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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尽知。”何进闷声抱拳,委屈退下。
目送大兄出堂,何后一声暗叹。
废帝一日不归封国,阿阁大平座上击剑,便一日无定论。若废帝忽然开口。言,乃大将军行刺在先。董重必与蓟王联手,扑杀何氏满门。
废帝尚未灭口,转身便要谋除蓟王。腹背竖敌,何其不智也。
永乐宫,正殿。
骠骑将军董重,永乐少府杨彪,齐来拜见。
太皇董太后,自帘后言道:“蓟国锄奸,诸君有何高见?”
董重撇了撇嘴,又看向杨彪。
杨彪起身奏对:“世人皆知大贤良师,妖贼张角。不知有墨门钜子,神上宗师。传闻此人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本可不必张扬。然蓟王却命左右国相公审,比二千石以上重臣列席。足见嫉恶如仇,明以照奸。”
董重大喜:“臣,亦如少府所言。”
“此贼毒杀王美人,行刺先帝。又险害陛下于阿阁。”太皇董太后面沉似水:“如何能轻饶。”
“臣以为……”董重刚起了个头,又急忙收声。
“说。”帘后太皇不置可否。
董重言道:“王美人无辜遇害,乃命该如此。先帝亦是受逆贼王芬所惑,北巡河间旧宅时,被黑山贼张飞燕刺伤。后殒命沙丘……亦是命中注定。先贤曾言:‘尧遭洪水,汤遭大旱,命运时然。’又岂是…岂是一两个蟊贼,能够左右。”
“好一个‘命运时然’。”太皇董太后,语透悲意。
“总归是‘人死不能复生’。”董重咬牙进言道:“为今之计,当顾全大局。”
见太皇董太后暗自垂泪,董重索性说个明白:“少帝继位,太皇窦太后垂帘,已成定局。若此时与蓟王妄动干戈,必腹背受敌。大将军若引军围攻,函园一万精兵又作壁上观。太皇危矣。”
“朕乃少帝祖母,谁敢大逆不道!”
“何太后,可是少帝生母。”董重苦笑:“先时,蓟王上表,举杨少府为太傅,便有保全董氏之意。少帝元服亲政后,当以太傅录尚书事。再有微臣从旁协助。尚能与何氏一较长短。如若此时与蓟王交恶。董氏灭门矣。”
待收起哭声,太皇董太后问向杨彪:“少府以为,蓟王与此贼,可有苟且。”
“臣窃以为。蓟王磊落,必不会行苟且之事。”杨彪掷地有声。
“朕,丧子之痛,又当如何?”太皇董太后又问。
董重心领神会:“国中暗藏奸佞,蓟王难辞其咎。理应‘罚铜抵罪’。”
“骠骑将军,此言有理。”太皇董太后眸中贪念,一闪而逝:“当罚铜几何,方可抵罪。”
“这……”说道紧要处,董重亦不禁心如鹿撞:“一亿蓟钱如何?”
“哼!”太皇董太后,嗤鼻言道:“骠骑将军何其小器。”
“依太皇之意,当罚铜几何?”董重忙问。
“当罚十亿……如何?”太皇董太后狮子大开口后,又难免心生惴惴。
“这……”董重不敢接话。
“臣以为,可行。”不料永乐少府杨彪,却先开口:“如太皇所言,国中藏奸,国主难辞其咎。蓟王虽未裹挟其中,然亦涉有连坐之罪(注1)。汉律:‘诸侯有罪,傅相(国相)不举奏,为阿党(同党)。’可为类比。”
太皇董太后,心领神会:“换言之。国令有罪,国主锄奸,便不是同党。”
“太皇明见。”杨彪再拜。此条汉律,可谓言简意赅:蓟王不是同党。
若不是神上宗师同党。能给蓟王之定罪,量刑便轻去太多。皆可用罚铜抵罪。
有汉律支撑,太皇董太后,当可放下心结。收拾心情,这便冲杨彪言道:“有劳少府走一趟二崤城。与右丞贾诩,商谈五罚事宜。”
“遵命。”杨彪伏地领命。
五罚,便是指五种可罚金抵罪的规定。上古以铜为贵,故罚金即罚铜。《国语齐语》:“小罪(zhé)以金分。”
据《书吕刑》规定,墨刑可改处罚铜三斤,劓刑可改处罚铜六斤,刑罚铜十五斤,宫刑罚铜十八斤,死罪罚铜三十斤。
汉之罚金,虽载于律令。然绝非上古时所定,此等小数目。
多,因事因人而异。
太皇董太后,开价十亿。足见此事,绝非“小罪”。
与其说是蓟王罚铜免罪。不如说,是太皇董太后得十亿钱后,方能消心头之恨。不为惩罚蓟王,只为纾解自己。
毕竟,先帝,王美人,太皇董太后至亲之人,皆因右国令而亡。
杨彪尚未出永乐宫。罚铜免罪的消息,已传到西邸何太后当面。
