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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举孝廉。闻举他为孝廉的恩主范津逝世,遂弃官去服丧,期满方至长安。下官去书虽早,奈何南容执意为恩主服丧。乃至晚来。此时大将军已动身返京。这便荐于大将军当面。乃前汉傅介子之后。祖上曾斩杀楼兰王,为大汉扬威异域。南容颇有祖风。英风侠烈、智勇双全。安汉兴刘,可堪大用。”
1。5 米中掺沙()
知恩图报,善莫大焉。
为恩主辞官守丧,此人必是英雄。
刘备肃容离席,亲自下阶扶起。
“备年少而居高位。万众瞩目,如履薄冰。南征北战,只为大汉国祚得以绵延。
奈何,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先生高义,可愿助我扫平宇内,保万民得安?”
“燮,愿鞍前马后,辅佐大将军,以安刘汉。”
“如此,先生且暂领从事中郎一职。”
从事中郎,秩六百石。职参谋议。是大将军的高级幕僚。
“臣,领命。”傅燮跪地领命。成为刘备的府臣。府臣和家臣,并不相同。一定要切记。
刘陶亦学前凉州刺史加席。位列在长史盖勋之下。
傅燮原本表字幼起。后因性格耿直,不懂变通,说话太直率,伤了不少人。
见《论语·先进》中有南宫括(南容)为人谨慎,曾将《诗经》“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一句,连读三遍。史称“三复白圭”。谓慎于言行。
傅燮于是将表字改为南容。乃是为时刻提醒自己,说话不要过于直率。
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傅燮的耿直,自死未变。
大汉忠烈,何其多也。若不细读史书,如何得知。
不出意外。喝到尽兴,刘府君又开始了他对酒当歌的狂士表演。
只是与以往曲高和寡不同。堂上众人纷纷击拍相和。
吟唱到高亢处,皆有流泪。
一曲唱罢,刘陶大醉不醒。刘备这便起身罢宴。率众返回军营。
中军大帐由绣衣吏和亚马逊合力守护。绣衣吏在外,亚马逊居内。十二时辰,轮流换防。不得有片刻之疏。
听见刘备回营,安氏姐妹这便起身服侍。待刘备安寝,这才返回后帐。七位如夫人睡的安稳。亦是重中之重。
安氏姐妹的地位,远不止于御婢啊。
挑帘上塌,女王这便起身相迎。一身素纱,轻薄无物。个中美景。直令人欲罢不能。
刘备也是练出来了啊。
相伴而卧,交颈而眠。一觉到天明。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洗漱更衣,吃了碗香甜的白米粥。便有亚马逊女卫,入帐禀报。
言,新任从事中郎,帐前求见。
刘备这便移身前帐接见。
由过半数的机关马车拼组成的大帐,分前后左中右,五个区域。
刘备自居中帐。七位小姐姐居于后帐。左右二帐,乃是拱卫大帐的亚马逊营帐。
前帐则用来,接人待物,商讨政务军事。
营房马车皆覆满厚厚的搪瓷甲片。防护力自然强悍。且和所有的机关马车一样。内部功能齐备,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作为临乡匠作馆万里驰援的二代机关马车。各种性能皆比初代有显著提高。尤其是内部机关器能灵活拆卸拼组。一辆机关车,只需匹配不同的机关器。便可改造成不同功用的机关马车。
可在:营房马车,汲水罐车,营防组车等,各种机关马车间相互切换。十分的灵活。
换句话说。临乡的机关器,已能做到器(物)、(载)具分离。自由组合,即插即用。
这些墨家的匠人们。实在是匠心独运。
在刘备看来。先秦两汉与后世王朝。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封建时代。
