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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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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韦轻轻点头:“我也是如此想。”

    苏越看了眼瓮城内士气低迷的汉军,这便悄声言道:“前有玄鸟,后有机关阵。黄巾贼似刻意仿效我蓟国机关术。主公命我等暗中前来,助汉军破敌。或还另有深意。”

    典韦问道:“主公还有何意?”

    苏越悄声答道:“寻找蓟国机关术暗通黄巾贼之谜。”

    典韦旋即醒悟:“苏城长言外之意,蓟国将作馆中,有人内通贼寇!”

    苏越叹了口气:“我道主公为何遣你我二人暗中前来,掩人耳目是其一。所谓内行看门道,机关术的门道,又岂能瞒得过苏某。”

    典韦抱拳道:“苏城长且放手一搏,典某自当护城长周全!”

    “如此,你我二人协力,破解黄巾机关之谜。”

    待田晏抵达,皇甫嵩已命人清理瓮城。见左中郎将心有不甘,田晏这便劝道:“此战虽损兵折将,可攻破瓮城亦是大功一件。”

    皇甫嵩答道:“东西大营互为犄角,将军且居中调度,今夜当防玄鸟纵火。瓮城便由末将守备。以助蓟国苏城长寻找破敌之策。”

    见他并未因挫折而气馁,田晏终是放心:“左中郎将言之有理,我这便返回大营,调派人马前来驻防。瓮城可通城内,若无必胜把握,切勿轻易涉嫌。只需找出破解之道,城中机关器当一战而破。”

    瓮城被汉军攻占,城墙之险便为二家共有。瓮城虽凸立在外,却与城墙相连。为防贼兵沿东西两侧城墙齐攻,兵士搬运拒马鹿角,置障壁拦阻。又设重兵屯守瓮城前后谯楼。云梯舫车亦被重新拖拽上岸,拉入瓮城,排列在墙壁四周,云梯直搭城头。若黄巾军反攻,汉军可就近登墙,杀退贼军。

    瓮城,后谯楼,三楼顶阁。收到苏越邀约,皇甫嵩这便领麾下登楼相见。

    “见过左中郎将。”苏越先行礼。

    “苏长吏无需多礼。千余同袍因我而死,焚心之恨,痛入骨髓。不知长吏可窥得天机?”皇甫嵩抱拳道。

    “左中郎将且随我来。”苏越这便引皇甫嵩走入阁中。阁内,居中摆放着一个与时下邺城构造,几完全相同的微缩模型。

    “左中郎将可还记得在城中的冲突路线。”苏越问道。

    “自然记得。”皇甫嵩凝重顿首。此战如皇甫嵩所言“痛入骨髓”,铭心刻骨,如何能忘。略作思量,便将行军路线,悉数道来。一路凡遇阻挡,苏越遂令工匠将模型移开。待皇甫嵩说完,苏越又请余下几路人马,分别回忆冲突路线。

    众将逐次说完,皆不约而同,看向苏越。

    “有劳左中郎将及诸校尉。苏某已大略得知黄巾贼机关术运转关窍,诸位请回,不日当见分晓。”苏越似成竹在胸。

    “告辞!”皇甫嵩与麾下这便告辞离开。

    待阁中只剩几位蓟国巧匠,苏越这便言道:“开始吧。”

    众人遂将皇甫嵩等人的冲突路线,逐一还原。将一台楼阁,一堵墙垣,一座门庭……皆视为棋子,在邺城微缩模型上,纵横捭阖,闪转腾挪。

    然万变不离其宗。有些固定的坐标,却无论如何也不可改变。

    比如被黄巾贼忽略的水井。

    水井直通地下,如何能轻易移动。也不好作假,只需投一颗石子,便知深浅。故而,无论这些被改造成机关器的建筑物如何移位,城中水井分布,却从未改变。换句话说,此城,不是以街道或建筑为参照,而是以水井为路标。

