他反而成了被迎接者。
随着一句畏兀儿话的问候语,来人热情地冲着他高举双臂,阿里海牙大笑着迎了上去,两人拥在了一起,互相拍打着后背,婉如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从面相上看,来人同他一样,都有着明显的色目人特征,皮肤白皙、毛发微卷、鼻梁弯曲且高耸,只是年岁要明显大一些。
“一听到你来的消息我就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你先到,不得不说,大汗的决定很英明。”
“是啊,在这里设立行中书省,意味着它将成为汗国的一部分,对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会有不小的帮助。”
新任的荆湖行中书省丞相廉希宪点点头,他是从河南调过来的,出任这个新设的行省中丞,现在谁不知道这里将成为即将开始的出征起点,正需要这种长于民事的干员。
“你这一路上看过来,感觉怎么样?”
“不错,一切井井有条,看来他们已经适应了我们的统治。”
阿里海牙点点头,他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那些宋人,和北方的汉人一样,这些被征服的人温顺而听话,并没有对他们这些新的统治者产生敌对,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麻木,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认命了,难怪大汗一心想要征服江南,这么好的顺民到哪里去找?
“希望如此吧,你来之后,这里的一切都要交给你了,别担心,只要他们将田里种满庄稼,明年能交上足够的粮食,没有人会闹事,这里可比北方要富庶得多。”
“那么,你还在担心什么?”
廉希宪一眼就看出他的表情并不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轻松。
“看看吧,你的兄弟寄来的,再过几天,你们也许就能见面了。”
阿里海牙递了封书信过去,这是廉希贤写给他的信,向他通报了和谈结果,当然同样的信也应该送入了大都,而对于这个结果,阿里海牙有些不太满意,他想听听廉希宪怎么说。
“看上去我们没有吃亏,你觉得哪里会出问题?”
“是的,表面上看没有问题,可是你也知道我们的大军即将南下,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什么障碍挡在路上,而你的兄弟,可能就给我们弄了这么一块石头。”
“你指的是江州?”
“是的,我的朋友,如果有可能,我另可将蕲州还给宋人,也不想给他们江州,那里的位置太重要了,搞不好会死很多人。”
“可上一次不是。。。。。。”
“上一次,他们没有抵抗。”
阿里海牙三言两语就将问题说了出来,廉希宪也是知兵之人,一听就明白了,不错,如果有选择,将大江对面的蕲州交还宋人更为有利,可是他的兄弟在信中说了,那是宋人不可触碰的条件,看来对手并不是想像中那么无能。
“老朋友,你有什么想法?我会听的。”
廉希宪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件事,当然不会只是抱怨,应该有了什么计划,而这个计划肯定需要自己做点什么。
“当然,这不是我的主意,张弘范现在在那里,他有个想法,让我们进去边喝边谈。”
阿里海牙将廉希宪往府门里让,这里原本是宋人的荆湖北路副使司,后来成为伯颜的征南行辕,之后又变成他的治所,现在当然要让给廉希贤,做为行省官衙,而他自己则会常驻阳逻堡,负责大军的集结地和物资枢纽。
第十六章 变数(二)()
第二日队伍起程的时候,以廉希贤为首的元人使团突然发现,宋人的布置又有了新的变化,原本夹在队伍中间的那十多个俘虏不见了,而在队伍的后面,多了一支规模不小的步卒行伍,人数多达千余。
“他们?”
刘禹高据马上看了前来询问的元人副使柴紫芝一眼,果然,这个小小的变化一下子就被元人察知了,看看他们反应有多快,没准真有什么猫腻呢。
“临近江州了,这些人太过重要,为了安全起见,本官另有安排,你去转告你们尚书,若是一切顺利,待交割完我朝接手了江州,这些人自然原样奉还。”
他没有说如果不顺利会怎么样,但对方肯定听出来了,也没有分辨什么,直接转身回去复命了,而之后元人再无动静,仿佛这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
“命人传下本使之令,启程之后一直往前,看到大江了再沿江岸而行,如此两日之后便可抵江州。”
这条路线也是临时修改的,现在还在宋境内,自然要以他为主,一直到出发,元人都没有表示什么异议,刘禹在一旁看着他们走过,心里越发肯定事情有些蹊跷。
“那姓解的到哪里了?”
其实那些俘虏就在赵应定的人手中,交给他会不会有风险,刘禹同样考虑过,如果赵真有问题,不交也是一样,他手上的一千人就足以解决自己了,不如赌上一把,当然最大的倚仗则在大江的那一头。
看到俘虏中的解汝楫,刘禹突然想起了他的小儿子,于是转过头同亲兵小声的问了一句。
“前日里传来的消息,已经到了江州左近,不过没有入城,一切要听中书的示下。”
“江州城中有动静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城里一直在抓人,听说抓了不少富商,搞得人心惶惶,若不是鞑子看得紧,百姓们只怕都逃了。”
解汝楫多半还不知道,他的两个儿子都在这附近,之后会发生什么?刘禹冷冷地一笑,那阴冷的神情看得解汝楫心头一颤,赶紧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同他对视。
这件事自然不会在宋境内解决,要怎么做刘禹还没有完全想好,但是只要江州城在自己人手中,以这里到鄂州的距离,下手的地方不会少,暂时来说,还不需要多加操心。
池州境内显得很荒凉,这一方面是战乱之后还未曾回复,二则是官府失去了组织行政能力,逃亡在外的百姓都不敢回来,做为实际上的分界点,看上去,宋人和元人都没有进入的打算,因此突然出现在江道上的一小队元人侦骑就显得极不寻常。
“五个人,十匹马,鞑子想干什么?”
道旁的丛林里,一个声音喃喃说道,透过手中的千里镜,鞑子的面目都清晰可辨,奇怪的是,他们似乎有特定的目标,毫不停留地疾驰而过,根本没有注意附近。
“那是太守他们过来的方向,鞑子莫非”
“胡咧咧什么?探子只要上报看到的事实,分析和决策自有别人,忘了太守说过的?”
旁边一个身形从草丛中站起身,鞑子快马已经看不到影了,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他们这条线本来就极为荒凉,一天也未必有个人影,要不是发现鞑子,原本不用躲入丛林中的。
他们二人只是线上的其中一组,从这里一直到江州,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被申斥了一句的那个军士虽有些不服气,可也没有敢回嘴,老老实实站起身,用对讲机将方才的发现传回去。
离此百里的江州城中,益、莱路行军上万户、汉军兵马副都元帅张弘范同样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这里是原来钱真孙的总管府,自从接连发生事故之后,就被张弘范接管了,而和议结果传回来之后,元人也不需要再派新的总管来,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啊!”
江州大牢就在总管府后面不远,那里时不时地就会传出一声惨嚎,让人听得毛骨悚然,而站在前厅的张弘范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知道手下们在干什么,也清楚他们什么有用的都问不出来,然而却没有阻止。
按照和议,这里马上就会成为宋人的土地,既然是这样,稍微过份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勒索几个富商,敲出一些钱财,上上下下都有份,这种事连阿里海牙平章都不会在意,他就更不会去管了。
在他入主江州的这些日子里,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至少那两件案子都有了些线索,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