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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切莫说笑。”刘备眨了眨眼:“小心隔墙有耳。”
说罢。便携二妃,直升二楼寝宫。依照惯例。新婚七日,蓟王皆要与新人同床共枕。不可夜宿他处。
辅汉大将军府,前后三进院落。重楼高阁,华室众多。足够安置。
新婚燕尔,一夜无话。
陛下终归要见。先前陛下免蓟王早朝。如今礼毕,自当入朝觐见。
蓟王乃汉室王爵。又兼辅汉大将军要职。先时陛下三加九锡,皆被蓟王所拒。人臣之心,天地可表。正因如此,朝堂内外,无不对蓟王登朝,翘首以盼。
原因简单至极。外戚、党人、内官、勋贵。整日勾心斗角,朝议更是引经据典,吵成一团。陛下除去和稀泥,别无他法。总归是“僧多粥少”。
先前还有四百年国祚蒙荫。终归有些家底。盘中餐马马虎虎,尚且够分。如今江河日下,朝政日非。正因盘中残羹冷炙,所剩无几,不够分了。饥肠辘辘,虎视眈眈,各方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开始明争暗抢了。
蓟王富甲天下,蓟国兵强马壮。国中人才济济,内政外交,皆不缺好手。如今临朝,自当为陛下分忧。
果然。今日早朝,见黄门令左丰,亲领蓟王入宫登殿。候在殿外的百官,纷纷近前行礼。
“拜见王上。”
“诸君免礼。”刘备身披诸王朝服,丰神如玉,英姿勃发。人比人得死。
本聚拢在大将军何进周围的百官,竟一走而空。便是骠骑将军董重,亦笑脸嘻嘻前去拜见。足见人心向背。
“恩师。”刘备先行礼。
卢尚书侧身避过,再回礼:“拜见王上。”
“恩师免礼。”刘备急忙托起。
卢植并非党人。乃士人代表。尚书、侍中、御史、郎官一系,颇多人脉。
“此乃侍御史桓典。”卢植为刘备引荐。
四目相接,蓟王顿时醒悟:“谢桓公全护之义。”
桓典长揖及地:“王上乃当世名臣。一心为国,磊落坦荡。某不过举手之劳。”
与刘陶抢先劾奏刘备,如出一辙。桓典劾奏蓟王逾制,亦是夺人先声,刻意而为。以堵悠悠众口。
时辰已到,殿门四开。群臣除鞋入朝,依次就坐。汉时朝会,除非大典,无需站立。皆有席位。“正(襟危)坐”即可。待陛下临朝,变正坐为长跪。行君臣之礼。而后就坐。
若无事上奏,或不进谏,亦或未受皇命,皆无需出列。
待朝会结束。内官高唱:“陛下为君兴——”
百官方起身站立,恭送陛下。再鱼贯出殿,在轩下穿鞋散朝。
凡百官站着上朝,皆非汉礼。
虽提前得知。然见蓟王玉树临风,独占鳌头。陛下亦不禁颇多欣喜。
“蓟王新婚燕尔,今日登朝,何其急也。”
“回禀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再说,臣已安家洛阳,旦夕可见。不必急于一时。”刘备答曰。
“甚好。”陛下笑着点头:“大乱初平,百废待兴。蓟王来朝,乃天助我大汉。凡有奏报,尚书台当另行抄录一份,呈往蓟王府邸。”
不等刘备推辞,尚书令曹节已伏地高呼:“老奴遵命!”
大将军何进面无表情,只轻轻抖了抖嘴角。
“可有要事奏报?”陛下又问。
“臣,奏请:重开州牧。”宗正刘焉,起身奏报。
“卿之意,朕已尽知也。”宗正乃九卿之一,故陛下以“卿”相称。
待刘焉落座,陛下遂问计朝堂:“诸位以为如何?”
大将军何进抢先起身:“臣以为,州牧不可再置。”
“大将军且说来。”陛下不置可否。
“黄巾已平,天下初定。各地余贼,皆不足为虑。各州刺史,捷报频传,剿灭境内贼寇,民心始安。若重设州牧,掌一州之军政,权柄尤重。为牧者,凡起不臣之心,则天下危矣。”何进高声奏对。
刘焉起身反驳:“正因刺史位卑,各郡太守多阴奉阳违。各郡武备松弛,郡兵皆不堪大用。乃至群盗蜂起,若不能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之,久必成害。待贼寇互相串联,荼毒中原,悔之晚矣。且重置州牧不过是权宜之计。前朝亦有先例。武帝设州刺史,督察郡国,巡视吏治。成帝时改为州牧,哀帝后复为刺史。所谓事急从权,前朝废立如常,今朝又何必畏之如虎。”
“宗正之言不可取。”便有大将军党羽,起身反驳:“此一时,彼一时也。前朝旧事,暂且不论。依宗正之言,重设州牧,乃为剿灭匪患。如此,州牧到任,必然兴兵讨贼。若令其手握大军,再生不臣之心。为祸更甚。”
“急症下猛药,乱世用重典。”亦有人起身反驳:“当先续命,再治病。性命不保,何谈康复?”
