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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误射,只需转动捆绑在手臂上的箭筒,令机括离开手腕便可。只不过如此一来,用时就需提前准备。
小胖子很自信,这个时间还是有的。毕竟,现在的人砍人前,都要高叫一声来将通名不是么。
试用了几次,小胖子终于明白为什么优秀的刺客都是九指了。因为指头实在妨碍腕刃弹出。
如今袖箭紧贴手腕,一不留心,就会伤着自己的拳头。
反反复复试了很多次,小胖子终于找到了拳头内弯最适合的尺寸。
挑灯入厕,一身夜行衣的女刺客,正愁眉苦脸的提着裤子。
“哇!”女刺客一蹦而起,“怎不敲门!”
小胖子摸了摸没出血的鼻子,吞着口水道:“进自家茅房,敲什么门?再说,我进的可是男厕。”
瞥了眼仍露在外面的半边雪臀,小胖子非礼勿视,“话说,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哪有。”女刺客整理好衣裤,拭去鼻尖上的汗水,长出了口气道:“正好路过你家,便借茅房一用。”
见小胖子负手而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女刺客不禁笑道:“怎么,不信?”
“你次次不告而来,我岂能信。”小胖子暗中调整好机括,这便将手从背后拿出。
“夜深人静,难不成我还要大呼小叫曰:借你家茅厕一用?”女刺客反驳道。
想想也是。小胖子这边轻声问道:“还没好?”
“蜂蜜却有奇效。只不过最近痔疮发作,夜不能寐。”女刺客实言相告。
“忌辛辣肉食,多喝水。可用羊脂涂抹患处。”小胖子想了想道:“去寻一种名叫甘石的石头,此石凹凸不平,多孔似蜂巢。酥松易碎,无臭,味微涩,能浮于水,以体轻、质松,块大,白或淡红者为佳。”
“甘石。”女刺客重复几遍,牢记心中。正要告辞,却被小胖子拦住。
“上次就欠我一缸水。”
“我不是不方便嘛,下次下次。”女刺客嬉笑。
小胖子翻了白眼,又想起一事:“对了,涿县饮马巷的公孙氏,你可听说过?”
“咦?”女刺客闻声回头:“你想学剑?”
“嗯。”小胖子实话实说:“防身。”
“呵!呵!”女刺客点头笑道:“古有赵女,剑法天成,居于山林,授剑法以士兵,助越王勾践灭吴。越王称其当世莫胜越女之剑。”
“越女剑!”小胖子热血上涌。
“是咧,公孙氏便是当代越女剑传人。十年前名动京畿,被称为剑绝!”
“剑绝?”小胖子挠了挠头,“她不是舞伎么,怎么听起来像是游侠的诨名?”
“那还要从与剑宗王越的一战说起……”女刺客顿时八卦起来,“两人互击三百余合,以致双剑崩折,最后公孙惜败在王越使出的空手入白刃之下……”。。。“”,。
1。15 平辈相交()
“王越一战成名,武馆生意兴隆,身价水涨船高,名号更是从剑侠一路升到剑宗!”
小胖子耐心听她说完,这便问道:“你和她很熟?”
“谁?”女刺客还没从八卦中恢复过来。
“公孙氏啊。”
“我却不熟。倒是家父曾为她治过病,也算是世交。”女刺客很有些得意的笑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捎句话?”小胖子随口一说。
“公孙氏曾在剑断处立誓,终身不再言剑!”女刺客铿锵答道。
“那算了。”果然还是不收徒啊。
“不过嘛……”见小胖子一脸失望的表情,女刺客话锋一转,“家父与她有救命之恩,所以曾言……”
“何所言?”
“他日,家父若有所求,必有所应。”女刺客掷地有声。
“敢问姐姐,如何才能有求必应?”刘备急忙行礼。
见他举手投足一副小大人模样,还学人作揖,女刺客不禁笑道:“好啦,我这有块信物,你拿去给她。只说是钜鹿故人来求,便可。”
钜鹿!小胖子眼睛缩了又缩。
因为作着揖,脸朝下,所以女刺客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这便笑道:“若随了你的心愿,姐姐却不知,你该如何报答我?”
小胖子郑重的昂起头:“他日若为敌,我饶你不死。”
女刺客一愣,旋即格格笑道:“好好好。好弟弟,饶我三次可好?”
