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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你防得住本座?”苏余恨十指尖尖,已深深扎进了老人的肉中,他懒洋洋地笑道:“本座此生杀人无数,最想杀的一个,却躲得无影无踪,不过今日总算落在了本座的手里,一时,还拿不准怎么杀呢,是掏出你的心来生吞,还是把你这张人皮给活剥咯?”
“哈哈哈……二十八年了……你果然还是找来了……哈哈哈……”一阵苍老的笑声,老龙王猝然发难,身体犹如老猿一般猛地腾了起来,一掌拍向苏余恨。
苏余恨厉声大笑,扬手接住他的掌风,两人以掌相击,顷刻间,已过了十多招。
海天连城的拔山掌强横霸道,一双肉掌虎虎生风,来如泰山压顶,去如猛虎归林,掌风所至,拔山蹈海,掌势汹汹,吞天灭地。
旁边伸过来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心破烂,蚀出白骨,厉如鹫爪,悍然闯入他强横的掌风中。
两人双掌相对,迸射的内力激起狂风。
狂风鼓起衣袖,苏余恨白衣染血,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老龙王内力深厚,一掌击来,苏余恨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可怖的咔咔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龙王仰天狂笑:“哈哈哈……凤凰兮……你还是这么弱……”
笑声戛然而止。
苏余恨浑然不顾疼痛生死,露出一个阴毒的邪笑,迎着他霸道的掌势拼死挺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掌,指法翻飞、手指如刃,缠住他的手臂一路向上。
只听老龙王厉声惨叫,血肉横飞。
“魔头!放开他!”龙云腾脸色一变,大喝一声,猛地纵身跃起,挥掌击了过去。
苏余恨笑容不改,齿间含血,狠毒耍种妇砥鹧猓倘缋校街Γ侨夥掷搿�
龙云腾狠狠一掌击在他的后背,苏余恨口吐鲜血,却仰天大笑,发丝飞扬,仿若厉鬼,如同疯魔,手指黏住老龙王,死都不肯放手。
顷刻间,老龙王一条手臂已经只剩枯骨,枯瘦而狠辣的手指剔向他的咽喉。
龙云腾脸色冷峻,挥起一掌,再度击了过去。
“都给我住手!”乐无忧厉喝,飞身上前,出掌挡住龙云腾的攻势。
“啊啊啊……”老龙王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只见苏余恨一把抓在了他的脸上,刹那间,血肉横飞,苍老的脸上露出半面枯骨。
“父亲!”龙云腾一声痛呼,双掌齐齐挥出,击向苏余恨的命门。
苏余恨迅疾转过身来,五指抓着一个红色物体,如同暗器般,迅猛地掷了过来。
龙云腾纵身一闪,那物擦脸而过,泼了一脸血星,他忽地想起什么,动作一滞,倏地回过头去,伸手抓向那物。
却见它速度极快,咔嚓一声撞在塔壁,顿时红的白的一起喷了出来。
竟然是老龙王的头颅。
刹那间,龙云腾眼眶迸裂,双目猩红,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回身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苏余恨,右掌卷起惊涛骇浪,重重拍了过去。
苏余恨猖狂大笑,抬起双手,悍然迎击。
“大哥、妖孽……不要再打了!”乐无忧肝胆俱颤,挺身冲至二人之间。
龙云腾暴喝:“别过来!”
话音未落,眼前红色一闪,乐无忧已经飞跃过来,伸开双掌,试图分开二人。
然而掌风如潮,无人能挡!
只听龙云腾一声痛彻骨髓的厉吼,势不可挡的手掌重重击在了乐无忧的掌上,与此同时,苏余恨的手掌也击了过来。
九苞跃入塔内,入眼的第一幕就是龙云腾与苏余恨一人一边,各自与乐无忧掌心相击。
一声巨响,狂烈的气浪爆发开来,澎湃的内力汹涌如潮、排山倒海,强横地爆开无量塔的石壁,霎时,逼仄的古塔中飞沙走石、漫天碎砾。
石飞风号间,两根金针无声地掉落下来。
第六十章()
乐无忧走后,钟意一人斜躺在床上,拿着那面破碎的折扇把玩,手指拂过雪白冰凉的扇骨,却总觉得心绪不宁,撑起身体往窗外望去,只见天沉云低,秋风瑟瑟,似有一场山雨即将到来。
叹一声气,慢慢收回视线,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他猛地转过头去,一拍床板,身体疾射到窗边,极目望去。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雷声?
是什么建筑轰然坍塌的声音!
