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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 势不两立()
不出三日。上巳节,二后濯龙园之争,已遍传洛阳。
潜伏在三宫鼎立,一团和气之下。自少帝继位以来,便百废待兴的朝政时局,矛盾随之激化。
大将军何进,并其弟车骑将军何苗等奏:“孝仁皇后使故中常侍夏恽、永乐太仆封谞等交通州郡,辜较财利,悉入西省。蕃后故事不得留京师,舆服有章,膳羞有品。请永乐后迁宫本国。”
意思是说:董太皇指使前中常侍夏恽、永乐太仆封谞等与州、郡官府相互勾结,垄断各地进贡珍宝财货,输往永乐宫。按照旧例,藩国王后,不能留居京城,奏请迁董氏回河间国旧宅。
此疏奏上,不啻晴天霹雳。引轩然大波,可想而知。如前所说。太皇董太后,并无太后头衔,乃“孝仁皇后”自行升辈,故得尊“太皇董太后”。事实上,垂帘监国之太皇窦太后,才是如假包换的大汉太皇太后。
董太皇虽未得策封,然依祖宗家法,亦无可指摘。且两汉多有先例。毕竟“家国天下”,家事即国事。奈何大将军何进,照本宣科,恪守汉礼,亦有凭有据,无可指摘。
有道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大将军何进,乃一介匹夫,盛怒之下,冒然行事。可想而知,朝堂是何等震动。
骠骑将军董重,亦称兵强马壮。麾下骁将张任,传言有千夫不当之勇。又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于是纠结党羽,上疏反奏大将军“坐麾下武猛都尉丁原,火烧孟津,祸乱京师之罪”,理应撤职查办,交由三司会审。
各式人等,你方唱罢我登场。
朝堂之上,唇枪舌剑。朝堂之下,剑拔弩张。
少帝何曾见过此等激烈场面。一时竟目瞪口呆。倒是帘内太皇窦太后,正襟危坐。冷眼旁观,全然无觉。
待少帝忍不住回身询问。窦太皇这才柔声答曰:“结党营私,尸位素餐;色厉内荏,外强中干。陛下且安坐。只需谨记,函园内有幕府锐士一万,无人敢擅自兴兵。”
“敢问太皇,蓟王可信否?”少帝忽问。
“自然可信。蓟王威信天下,从未食言。”窦太皇答曰。
“敢问太皇,蓟王忠否?”少帝终于问出口。
“若无蓟王,朕早已殒命。料想董太皇,亦难善终。至于陛下,唯自求多福。”窦太皇言道:“蓟王为人究竟如何,假以时日,陛下自有答案。”
少帝轻轻颔首。遂与帘后窦太皇,相伴静坐。俯瞰群臣,面红耳赤,争论不休。
垂首立于座下的黄门令左丰,暗自叹息。大汉朝堂,何时成了西园列肆。贤良远避,唯剩一群狗官。先帝在天有灵,必然“朕心甚慰”。
永乐宫。
董太皇恼羞成怒,怒而生恨。恨意绵绵,竟一病不起。太医令张奉刚出,董骠骑便怒气冲冲,赶来相见。
“太皇切莫动怒。”董重伏地叩首,恨声言道:“何屠之所以明目张胆,乃因其有恃无恐。”
帘内董太皇,微微睁眼:“何屠何所恃。”
“何太后麒麟送子。”董重含恨挥拳:“传闻,上巳节当晚,何太后便遣长乐太仆郭胜,车驾入函园。二崤城上,当右丞之面,伏地恸哭。言,太皇逼迫,何太后母子危在旦夕,恐性命不保。乞蓟王活命。”
“唉……”帘后董太皇,一声长叹:“确是朕口不择言。被何氏拿住把柄,才有今日之祸。怨不得旁人。”
董重又进言道:“洛阳八关,皆握于何屠之手。更有车骑将军何苗,引五千胡骑,暗伏于后。以一敌二,臣虽不惧,然若蓟王亦心向何氏,则吾门危矣。”
“骠骑所惧,可是蓟王问罪。”帘内董太皇,起身问道。