“一言为定。”小胖子亦笑。只不过比起笑起来花枝招展的女刺客,小胖子的笑中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信物是一个香囊。
嗅了嗅,还有余香。香味很特别,似乎加了麝香。这种香囊,若不知配方,很难作假。想来定是公孙氏活命所留。
钜鹿故人,不会是张教主本人。
关于黄巾起义,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貌似是一场穷苦人民翻身闹革命的正义之举,似乎不少史家也是如此认知的。不然也不会用起义这个偏褒义的词。
但是,站在中山王裔,汉室宗亲的角度来说,黄巾之乱,根本就是自家的生死大敌!小胖子好死不死,偏偏家有一棵大桑树,还改名叫刘备!从此与黄巾军势不两立。起兵讨贼,那是必然!
送走女刺客,小胖子思绪万千。
事不宜迟,明天就去拜师。
女刺客动不动就在自家茅房出现。不啻于头悬利剑!
这种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小胖子一天都不想多尝!
从三叔那学来的骑术,小胖子每日不缀。如今已小成。老是劳烦母亲,小胖子自己也过意不去。再加上牛车花钱不说,脚程又慢。哪有一骑绝尘来的爽快。
对母亲只说是出去遛马,这便套上笼头、马鞍,穿上缰绳,将黄骠马牵了出来。
黄骠马颇通人性,又与小胖子人马情深,断不会抵触小主人的乘骑。
虽说乘骑的整个过程,已在驴身上练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可骑马还是头一遭。
小胖子年后又蹿高不少。不仔细看,或以为是半大小子。确是个实打实的童子。加上高桥马鞍和三阶软梯,采用后世速度赛骑师们的前蹲式骑乘法,身材矮小或也无妨。
打定主意,这便深吸一口气,踩着马镫上的三阶软梯,翻身而上。待坐稳,小胖子深吸一口气。无需扬鞭,缰绳一抖,这便绝尘而去!
完美!
古代少有岔路一说。一条大道通南北。小胖子辨过方向,十余里的官路,纵马片刻即到。
难怪这个时代,马贵若斯!
见小胖子高头大马,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好在礼数周全,也不讨人厌。问清饮马巷所处,这便驱马离去。
城内不可纵马,这个规矩他还是知道的。
饮马巷前,有个石槽,很好认。
笃笃笃!
将马拴好,小胖子这便敲响了房门。
许久,并未有人应声。
正准备再敲,忽听头顶一声轻咳,“牵马来后院。”
再抬头,窗户紧闭,未见说话之人。
小胖子摇了摇头,这便牵马向后院走去。推了推,角门已开。把马牵去马厩,添了把草料,便寻路向后堂走去。
堂中只有一缁衣女盘膝静坐,小胖子踮着脚尖,走上前去:“敢问,公孙先生何在?”
“给我。”缁衣女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的伸出手。
小胖子随即醒悟,遂将香囊双手递了过去。
“故人可好。”女子闻了闻香囊,这便问道。
“一切安好。”小胖子一愣,“敢问……”
“你不是要寻我么?”
“什么!你是剑绝?”小胖子脱口而出,“不是说……十年前就已归老的么……”
“难不成非要老掉牙才可回家?”女子缓缓起身,竟有七尺之高1。65米!且皮肤白皙、鼻挺唇丰,细细看去,眼珠竟透着丝碧波!
显然有异族血统。
“所为何来?”女子居高发问。
“拜师学剑。”小胖子仰头答道。
“我已立誓不再言剑,如何收徒?”
“那……”小胖子挠了挠头,“可有转圜?”
“如何能转?”
小胖子想了想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有道是先入为主。敢问先生,这两誓,哪个在前?”
“剑在囊前。”
“呃……”小胖子顿时语塞。逻辑很严密啊……
女子暗忖片刻后,又道:“即是故人,且与我有恩,你我便以平辈而论如何?”
