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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有人把细小的冰块,用铁笊篱捞了出来,冰窟因为水的温度开始升腾着冉冉白气。
“它们只是干什么?”
“潜水。”
回答我的不是孙宇,亨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卡娜推了过来,他回答了我的问题,然后微笑的看着我:“徐大师,您的气色恢复了很多。”
我笑了笑,又问道:“潜水干什么?”
“当然是探测水下的环境了,卡娜,你通知五号车的潜水员,给徐大师准备一套潜水服,让他和潜水员,先熟悉水下的情况。”
在我的眼里,这个看上去异常丑陋的英国老头,看上去也没有那么恐怖。而且他的中文很好,听上去很舒服。最主要的是,他的复活咒真的帮了我。
昨天我还觉得自己是一个鬼,今天我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人。
我还想和亨利说两句,可是他又咳嗽了起来,卡娜俯身告诉亨利,他该吃药了。
五号房车的人,已经来找我了,他们要和说一些潜水的注意事项。
我要下水了。
第三章 水下惊魂()
潜水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冬季潜水。
我在五号车换上了冬季潜水服,潜水服设计的很贴身,潜水员菲尼斯用英语给我介绍着一些潜水装备的用法。
师傅在世的时候逼着我学英语,我没有上过大学,但是英语不错。不过,师傅去世的这几年,我早把英语忘在了姥姥家,菲尼斯说的我一知半解,勉勉强强算是懂了。
亨利的潜水员这套装备我见都没有见过,全封闭式呼吸器,没有那种一个大钢罐,就像一个书包一样贴合在背上。
夜光针罗盘、水下手枪、水下照明,还有高清晰水下相机、潜水刀。
这些装备闪瞎了我的眼睛,没过多一会儿,潜水就开始了。在这寒冷的冬季,呼吸器都用稍微热一点的水烫一下,在戴在嘴上,然后戴上,跳入壮汉凿开的冰窟。菲尼斯拉着我向下潜。
贝加尔湖的水真的很清澈,即便是被冰雪覆盖,能见度仍然有五六米远,为什么开辟一个几十米见方的地方,这是一个救生区域吗,在水下面,这篇区域比其他的地方亮,可是上面的人根本看不见我们啊!
菲尼斯拉着我继续向下,我的水性不错,可是潜水服和蛙鞋束缚了我,我不熟悉这些装备,感觉还不如没有。
我第一次在冬天的水底遨游,很好奇。抬头看着,水上很平整的冰面,在水下看完全是两回事,水下这一面,就像钉子板反扣在湖面上,狰狞的冰锥锋利如刀。
这一次我们来,主要是为了观察一下水下的情况适不适合下大型的潜水设备,这里的水域宽阔,找了几天,终于找到了可以下水的区域。
菲尼斯冲着我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我们可以上去了。
突然宁静的海水翻腾起来,一股气压自下而上,我和菲尼斯使劲控制身体,如果被吹上去,很可能被锋利的冰面割断。
还好这个气压瞬间消失,我和菲尼斯互相比划着手势,示意安全。
无意中,我看见了远处,一个潜艇镶嵌在冰面上。如果不是这股气压,我和菲尼斯就不会看见这个潜艇,会在深处一直潜回到大概位置时,才会向水面上升,沿着来路退回去。
这是一个私人潜艇,舱体采用了钢化玻璃,开阔的视野,我顺着玻璃看进去,里面的灯还亮撞在冰面上的舱体顶部,应该曾经漏水了一段时间,密封舱内大概有一大半的水,死尸在上面漂浮着。
菲尼斯用夜光罗盘记下了方位,拉着我,一起潜了出去。
我换下潜水服,稍微暖和了一下,就被亨利找人叫了去。
亨利的房车布局和我的一样,也只是厨房、卫生间和卧室。不过他的卧室有两张床,一张是属于他的,另一张是他的女仆卡娜。
看到我进来,黑人女孩卡娜乖巧的坐在亨利的那一边。
“你们发现了一个潜艇?”
亨利开门见山,见到我点头,揉了揉僵硬的腿,示意卡娜给他倒一杯酒,卡娜有些犹豫,亨利的眉毛抖了一下,卡娜身体下意识的一哆嗦,赶紧去倒酒了。
“那艘潜艇一定是日本人,他们比我们先到了。可是,他们死了,为什么?他们的技术不亚于我,还得了宝贝?为什么?为什么?”