分水岭,便是五胡乱华。
两汉之后。家国天下,变成了家天下。再无国之概念。
尤其是九品中正制后。官本位荼毒后世。蝇营狗苟,各种官场现形。再无人可称高贵。
“拜见主公。”傅燮脱鞋入账,伏地行礼。
傅燮年近而立,正值壮年,年富而力强。短短数个时辰,宿醉已醒。
“南容所谓何来?”刘备伸手扶起,令女卫送上坐席。
待坐定,傅燮这便言道:“臣,此来乃为北地郡流离在外的,千万百姓。”
刘备点了点头:“南容可是想重开北地郡治。”
“主公明鉴。”
不久之前。刘备曾将盘踞在北地郡北境,长城沿线的十万羌人一锅端去,又将羌人家园付之一炬。如今北地郡,千里无鸡鸣。
春雨过后,野草丛生。放眼望去,一片青绿。正是上佳牧场。
奢延鲜卑十四部属国,纷纷南下牧马。牛羊遍地,散布于长城沿线。已入北地郡。
按照原先‘米中掺沙’计划。刘备本欲将乞伏部鲜卑,举族迁入。虎踞在诸羌背后。呈趋虎吞狼之势。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乞伏部鲜卑逃入山林,半数冻毙。实力大损,刘备只得就近安置。令其尽快止损。
北地郡该当如何,一时便无定论。
如前所说。随羌人东迁,鲜卑南下。郡境被不断蚕食。
从前汉时领县十九,到今汉时只剩六县:户三千一百,口一万八千余,领县不到西汉时的三分之一,人口比西汉时户六万四千,口二十一万余,竟十不存一。
北地郡,今汉初,郡治富平县,后因羌族作乱,永初五年(111年),北地郡徙池阳县。永建四年(129年),北地郡治迁回原址。永和六年(141年)春,征西将军马贤为羌人击败身亡。汉庭惊恐,将北地郡迁至冯翊郡,“寄理”在外。
所谓“寄理”,和遥领类似。谓在外地居官治事。
“年前,主公将北地诸羌尽数掠走。此乃天赐良机。只需重开北地郡,便可断羌人勾连。西凉羌人与三辅羌人,再难沆瀣一气。此举可比立河西四郡,断匈奴一臂。”
“南容果然大才。”刘备不禁讪笑。
世人皆知北地杂羌乃是被‘着匈奴衣胡’,尽数掠走。下落无踪。
今却被傅燮当面道破。
傅燮这便言道:“主公妙计连环,以解百年羌乱。臣亦是苦思许久,方才恍然大悟。”
“北地郡居民十不存一。多数已迁居周围郡县。如何还能找回?”刘备问道。
“民虽别居,编户仍在。只需按图索骥,便可将北地民众,尽数迁回。”
“原来如此。”刘备欣然点头。
正是得益于大汉编户齐民制度的完备。才让看似可笑的寄理,成为可能。
所有北地郡的编户齐民。姻婚嫁娶,买卖交易,诸如此类。皆可由寄居在左冯翊的郡治所,寄理完成。
民在,编户则在。
编户在,则流失在外的民众,便可尽数寻回。
汉庭的无敌强大。
窥一斑而知全豹。
1。6 饮酒四礼()
和后世的户籍制度类似,许多事情皆要返回原籍办理。
比如,出具身份证明,签订买卖券书。皆要返回原籍。
且想移居迁户,条件亦十分严苛。
若是编户齐民,需在迁居地另置田产、宅院,方能落户。
若是游商,需在市中开设商肆,依法缴纳税赋、市租,方能获得市籍。
当然,还有一种更简捷的方法。自卖为奴,获得奴籍。这显然不是最好的出路。
故而,许多北地郡民,多客庸在外。或为佃户,或为佣工。诸如此类。
作为封建时代,最重要的资产。田产的昂贵,是一般编户齐民无力支付的。
也就是说。远走避祸,逃难他乡的北地郡民,很难获得其他郡县的户籍。虽生活在外地,籍贯却皆是原籍。
案比上计时,不在原籍的齐民另作记录。于是,还在原籍生活的‘在籍’齐民,就显得十不存一。
只需将郡治迁回原址,扁书周围郡县。张榜安民。民众得知后,便会纷纷返乡。以重获户籍上记录的田产、宅院。
虽说城池早已被毁。
老宅需重建,良田要新辟。但只需给予适当的鼓励和资助。民众自当感激涕零,重建家园。
北地郡的政事,自无需刘备这个大将军费心。
傅燮的意思是,想让刘备以大将军的身份上疏。恳请朝廷将北地郡治,迁回旧址。
这有何难?
