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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乞丐一听面色大喜,忙接过包子啃了起来,口中还不清不楚地道着谢。司马暗道这人还真是不设防啊,陌生人给的东西说吃就吃。
司马在乞丐的身旁坐下说道:“朋友,慢点吃,别噎着了。”说着还在乞丐的背上拍了拍。
那乞丐闻言盯着司马台笑,目光中却满是感动,喃喃道:“朋友?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司马愣了愣,他说的朋友不过是为表客气,不成想这乞丐竟然当真了,袖红雪在一旁掩唇偷笑。司马瞪了袖红雪一眼,然后对乞丐点了点头。看这乞丐认真的样子,多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司马也在想,刚才自己要是叫的兄弟,这人不会也会这么较真吧。
乞丐很高兴,没多久四个包子就被他风卷残云般的解决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吃饱了,谢谢朋友。”
司马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然后就问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乞丐看向了天空,貌似自己并没有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司马与袖红雪对视了一眼,仿佛在说他不会是失忆了吧?袖红雪摇了摇头表示有可能。
“我叫司马台笑,你可以叫我司马或者台笑都可以。”
“朋友!”
乞丐很认真,表示要叫司马朋友,司马无奈,只得说道:“叫我朋友也可以。”
“那朋友你从哪里来?”
乞丐指了指北面,“从那里。”
司马苦笑,这不等于没说吗,不过看这乞丐的样子应该自己也不知道吧。
“北边?是巧合吗?”司马思索着,灭门的起始地便在北边,这不紧让司马有些联想。
“家里可还有些什么亲人?”
乞丐摇了摇头,“母亲已经死了。”乞丐的表情有些伤感。
司马连忙表示抱歉,乞丐则表示没事。
“母亲走得很安详,她已经放下了一切。我虽然没有见过母亲,但是我知道母亲很疼我,为了我能安然降世,母亲做了很多。看,这是母亲一针一线为我做的衣服。”
乞丐从怀中掏出一件衣服,司马顿时就凌乱了,先不说乞丐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明白,乞丐拿出的那件衣服分明是给刚出生的孩子穿的。
“只是,这件衣服母亲做的太小了,我穿不下。”
乞丐表情有些黯淡又有些幸福,他轻轻抚摸着那件衣服,又生怕给弄坏了,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衣服重新放回怀里。
司马脑海中突然闪出一句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朋友,我为你取个名字如何?”
乞丐高兴地看着司马,欢喜道:“真的吗?太好了!我也有名字了!是什么?”
感受乞丐希冀的眼神,司马道:“叫游子吟如何?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想想其它的。”
“游子吟……游子吟……游子吟……”乞丐反复重复了好多遍,最后开心道:“就叫游子吟吧,我很喜欢,谢谢朋友。”
见对方喜欢,司马也不禁松了口气,为他取名字只是司马临时起意,这个名字也只是灵光一闪,若是他不喜欢,司马还真不知该换个什么给他好。
“子吟……”司马又要问什么,但是刚获得名字的乞丐却用不高兴的眼神打断了他。
“朋友!”
原来是让司马叫他朋友,司马笑道:“是这样的,除去姓氏只叫对方名字显得更为亲切。”
游子吟的面色缓和了下来,“为什么?”
“呃……”
袖红雪又在一旁偷笑,好似在说我看你怎么解释。司马又瞪了袖红雪一眼,然后计上心来。
“就比如我和她……”司马指了指身旁的袖红雪继续道:“她叫袖红雪,我叫司马台笑,因为我们俩的关系很……亲密……”说到这里司马又偷眼望了望袖红雪,正看到对方嗔怪的眼神,司马装作看不见。
“所以她就叫我台笑,我就叫她红雪,这象征着我们的关系超越了友谊。”
游子吟想了想,“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朋友。”
司马深感其对朋友二字的执念,便不再纠结,“这样吧,你还叫我朋友,我叫你子吟,如何?”
“好吧。”
见对方终于同意,司马顿觉自己好累。
“子吟呀,你要到哪里去?要去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要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游子吟想了想,“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是个恶人,我跟着他的足迹一路走来,发现他已经杀了好多人了,但是我却没能遇见他,我必须找到他,阻止他。”
司马似乎抓到了关键,他看了看袖红雪,袖红雪也对他点了点头。
“子吟,你要找的那个恶人所杀的人是不是都是和尚?”