潜艇还在冰里面,破冰车应该还没有把道开出来,六号车里的地面工作组还没有过去,亨利老爷子竟然这么肯定的说,那是日本人的潜艇。
他更焦虑的是对方为什么失败了。
亨利老爷子对于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并没有什么不满。
这时,卡娜端着两杯酒过来,用英语柔声的介绍着。
马提尼,颜色有些鲜艳,我对于外国酒并不熟,看着和葡萄酒一样,就喝了一口,有一种二锅头的感觉,一道火线就冲进了胃。
恢复了,连酒量也恢复了,真怀念喝上一瓶俄罗斯烈酒没有感觉的日子。
卡娜不止端上了酒,还有药。亨利老爷子就喝了一小口,药都拿不稳,手抖着,药片掉在了地上,卡娜赶忙去捡,却被亨利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地上。
“我不能捡吗?这点小事,我也用你吗?”
卡娜一声不吭的把药捡起来,又递给亨利老爷子。
“孤独、心碎,一个有梦想的人,完全可以接受这些,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接受自己的衰老,枕边没有了香水味,只有便桶里的尿骚味,样子会变丑,明明还活着,却和那些尸体没有区别。真的是行尸走肉,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却一口也吃不下,使劲的塞在嘴里,咽不下去,都是嘴里的臭味,腐烂的味道,挥之不去。”
我开始感受到亨利老爷子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明明在说日本人的潜艇,一下子就跑了孤独心碎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亨利老爷子吃了药,又喝了一口。抬头看着我。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徐大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看见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亨利老爷子拍了一下脑门:“是我把你叫来的吧,老糊涂了,脑子乱了,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我离开了一号车,卡娜悄悄的跟了出来,用中文小声的和我说了一句:“亨利先生其实没有问题,是那些女巫,她们试图控制亨利先生。”
这句话一说完,就和见鬼一样,逃回了一号房。
“你不要相信那个小贱人的话,她最会挑拨离间!”
我转过头,看见和我说话的是白人女孩,穿着黑色的皮毛大衣凸显着高挑的身材,戴着优雅的帽子,系着一条用整张狐狸皮做成的围巾。
“我叫娜塔莎,是女巫团的祈福女巫,我正找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那艘沉没的潜艇。”
一号车是亨利、二号车是女巫首领据说是一个黑人,三号车是女巫团,这是我进入这个营地以后,第一次见女巫团的人。我们住在四号车。五号车是潜入组。六号车人最多,有十几个干活的和一个领头的。
三号车最为神秘,这个高挑美丽的俄罗斯年轻女巫,并没有让我有多少厌恶的感觉,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说那个乖巧的卡娜最会挑拨离间,所以,我就跟着她一起去打捞那个沉默的潜艇。
第四章 阴阳眼()
车轮碾碎了一路雪花,我透过车窗望去,冷瑟霜雪,化作一股凄厉的冷风,呼啸而去,没有尽头
看着这千里冰封的景象,总是忍不住的想,人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事情,要在死后被冰冻在水里数月,等来年春暖花开,尸体下沉,被破冰而来的鱼儿分食,落得尸骨无存。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地面工作组的铁杵从来没有停过,他们要开凿更大的区域,才能把潜艇捞出来。这个过程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等在五号车里。
这里有五个潜水员,一个女巫。其他的潜水员听菲尼斯说了潜艇里面的情况,沉默不语。他们的任务就是驾驶着差不多的性能的潜艇,将亨利和首席女巫,送到水底。
那个潜艇的命运,让他们看到了死亡。
俄罗斯女巫一直都在闭目养神,她穿着时尚,身上却没有香水的味道,她的周围都有一种很浓的药草味道。
这个女巫说自己是祈福女巫,自我介绍时和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沉默不语,吊足了我的胃口。
这时,地面工作组,已经确定了潜艇的位置,他们准备用破冰车把潜艇拉上来。可是,女巫娜塔莎下车阻止了捞出的行动。她说,水下面有奇怪的东西,她要把他们劝走。说完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把药草,我看了看她,她会意的笑着说:“是鼠尾草,可以辟邪!”