刘备这便去信主簿贾诩,令他代为拟定奏疏,上呈尚书台。恩师等人自会处理。
傅燮本就是北地郡人。祖籍乃硕果仅存的北地六城之一,灵州县。能为家乡父老,略尽绵薄之力。此去洛阳,亦能心安不少。
令臣下无后顾之忧。乃明主义不容辞之责。
事不宜迟。刘备亲笔手书,令军中斥候六百里加急,送回洛阳。
傅燮再拜而出。
赶去与长史盖勋见面,分担大将军府军情政务。
辅汉大将军府,乃是初创。人手奇缺。能有人分担积压多日的公文,盖勋亦觉欣喜。
二人的才干,品性,自不必多说。齐心协力,当事半功倍。
与虎牙营交割完毕,刘备这便拔营出发。又与赶来送行的府君刘陶依依惜别,兵进洛阳。
帝国京畿重地,路上车马众多,行军不宜过急。
十日后,抵达洛阳城外。
暑热渐退。返回已近初秋。夕阳亭外,人头攒动。
尚书令兼大长秋曹节,黄门令左丰,中常侍张让。三位陛下身边近臣,奉圣命联袂出迎。足见荣宠。
目光扫过,刘备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曹操、袁绍、袁术,等一众好友。
这便喝停队伍,翻身下马。与麾下文武,前往亭中与众人相聚。
饮酒礼有四:拜、祭、啐、卒爵。先拜,已示对敬酒者的敬意;再把酒倾倒出一些在地,祭谢大地生养之德;然后浅尝酒味,加以颂扬;最后仰杯而尽。
时下耳杯容量颇多。三杯等于后世两斤酒。
所以接风洗尘,断不是连干三杯。请注意。
只此一杯。
刘备贵为列侯,各种礼节自然无懈可击。
三位内官,面上皆有喜色。
与以往受尽鄙视白眼不同。大将军刘备,乃汉室宗亲。既不是党人,亦不是外戚。少时称天家麒麟。今已位极人臣。
皆是因功得来,非卖官鬻爵。
受各方敬重。
今日能为其接风洗尘,自然是天大的荣耀。便是身后队伍中的众多汉室宗亲,名士清流。亦无话可说,更无从指摘。
拜、祭、啐、卒爵,饮酒四礼,看似繁文缛节,形式多过内涵。实则不然。
饮酒四步,皆藏有大奥妙。
先拜,乃是敬礼。自然省不得。起身后,端过酒杯。
若酒量不好,或身体不适,不宜多喝。
到第二步,祭谢天地时,便可将杯中酒多泼一点在地上。
第三步,浅尝酒味,除了品酒之外,还要辨别酒中是否混有异味。防止下毒。先啐一小口,确认杯中确是美酒,再加以颂扬。
颂扬的时间,因人而异。
趁着这段时间,若确实有毒,入口一段时间后,便会毒发。因为喝的少,许还有救。
颂扬之后。若未毒发。说明酒中无毒。这才放心举杯,一饮而尽。
随之礼成。
将许多实用性,完美的融入礼节。这便是先人的高明之处。
试想。若无饮酒四礼。当三位大宦官,皮笑肉不笑的端上酒来。
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呢?
满满一杯端上来。酒量有限,喝不完又该怎办呢?
对吧。
这些隐藏在文字背后的,鲜活的历史点滴。不身处这个时代,又如何能得知呢。
三位大内官献酒之后,便识趣的退避一旁。刘备信步入亭。与众好友相见。
见恩师亦在。急忙伏地行大礼。
众人纷纷避让,饶是恩施不禁动容。
“人前为臣,人后为师。大将军,速速请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分君前人后?”待恩师上前搀扶,刘备这才起身。
皆说君侯乃长情之人,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了几句,恩师便放他离去。刘备这便前去与一众好友相聚。
“谢孟德赐以国名。”蓟国乃出曹操之口。
“区区小事,何足挂哉?操不过是举手之劳,成人之美。”见刘备以平辈相称,曹操喜上眉梢。
身旁袁绍亦笑:“我若在场,必不会令孟德,专美于前!”
“哈哈……”一众好友皆大笑。
“此地不宜多说。走,且去胡姬酒肆!”袁术冲三位大内官,瞥了一眼。
“同去,同去。”众人纷纷叫嚷。
刘备推迟不过,这便赶去与三位大内官辞行。
曹节躬身笑道:“君侯且自去,老奴这便回宫禀告圣上。明日一早,自当登门与君侯商量封王典礼诸事。”
“有劳老大人。”刘备肃容行礼。
三位大内官亦各自回礼,喜气洋洋目送刘备离去。
“主公。”返回队伍时,留守洛阳的主簿贾诩亦赶来拜见。
“文和辛苦了。”刘备急忙扶起。见长史盖勋,从事中郎傅燮皆在。急忙与三人介绍。
贾诩虽是主簿,却是辅汉将军府的主簿。今刘备已升任辅汉大将军。中西域而立幕府。贾诩自然是大将军府府丞的不二之选。
必然位在二人之上。
二人先行礼。
贾诩亦回礼。
流香主簿,声名远播。能与名震西域的李儒并列。贾诩之才,何须多说!