“十亿大钱,蓟王出得起。”
1。72 欲壑难平()
洛阳西郭,出雍门,行五里,便是八竖六,十里函园。
本是前大将军梁冀菟园,后废弃。被蓟王重金买来,修造成陵邑。“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蓟王在九坂上建坞堡。称九坂坞。九坂坞“串”字相连,称“二崤城”。
山下八竖六,十里闾里、街衢、城坊,便是陵邑。住着十万守陵人。
阿阁兵乱时,大将军何进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喊杀震天。洛阳四郭,人心惶惶。唯函园百姓,安稳如常。无它,函园四面环水,围以垣墙。南北水砦,东西山门,皆有重兵拱卫。再加军堡内,幕府五校领一万精锐。另有门下游缴、刺奸、贼捕,并绣衣吏,常备园中。便是天下雄兵,亦难动分毫。区区蛾贼,还有何所惧。
先前不觉。心想,洛阳八关,固若金汤。然孟津火起,肉眼可见。更加鞠城兵祸,死伤无数。让洛阳百姓纷纷惊觉。欲迁入园中者,累日剧增。
园中宅院,价格飞涨。作价数百万乃至千万,亦一舍难求。蝼蚁尚且贪生,贵人岂不惜命。奈何函园百姓惜售,求之不可得。于是乎,九坂悬楼,正式提上议程。
十里九坂,二崤土丘,各高百余丈。从山巅顺下至山脚,坂上缓坡,皆可造楼。如此算来,当可再纳万户守陵人。
修造仍由左丞荀攸主持。工匠、物料、技艺、机关诸器,皆齐备。汉人以高为贵。九坂悬楼,自比函园美宅,昂贵。即便如此,亦趋之若鹜。比起先前造毕再卖,荀攸此次收钱再造。铜钱滚滚而来,堆积成山。
便在此时。永乐少府杨彪,车入二崤城。
贾诩、荀攸、田丰、沮授,四大谋主殿前相迎。
引杨彪登中堡正殿。中堡乃蓟王离宫,正殿称“瑶光”。本为北斗第七星名。以象祥瑞。《淮南子本经训》:“瑶光者,资粮万物者也。”又注曰:“一说,瑶光,和气之见者也。”
宾主落座,杨彪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闻罚铜十亿,贾诩一语中的:“此铜,非为罚我主,乃填禁中欲壑也。”
杨彪点头称道:“然也。太皇董太后,丧子之痛,难以抚平。唯十亿铜钱足慰。”
贾诩言道:“太皇董太后丧子之痛,何太后丧夫之痛。少帝丧父之痛。敢问少府,我主需罚铜几何,方能足慰南北二宫,洛阳满城。”
杨彪轻轻颔首:“右丞之意,我已尽知。这便传语宫中,请太后、少帝,定夺。”
“有劳。”
正如贾诩所料。杨彪尚未出永乐宫,罚铜十亿便人尽皆知。西邸何太后,南宫少帝,皆翘首以盼。闻杨彪折返,传语宫中。
少帝脱口而出:“朕丧父之痛,当十亿足慰。”
何太后垂泪出声:“朕丧夫之痛,宜当十亿可慰。”
果不其然,蓟王要脱身,需豪掷三十亿大钱。先前,卖给孙坚一支舰队,满打满算,不过赚了三十亿。因牵连右国令谋逆,竟要罚铜三十亿。
朝中文武百官,洛阳宗亲贵胄,悲痛之中,亦生贪念。鞠城兵变,家中老小死于非命。蓟王又当罚铜多少?
三公九卿处,苦主盈门。皆欲向蓟王,讨要抚慰金。
积少成多。
林林总总算下来。竟高达百亿之巨。此笔罚金,更古未有。
然一切皆不出贾诩所料。托言数额巨大,不敢妄断。需六百里传回蓟国,请主公定夺。
三公九卿,点头称善。
洛阳满城,翘首以盼。街头巷尾,皆谈论百亿罚金。竟将因何而起,悉数抛之九霄云外。果然“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书传蓟国。刘备轻轻颔首:“认罚。”
百亿大钱,蓟王出得起。
至于如何交割,命右丞贾诩,代为商讨。
书传洛阳。轰动朝野。
蓟王竟愿罚铜百亿。
牵扯太广,兹事体大。三位帝后及少帝,各命亲信与会。商讨罚金支付事宜。
有道是“钱能通神”。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禁中所剩无几之大内官程璜、曹节,中常侍郭胜、封,黄门令左丰,大将军何进、骠骑将军董重,三公、九卿。齐聚二崤城,瑶光殿。
贾诩言道:“蓟国上币,以一兑五。百亿蓟钱,便是五百亿两汉五铢。今堡中赀库,便有此数。当如何支付?”
