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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真实的历史上她的结局并不完美,元人攻入临安府后,她和幼帝奉表出降,被元人掳到了大都,又活了整整七个年头才逝去,没人知道她此时的心境是怎么样的。此刻的她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期,又怎么会料到自己会有那样的遭遇呢。
“刘禹,你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浙西一带,家中尚有何人在?”微微有些走神的刘禹被谢氏的问话拉了回来,赶紧收敛了心神,他没想到谢氏一开口问的就是自己的来历,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回禀太皇太后,臣正是常州人氏,家中高堂俱已不在世上,臣自幼是由乳母带大的,如今不过孑然一身而已。”刘禹恭敬地行了一礼答道,这些都是当初汪立信为他打造的,早已熟烂于胸。他的话其实半真半假,父母虽然都还活着,可却都不在这世上,这一点并不算是撒谎。
“不必多礼,这又不是朝堂奏对,就如寻常百姓话家常一般即可。想不到你也是身世坎坷,不容易啊,若是你父母看到你今时的成就,必会为之欣慰有加。”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去,谢氏的话语中带了些怜悯,刘禹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变成了感激状,再次称谢不已。
“既然如此,那须知男子当‘成家立室,继续香烟’,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为何还不娶妻?”谢氏接下来的问题再次出乎刘禹的意料之外,难道古往今来年老的女人都是一个毛病么,喜欢关心人家的婚姻大事?
“唉,圣人有所不知,臣早先要勤学苦读,哪里有时间思量那些。再者说了,好人家的女儿,谁又肯嫁到臣这样的家中来。”没办法,他又不能不回答,刘禹只能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说道。
谢氏理解地点点头,她也经历过低谷,知道贫寒人家的日子是如何地艰难,特别是他这样的读书人,身上背负的巨大的压力,好在终于还是出头了。谢氏越看他越是顺眼,可惜宫中没有适龄的公主,不然应该是个极好的驸马人选。
“你可知以你此次的功绩,就算出外为一路臣都有可能,但是我大宋立朝三百余年以来,从来没有一路帅臣还未有家室的。因此,这不但是相公们的考量,亦是老身的忧虑所在。”谢氏的话语中有些可惜的意味。
这时候,刘禹才明白当初汪立信临终之前对他说的话,出掌一路,上管军下管民,山高皇帝远,就算他是个文臣,朝廷也不可能听之任之的,没有家室之累,就没有掣肘,他不但要娶妻,而且还得将家室留在临安,才能安朝廷之心。
可现在要怎么办?马上去找个人结婚么,刘禹觉得有些滑稽,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任职迟迟没有下来,说到底居然会是这样的原因。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在建康之时和胡三省、叶应及在一起时他们提起过的那件事。
“不瞒圣人,臣亦有此思量,现下已经在操办此事,不过尚要须些时日。”胡三省与叶应及二人都在临安城,他记得自己当初并没有一口拒绝,而在这时空,不拒绝就等于同意了,希望还来得及吧,至于那位小姐是何人,刘禹觉得并不重要,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到这里这么久了,也算得是入乡随俗了吧。
“喔,但不知是哪家小娘子?”谢氏果然来了兴趣,表现得如同关心晚辈的老人一般。
“是。。。。。。是宁海叶家,叶相公之女,叶太监之妹,作媒的是秘阁修撰胡三省。他们都在京师,圣人若是不信,可立召他们前来一问便知。”刘禹也不知道此事倒底算不算数,现在只能嘴硬了,反正事情是真的,他并不害怕被查问。
“哈哈,原来是信国公家,叶应及那小子,前日里来向老身请安还未露出口风,倒是瞒得紧。你可知老身与信国公乃是同乡,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谢氏听完,笑得十分畅快,不但刘禹有些奇怪,就连她身后的女官也从未见谢氏如此高兴过。
刘禹在心里回忆了一下关于谢氏的记载,似乎她家祖籍是天台,与叶家所在的宁海同属两浙东路的台州辖下,两人正是同乡。刘禹讪讪地陪笑着,好像弄巧成拙了,现在事情已经被捅出来,他倒要担心叶家是不是还有这个意思了。
“叶家女不易求,小子,你可知道?不过嘛,既然你告诉了老身,这个忙,还是要帮一帮的,至于成不成,就看你的造化了。”谢氏戏谑地看着刘禹的窘迫样子笑着说道。
“好叫圣人知晓,臣自知鲁钝,不敢求圣人赐婚,成与不成,但愿自己去尽力一试。”
“好小子,有志气,不过你猜错了,婚姻大事只有父母能作主,若是信国公不允,皇家也无法干预,更不可能以旨意加之。”谢氏摇摇头说道。