袁术先领麴氏先登暂驻北军大营。
贾诩引众人返回将军府。
安顿好七位如夫人。刘备洗漱更衣。经后院覆道,入胡姬酒肆,与众好友欢聚。
1。7 旧友重聚()
刘备来时,一身戎装。回府洗漱更衣,更换常服。再入胡姬酒肆,方才不失仪。
酒肆三楼,春晖包房。
众人已恭候多时。
刘备本欲固辞主座,只与众好友对饮。奈何今非昔比。已位极人臣,如何还能再推脱。这便被众好友合力送上主位。
袁绍、曹操这才依次落座。
袁术、董重、曹冲,赵延,亦纷纷就坐。
既分主次,必列文武。
以五官中郎将董重官秩最高。自居武臣首位。
而袁绍为大将军长史。虽位列文臣之首,食俸却不过千石。本无法与二千石高官并排。理应空出文官首席。
然刘备却有言在先。让众好友依次入席。
大将军,令出必行。既是依次,便不得有空席。故而,袁绍居文官首位。他身后便是官秩六百石的议郎曹操。
如前所说。时人,万事好商量。但凡是牵扯到品秩、位次,皆一丝不苟,马虎不得。
待众人坐定。刘备举杯相邀。众好友亦举杯回敬,口出:祝大将军凯旋。
刘备答道:既入酒肆,岂能再论官职。如此便有临事不敬之嫌。便以平辈论交,不可再呼大将军。
一众好友这才作罢。
久别重逢,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连饮三杯。刘备见曹操离席相敬,这便起身相陪。
落杯后,曹操悄声言道:“玄德可还记得,梁冀金山之事否?”
“自然记得。”刘备离京前,曹操说已有线索。如今一年已过,且不知曹操,可有所获。
“不瞒玄德,这一年来,我从未放弃调查此事。今小有所得,改日再入府详谈。”曹操卖了个关子。
刘备亦知兹事体大。这便轻轻点头:“也好。”
目送曹操入席。
须臾,袁绍亦端杯来敬:“一年不见。再见时,玄德已位极人臣。拜大将军在前,封蓟国在后。着实令愚兄艳羡不已。”
“本初兄乃大将军府长史。重任在肩。乃大将军肱骨近臣。假以时日,必当大用。”刘备笑答。
“临来时,大将军亦嘱咐愚兄,定要为玄德贺。如此,且代大将军,与玄德贤弟,满饮此杯。”
“替我谢大将军。”刘备这便与袁绍满饮一杯。刘备的辅汉大将军,位次在大将军之下。谦虚是应该的。
待袁绍落坐。袁术起身问道:“敢问玄德,此去疏通西域。大小数战,必然精彩纷呈。其中详情,可否说与我等知晓?”
“愿洗耳恭听。”席上众人纷纷举杯。
刘备便乘着酒兴。将西行诸事,娓娓道来。
说到紧要处,袁术等人忍不住拍案叫绝,轰然叫好。连饮数杯,不觉已大醉。
见时辰已晚,刘备这便罢宴。令酒家保搀扶众人去后院精舍休息。
自己独上角楼,登临覆道。准备过府歇息。
“谁!”醉意朦胧中,忽听史涣一声高喝。顿时酒醒一半。
“一年未见,小弟可好?”
听此声音,另一半酒水亦凭空化去。
刘备目光清澈,躬身行礼:“小弟一切如故。倒是姐姐,是否安然无恙?”
“俗事缠身,又老一岁。”甯姐姐盈盈下拜。
“姐姐安好,便是晴天。”刘备语透真诚。
“还未恭贺小弟官拜大将军。听闻又封国在即。遥想当年,小弟童言无忌。弹指一挥,功成名就。未见小弟前,姐姐心中忐忑难安。如今再见,欢喜中又透着一缕伤感。心中有太多未尽之言,可话到嘴边,却徒剩一声哀叹。”
两人亦敌亦友。刘备又岂能不知。自己封国在即。料想。太平道亦揭竿在即。
一个是汉家诸侯。一个是黄巾反贼。
两人注定,有缘无分。
胸怀感慨。有些话,便不吐不快:“此去西域,小弟与龟兹辅国侯,亦敌亦友,相交莫逆。行刑前,小弟与他,把酒作别。他说:‘苍天已死,何来祥瑞。黄天有灵,又岂会令长史与本教为敌’。言下之意,若那晚刺客换成他,我必死无疑。敢问姐姐,时至今日。遥想当初,姐姐是否依然会饶过我母子性命。”
“这是当然。小弟又何必多此一问。”甯姐姐目光清澈,一尘未染。
“如此。姐姐是否来与我辞行?”刘备已心中笃定。
“然也。”甯姐姐轻轻颔首:“教中所唤,不得不去。”
“如此之急也。”刘备这便问道:“可否稍等数日。待小弟诸事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