习武之人对杀机有着玄妙的感应,他心头烦乱不已,仿佛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什么令他刺骨锥心的事情。
阿忧出事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钟意实在按捺不下烦乱的心绪,心一横,拖着伤腿纵身飞了出去。
天地都已变色,参天大树枯枝颤抖,黄叶纷飞,钟意敏捷的身体穿过漫天落叶,疾驰到无量塔前,心猛地沉了下来。
只见半座古塔轰然倒塌,飞扬的尘沙中,九苞抱着昏迷的乐无忧仓皇奔了出来。
“阿忧!”钟意惨叫一声,疾奔上前。
九苞脚步一个踉跄,抬眼看到钟意猩红的双眼,满脸愧疚,膝盖一弯,单膝跪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
“你武功不济,心有余而力不足,”钟意沉声说,心绪出奇地冷静了下来,从九苞怀里抱过乐无忧,二指搭上手腕,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内息杂乱不已,激荡的沧浪之气犹如望月大潮,之前被压制的且共从容心诀再无阻拦,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他无暇多想,扶着乐无忧席地而坐,手指捏诀,运起内功,双掌按在他的背心,一丝内力输入过去,仿佛有灵识一般,在杂乱的气海中找到一抹内息,缠卷而起,慢慢沿着经脉周转起来。
乐无忧双目紧闭,头痛欲裂,感觉浑身经脉暴涨,痛彻骨髓,正在痛不欲生时,忽然有一丝内力探了进来,好像漫天火海中的一泓清泉般,带着舒缓清凉,在气海中游走。
体内激荡乱窜的内息渐渐被安抚下来。
九苞深恨自己学艺不精,又愧又恨,紧张地守在二人身边护法,转头看向古塔,只见尘土飞扬的废墟间,一抹浴血的白衣骤然腾起,接着一道黑影迅猛地扑了上去。
苏余恨浑身是血,已是强弩之末,手指如爪,抓向龙云腾,却被一掌荡开,重重拍在了头顶。
龙云腾掌风刚猛,如泰山压顶,拼尽全力一击之下,苏余恨浑身一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在狂风中摇晃两下,突然倒了下来。
“呀!”九苞惊叫,一把捂住嘴,将叫声堵在了喉间,唯恐影响了钟意为乐无忧疗伤,抬眼往废墟处望去。
龙云腾一掌击毙苏余恨,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苏余恨的尸体,刚毅的侧脸没有一丝表情,俯下/身来,抬手试向他的鼻息。
变故就在一瞬间。
苏余恨陡然暴起,枯瘦的手掌挟狠戾肃杀之气凌厉地抓向他的面门。
龙云腾倏地后退五尺,避过他的手掌,刚要反击,却见苏余恨一击不中,抽身便走,瘦骨嶙峋的身体犹如一片干枯竹叶飘摇而起,霎时消失在萧瑟的山林中。
九苞惊诧地张大了嘴,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生命,犹如一根杂草般纤细脆弱、朝不保夕,却能乘风而起、落地生根,只要有一线生机便可苟延残喘下去。
龙云腾面色阴沉,沉声对卫先生道:“派人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罢,高大的身影迈开沉重的脚步,慢慢往这边走来。
九苞一闪身,拦住他:“龙城主,请不要靠近。”
龙云腾脚步一滞,停在不远处,遥遥看向盘腿坐在钟意身前的人,深沉的眸子中滑过浓浓的痛楚。
半晌,慢慢转过身去。
卫先生候在他的身后:“主上,人已经派出去了,就算苏余恨变成一只苍蝇,也没法从天罗地网中逃脱。”
“嗯。”龙云腾应了一声。
卫先生轻声道:“主上,是否去休息片刻?”
龙云腾抬眼望向萧瑟的山林,过了片刻,突然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卫先生一怔,讶然看向他,却见龙云腾牵过一匹骏马,翻身跃上,一骑绝尘,顷刻间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他垂下眼眸,微微叹出一口气。
这厢,钟意拼尽全力地为乐无忧运功疗伤,随着时间的推移,脸色越来越差,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颊滑过,将衣襟打湿。
九苞心急如焚,却又什么都做不了,急得坐立不安,围着二人团团乱转。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一个沙哑的笑声响了起来:“你能坐着歇会儿吗?都绕八十圈了,地上的土是不是都被你踩没了?”
九苞猛地停住脚步,疾奔过来,蹲下来看向钟意,紧张地问:“你们怎么样?他是不是没事了?你一定能救回他的,对不对?”