    城内大户宅院,皆被暗中改造,藏有重兵。而皇甫嵩想要一战而胜,必行斩首行动。

    只需找出城内黄巾渠帅之所在,精骑长驱直入,直捣敌巢。此战必胜。

    水井,便是关键。

1。146 东井戒火() 
邺城内的机关杀阵,乃脱出于楼桑战车楼。换句话说,这些匪夷所思,能够自行移动的门楼、墙垣、楼阁、亭台,皆是和战车楼一样,暗藏机关,行于轨路。

    战车楼亦是刘备亲手设计。此楼不为居住,只为防御有邑无门,来去自由的楼桑。故将家用诸器尽皆舍去。外包搪瓷甲片,内藏床弩、大盾,鹿角、蒙皮。共分四层。上层设有弓弩手,可居高射击。中层设有床弩,专门破甲。下层驻有兵士,用于近战。底层内藏机关,可由力士驱动,在轨道上往来行走。

    战车楼亦设四轮。利用杠杆、曲轴、齿轮等装置驱动,时速可达三十里。常由四人驱策,前后各二,皆为力士。只需双手握住杠柄,上下交替轧动,车子便可前行、后退,十分方便。

    然唯一要求,须铺装铁轨。

    为节省成本。楼桑战车楼,皆为统一尺寸、构造、式样。如此一来,无论训练车内兵士,还是修换损毁,皆十分方便。

    而太平道偷学后,却和假借符水治病救人一般无二。行故弄玄虚,假托神鬼之妖术。

    将战车楼外形,改造成各式各样:亭台、楼阁、门庭、墙垣,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且可与周围建筑,完美拼合。搭配组合成各式庭院、街巷。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别说初入城内,只顾往来冲杀的三河骑士。便是长居此城的民众,急切间也看不出丝毫破绽。

    正因邺城内,能往来移动的“活物建筑”,皆是在轨行驶的“异构战车楼”。也即是说,它们并无深厚根基,皆浮于地表之上。

    庭院建筑皆还好,堆在轨道上亦无妨。然水井必深入地下,方能取水。又如何能随车移动。

    所以,诸如庭院、街道,这些高出地面的建筑物,皆可任由黄巾贼,随意移动、拆分,拼装、组合。然深入地下的建筑,却无法用轨路来自由移动。

    家家户户必备的水井,首当其冲,便成了邺城黄巾军最大的疏漏。

    被同为机关大师的苏越,一眼看破。

    有水井,必有人家。无论如何遮掩,变化,周围必有路径。否则居民如何进出。正如自古以来,城市居民区不断变迁的闾里制、里坊制、街巷制等。街道和宅院的修建,必然遵循其一定的固有规则。

    所谓“东井戒火”。“东井”乃为星宿,指二十八宿之一的井宿,象水事。因在“玉井”之东,故称“东井”。“东井为水事。”“东井八星,主水衡也。”并非指时人水井,一定要设在东院。

    找到破解之法,还需找寻破解之途。苏越领众蓟国巧匠,整日钻研不提。

    迫于瓮城被破,汉军三面施压。城内黄巾贼虽胜一场,却也不敢怠慢。欲将东南二处大营,再次逼出五里开外。好让绷紧的神经得片刻松弛,城中贼众亦能稍稍缓口气。

    是夜。

    贼人故技重施。各有三只玄鸟从东、南二面城头,飞掠而下。

    将将掠过营墙,还未来及点燃油瓶。追魂弩已电射而至。

    连人带鸾,当空射穿。一声惨叫,下悬贼人来不及点燃己身,便气绝身亡。大木鸾接二连三,失控坠落。营内军士欢呼雀跃。齐齐围拢过去。

    火光之下。但见一只巨鸟栩栩如生,匍匐在地。虽一动不动,却气势凶猛,众军士竟不敢上前参看。

    “让开。”绣衣吏举火上前,四处看过,遂从巨鸟腹下扯出一牛皮吊袋。小心割开,便有一瘦弱少年尸体,滚翻地面。四五个装满鱼油的革囊,亦随之滚出。

    为尽可能减轻负重,黄巾军竟将十三十四的少年,训练成死士。夜乘玄鸟,飞掠城头。乘春风翱翔,在大营上空盘旋。趁机投掷油火,焚烧军帐。若牛皮吊袋被乱箭射破,乃至中箭受伤,无法坚持,便举火自燃。化作一只火鸟,坠落营中,造成更大灾异和恐慌。