“什么是和尚?”
“嗯……就是脑袋上没有头发的人。”生怕对方不知道什么是头发,司马一边说一边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是!”
听到游子吟肯定的回答,司马知道他要找的就是那个灭了许多佛寺的凶手。但是司马又不禁在想,如果那个恶人真的是花绮罗的孩子,那么眼前这人又是从哪里来的?他与那恶人又是什么关系?游子吟俨然一副孩童的懵懂,难道也是花绮罗的孩子?难道花绮罗生下了一善一恶两个孩子?
“子吟,那恶人你一次也没见过吗?是谁让你去找他的?”
“我没见过他,在我有记忆以来,脑海中就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要去找到他,阻止他作恶。”
司马越听越糊涂,感觉跟这人的一番谈话让自己的脑细胞死了不少。
“朋友,我要走了,我要继续去找他。”游子吟有些不舍地起身说道。
司马回过神来,又拿出了一些银两递给游子吟,“这是给你的,你留着买包子吃。”
游子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对方想拿又扭捏的样子,司马不禁笑出了声。
“拿着吧,这是朋友送你的临行礼物,朋友就该互相帮助不是吗?记得省着点用。”
游子吟高兴地接过银子,又是一通道谢,他也想回送司马一件礼物,但是在身上翻了又翻,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不用找了,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你再送我也不迟。”
“嗯!”
游子吟认真地点了点头,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然后就跑去包子铺又买了几个包子,对着司马挥了挥手,不舍地离开了。
“台笑,如何?”袖红雪问道。
“红雪你所料不差,我刚才拍了拍他的背试探了下,他体内确实有一股十分浑厚的内力,或许不在你之下。”
“那你是否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给出的信息有些凌乱,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与那灭门的恶人关系不一般。”
“你说他的不谙世事是不是装出来的?”
司马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的心智确实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们要不要跟着他?”
司马又摇了摇头,“那恶人应该也知道子吟在找他,所以一路上也在刻意避开子吟,不然子吟不可能一面也没见过他。不过子吟既然来到了隐秀城,想必那恶人也一定在这里。那恶人的目标既然是僧人,我们去隐秀寺守株待兔即可。”
第九十六章 闻往事 再现扑朔迷离()
“这隐秀山的风景还不错嘛。”
“是啊,虽比不上中原的一些名山,但是其青秀之貌也别具一格。”
“隐秀寺的老方丈早已把弟子们遣散,看来他也知道灾祸将临了吧。”
“应该是了,我看他选择一人留下,是想同那恶人同归于尽。”
“不知道那恶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凭我们能不能打败他?”
“袖大馆主什么时候也学会怕了?”
“我不是害怕,我是担心你的伤。”
“呃……我都说了我没事的。”
“鬼才信你。”
“不信我,你去信鬼啊。”
……
二人说说闹闹,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隐秀寺的寺门前。隐秀寺大门紧闭,司马二人也不觉奇怪,老方丈遣散弟子独自迎敌,自然也谢绝香客,大门紧闭再正常不过了。
还未及敲门,大门便自动打开,同时传来一阵极其熟悉的声音。
“二位施主也来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请进吧。”
二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道:“圣僧?他怎么会在这里?”
二人趋步进入大雄宝殿,果见小沙弥正在一本正经地念经打坐,旁边还十分不情愿的站了个浪子不回头。浪子一见自己的姐姐,忙跑过来问好。
“圣僧,舍弟有劳您照顾了。”
浪子顿时嚷了起来,“姐,什么叫有劳他照料我?分明是我照顾他好不好?你知道吗姐,这一路过来,他让我为他端茶倒水,甚至连化缘这种丢人的事也让我去做,我还没做和尚呢……”浪子满腹的牢骚,不停地向袖红雪诉说。
司马则在一旁脑补和尚用邪骨要挟浪子做这做那的画面,不由笑了起来。
“小子,你笑什么?本大爷警告你,离我姐远一点!不然的话,本大爷剁了你!”