“骠骑将军可有话说?”掐着群臣争辩的节奏,陛下适时开口。
董重浑身一凛。下意识偷看密密麻麻,写满朝芴的蝇头小楷,这便起身奏对:“臣以为,此例不可开。”
“哦?”陛下一愣:“且说来。”
“黄巾不过蛾贼。虽众多,却势轻。寒门、世家,豪右、勋贵,皆少有裹挟。然若拜为州牧,必为海内‘重名之士’。门生故吏,亲朋好友,何其多也。一旦为祸,必百倍于黄巾。若州牧只取清廉高士,又为州内豪族所轻,与刺史何异?故臣以为,此例不可开。”董重越答越有自信。除去开头略显生涩,整段奏对,思路清晰,条理分明。令人瞠目。
先时请来海内名士孔融与王朗入骠骑幕府。果然今非昔比。
陛下轻轻颔首。最后才看向刘备:“蓟王以为如何?”
陛下话音未落。大殿内已落针可闻。
1。196 三方推演()
刘备起身奏曰:“所谓设身处地,推己及人。此事,行与不行,陛下何不与臣等,推演一番。”
暗忖片刻,宗正刘焉遂起身言道:“王上口出之‘推演’,是否语出陆贾《新语·明诫》:‘观天之化,推演万事之类。’之句。”
“然也。”刘备轻轻点头:“既然‘万事之类’皆可推演。我等何不将‘重开州牧’,当堂推演一番?”
“倒是新奇。”陛下欣然点头:“蓟王且说来,当如何行事。”
刘备答曰:“朝臣当分成推演三方。‘重开州牧者’为一方,‘禁开州牧者’为二方,‘可开可不开者’为三方。如此,各抒己见,陛下总揽全局,便可趋利避害,计定良策。”
“甚好,甚好。”陛下已多半领悟。比起群臣吵个没完,分成三方后,泾渭分明,清楚明了。
刘备又道:“请陛下许臣等换位。”
“可也。”陛下欣然应允。
刘备朗声道:“以大将军为‘一方’,‘禁开州牧者’皆移位一方。以宗正为‘二方’,‘重开州牧者’皆移去二方。以臣为‘三方’,‘可开可不开者’皆移来我(孤)处。”
偌大的朝堂,立刻人头攒动。各自捧起坐席,向三方走去。
陛下居高下瞰,幡然醒悟:“所谓‘坐而论道’,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陛下明见。”刘备再拜。
很快,以宗正刘焉、大将军何进、蓟王刘备,三人为中心。朝臣聚成三团。呈“品”字形鼎足之势。
大将军何进处,人数最多。宗正刘焉处,亦不少。蓟王刘备身边亦聚了不少。
陛下一眼扫过,果然泾渭分明。
刘备又道:“‘双方’,以手中朝芴计数,言及‘本方’优势之所在。‘三方’及群臣中‘大半’皆认为有理,便可置一枚朝芴在前。如此,待推演毕,以朝芴计数,胜负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陛下聪慧,一点便透。
大将军何进,瞥了眼挤进中圈的骠骑将军董重,微微一笑:“陛下,我方已毕。”
“陛下,我方也已毕。”宗正刘焉不甘示弱。
见陛下看来,刘备起身行礼,再道:“此议乃宗正所出,当以二方为先。”
“应该。”大将军何进,颇高姿态。
“承让。”宗正刘焉,遂起身奏报:“‘重开州牧’头一利,可利‘拨乱安民’。”
作为第三方的刘备阵营,类似裁判,或者说中立阵营。对双方提出的‘利益条例’,进行评判。正如刘备所言,只需人数过大半,此条便可成立。可置一枚朝芴在前。
此举,类蓟国太学坛的博论。双方各抒己见,由旁听的恩师学子,共同评判。只从喝彩声响,便高下立见。
所谓“理屈词穷”,亦是此理。
只见大殿之内。双方慷慨陈词,各抒己见。由尚书令曹节,将条目依次书写在朝芴上。逐次排列。
先时,双方此起彼伏,踊跃发言。稍后,渐渐和缓。再后,各自苦思。亦有许多,前人已说过,或语义重复,皆未记录在案。
待无人发言。须臾,刘备起身问道:“诸君可还胸藏锦绣?”