    将少年死士尸体拖出,又一刀斩断玄鸟头颅。绣衣吏举火视之,断颈内果然空空如也,只有竹架若干。

    不过是竹木做骨,蒙皮为身,沾满乌鸦羽毛,遂成玄鸟。竹木鸟羽,皆易燃。再加上囊中鱼油,火鸟自当烧成灰烬。仿佛能浴火重生一般。

    营中军士,纷纷凑近观看。这便恍然大悟。又寻剩下几只依次去看,皆如此般。

    先前因玄鸟而起的各种流言蜚语,神鬼之论,立刻不攻自破,不剿自灭。

    军心遂定。

    天明十分,汉军将玄鸟遗骸,悬挂在营墙之上。城头黄巾军亦不甘人后。将昨夜战死城中的三河骑士尸骸,吊满城墙。以示威慑。

    汉军上下,勃然大怒。各营纷纷请战。皆被两位主将斥回。黄巾此举不啻抱薪救火,火上浇油。让汉军气势更胜。

    见军心可用,田晏这便暗自松了口气。而皇甫嵩却面沉似水。整日登高眺望邺城,怒气自生。

    苏越看在眼里,担在心上。

    黄巾贼枉顾道义,羞辱战死者遗骸。此乃自取其祸。敢在一身痞气的大汉武将面前示威者,自寻死路!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此话对内对外,皆适用。

    苏越不知道的是。史上,中平元年十一月,黄巾贼首领张宝与皇甫嵩激战下曲阳。张宝并全军十万余人尽数战死。被皇甫嵩筑成京观。

    怒气日积月累,不可收拾。待邺城被破,不知那时,皇甫嵩是否还能恪守承诺,善待城内民众。

    苏越唯有尽快找出正确路径,破解机关杀阵。只希望,犹未晚也。

    玄鸟被破,黄巾贼士气下落。所幸大胜一场,壮大贼胆。黄巾贼连日反攻瓮城,想要夺回城墙固守。

    皆被皇甫嵩领麾下勇士击退。至于那些胆敢冲击后谯楼的蟊贼,被白毦精卒迎头剁成稀碎。

    一身杂碎,七零败落,喷血坠下城去的情景。宛如血瀑挂墙。热血伴着残肢碎肉,兜头浇下。连着血丝的眼珠,甚是就挂在额头,左右晃动的情形,吓得城下黄巾贼惊叫奔逃。坠满脏器,结成厚痂的血墙,仿佛上古凶兽猩红的长舌。肆无忌惮的舔舐着黄巾贼人的血肉。

    瓮城门前,一时腥臭无比。

    谯楼顶阁。

    累日来,夜以继日,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操弄模型图的苏越。

    奋然出声:“成了!”

1。147 同类相动() 
瓮城,后谯楼。

    皇甫嵩携麾下诸将,准时抵达。

    苏越这便将已寻找到的机关阵型变化规律,细细说来。

    “轨路纵横交错,遍布邺城街巷。阵中每个‘机关器’,皆可上下左右,四面移动。呈‘田’字型轨迹。如此多的‘机关器’,必有‘枢机’居中调度。”

    皇甫嵩理解了:“所谓‘枢机’,就好比军阵之‘令旗’。”

    “然也。”苏越轻轻顿首:“机关阵,亦属军阵。无非是将阵中兵马,换成机关诸器。兵士、武器,皆藏于机关器内,以此杀敌。”

    皇甫嵩一点就透:“只需冲破阵心,毁掉‘枢机’,此阵不攻自破。”

    “正是如此。”

    沉思片刻,皇甫嵩又道:“敢问长吏,如何寻找‘枢机’。”