见众人皆看来,大将军何进粗声言道:“奉太后口谕,琉璃宝钞与四出文钱,宜各取一半。”
宗正刘虞起身言道:“宗亲只要铜钱。”
董骠骑笑脸相迎:“太皇言道,宜皆用宝钞。”太皇董太后卖官求货,自纳金钱,盈满堂室。铜钱多到无处安放。
人口一言,各有所求。贾诩遂命人取来蓟国钱币,依次陈列当面:“如诸公所见。鄙国四出文钱,俗称‘角钱’。除‘琉璃宝钞’外,还有各式‘券钞’。面值有:‘十角’、‘廿角’、‘卅角’、‘角’、‘百角’、‘角’,不一而足。随身携带,可解铜重之苦。”
见券钞制作精美,众人取来一观。
“可是左伯皮纸?”刘虞问道。
“然也。”贾诩答曰:“为防贼人仿造假钞,从皮纸、印文、油墨,鄙国将作馆皆耗费心机。”
“为何如此顺滑。”大将军何进亦觉不同。
“上覆肠衣隔水,经久耐用。”贾诩有问必答。
“原来如此。”何进轻轻颔首。
贾诩取一缗钱,又取五张角券钞:“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一千角钱,足重十三斤。若携十缗,当重百三十斤。然若换成五张角券钞,何其轻便。”
见众人纷纷点头。贾诩言道:“券钞、角钱,等值兑换。如琉璃宝钞一般。诸公如何择选,贾诩悉听尊便。”
“皮纸券钞,面值几何?”大将军何进问道。
“‘千角’最大,‘壹角’最小。”贾诩答曰。
何进追问:“如何兑换。”
“凡赀库,皆可兑换。”贾诩答曰。
“蓟国赀库遍及河北,便是西域亦颇常见。江南尚无。”董重如数家珍:“若要遍及,蓟王仍需努力。”
黄门令左丰言道:“洛阳京畿,当无往不利。”
与会众人,亦拿不定主意。唯有,改日再议。
恭送车驾,列队下山。荀攸近前耳语:“此乃文和之意,还是主公之意。”
“大是大非,主公自断。”贾诩答曰:“然其中细枝末节,主公既命我等‘代为商讨’。则无需事无巨细,皆通禀主公。”
“原来如此。”荀攸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1。73 大行天下()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钱能通神。古往今来,无往不利。蓟国虽富庶,却藏富于民。蓟王不过百亩溪谷美田,横竖一里宫殿。产业若干,外加陵园。满打满算,资产亦远不足百亿大钱。
钱从何来?
“此事易耳。”荀攸言道:“九坂悬楼,即便一楼作价五百万钱,亦莫过二千悬楼,足以凑齐。”蓟王威信天下。眼看天下大乱,兵匪一家。能保身家性命,一世平安者,唯我蓟王。天下贵胄又不舍洛阳富贵荣华,迁入函园,二全齐美。
贾诩笑道:“如此,蓟国券钞,当大行天下。”
“计将安出?”田丰忙问。
“只需如此如此……”贾诩久居洛阳,掌管金水小市。殖货诸事,无人能及。唯二位国相,能与之比肩。
蓟国纸币,之所以唤作“券钞”。正因其兼具“券书”的契约性。换言之:券钞持有者,与蓟王刘备,签订券书。双方共同约定:此钞的价值,与等量角钱同。
由此可知。“券钞”并非“自身”价值几何,而是“约定”价值几何。
时下重诺轻死,无信不立。上至王侯,下到黎民,契约精神,深入髓里。史载:汉文帝四年,“(河阳)侯(陈)信坐不偿人责过六月,夺侯,国除”。
即便是王侯,欠债超过一定期限,也受惩罚。甚是夺侯除国。足见事大。
券钞之所以迅速风靡丝路沿线。正因蓟王威信天下,一诺千金。与蓟王签订券书,自万无一失。
于是乎。当三公九卿,洛阳勋贵,还在为如何支付,争论不休时。“九坂悬楼,琉璃宝钞”,横空出世。面值千万蓟钱。正面与一般琉璃宝钞,别无二致。背面细则,却洋洋洒洒,约定凭此宝钞,可购得九坂悬楼豪宅一座。
前后皆加盖蓟王之玺。
《后汉书光武纪》建武三年注引蔡邕《独断》:“皇帝六玺,皆玉螭虎纽,文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皆以武都紫泥封之。”又有传国玉玺,合称“七玺”。
“传国玉玺”取材于“和氏璧”。乃奉始皇帝之命所镌,为秦以后,历代帝王相传之印玺。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所书:“受命于天,既寿永(且)昌”。
余下六玺,乃皇帝常用,俗称“天子六玺”。
《汉官旧仪》载有“六玺”之具体用法:皇帝行玺,凡封命(诸侯王及官员)用之;皇帝之玺,凡赐诸侯王书用之;皇帝信玺,凡发兵用之;天子行玺,征召大臣用之;天子之玺,策拜外国事务用之;天子信玺,事天地鬼神。
虽不比天子,然一枚鲜如赤阳的蓟王玺印,足矣。
蓟王罚铜百亿,洛阳人尽皆知。掐指一算,也不过千座九坂悬楼,而已。
先前还忧心蓟王势必拆东补西,入不敷出的各色人等。长吁短叹,咋舌不已。
蓟王之强,今日终得亲见。
十里九坂,究竟能造楼几何。当远超一千之数。
“楼钞”一出,便引一干人等,暗中询问。普通琉璃宝钞,又当如何?