小胖子顿时喜上眉梢,打蛇随棍上:“长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学剑无须拜师,且长姐传弟,亦属家事。如此勉强能说通。
女子似乎也手痒的很,这便折来两根树枝,开始授业。
“古有赵女,剑法天成。剑如人,剑心如人心。出剑随心所欲,如天马行空,如游龙入海,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身随意动,剑随心动,心剑合一,此乃吾门诀窍。”
“君子剑。”小胖子似有所悟。
“哦?你可当君子否?”女子问道。
“我随口一说。”小胖子汗颜。
“贩夫走卒,皆有剑心。若日日苦练,亦有所成。却未必是君子剑。”
“什么人练出什么剑。”小胖子醒悟。
“见你手,便知从未握过剑。今天先教几个简单的剑式,学会后再来。”
剑无非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细细分拆,再经串联,便是剑式。
传徒,与其说是传招式,不如说是传经验。
砍人和被砍的经验。
谓大侠者,经百战,披千创,斩人无数,所得亦无非是经验。五花八门的兵器,人各有异的身高、臂长、气力、速度、弹跳、爆发力、乃至左右手。遇到这些对手,有经验的大侠,不等出剑,就能知晓路数,亦有破解之道。
逢战必胜,又心怀黎民,谓之侠也。
至于内功心法,一笑了之了。
当然,心法内功确是有的。只不过更偏向是诸如调整呼吸或者精神刺激之类,一种缓解疲劳的手段。没有白骨生肌,移江平海的神通。。。。“”,。
1。16 白马公孙()
将剑式牢记在心,又依模作样的刺了数次,公孙氏便遣小胖子回去。临行前,问其名,告知曰:岚。
公孙岚,好名字。
小胖子见时候尚早,便转向马市。
远远的就见人马嘶鸣,好不热闹。问过才知,最近都是如此。
“刘备!刘备!”还未近前,便有人高声呼喊。小胖子手搭凉棚伸长脖子看去,可不正是苏双!
待纵马上前,苏双早一把抓住缰绳。
母马亦识得苏双,亲昵的打着响鼻。
“哈哈!我就知道大黄死不了!”苏双从怀中抓出一把熟豆,喂给马吃。
“多谢。”小胖子抱拳行礼。
“对了,你也是来配马的吗?”
“配马?”小胖子一愣。
苏双将半把熟豆举起,“你看她食欲不振,烦躁嘶鸣,阴门肿胀,还有粘液流出……分明是发情了啊!”
“原来如此!”小胖子恍然大悟。
“哈哈,你来的确是巧,辽西公孙家送来一匹公马,甚是雄壮。独霸槽头,连踢带咬,已经伤了数十头公母马了!”
“母马也咬?”这倒是初闻。
“当然,你以为什么马都上啊!”苏双眨了眨眼,笑的很贼。
“那还是算了。”貌似怎么都是自家母马吃亏。
“公孙家那小子早已扬言,若能与之相配,愿赠金十块!”
小胖子不禁笑道:“母马配种,尚能孕小马,为公马花这么多钱,值得吗?”
“积欲伤身,若无母马消渴,公马亦不能长久!”苏双一本正经的说道。
“原来如此。”小胖子明白了。大爷的,敢情是买春来了!
“走,料此金必为你所得!”苏双牵马就走。
“呃……”
公孙家马场,圈地极阔。
帐篷连天,旌旗蔽日,进出都有侍卫跟随,甚有声势。
苏双混了个脸熟,指着刘备一阵比划,守卫便放其通行。
这便冲小胖子急急招手,刘备无奈,打马上前。
不等抵进马圈,一个半大少年便疾步奔出。“苏双,又是谁家的驽马,赶紧牵走,别污了我家白龙的眼。”
“瓒公子,这回来的可是千里驹!”苏双笑着行礼。
小胖子脱口而出:“公孙瓒!”
“正是本公子。足下是谁?”虽然小胖子衣着不鲜,少年仍不敢大意。竟敢直呼少爷名讳?
“涿县刘备。”
“可是中山王那支?”作为贵族,熟背各家族谱是必修的功课。目的嘛,多是为了防勋贵间因互不相识而结仇。大水冲了龙王庙,岂非不美。
“正是。”
“哦。”少年点了点头,这便横了小胖子一眼,“到底是皇亲贵胄,即便是失了爵位,也非比常人。”
显然是对直呼其名不满。小胖子这便下马行礼道:“乡下庶民,不懂规矩,请公子见谅。”
小胖子是故意这么说的。貌似公孙瓒母亲出身低微,他在家族中过的也不算好。
“不怪你。”果然,听闻庶民两字,公孙瓒这便消了怒气。
见小胖子的马确实雄壮,又欢喜道:“且去试试看,事若成,断少不了你的好处!”
果然,不等黄骠马近前,那匹通体洁白的雄马就急切的扬起前蹄,不停的刨着地。母马倒是风轻云淡的很。捡着四处散落的牧草,细嚼慢咽。
“嘿嘿!”苏双指着母马不停流水的后臀笑道:“倒是能装!”
剩下的事,不用多说,反复试探,撇撇清高,两匹马很快如胶似漆。
小胖子到底是雏儿,这种场面不忍直视。苏双却和公孙瓒两人贼眉鼠眼,边看边乐。
见小胖子低头不语,公孙瓒这便上前,搂着他的肩膀笑道:“刘备小弟,以后你就是我公孙瓒的兄弟了!”