众臣纷纷回礼:“言尽也。”
“如此,烦请尚书令逐一清点。”刘备笑道。
“喏。”尚书令曹节,这便亲手清点朝芴。并一字排开。
“一方三十五条,二方三十五条。双方战和。”曹节话音未落,殿内群臣亦议论纷纷。
陛下一语中的:“利弊各半。”
大将军何进急忙问道:“敢问蓟王,当如何决断。”
刘备冲陛下再行一礼:“双方战和,当请陛下圣裁。”
陛下独自喜上眉梢,旁人自然看不见。除非大典,通常陛下也无需佩戴冕冠(服)。忆起击鞠时的神之操盘,陛下朗声开口:“再议!”
大将军何进方,各个眉飞色舞。然宗正刘焉方,也不气馁。今日不过打平。当苦思冥想,来日再扳一局。
蓟王此“利益量化法”,比起上来便吵成一团,实在是大有裨益。
胜负一目了然。双方偃旗息鼓,摩拳擦掌,已备来日再战。
下朝后,尚书令赶来相问:“敢问王上,何以知之,‘双方战和’?”
刘备语出深意:“《书》曰:‘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世间恒理也!”
尚书令曹节,默记于心,这便赶回复命不提。
所谓“文无第一”。又所谓“见仁见智”。一个道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换言之,同样一件事情,站在对立双方,皆能说出完全相反的道理来。上下五千年,永远绕不开这个“圈”。
尤其类似这般。合众人之力,一较长短。虽一人词穷,然众人言无尽。
所以十有,皆是平局。便是所谓“文无第一”。
陛下当如何决断?
且看陛下何所求。
若陛下以天下万民计,当重开州牧,剿匪安民。若陛下以汉家江山国祚计,当禁开州牧,重用刺史。若陛下以自身私利计,便如此这般,无所作为。美其名曰:从长计议。
陛下将国家,众家、自家,分得很清。众家之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国有利,于我不利,亦不可为。
所谓“朕富有四海”。在陛下看来,不过是一句空话耳。不信也罢。
正因深知陛下秉性。于是蓟王才设下此谋。宗正刘焉背后,皆是汉室宗亲。大将军何进背后,皆世家豪右。蓟王向来以天下为己任,又岂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
且以长远看。重开州牧,虽能快速拨乱反正,却埋下了诸侯争霸的祸根。诸侯合纵连横,互相攻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为祸更烈。
换言之,蓟王其实是倾向于禁开州牧的。
交由陛下决断,换来“从长计议”。亦符合蓟王利益。时下西域、陇右屯田初兴。蓟国新得数县,仍需深入圩田。东西皆需时间。
假以时日。待西域、陇右、塞北,连成一体。何愁天下不定。
换言之,陛下“拖字诀”,亦是蓟王所想。
初次朝议,完美过关。刘备亦不禁长出一口气。
这便打道回府。
1。197 因时而化()
西邸,万金堂。
“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世间恒理。”品味尚书令曹节复述蓟王之言,陛下似有所悟:“可是‘因时而化’。”语出《吕氏春秋察今》:“变法者因时而化”。
“恕老奴愚钝,未能参透蓟王语中深意。”曹节伏地答曰。
“蓟王早知不分胜负,方设此局。让双方各抒己见,亦让朕博采众长。如此,方能取舍有道也。”陛下一声叹息:“蓟王恪守臣节,不先于朕设谋。正因卑不谋尊。”
“陛下明见。”曹节亦领悟:“蓟王不偏不倚,让双方各抒己见,再请陛下博采众长。”
“然也。”陛下笑道:“双方条陈利害,让朕一目了然。至于如何取舍,乃为君之道。只出谋,不划策。便是为臣之道。”
“原来如此。”曹节亦叹道:“陛下曾言,蓟王有礼有节。今日老奴方知其深意。”
“蓟王心意,朕已尽知。告诉宗正,此事再议。”话说,陛下也收了宗室不少好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亘古不变之常理也。
如陛下先前所言,重开州牧,“利弊各半”。关东战乱不休,陛下卖官不利,民众亦深受其害。宗室进言,愿出牧各州,剿匪安民。待事成,当学蓟王裂土封侯。陛下本颇为意动。奈何以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各方势力,皆激烈反对。便是大病未愈的老臣杨赐,亦上疏劝谏,陛下不得不谨慎行事。
今日当借蓟王之手,缓和双方矛盾。
不出意外。
刘备刚刚回府。刘焉、刘表、刘岱、刘繇,四人便联袂而来。
刘表,字景升,山阳高平人。宗室、名士,汉末群雄之一,乃景帝第四子鲁恭王刘余之后。身长八尺余,姿貌温厚伟壮,少时知名于世。因参与太学生运动而受牵连,被迫逃亡。党禁解除,遂被大将军何进辟为掾。
刘岱,字公山,东莱牟平人,汉室宗亲,刘繇之兄,汉末群雄之一,齐悼惠王刘肥之后。今任侍中。
刘繇,字正礼,初举孝廉,授郎中。后被司空府辟为掾属,今除任侍御史。
四人乃汉室宗亲之翘楚。今联袂来访,其用意不言自明。
刘繇少年时,曾与叔父刘宠,同访楼桑。与刘备相识,这便代为引荐。
宾主落座,宗正刘焉开门见山:“王上乃我家麒麟。南征北战,东征西讨,有大功于社稷。然,所谓孤掌难鸣,独木难支。我等虽未有王上之天纵英才,却也可堪一用。今欲重开州牧,拨乱反正。上存社稷,下安万民。赤胆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却不知,王上意下如何?”