我不便打扰她,就站在房车边上看着。
娜塔莎点燃鼠尾草,沿着潜艇冰冻的区域,圆周方向绕行。鼠尾草的烟在这个区域时聚时散,第一圈娜塔莎走的很认真,只是用鼠尾草在空中虚化的圈圈。第二圈,她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念叨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这些人就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每个人都认为这种驱邪的方式很快就会结束,可是,十分钟过去了,娜塔莎还在走,鼠尾草也换了两把。
我仔细的看着娜塔莎的情况,绝对不对,娜塔莎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也越来越快,鼠尾草燃烧的部位暗火明亮,似乎就要燃烧起来。
对于鼠尾草我不了解,但是对于这种现象我还是明白的,就好像烧香,香本来燃烧的很慢,但是如果你吹它,燃烧的部位就会明亮,燃烧的速度也会加快。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有人在吹娜塔莎的鼠尾草。
地面工作组的那些人,站在旁边看,一个个冷的发抖。这些地面工作组的俄罗斯成员,一个个身强体壮,他们刚刚结束体力劳动,身体怎么能这么快冷下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一阵风飘过,竟然也开始冷的牙齿打颤。
这种寒冷,绝对不是天气能给予的,它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脏,心脏开始结冰,然后把灵魂也冻住了。
一下子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开始念诵金刚咒,也称金刚护身咒。
我师傅青阳子出身于道教,后因麻衣派泄露天机,命不过花甲无疾而终,一生气黯然离开道教,先后去了佛教、基督教、萨满教、巫教,可谓万法通。
久而久之,师傅有了自己奇怪的法门,道术驱鬼、佛法护身。使用道家符咒时,低声念诵佛法金刚护身咒,这样就能使身体自然接受道法中的自然能量,佛法称为宇宙能量,本体在接受能量后,促使修炼者达到高境界。
其实,我一直认为师傅说的话,并不那么可信,我不用念佛咒,也能用符咒,只要符咒燃烧,就自然祛除负能量。
至于是修炼者能达到高境界的鬼话,靠骗谁呢!这又不是修仙!
但是,用符咒的时候念咒,被师傅教导的变成了身体反应。我有点讨厌,哼哼哈哈的念符咒,我更喜欢用道家的九字真言,来增加法器或者符咒的攻击力。
佛咒被我淡忘了,师傅说多念念对我有好处,我从来没有念过。从师傅去世后,这是我第一次自主的念诵佛家咒法。
渐渐地,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行至四肢百骸。眼前的东西变得清明起来,突然,眼前的一道光线消失了。
白茫茫的天空变得忽明忽暗,当天空暗淡下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一群人,他们垂着手臂跟在女巫娜塔莎的后面,面无表情,却沿着那娜塔莎的足迹走动着,做着吹气的动作。
当天空变得明亮时,后面的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娜塔莎一个人,手里拿着点燃的鼠尾草,孤独的念着咒语。
我明白了,这就是师傅说的阴阳眼,不过师傅是天生的,而我这种是后天的,用某种秘法催化出来的,所以只开了一个,看世界就变成了一明一暗。
尝试着闭上右眼,一下就蒙对了,世界变得暗淡起来,我能仔仔细细的观察那些垂着手走路的人。
这些人多数是死后被侵泡了很久,皮肤已经腐烂、死后变成鬼,也难逃腐烂的样子。冰窟被地面工作者凿开,沉默潜艇露出了镶嵌在冰块里的顶部。娜塔莎走的这个圈子,圆周长度应该有二十多米,这时,跟着她后面的鬼,已经有十个左右,还有鬼魂从潜艇的顶部爬出来。
我不了解巫术,看娜塔莎的样子,是想把那些鬼引出来,她举动就像一个火车头,后面拉着货箱在爬坡。
可是货箱越来越重,娜塔莎总有拉不动的时候,到那个瞬间,她的灵魂就会被鬼拽到冰窟里面。
身体和灵魂分开,身体就会做出死亡的症状、比如心脏停止、机能消失。如果有一定的时间回不来,就会真正的死亡。
想到这,我赶紧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娜塔莎的身后,口中开始念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听见我的真言,厉鬼们开始低吼起来,平静的冰面上一下子狂风大作。
我顶着寒冷的冰雪,冷静的看着这些厉鬼,伸出了手:“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这些鬼虽然很厉害,但是他们的怨气没有那么重,变成鬼的时间还短,所以他们无法抵御九字真言,被迫离开。
身后没有那些压力,娜塔莎没有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笑着对我说:“谢谢!”
“不用谢!”
“晚上仪式过后,我去找你!”
我直接把找我给忽略了,脑子一下锁定在仪式两个字上,仪式?什么仪式?