    苏越言道:“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此机关阵,遍布邺城之中。说是机关城亦不为过。贼人一个冬日,将城内存铁消耗一空,便是为铸造‘轨路’及‘机关诸器’。行走于轨路上的机关器,乃分为五大类:攻、守、陷、障、惑。与之相对应:楼、墙、阙、杂、门。所谓居高下射,凡望楼、角楼、仓楼、诸如此类,皆暗藏杀机,是为‘攻器’。凡墙、垣、藩、篱,皆为‘守器’。凡见两侧立有高阙楼,周围必伏重兵,乃是设陷之处,故称‘陷器’。凡遇辎重、木箱、麻袋、柴堆,杂货,诸如此类,阻拦通路,皆是‘障器’。凡遇宅门、里门、闾门、市门、巷门,皆莫入,此乃‘惑器’,入之方向全失,方寸必乱。”

    “攻、守、陷、障、惑;楼、墙、阙、杂、门。”皇甫嵩铭记在心,便又追问:“然‘枢机’究竟藏于何处?”

    苏越轻轻点头:“所谓令行禁止,‘枢机’乃为居中调度,发号施令。如此,阵中机关诸器,方能运转得当,不出差错。类比军阵,传达号令者,或为令旗,或为号角。诸如鸣镝、狼烟,终归逃不出‘声光’二字。将军不妨稍作回想,那日冲入城内,可曾听闻奇异之声,亦或是看见异常光亮?”

    皇甫嵩摇头:“未曾听闻,亦未曾得见。”

    “此便是我等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苏越皱眉道:“如此大的一座机关阵,彼此之间如何传递消息,做到辗转腾挪,如臂指使,天衣无缝?”

    沉思间,忽有一校尉开口道:“回禀将军,卑下倒是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不成调的琴瑟之声。”

    “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越急问:“果真听到琴瑟之声?”

    “断不会错。”校尉言道:“吾家小妹颇通音律,耳濡目染,亦略知一二。只是那日在城中所闻,皆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如此说来,卑下等亦有听闻。”几位校尉纷纷言道。

    细细回想,皇甫嵩亦点头:“确有琴声。如众人所言,断断续续,皆不成曲。故未曾细听。”

    “原来如此。”苏越笑道:“难怪城中无令旗、铜镜、鸣镝,诸如此类。贼人乃用‘同类相动’传讯耳!”

    “何为‘同类相动’?”

    “‘同类相动’,又称‘同律相和’。”苏越正要细说,却忽地卖了个关子:“此城可破也!”

    “愿闻其详。”皇甫嵩急忙抱拳。

    “将军只需如此如此……”

    计出蓟国长吏,皇甫嵩焉能不信:“多谢长史倾力相助。破城必当重谢。”

    苏越肃容回礼:“皆为我大汉国祚,下官不敢言谢。”

    事不宜迟,皇甫嵩这便去整兵备战。

    苏越唤来典韦,附耳道:“明日,我等且与左中郎将相伴入城。中郎将在明,我等在暗。趁黄巾贼与左中郎将厮杀正酣,无暇他顾。我等乔装成一队黄巾贼兵,在城中寻觅‘枢机’之所在。此乃声东击西,擒贼擒王之策。”

    “嗯!”典韦粗声点头:“找寻‘枢机’劳烦苏公。斩杀贼酋,交给某便是!”

    “好。”苏越欣然笑道。

    是夜,又有几辆水陆两栖机关舫车,从港口登岸。被牛马拉入瓮城。

    翌日一大早。

    积满贼人血肉的门闸,徐徐升起。皇甫嵩人马具甲,手持盾牌。引三河骑士护佑数辆机关舫车,鱼贯而出。

    “击鼓!”皇甫嵩一声令下,舫车内军士立刻搬动机簧。

    车上战鼓隆隆作响。此车名曰:“战鼓舫车”。源自记里鼓车。只不过比起“一里敲鼓,十里鸣铃”的记里鼓车,“战鼓舫车”车轮每转一圈,便可击鼓一次,由车内畜力驱动,可擂鼓鸣金,终日不歇。

    数辆舫车,同时擂响。一时鼓声震天,震耳欲聋。邺城内外,皆可听闻。

    如此喧闹,城内却一片死寂。

    “攻守陷障惑,楼墙阙杂门。”皇甫嵩默念十字口诀,挥剑一指:“杀!”