刘禹一头黑线,又是被后世的垃圾历史剧误导了,这又不是辫子朝,哪来的赐婚,就算官家肯下旨,以叶家的身份大可以封还,朝廷也绝不会加罪,自然官家也好圣人也好都不会去干这种事的。
“叶家女至少也得配个进士,看如今的情势,朝廷这两年都不可能开科。也罢,就赐你一个同进士出身罢,老身能帮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了,余下的还得靠你自己。”
听到这里,刘禹才明白谢氏说的帮忙是何意,只不过他还没有马上意识到这是多大的恩典,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旁边的黄内侍看他半天没有动作,急得暗中给他使了个眼色。
“圣人天恩,臣不甚感激之至。”到了这一步,刘禹这才算进了士大夫的门槛,有了与天子共治的资格,所谓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指的就是中进士,也就后世说的“金榜题名”,当然他没有那个资格,只是取得了一个出身而已,就算如此,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上一科是去年的咸淳十年科,那一榜的进士直到年初才得到了赐身,如今大都还在待职。下一科照例要三年之后,也就是后年才会开,以现在的形势,会不会开还得两说,至于恩科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次谒见到了现在就算是结束了,刘禹虽然没有得到他想像的东西,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告辞出宫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看来在这时空必须要真正地结一回婚了,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的头一回。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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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姜才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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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刘禹同杨行潜细说了今日的觐见过程,后者听得目瞪口呆,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在这种官场经验上,他并不比刘禹更丰富,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算是要成亲也绝非一时半刻就能成的,这意味着刘禹的任职没那么快就能成,他们还得在这京师呆上一阵。
“东家,既然如此,那是否要去买一处房舍?”杨行潜首先想到的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他们得先安个家,不可能在这客栈里谈婚论嫁。
“恩,这事还得劳烦你跑一趟,找个合适的就直接谈下来,文书契约什么你准备妥当了再知会某去处理便是。”刘禹随意地应了一声,这只是小事情,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去和叶家说?
“还有一事,你着人打听一下胡修撰住在何处,找到后不要打扰他,某会亲自上门。”说来也巧,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出京,他根本没打算再去找他们两个,因此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现在只能多费点事了,好在他们现在还都是朝廷命官,倒也不难找到。
杨行潜一一记下,自去办事不提,刘禹却还在想着要不要去一趟陆府,难道现在他就只能先结婚然后再去等朝廷旨意?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现在是多好的时机啊,元人主动派了使者来谈,朝廷还没有决定谈还是不谈,如果在地方主事,干什么不成,可偏偏被耽搁在了这里。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姜才却找到客栈来,同来的还有他的儿子姜宁。自从受伤之后,刘禹也有些日子没看到过他了,不过现在看上去人还是挺健康的,除了神色有些怏怏的。
“啊!”听完姜才说出他的来意,刘禹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有些不太明白,明明姜宁自己已经有了前程,现在也算是大宋的中级武官了,在他这个年纪,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姜才会要这么做呢?