“正是。”董重如实相告。蓟王托孤二帝,威信天下。南征北战,未尝一败。先时鞠城兵乱,幕府五校齐出,一举荡平京畿。前军校尉关羽青龙偃月刀下,无一合之敌。号“关刀莫敌”。三弟张飞,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耳。便是徐晃、周泰、典韦之流,亦难有三合之敌。董重焉能无惧。
更何况。何苗麾下五千亡胡突骑,并董重麾下万余西凉游骑,皆与蓟国千丝万缕。只需蓟王一声令下,必阵前倒戈。又岂会为何、董二外戚,效死力。
“所谓‘母凭子贵’。古往今来,莫不如是。”董太皇悲声一笑:“何氏好心机。”
“传闻二位太皇,曾歃血为盟,不知然否?”殿中并无旁人,董重索性直言。
“然也。”董太皇亦未隐瞒。
“如此当可转圜。少帝年幼,由窦太皇垂帘监国。何屠所奏,需经窦太皇批复,方可诏命天下。若窦太皇不许,(董)太皇自无需‘迁宫本国’。”董重言道:“待此事作罢,再徐徐图之。废立少帝,扶立贵子。”
“朕已与何氏撕破脸。且有过在先。何氏如何肯轻饶。”董太皇又道。
“能消何氏心头之恨者,唯蓟王一人耳。”董重已有计较:“待我亲登二崤城,向蓟王负荆请罪。”
“蓟王富可敌国,天下还有何物能动其心。”董太皇摇头:“此去,必无功而返。”
“依太皇之意,又当如何。”董重忙问。
“待朕手书陈情,六百里送往蓟国,面呈太妃。”董太皇言道:“朕,毕竟是少帝祖母。何氏亦是晚辈。料想,太妃必能体会。”
“太皇妙计。”董重大喜:“然二崤城,亦不可不去。”
“如此,也好。”董太皇轻轻颔首。
目送董重离去,永乐太仆封谞,欲言又止。
“且说。”董太皇言道。
“太皇何苦委曲求全。不如向董骠骑明言。何太后即便‘麒麟送子,母凭子贵’。又岂能与太皇相提并论。”封谞脱口而出。
“朕,岂能与南阳屠户,一般见识。”董太皇嗤鼻一笑,竟全然无惧:“一门上下,恬不知耻。为达目的,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遣史子眇于群仙会,盗采麒麟之菁。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史子眇其人,如今魂飞魄散,皆是咎由自取。”封谞言道:“麒麟圣体,非同寻常。一般人等,无福消受。”
“先称病不出,闭门谢客。”董太皇果然无病:“且看何屠如何闹腾。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
“太皇明见。”
1。129 心腹大害()
黄门北寺狱。
张让,赵忠,被各自心腹小黄门,搀扶出狱。恰逢深春三月。日光明媚,草木青翠欲滴。满目鲜活景色。
得少帝下诏赦免。二人即刻官复原职。张让仍为玉堂署长。赵忠为北宫黄门署长。然中常侍身份,却得以恢复。侍奉少帝左右,成为幸臣。
恰逢董太后称病卧榻,闭门不出。自无人反对。此时此刻,袁绍这才幡然醒悟。书朱雀阙,乃是为学毛遂自荐,而精心设计的一出苦肉计。目的,不在怒揭永乐、长乐之短,离间三宫关系。只为取信少帝,好借机翻身。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少帝果亲下监牢,歃血为盟,赦二人死罪。
正如张让所言。黄门虽避入深宫,傍树而生。然天家帝胄,又何尝能少了黄门爪牙,宦官鹰犬。少帝,亦不例外。
见赵忠、张让,投靠少帝,何太后颇多欣慰。懂得梳理羽翼,乃人主所为。
然不知为何,垂帘监国的太皇窦太后,亦听之任之。并未阻拦。当真“心中无痛”?