“噗……我好怕啊,不过某人忘了自己好像武功已失了,等你把邪骨要回来再耍威风吧。”
“你!”
浪子撩起袖子就想冲向司马,却被袖红雪敲了一下脑袋。
“本心,不得无礼。”
“姐,你又打我的头。”
面对袖红雪,浪子全没了往日的嚣张,俨然一副乖小弟的样子。
袖红雪再次对小沙弥说道:“多谢圣僧连日来对舍弟的管教。”
小沙弥笑道:“浪子很勤快,贫僧很喜欢。”
浪子轻啐一声表示了下自己的不满,然后就站在袖红雪身旁一言不发。
“圣僧既然来此,想必是为了那恶人吧。”司马选择了一个蒲团坐下,同时指了指身旁的蒲团示意袖红雪也坐下休息休息。
“不错,只是没想到会在此遇见施主二人。”
“唉……”司马叹了一声,同时将寻花谷的事与对那恶人的一番猜测说与小沙弥听,“说起来都怪我,若不是我,那恶人或许也不会出了寻花谷来作恶。”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此乃先师生前所种下的因果,施主不必强担责任,施主也不过只是一条引线而已,即便没有施主,那恶子的降世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听小沙弥言之凿凿,司马暗道自己所料不差。那恶人确实是花绮罗的孩子,此番应是降世寻仇。还有,在花绮罗的故事中,那和尚果真是小沙弥的师父,凋芒古刹的首任圣佛子念佛机。
“圣僧可否将先圣佛子的事情给我们说说?”司马对后续的事情很感兴趣。
“唉,那是一段孽缘,先师的情劫,贫僧也是在接任圣佛子后才从先师口中听说的。施主既然与此事扯上了关系,贫僧是该告诉施主的。”
小沙弥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诉说了起来。
“如施主刚才所言,那故事中的和尚便是先师念佛机。贫僧在接任圣佛子后先师曾告诉贫僧,他一生无愧天地,只对一女子愧对有加。先师那日一时没守住最后一关,与那女子有了一夜之好,后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办便选择了逃避。思前想后先师决定回到那女子身边,但是当他回去后却发现一切已经晚了,寻花谷化作了幽灵消失不见。先师在那一带盘桓了许久,但是不知是天意操弄还是今生无缘,始终与寻花谷不得相见。”
“再后来,先师万念俱灰,便放弃了继续寻找寻花谷,后感念苍生之苦,便又重拾七佛志愿,后来便创建了凋芒古刹。古刹的建立为当时的武林起到了短时间的和平,但是先师始终忘不掉那正在诅咒中挣扎的女子。”
“直到先师将圣佛子之位传与贫僧,先师便欲再次寻找寻花谷,以求了断这份因果。因为先师不知该如何找寻,便相请天言居士来为自己算上一挂,天言居士卜算的结果却是先师此生恩怨难消,恶子降世造佛劫。”
“先师也是在那时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一子,他才知道自己不仅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一生,也毁了自己的孩子,更让无数佛门子弟遭劫。”
“先师自责万分,他想一人结束这场未来的灾难,便坚持要去再次找寻寻花谷。天言居士不愧是洞悉天机之人,所算分毫不差。先师还未及出发便先圆寂,而许多年后的今天,这场佛劫终于到来了。”
听完小沙弥的叙述,司马觉得有几个问题。
“圣僧,依天言先生所算,花绮罗仅产一子?”
“不错。”
“那就奇怪了……”司马想到了游子吟,如果花绮罗仅仅产下一子的话,那游子吟又是什么人?与这场佛劫有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要苦苦追踪恶子?
司马又将游子吟的事情告知于小沙弥,小沙弥也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司马还发现一个问题,小沙弥的叙述中,念佛机似乎是突然暴毙的,这其中难道又有什么隐情?
“圣僧,先圣佛子的圆寂是否另有蹊跷?”