刘备看向东席诸位家臣。便有贾诩起身言道:“诸君,且听我一言。”
“洗耳恭听。”刘焉肃容回礼。贾诩大名,焉能不知。
“乱世出豪雄。”贾诩环视众人:“诸位皆汉室宗亲,自幼饱读诗书。若出为州牧,纵然能牧守一方。试问,若有麾下‘胁之以武’,裹挟作乱。诸君当如何应对。”
“当以雷霆之势斩之,以儆效尤。”刘岱抱拳道。
“若不能胜,又当如何?”贾诩又问。
“这……”刘岱顿时词穷。
“今,天下十分,汉室能占三分否?”贾诩三问。
“莫过如此。”刘繇叹声答道。
“大汉十三州,诸位不过四人。剩下九州,陛下必授予旁人。若九州之牧,拥兵自重。自立为王。合诸君之力,能战胜否?”四人之力,如何能敌九人。
见四人不语,贾诩掷地有声:“财权、兵权,民权,又岂能私授。《管子·兵法》云:‘定一至,行二要,纵三权,施四教,发五机,设六行,论七数,守八应,审九器,章十号,故能全胜。’孔圣人曰:‘管仲之贤,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国之三权,事关社稷存亡,断不可假他人之手。”
“王上之意,我等已尽知也。”刘焉表情黯然。正如贾诩所言,天下十分,汉室不过得其三。换言之,凡开州牧,陛下为权衡各方,十三州之牧,断不能尽归汉室。若世家豪强,趁机做大。代汉自立,悔之晚矣。
事实也是如此。重开州牧后,天下十三州,刘焉入蜀,刘表入荆,刘繇入扬,刘岱入兖,刘虞入幽,刘备入豫。饶是如此,亦先后为群雄所败。若非先主,百折不挠。穷毕生心血,三分天下有其一。汉室早亡五十年矣。
所谓生死交替。国兴国亡,亦是常理。然汉亡后,魏晋阴谋立国,终被门阀把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庶门寒士,怒而投贼,乃至五胡乱华。
历史如何定位。且看盖棺定论,是否比前朝好。试问,魏晋南北朝,比我煌煌天汉如何。
问吹过的牛逼实现了没,皆是枉然。只问,吹过牛逼否?
胡虏当面,被就地剥光,竟不敢置一语。还吹什么牛逼!
“唉——”刘备一声长叹:“我等皆出高皇一脉。诸位之心,(刘)备又岂不知?然,自前汉一来,汉室式微。常言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乃至世家趁机做大,今已占天下大半。且关东大乱,生灵涂炭。世家豪右亦深受其害。将心比心,又岂能对朝廷心中无怨?”陛下借黄巾之乱洗地,虽不好明言。然,想必关东豪族,亦有高人品出滋味来。
黄巾乱贼,攻破豪强坞堡无数。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比起裹挟从贼的百姓。世家大族,乃乱贼仇恨之源。杀之不足以泄愤。各种惨绝人寰,直令人发指。
换言之。关东虽残破。然陛下血洗豪族的目的,似也达到了。
只是,黄巾之乱的规模和破坏,远超陛下的预估。乃至减口二千余万。陛下闲暇之余,每每想来,亦不寒而栗。常夜不能寐。
“如此,我等告退。”闻刘备心声,知苦劝无用。刘焉等人便欲告辞。
“‘择日不如撞日’。‘既来之,则安之’。今日便在府中小聚如何?”刘备盛情挽留。
“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互相看过,四人齐身答道。
蓟国南港。
明船稳稳靠岸。女师赵娥并安氏姐妹等,前来迎接之人,已先行下车列队。
“希雷娅。”安氏四姐妹远远招手。
日渐显怀的希雷娅等人,亦笑着挥手。
嗅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