“此事暂且先不提,咱们进房再说话。”刘禹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先将二人让入自己房中,这是客栈没有衙门里的那种条件,几个人只能围坐在桌前。
“枢府的文书下来了?”坐定之后,刘禹也没有同他们虚客套,直接开口问道。
姜才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递过去,刘禹接过展开一看,正是盖着枢府大印的任职文书,上面还有政事堂与官家的批复。刘禹跳过了那些繁复的前言,直接去看后面的结果。
他的新官职全称是“永州防御使、琼海招讨使、管内安抚、节制南宁军、万安军、吉阳军诸军事”长长的一串,过了这么长时间,刘禹已经能看懂这种复杂的称呼了,正如他事前所说的那样子,朝廷不但将琼海全岛的一州三军全都让他节制,而且还给了招兵扩军之权,只是还有一个关键之处被他注意到了。
“目下何人在知琼州?”刘禹将那封文书递回去,姜才接过来仍是塞回怀中,他听到刘禹的问题,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自端平年间夷人作乱兵围州城,当年的知州死于王事,朝廷便再也没有任命过此职,后来都是是琼海安抚使出任的主官,想必是那里太过荒芜,没有必要再遣一文臣与治吧。”
说话的却是刚刚进房来的杨行潜,接着他又解释了一番,原来后来就算是任命了知州,往往也无人会真的渡海过去任职,都是呆在对面的雷州,称为“遥领”。朝廷对此没有办法,干脆不再任命,离大陆最近的琼州都是如此,更远一些的那三个军就不必说了,因此大部分时候,琼海安抚都是节制一州三军的,差不多就形同路臣了。
其实杨行潜也都是从书中所知,他自己并没有去过那个大岛,听了他的解释,刘禹也就释然了。这样子更好,完全没有了掣肘,想做点什么都不必顾忌,他转头吩咐了杨行潜一声,让他叫人送了些酒食上来,就当是为姜才祝贺了。
“老姜,你这新近升迁,怎么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丢官罢职了呢,来来来,咱们干了这一杯,为你庆贺,祝你马到功成、一举平贼。”桌上的人都举起了酒,姜才不便拂了大家的兴,也勉强端起了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子青你就莫要笑话某了,这种升迁,与丢官罢职有何区别,说不准还不如那个呢,至少那样子没有性命之忧吧。”姜才自嘲地笑笑,刘禹知道他的心结并没有因为自己上次那席话就打消了,这也难怪,他多半以为自己是在宽他的心,只不过刘禹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到时候自然就有分晓。
“那你将大郎放到某这里,是为了替姜家留个后?”寻着这个思路,刘禹大致明白了姜才的用意,果然他话一说完,姜才就点点头。
“人皆有私心,某亦然,这小子随某在军中长大,虽然没什么本事,还算有几分力气,跟着你某也能放心去了。”说着还瞪了姜宁一眼,制止了他说话的举动。
“你呀,某现在不过一个直阁,日后还不知会去哪里,既然你这么放心,也罢,那某就答应了,只是委屈了大郎。”刘禹没有拒绝,姜才这也算是表明了心迹,这番好意他当然要收下,再说了跟着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危险。
见他答应了,姜才赶紧让姜宁站起见了礼,就此将事情定了下来,刘禹摆摆手让他坐下,虽然话说得谦逊,他也不可能让姜宁去当一个亲兵,就连亲兵头子也不可能,他的想法是暂时让他和杨行潜一样充作幕僚用,当然也兼职保镖。
“子青过谦了,你能蒙太皇太后召见,又赐了同进士出身,日后必然前程似锦,某父子能得你看重,实是天降之福。”姜才这话倒是没有说错,若不是碰上了他,也不可能立下大功,照历史的轨迹,他在李庭芝麾下还不如现在呢。
刘禹笑着摇摇头,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眼下姜才刚刚才接到任命,照例还有一段时间做准备,补充军械粮饷之类的。什么时候出发姜才自己就有很大的自主权,当然也不可能无限拖下去,因此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筹划一番,毕竟那是一个可以建省的大地方。
对于这些事情,他也打算后世去找专家帮忙,看看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目前在酒桌上也只是和姜才泛泛地聊了聊,多数还是以宽慰为主。两人说了很多,直到双双不胜酒力为止,而外面的天色也早已经黑了,他们只能在客栈内将就一晚,明日方能出城。
黄州境内的阳逻堡城塞内,阿里海牙已经带着大军返回了这里,他的心情有些低落,这一趟不仅无功而返,而且还浪费了策划多年的一颗棋子,可谓是雪上加霜,对于他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打击,甚至还有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个城堡并没有多少民户,作为曾经的要地,宋人把他建成了一个坚固的堡垒,里面整个就是一个大军营,处处都是军士往来的身影。阿里海牙将军士的安置事宜交与了李庭,带着亲兵转身就上了高大的城墙。