赵忠、张让复起。先前同被发配城外,为先帝守陵的亲随中小黄门,得以复归。见二人声势渐涨,钩盾令宋典、掖庭令毕岚,遂与二人重归于好。朋比为奸,一如昨日。合称“四常侍”。皆为少帝所用。
先前三宫鼎立,少帝傍树而生。如今茁壮成长,巨木参天,指日可待。只需元服,太皇窦太后还政于朝,自行迁往长信宫颐养天年。少帝自当坐稳大位。
唯一掣肘,便是何、董二戚。董氏,乃因祖母董太皇而兴。何氏,乃因生母何太后而兴。所谓“手心手背,皆是肉”。岂能厚此薄彼。于是,少帝向太皇窦太后陈情,为二家说和。
始作俑者,书朱雀阙之事,亦随之不了了之。话说,董太皇之所以席间失仪,挥袖打翻何太后敬酒,又口出狂言。便是受阙书所累,心中积怒,被何太后一句“宗室无食,太皇怜惜”点燃。这才引发连环争斗。
南宫,玉堂后殿。
洗漱包扎,修养数日。气象一新的张让、赵忠,入宫面圣。
“老奴,叩见陛下。”
“二位常侍,速速请起。”少帝稚气未脱:“赐座。”
“陛下当面,岂有老奴坐席。”赵忠谄媚一笑:“我等习惯站立。”
“如此也罢。”少帝亦不强求。遂将一手札,递给二人。
二人四目相对,便由张让取来一观。
“蓟国八王子同日入馆,蓟国四少师传授鸿学。”此条目,看不出所以然。张让问道:“陛下何意?”
“蓟国二十七县,三百余城,九百万民。先前,蓟王已封太子刘封,为陆城侯。十余年后,诸子长成,可还再封否?”少帝随口一问。
“此乃祖制推恩,蓟王自当分封诸子。”赵忠答曰。
“若蓟王不欲再分,该当如何。”少帝又问。
“此乃……此乃……”问到此处,赵忠如何还能不领会圣意。
张让答曰:“此举有违祖宗家法,当(声)讨之。”
少帝言道:“蓟王长朕十五岁。如不出意外,蓟王必先薨于朕前。蓟王若薨,该当如何?”
“这……”饶是张让,亦心惊胆颤。
“蓟王赫赫威名,忠义无双,然若薨后,诸子并无此、此等威望。陛下当,当……”深吸一口气,张让不顾鞭疮崩裂,五体投地:“予取予求,易如反掌。”
“张常侍所言,有几分是真。”少帝追问。
“老奴句句肺腑。”张让以头触地。
“以常侍所见,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合三人之力,能守洛阳安稳,令朕坐等蓟王薨否?”少帝天真一笑,却杀气逼人。
“洛阳号称八关都邑,固若金汤。且蓟王忠义无双,必不会轻易兴兵谋反。若有万一,三人皆陛下至亲,当鼎力相助。当可为陛下一用。”张让答道。
“如此。我与二常侍歃血之盟,可行乎?”
张让、赵忠心领神会:“老奴等,定助陛下除‘跋扈将军’,虽万死不辞!”