第五章 诡异的仪式()
地面工作组重新开始工作,菲尼斯带领的潜水团也换上潜水服准备随时实施帮助
潜水艇是倾斜的撞在冰层里面,凿开四五米宽的冰窟,只是能看见它的头部,当经过地面工作组和潜水团的努力后,潜水艇被破冰车拉出水面时。
我才看清了潜水艇的全貌,潜水艇大概有十二米长,钢化的观赏玻璃。这个潜艇是特殊制造,性能强悍。菲尼斯说,没有封河的时候,他们来测过一次,这个位置的深度应该500米左右。而这个潜艇的性能,能维持八百米的深度。潜艇的外面,没有明显的伤痕,那些水应该是撞到冰层后,才漏进去的,天气寒冷,裂口很快被冰重新封住了,所以舱内才会有一半的水。
菲尼斯对潜艇里出事前的情况开始猜测,我对这个也感兴趣,就问道:“会不会潜艇出现了故障?”
菲尼斯皱着眉头,其他的成员还看着他,他必须要认真的思考。终于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菲尼斯叹了一口气说:“出故障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句话一说出来,潜水团余下的四名成员一下子就变了脸色。这一次他们签的是生死约,有着极高的报酬,而且报酬已经进入他们的账户。亨利在雇佣他们的时候,很认真的告诉我他们,可能会碰到魔鬼。
这次参加潜水团的人包含菲尼斯,有两个白人、两个黑人,一个黄种人。他们都是精英的潜水员,有着丰富的经验。
他们进入水下多少次,自己都不记得了。菲尼斯甚至去过水下三千米的地方,别提妖魔鬼怪,连水怪都没有见过。对于亨利说的事情,他们真的是半信半疑,可是亨利很认真,还把这一项写在了合约上的第一条。
没有出故障的潜水艇,却无缘无故的浮上水面,撞上冰层,里面的人都死了。
菲尼斯也发现,潜水团的异常,就补充了一句:“也许舱内有什么变故,那些人是互相残杀致死,晚上打开舱门,我们就都知道了。”
回去之后,我回到四号车,孙宇正在做饭,蒋乐乐,坐在床的角落看时的笑出声来。
“本来你没在,我以为这是一个机会,没怎么聊,老是被他指挥着,感觉特别扭!”
“别扭?我以为你们这种现代年轻人,没有发展到床第之间,也该手拉手亲切交谈了。”
“交谈,屁,我感觉像老爸在照顾闺女!”
我笑了起来,回到卧室,问蒋乐乐看的什么书,她告诉我是耽同,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世界。吃饭的时候,我告诉他们晚上有仪式,对于女巫,他们俩个的好奇心就从没有减弱过。
地面工作组轮流吃饭,在白天开拓的冰面上,凿出了深半米,直径两米左右的圆形冰槽作为中心,圆形冰槽的外面有两个等边三角形组成的六芒星图案,图案由女巫用鲜血画成。在外面还有圆和奇怪的文字。
没过多一会儿,首席女巫出现了。是一个黑人女子,眼神很凶,在冰冷的雪地中,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赤足。露在外面的皮肤用鲜血画着奇怪的条纹。
我和孙宇、蒋乐乐三个人已经走出四号车,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看着女巫,孙宇小声的和说:“这就是亨利女巫团的首席女巫,露西。这么冷的天气穿的这么少,会不会和你一样,身体里有尸气?”
孙宇竟然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我瞪了他一眼,他根本没有知觉,还嘚瑟的说:“那个从你嘴里飞出来的红色尸蹩,无影无踪。我把四号车都翻过来了,也没有找到,会不会被那个女人吃了。”
看着黑人女子露西,我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去想,那种头颅正在一丝丝裂开的巨疼感觉又回来了。
只要不去想,这个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就过去了。
露西端着一个血盆赤脚走在冰面上,在六芒星的上下位置,放上了动物的肝脏。然后走进最中心的圆圈,把血盆放在最前方。用一把药草蘸着鲜血,依然在这个圈子了画着六芒星的符号。最后盘腿坐在六芒星上,从前面的血盆里,拿出了一件法器。
那是一副干枯的手骨。被鲜血浸泡,大拇指和食指呈现手枪状,其他三个手指弯曲。
“我草,这个老妖婆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孙宇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那个手骨的拇指上,套着血眼扳指。
“徐浩,这个东西,你是怎么丢的?”
我摇摇头,对于血眼扳指完全没有记忆,怎么会跑到了这个女巫的手里。
“她一定对你做了什么?要不然,她怎么会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别让我知道,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和她有关。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