“啥?”小胖子还没反应过来。
“你看,我们也算得上沾亲带故,叫我一声大哥,有何不妥?”说着还得意的指了指自家公马。
小胖子下意识的抬头,见白马正骑在黄骠马身上。
不禁怒道:“你占我便宜。”
“哪有,是我家白龙占你家大黄的便宜,哈哈!”公孙瓒仰头大笑,苏双也跟着嘿嘿傻笑。被小胖子瞪了一眼,这才讪讪的挠了挠头,止住了笑意。
“说好的金饼呢?”小胖子怒声质问。
“大丈夫一诺千金,十块金饼子而已,本公子还拿得出!”公孙瓒豪气的拍了拍胸脯。
本以为是庶出,过的不会如人意。怎么看起来,似乎颇为得势啊。小胖子想想旋即释然,若真如意,又岂会被遣来给马配种?
可说到底也是贵族之家,再不如意,也比寻常人家过得滋润。
一同面红耳赤的槽头大战后,大白马浑身犹如水涝。再看自家黄骠马,甩了甩马尾,闲庭信步的走到一旁吃草。
小胖子看过,水倒是不流了。
大白马只顾自己喘气,却正眼也不看母马一眼。听到小胖子的耳语,苏双笑道:“牲畜就是牲畜,难道还带回家,收入内室不成?”
接过公孙瓒送来的金饼,本欲分一半给苏双,却被他摇头拒绝。小胖子再三劝说,可他就是不接。逼急了,只说以后少不得麻烦他云云。
小胖子想了想,便塞进了鞍前的皮囊。左右看过,都是公孙家仆从,这便松了口气。怀揣十个金饼,小胖子很是忐忑。
公孙瓒客气的将小胖子送出自家马场,还叮嘱他明年一定再来,这才大笑而去。
问过才知,苏双无父无母,整日混迹马市,吃百家饭,算是被马市养大。小胖子力邀他同回楼桑村,并拍着胸脯保证阿母会视如己出,对他如何如何好,却被少年嬉笑着拒绝了。
那种笑容,小胖子很熟悉。以前的自己,也常常会摆出类似的微笑。
知其心意难改,小胖子叹了口气,遂打马离开。
苏双一直目送他出城,才转身折回马市。
虽有袖箭良马,小胖子还是提心吊胆了一路。好在马速极快,一般贼人望尘莫及,尾随也只会吃灰。
非一般的贼人,估计还看不上他怀里那十块金饼。
出门转了一圈,就带回十块金饼,饶是心宽的母亲,也瞪大了双眸。
小胖子嬉笑道:“儿别半日,阿母望穿秋水外加刮目相看了?”
“嗯!为娘确是要刮刮你的目,究竟钱从何来,还不如实招来!”耳朵一紧,小胖子顿时乐极生悲。
“母亲大人饶命——”。。。“”,。
1。17 忽左忽右()
关于三叔的食补理论,小胖子很有些保留意见。
吃哪长哪,如果成立的话,世界上还会有最萌身高差吗?信不信先两说,可为何最近给我吃的都是柱状物?
各种鞭类排队逆袭,小胖子欲死欲仙,欲哭无泪啊!
金饼倒是其次,那日将拜姐学剑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母亲,小胖子才免了那顿打。艺多不压身,这个时代,君子都是佩剑的。
于是,小胖子的作息再一次改变。隔几天就要去一趟县城,演练学会的剑式,再学几招新的回来。
三叔的骑射之术也是要学的,母亲默写的名篇也日日背诵不敢偷懒。还要去牧马……说起来刘武这家伙,有了小马驹就把大黄马甩到脑后去了。好在有了蜂蜜做诱饵,小伙伴们常给他捉虫割草,分担了不少。
听说小胖子学了剑击,三叔还特意给他做个把木剑。
在廊前像模像样的将剑式演练数遍,连母亲都拍手叫好。小胖子拭去额前汗珠,便心急火燎的牵马进城,片刻都耽误不得。
“路上小心些。”母亲的叮嘱追着钻入耳廓。小胖子高叫一声‘知道了’,便扬尘而去。
打马入城,直奔饮马巷。熟门熟路的从后门入,将马拴在槽头,又添了把精料,这才飞身冲向前堂。
胡乱甩掉麻鞋,刚跳上木板,忽然想起一事,这便轻手轻脚的向堂中走去。
果然,公孙岚正在闭目打坐。听说这叫养气。
小胖子在对面的蒲垫上盘膝而坐,托着下巴焦急的等着她睁眼。可时间一长,便熬不住了,旋即握剑在手,独自比划起来。
小胖子渐渐心无旁骛,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