上面的视野很开阔,放眼望去一马平川,他没有看到有大股烟尘的迹象,这也并没有让他放下心来,一切还得要等到侦骑回报才能确认。跟在一旁的张弘范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他的反应,难道是担心宋人会衔尾追击?他们敢么。
不能怪阿里海牙多想,这一次宋人的反应还真是有些不同,往常他们的战争大都只是一个方向的行动,而现在李庭芝带人从正面压过来,远在安庆府的张世杰居然同时逼向了蕲州境内,如果荆湖的二高再以水军趋鄂州,新败之下的元军是不是应付得了,还真是不好说。
“平章,侦骑回来了。”张弘范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阿里海牙点点头没有说话,他也看到了远处的飞骑,他们回来得很快,堡中城门大开将他放进来,尽管后面没有宋人的追击,城门还是很快就关了起来。
侦骑带回来的消息还算不错,宋人并没有越过麻城县,而是停在了县城附近,他们下一步意欲何往,现在还看不了出来。阿里海牙吩咐他们继续前往打探消息,自己站在城楼上苦思着,他不太相信宋人真会有什么大的举动,但却不可不防。
“仲畴,还要烦你带水军前往上游,一是看看宋人有没有动作,二是警戒大江以防他们师出鄂州,若是真的看到宋人大举出击,先不要急着接战,遣人回来报与某知晓。”阿里海牙的命令有些绕,张弘范疑惑地听着,半晌没有应声。
“若是宋人硬要攻来,某是避战还是阻挡?”张弘范的问题让阿里海牙有些挠头,他的本意只是看看自己的判断对不对,可若真的出现那种情况,那就说明宋人有志收复鄂州一带,自己的力量就有所不够了,而北面的援兵目前还没有准备好。
“算了,你自行决断吧,某就不多作干预了。”阿里海牙很明智地放了权,张弘范这才接令而去,望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阿里海牙才将目光收回来,这里现在就是最前线之地,后面的襄阳府及河南等地都有些空虚,他不得不多加考虑。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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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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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子青,你这是想通了?”胡三省戏谑地看着他说道,这里是他租住的一处居所。京师物价太贵,以他的身家和职份也买不起一幢像样的房舍,只能和大多数中下层官吏一样,租上一间小屋,还是某个大院中分置出来的那种。
p》刘禹细细地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屋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屋中不但没有任何装饰之物,就连寻常家居必须的那样锅碗瓢盆都凑不齐,只有靠窗的那张木几上摊开的几本书,算是屋里最为值钱的事物了吧,眼前所见让他由衷地叹了口气。
p》“实想不到,身之兄竟然如此清贫,某记得建康之战缴获颇多,各人都分了些财物,难道他们竟敢怠慢至此?”刘禹说的是战后各军收缴的那些钱财,除了军士们各自分掉的那一部分,他们这些主官也都有份,而且数额还不低,这也是惯例了,他不相信有人会昧了去。
p》“哪里,子青误会了,某不好那些,此生唯有书之一道乃心爱之事,余者皆不足道,那些财物都换了这些,说起来还多亏了老弟呢。”胡三省从床下拖出一个藤条编的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籍,刘禹摇摇头,这人还真是个书痴,古时纸贵,这种印制的成书更是天价,这箱书只怕用光了他所有的积蓄,怪不得生活得这么寒酸。
p》“此地鱼蛇混杂,你就是要读书也不会清静,不如随某走吧。某正在遣人寻觅一处宅院,到时候一齐住进去便是,大伙好歹也有个照应。”刘禹不待他回答,就吩咐随行的亲兵将他房中的几样事物搬了出去,当然还有那口宝贝箱子,胡三省不及推辞,忙不迭地摆手逊谢。
p》“其实也不必多此一举,某不日就会返乡了,否则也不会买这许多书。”眼见推辞不过,胡三省便放任他们所为,刘禹明白他的意思,人各有志也不用相劝,难得他身逢乱世还能坚持自己的理想,这一点是刘禹很佩服的。
p》说来也巧,这里离着刘禹住的那家客栈不算远,两人便带着人将东西放到了马背上,牵着一路往回走。想起认识以来的种种,两人都有些感慨,在刘禹看来,胡三省是个很勤勉的官员,做事认真,也从不玩花架子,就这么退隐了有些可惜。
p》可是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会去哪里,根本没办法加以招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知道他是宁海人氏,到时候再派人去相请好了。至于他耗尽心血的那些著作,刘禹在想,后世有的是成书,不行就弄一套来好了。
p》“子青,你可知当初某与应及为何会有那一提议?”两人到了客栈,来到了刘禹的房间,胡三省想起他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