少帝徐徐伸出手掌:“跋扈四将军。”
少帝之意,张让、赵忠,时至今日,已全然领会。
话说,后世有少年周处,危害乡里,时人将其同南山虎、长桥蛟并称“三害”。周处除三害,少帝欲除四害:大将军何进、辅汉大将军刘备、骠骑将军董重、车骑将军何苗。
从少帝视角而言。外戚与宗室,并称心腹大害。欲行驱虎吞狼,先令外戚与宗室,相互制衡:若蓟王兴兵谋逆,则命外戚固守八关,传檄天下,共击之;若蓟王恪守臣节,至死不渝,则待蓟王薨后,国力大减,一战胜之。
所谓恶虎相争,必有死伤。
待外戚与宗室,两败俱伤。少帝自可坐收,渔翁之利。
二崤城,中堡,瑶光殿前阙楼。
贾诩眺望帝都灯火,欣然一笑:“如此年纪,能设此谋,亦称难能可贵。”
荀攸叹道:“我主当世豪杰,情义无双。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凤有虚颈,犯者必亡’。不求君临天下,却力保道义长存。我主当面,欲权谋立国者,必自寻死路也。”
“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达道义,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勋,五曰表贤能(注1)。”田丰言道:“少帝若敢动我主身后心思,乃天亡今汉也。”
“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沮授言道:“逐鹿天下,已有定数。”
后世权谋者,欲大行天下,必兴缛文,禁刀兵。阉割国人尚武精神。于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天下皆握笔,再无人握刀。如此,方可操弄权术人心,养蛊荼毒天下。笔墨唾沫,终归杀不了人。能奈我何?
煌煌天汉,文盛武昌。
断不可毁于一众阴谋家之手。
颍川,舞阳县。
宋奇并郭嘉,携龚都并吴霸所部,十万黄巾,迁入舞阳县。先入城安民,再荡平宗贼。大兴黄巾屯田。又举韩融为颍阴太守,治政安民。久必大兴。
诸事皆入正轨。宋奇与郭嘉,遂马不停蹄,奔赴荆州长沙益阳县。
1。130 浞颍ǎ�
殷商之世,长沙属扬越之地,为百越分支。春秋战国时,长沙又属楚国黔中郡。秦始设长沙郡,前汉另置长沙国。
今汉复置长沙郡。改抚睦为临湘县,为郡治,后改汉寿。隶属荆州刺史部,下辖:临湘、攸、茶陵、安成、酃、湘南侯国、连道、昭陵、益阳、下隽、罗、容陵、醴陵十三县。凡户二十五万五千八百五十四,口百五万九千三百七十二。
乃是一等一的富庶大郡。
“此郡黄巾之乱虽未波及,然却饱受南蛮之苦。”郭嘉将长沙诸情,娓娓道来:“有武陵蛮、长沙蛮、零陵蛮等,枝属庞杂,更加宗贼祸乱,吏治败坏,纲常无存。荆南四郡荼毒尤烈,其中,武陵郡为荆南四郡中最西之郡,与长沙关系亦甚密切。武陵有‘五溪蛮’。因‘居武陵者有雄溪、溪、辰溪、酉溪、武溪,谓之五溪蛮’。主事农业,以染织著称。前汉初设置武陵郡。光武中兴,趁天下大乱,武陵蛮夷特盛。常据其险隘,大寇郡县。后被伏波将军马援等将讨平。后逐渐南迁。桓灵以来,趁黄巾大乱,群盗蜂起,渐有死灰复燃之势。更有甚者,蛮人常与当地宗贼,暗通曲款,里应外合,抄掠郡县,占据要津,阻断道路。渐成心腹大害。依嘉所料,不出数载,必生大乱。”
“南蛮种出何处?”宋奇问道。
“民间传说,高辛氏之犬名曰盘瓠hu,帝妻之女,乃生六男六女,自相夫妻,是为南蛮。其后滋蔓,今长沙、武陵蛮是也。与西南夷云贵一带蛮族,上下呼应。穿山越水,聚散无常。”郭嘉答曰。
“内有宗贼,外有南蛮。又无黄巾余部,引为助力。此行当倍加艰难。”宋奇苦笑。