贾诩答曰:自与“楼钞”等同。
众人纷纷醒悟。一枚千万面值的琉璃宝钞,便可换来一栋九坂悬楼。便有董太后取琉璃宝钞给侄董承。如愿换来豪楼一座。虽还只是模型展示,但蓟国良工皆已标注好样式、尺寸、位置。断不会差之毫厘。
话说。蓟国营城术冠绝天下,蓟王威信海内。何必见疑。
洛阳贵胄,何其多也。有孟津大火,阿阁兵乱。此时不避入函园,更待何时。
“楼钞”竟被炒至数倍,仍一票难求。
首批百张“楼钞”,眨眼间被抢购一空。
抢购者,欢天喜地,欣喜若狂。落空者,捶胸顿足,哭爹喊娘。
便在此时,忽闻普通琉璃宝钞,亦可等价购得九坂悬楼。于是乎,“疑似”手握琉璃宝钞的勋贵门前,车马障道,排成长龙。
“何以至此?”少帝居高远眺,好奇发问。
又迁回云台殿暂居的太皇窦太后答曰:“争的不是悬楼,而是身家性命。”
“买楼能保命。”少帝这便醒悟。
“然也。”太皇窦太后轻轻颔首。
“蓟王威信天下,是福是祸?”少帝忽问。
“自然是福。”太皇窦太后,谆谆善诱:“先帝托孤蓟王,才有陛下登基。”
“(朕)当如何自处?”
“顺应天命。”
“如此,当取琉璃宝钞。”少帝脱口而出。
“陛下明见。”太皇窦太后欣然点头。
果不其然。待各路人马,重聚瑶光殿。众口铄金,异口同声:“宜取琉璃宝钞。”
饶是足智多谋贾文和,亦难掩肉疼之色:“悉听……尊便。”
安身方能立命。乱世将至,迁居洛阳京畿,犹不稳妥。迁入函园,方称万无一失。正如太皇窦太后所言,争的不是楼,而是命。
书传蓟国。蓟王刘备深受启发。
百忙之中,专开朝会。商讨“券钞”事宜。
刘备言道:“宝钞与券钞,相辅相成。先前只对应铜钱。然洛阳楼钞之事,却让孤深受启发。蓟国名产,皆可制钞。”
饶是二位国相,亦不明所以。
耿雍起身奏问:“主公何意?”
刘备笑而不答,反目视大夏令刘晔:“子扬且说,今季盐田,收成如何。”
“回禀主公,盐府各牢,百五十万亩盐田,以亩产十六石计,可得青盐二千四百万石。青盐一石五百钱,折钱百二十亿。”
“如此,今季可发‘盐钞’百二十亿钱。”
不等众人领悟,刘备又问上计令陈逸:“今季稻谷,当收几何?”
“不算官田,当有三亿石新谷入仓。”陈逸奏曰:“折九百亿钱。”
刘备笑道:“如此,今季可发‘谷钞’九百亿钱。”
耿雍起身奏问:“盐田、稻田,诸如此类,年年丰产,券钞年年发否?”
“只发增量。若减产,则将减产折钱,收归赀库。待来年丰产,在适当发放。”刘备答曰。
“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耿雍遂醒悟:“主公欲‘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乎?”
“然也。”
1。74 判若鸿沟()
当然,刘备只是打个比方。货币发行总量,当考虑流通状况。
上计令陈逸,最有发言权:“年前,各州郡船商,贩购稻谷,计一亿二千余万石。其中,万石以上海船(商队),往来三百六十五回;万石以下河船(商队),往来二万三千二百七十三回。随船贩来各地皮毛珍货、铜铁矿石、丝麻木料,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有买有卖,钱币往来。”刘备欣然点头:“无需足额发行。”钱币是来回流动的,实际用量远小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