“哈哈,施主果然通透,竟察觉到了这一事。先师之圆寂确实不简单,只不过与这事无关。”
见小沙弥不愿多说,司马也不再多问。
司马看了看浪子,他终于知道小沙弥为何一定要将浪子留在身边了。浪子身怀念佛机所留之佛骨,倘若被那恶子撞见,以浪子现在的状况只怕是绝无生机,把他留在小沙弥身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袖红雪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对小沙弥又是一番感激。
“多谢圣僧对舍弟如此拂照,袖红雪无以回报,圣僧若有需要,袖红雪定当倾力相助。”
“袖馆主客气了,贫僧欲收浪子为徒,不仅仅是因为此事,贫僧是觉得浪子确实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浪子则是不那么领情,小声说道:“本大爷会怕他?”
第九十七章 恶子的真面目()
静谧的夜,寂静的隐秀山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乌云掩月下的隐秀寺少了往日僧侣们晚课的念经声。这个夜,似乎注定了不同寻常。
隐秀寺中除了小沙弥、浪子不回头、司马台笑与袖红雪,再无他人,那名想要留下独自对付恶子的老方丈早被小沙弥劝走了。
大雄宝殿大门大开,内中小沙弥一人独坐,不断敲击着木鱼,口中诵念着经文,一字一句清晰异常。他似乎在等着什么的来临,孤单的背影散发着微亮的佛光。漆黑的夜仿佛能吞噬一切,却独独掩不掉僧者的光芒。
终于,小沙弥闭合的双眼睁开了,慈悲的面容透露着些许的哀伤,他慢慢起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你终于来了……”
只见外面伫立一人,衣着破烂,但是那无尽的杀意与憎恨让人知道,他是问杀而来。
有感这浓厚的杀意与来人无匹的气势,司马台笑三人也纷纷从客房中奔出,来到了现场。
小沙弥抬了抬手示意三人不要靠近,三人纷纷向那个一言不发的不速之客望去,司马台笑与袖红雪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是……游子吟?”
司马与袖红雪知道此时问杀而来除了那恶子还能是谁,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恶子竟然就是先前的那个乞丐。
“子吟……”
司马叫了一声,然而那恶子并没有理会司马,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司马一眼。
司马想上前,却被袖红雪拉住了。
“台笑,他不是游子吟,或者说,此刻的他不是……”
司马这才回过神来,白天所见的游子吟给人一种懵懂孩童的感觉,而现在的他则是宛若杀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难道是……”司马似乎想到了什么。
“台笑,你发现了什么?”
“精神分裂症?”司马似乎在自言自语,但是袖红雪还是听到了。
“什么是精神分裂症?”
“就是说他有两种人格,展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他,先前我们所见的那个稚嫩的游子吟是他的一种人格,现在的这个恶子模样是他另一种人格……”
司马的一些疑问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子吟知道恶子的存在,怪不得他说从没见过恶子,怪不得他说要阻止恶子,原来是人格分裂在作怪,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司马所料不差,他有两种人格,一如花绮罗善恶的两个面。他是雌树所生,自然继承了雌树的恨意,而花绮罗放下了恨意,消失前又为这个孩子添加了善良的一面。
袖红雪此时也明白了,“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力量似乎犹在游子吟人格之上。”
司马点了点头。雌树数千年来害死了不少人,将这些人大部分的生命力转化为力量给了腹中子,所以说这股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台笑,我能感觉到他很强,但是圣僧应该更强,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见机行事吧。”
“嗯……”
浪子不回头见司马与袖红雪站在一起,心里有些不开心,便强行插在了二人中间。司马瞥了瞥浪子也没说什么,他现在可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个姐控。
小沙弥与那恶子对峙着,那恶子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就是这张脸,我记得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要杀了你!哈哈哈!”近乎癫狂的声音,显示着恶子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
小沙弥此时的面貌是初禅之相,这初禅之相是念佛机入世求佛问道时的面容,也是点化小沙弥入门时的面容,也难怪恶子将他误认为念佛机。
“阿弥陀佛,贫僧不是那人,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
“杀僧不留佛,我弑佛者要屠尽这世上所有的僧人,无论你是不是那人都不例外!”
“唉……你母亲已经放下了一切,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住口!不准提我母亲!我母亲她一生孤苦,满腔恨意得不到发泄,之所以选择放下不过是因为此生无耐,但是身为她的孩子,我要为我母亲讨回公道!”
“是你曲解了,再者言,那寻花谷村民那么多生命,数千年来误入寻花谷的那么多生命还不够吗?他们又能找谁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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