    “杀——”三河骑士高举盾牌,杀奔而上。

    见汉军扑来,与城内建筑融成一体的机关器,立刻射出乱箭。却被骑士手中盾牌及身上具装所挡。

    “纵火!皇甫嵩怒吼一声。人借马速,将手中油瓮奋力掷出。

    骑士纷纷效仿。伪装成市楼的机关器,随即溅满油液。

    火箭后发而至,机关器顿时燃起大火。

    正如苏越所说。为减轻重量,机关器多用木质。正适纵火。而短短一个冬季,贼人也无法在百忙之中,锻造出足够的搪瓷甲片,用来抵挡火箭。

    转眼间,五层市楼便烧成一座大火炬。浓烟滚滚,藏在其中的黄巾力士,浑身燃火。鬼哭狼嚎,从楼顶纵身跳下。四分五裂,脑浆迸裂而亡者,比比皆是。还有许多未及逃出,便被浓烟呛毙。

    城内宅院和机关物,有真有假。互相拼接,组成一体,无从分辨。

    却也不可能整座宅院,一条街巷,皆是机关诸器。必然是一堵墙、一座楼、一扇门,诸如此类的小部件,被改造成了机关器。

    然如何区分,却是难题。

    凭借苏越的十字口诀,皇甫嵩得以成功区分真假机关器。做到每出必中,有的放矢。便是战胜之关键。

    当然。四面点火,将整座城市付之一炬也可达成。问题是,若纵火焚城,令满城百姓与黄巾贼一同葬身火海。不分青红皂白,与乱贼何异!皇甫嵩必遭口诛笔伐,战后非但自身以死谢罪,还累及麾下兵士同受军法。

    可话说回来。若皇甫嵩真担得起“屠夫”恶名,举火焚城。将邺城百姓尽数烧成灰炭。或再攻城时,会容易很多。得知邺城百姓下场,城内百姓必不敢再与黄巾贼沆瀣一气,坐以待毙。

    闻官军围城,定会蜂拥逃难不提。

    如今,即便不学人屠,皇甫嵩亦进展极快。

    一座又一座,伪装成城内建筑的机关器,被汉军纵火焚毁。黄巾力士哭爹喊娘,烧成人形火球,四面跳落,血崩而亡。

    半边城市,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群黄巾贼,正着向耸立在街角的一座仓楼,悄悄摸去。

1。148 暗语弦音() 
这座仓楼与城内仓楼并无不同。然参照距离最近的一处井栏,便知位置相差离谱。

    谁人会把自家仓楼,建在墙垣之外?

    这座独立在院墙之外的仓楼,显然是由机关器伪装。遮挡它的“墙垣机关器”、“门楼机关器”已先行移走,去封堵三河骑士前进道路。独留这座仓楼扼守原处。之所以未能同步移动,或因被鼓声所扰,亦未可知。

    潜行靠近。

    白毦卫取雁翎刀在手,蓄力一刺。钢刃入木三分。轻轻一刮,灰落如雨。不过是在板墙之外,涂抹泥浆,粉饰白垩,伪装成仓楼模样。内里仍是木质。

    典韦仰头看了看仓上楼阁。将油瓶掷入不难。

    “切莫强袭,找到入口。”被白毦精卒护在阵心的苏越,低声言道。

    “嗯。”典韦使了个眼色,白毦精卒随即围绕仓楼,上下搜寻。

    须臾,便有一白毦卫发现入口。入口与周遭的白垩涂层,有一个明显的裂缝。显然是开关门时挣破。远处不可见,抵近却一目了然。钢刀插入裂缝,拨开关牡,白毦精卒用钢刀微微挑开条缝。侧身一看,正与一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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