“亦有利好。”郭嘉笑道:“长沙兵素以勇猛著称。《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载‘( ruǎn)石武夫’。疏云:‘石出雁门,武夫出长沙也。’便是指长沙卒。”
“奉孝之意,募兵讨贼。”宋奇言道。
“此其一也。南蛮山越,同气连枝。王上少时南下,堆钱伐贼。平二郡山蛮之乱。后强宗骁帅,举族北上,迁入蓟国安居。若能得王上一道诏书,则大事可定矣。”郭嘉言道。
宋奇忽笑带深意,从袖中取敕令一卷:“奉孝且看。”
郭嘉不疑有他,急忙接过。
展开一观,顿时泪洒当场。
宋奇笑道:“王上知奉孝欲二千及冠。便成人之美,先授千石东曹掾,兼领王宫行人。待克定河南,再酌情升迁。”
东曹掾,官名。前汉丞相府,今汉三公府皆置。自三公至郡县,皆有掾属,人员由主官自行选用,无需朝廷任命,长官与属吏有君臣名分。太尉府东西曹掾,秩比四百石,月五十斛。西曹掌府史署用,东曹初出督为刺史,后掌二千石长吏迁除及军吏。属为副曹官,二百石。
蓟王门下署,亦设诸曹。东曹掾,六百里授予郭嘉。俸禄远非太尉府可比。
“臣,命令。”郭嘉掸衣整冠,面北而拜。
“王上亦有留白敕令随同送到。命我等便宜行事。”宋奇离席搀扶。正如郭嘉所思,蓟王早有准备。
二人自江北登船,泛江而下。领浩浩荡荡蓟国海市船队,往长沙郡而来。
“今,长沙太守,是何人也?”郭嘉问道。
便有随船市吏答曰:“乃吴(郡)人苏代。宗贼首领,前任太守弃官而去,遂自领太守。”
“武陵太守又是何人。”
“武陵太守乃曹寅。”市吏亦有记录。
“南蛮因何屡叛不止。”宋奇续问。
市吏答曰:“武陵等蛮,朝廷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布。乃至蛮人,反复无常。”布(cong bu)乃秦汉时,南蛮所交人头税。蛮人谓赋为。据《后汉书南蛮传》载,汉在武陵蛮区,“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布”在。板收蛮区,除罗、朴、督、鄂、度、夕、龚七姓以外,余户每口每年交纳四十钱,是为钱。
“大人一匹,小口二丈。”宋奇问道:“莫非此布,比蜀锦还珍贵否?”
“非也。”市吏答曰:“乃寻常麻布。只因郡县官吏,多加盘剥。常借口品相不足,令蛮人多纳十倍,乃至数十倍布。故蛮人时常极怒而反。更加荆州宗贼甚盛,吴人苏代,华容贝羽,长沙区星,零、桂周朝、郭石、苏马,及江夏贼张虎、陈生等,各自拥兵,祸乱地方,州郡不能制,乃至乱象渐生。”
“原来如此。”宋奇轻轻颔首。便又问道:“荆州之地,何人甚有威望。”
“当属荆州从事朱治。”市吏答曰。
“且前往拜见。”宋奇这便定计。
“喏。”市吏遂去传命。
郭嘉笑问:“明廷欲纳南蛮乎?”
“正有此意。”宋奇笑道:“益阳不过一县之地,然南蛮却遍及荆南四郡。若以益阳为基,合众南蛮。则荆南四郡,当可为王上一用。”
“若得荆南四郡,荆州半幅收入囊中。再有蓟国明轮船队,往来大江南北。蓟国风物,源源舶来。久必归于王化。”郭嘉亦会其意:“‘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于我主而言。可谓‘名不虚传’。”
宋奇笑道:“好一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诚如奉孝所言,王上虽威信天下,却非穷兵黩武,血战得来。而是潜移默化,如沐春风。令人欣欣然而向往之。”
“此时当有酒。”郭嘉甚是可惜。
宋奇又笑:“王上六百里来函,特意叮嘱:奉孝年幼,切莫令其沉湎于酒色……”
“知我者,主公也。”郭嘉一声叹。
舟楫士挥动旗语,船队这便列队转向,驶往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