钟意睁开眼睛,疲惫地说:“你这问的全是废话,我自然能救回他的,去,找卫先生要一辆马车,我们回簪花婆婆那里。”
“为什么?”九苞叫,他对那个永远找不到出路的迷巷深恶痛绝。
“叫你去就去!”钟意没好气道,“今天才发现你居然废话这么多,忒讨厌了,别磨蹭,快去!”
九苞哼了一声,起身奔去找卫先生。
片刻之后,带着一辆装饰古朴的黑色马车赶了回来,钟意对卫先生遥遥拱了拱手,抱起乐无忧跃上马车。
“驾!”九苞扬起长鞭,骏马发足狂奔,飞快地驰出温泉山庄。
龙云腾策马奔入深山,秋来黄叶凋零,满山荒凉,马蹄扬起落叶,极目所至,一片寂静萧索。
他索性松开缰绳,信马由缰,锐利的目光如鹰隼扫向一片片山林,不知在山中绕了多长时间,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山后,林中渐渐暗了下来,大群飞鸟归林,短暂的喧嚣之后,山林中陷入一片沉寂。
“城主,”一个手下从树顶滑下,单膝跪地,“没有发现魔头的身影。”
“继续找。”龙云腾淡淡地说。
“是。”手下纵身一跃,消失在树冠中。
天色完全暗下来,夜风起了,山风穿林而过,鼓动枯枝,发出说姆缟倘缭构硖淇蓿铺谄镒怕恚诹种新叨椒缋淙绲度校卧谒牧成希酶找愕牧撑痈渚�
他勒住了马,抬眼看向近处的山崖。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对危险有着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应,即便那处凭肉眼望去,什么异常都没有,他却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在崖下弃马,伸长猿臂,抓住崖边的枯藤,高大的身影勇剽犹如豹螭,无声地攀崖而上。
崖上有一个洞穴,不大,能容二三人起居,却极为隐秘,洞口覆着一丛矮树。
龙云腾弯腰走进去,面沉如水。
只见一个极瘦的男人在洞穴深处,后背抵着石壁,盘膝而坐。
晦暗的月光透过洞口的树丛投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脸颊溅了几滴血痕,让他清绝的容颜有了一丝惊心动魄的邪媚。
若不是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声,他看上去几乎是个死人。
龙云腾慢慢抬起手掌,沉声道:“苏余恨,我本敬佩你是个枭雄,然而杀父之仇,不得不报,受死吧。”
说完,一掌劈了下去。
强横的掌风中,苏余恨猛地睁开双眼,刹那间,五官灵动起来,洞中月光微弱,然而容颜绝美倾城,比月光更见皎洁。
龙云腾心头一颤,手掌顿住,他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张脸,诧异道:“苏余恨?”
只见苏余恨的双眸清澈,一派天真,仿若稚子,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忽然道:“哥哥!”
龙云腾猛地皱起眉头。
苏余恨浓密的长睫毛一颤,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哭着扑进龙云腾的怀里:“哥哥,我好疼,好疼……”
龙云腾扬起的手掌再也劈不下去。
第六一章()
臭名昭著的大魔头苏余恨,如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伏在自己怀里,龙云腾面无表情,身体一动不动,肌肉却悄然紧绷起来。
——此人狠戾毒辣,不得不防。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胸口传来一丝凉意,龙云腾微微低头,发现苏余恨的泪水竟然把自己衣服都打湿了。
抬手捏起苏余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这张清艳的脸,眸色深沉。
苏余恨泪眼婆娑,茫然地看着他,小声道:“哥哥,你为什么这样看凰儿?”
“……你叫什么?”
“哥哥!”苏余恨叫了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你不认识凰儿了吗?”
龙云腾推开他,漠然地移过视线,看向洞外,夜风穿林,带来唰唰的声音,月亮已经隐藏在浓云之后,漆黑的夜空乌云翻腾、波诡云谲,似有一场夜雨即将落下。
“哥哥……”苏余恨冷不丁被他推倒,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蜷缩成了一团,像捕兽夹上的小兽一般细声呻/吟起来,“哥哥……疼……”
龙云腾站在洞口放出信号,回头冷冷地看着苏余恨,走回去,单膝跪地,抬起右手按在他的头上,一丝内力输过去,细细探查。
“啊……疼……”苏余恨突然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来。
龙云腾大手死死压住他,苏余恨动弹不得,枯瘦的身体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喉间溢出惨烈的叫声。
突然他身体像一尾活鱼般猛地翻腾了一下,浑身一抽,动也不动了。
龙云腾松开手,食指在他鼻下试了试,发现是疼晕过去了。手指轻轻移动,拂过皎如白萼的脸颊,两道泪痕上沾了灰尘,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堪。
他忽然觉得很讽刺,轻声笑了起来,这个人明明强悍到可一手拧下头颅,闭上眼睛的时候竟然像个幼童一般脆弱可欺。
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龙云腾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侍卫攀援上来,在洞外单膝跪地:“城主。”
龙云腾抱起苏余恨,放到侍卫的手里,抓住藤蔓,跃下山崖。
回到温泉山庄已经是深夜,惊雷般的马蹄声卷地而来,龙云腾一马当先,驰入山庄之后,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一个侍卫。
卫先生提着一盏风灯迎了上来。
龙云腾大步往前走去:“无忧怎么样?”
“钟意傍晚时候要了一辆马车,带乐小公子走了……”
龙云腾脚步猛地停住,转头盯向他:“走了?”
“是,”卫先生轻声道,“乐小公子一直昏迷不醒,钟意心急如焚,我听闻簪花婆婆内力深厚,或可以有疗伤之法。”
龙云腾怔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低声道:“走就走吧。”
两人走入室内,热气扑面而来,卫先生畏寒,屋里早早生了火盆,龙云腾脱去大氅,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卫先生抱着大氅交给一个婢女,走到他的身边,拎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龙云腾:“主上在风里走了半夜,喝点热茶去去寒气。”
龙云腾接过,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入腹,通体舒爽:“无量塔那边怎么样?”
卫先生:“老城主的尸身已经装殓,主上打算什么时机对外公布此事?”
龙云腾淡淡道:“灵柩暂时停在地窖中吧。”
卫先生明白这是打算秘不发丧了,龙氏父子向来不睦,老城主武功盖世,却喜怒无常,龙云腾生母本是最得宠的舞姬,因失手打碎一把罗琴而被老城主一掌击毙。
当时龙云腾年纪尚幼,亲眼看着母亲惨死而无能为力,待武功大成后,犯上□□,将老城主囚禁在了无量塔中。
此事曾引起轩然大波,然而他本不是在乎纲理伦常之人,□□之后甚至还想过狠下杀手以绝后患,是卫先生出言留了老城主一命,没想到居然会发生今日这种事情。
门外传来一声甲胄的响声,一个侍卫候在门外:“城主,苏余恨已带回,怎么处置?”
卫先生吃了一惊:“主上没有杀那魔头?”
“他疯了。”龙云腾沉声道。
卫先生沉吟片刻,明白以龙云腾的脾性,不会愿意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疯子,淡淡道:“不趁人之危,主上真乃大英雄也。”
龙云腾失笑,抬眼看向他:“你这是在讽刺我。”
“属下不敢,”卫先生眼波流转,轻抿薄唇淡淡一笑,“主上宅心仁厚,可那苏余恨却绝非善与之辈,主上相信他真的疯了?”
龙云腾:“我以内力探查过他的大脑,里面一片混乱,不像是作假。”
卫先生:“那主上打算如何处置他?”
龙云腾沉默,脑海中骤然闪过苏余恨清艳的眉眼,他双眸清澈地看着自己,天真无邪,明明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却纯真得让自己下不去杀手。
卫先生目光盈盈地看着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轻声道:“我明白了。”
喝完一壶热茶后,龙云腾去汤池泡浴,之前在桃源客栈被苏余恨一掌击在胸口,余伤未愈,下午又一场恶战,让他有些内息不稳,然而习武之人向来是新伤压旧伤,只要精心调养,便不会有大碍。
温泉山庄有大小汤池几十口,分别有着不同的功效,泡了一个时辰,龙云腾恢复了些许精神,披衣走出汤池。
卫先生为他披上大氅:“苏余恨已经醒来,哭闹得厉害,是否要安排大夫为他诊治?”
“嗯。”龙云腾应了一声。
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夜雨,卫先生吩咐一个侍卫去请大夫,转身撑伞为龙云腾引路,轻声道:“主上可有想过,若苏余恨一直疯癫下去,该如何处置?”
龙云腾淡淡道:“他是无忧的朋友。”
“可他毕竟也是杀害老城主的凶手,”卫先生道,“此事若传出去,怕是会影响主上的声誉。”
“我何曾在意过什么声誉?”龙云腾低笑了一声,“他若神志清醒,杀父之仇则不共戴天,可他如今状若孩童,杀与不杀,都没了意义。”
卫先生:“主上的意思是,若有朝一日他恢复神智,主上依然会杀他报仇?”
“不错。”龙云腾从他手里拿过雨伞,撑在了二人头顶。
卫先生手指空空,双手搓了一下,忍不住轻笑起来,他身量羸弱,用力抬高手臂,方能将纸伞打在龙云腾的头顶,而龙云腾身长九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