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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画皮娘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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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实实在在印在我的脑袋里,怎么甩都甩不掉,加上昨夜阎王的一些话,我更是想多了。

    “你又来干什么?他?我没见过,你自己的夫君不看好,跑来问我作甚!”阎王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你说你的夫君啊!没有,那日你们成亲之后就没有见过了,想来也有好些年头了”十殿阎王们纷纷陷入回忆,感慨这世间最无情的时间。

    寻了一圈,竟然会在奈何桥看见他。

    一身红袍,漫天红花,摄魂铃嗡嗡作响,无常老爷经过时与他打了个照面。

    不少迷迷糊糊的王者跟着队伍上了奈何桥,摇着桥栏上面的铃铛,扶着铁锁,有的作恶多端,不小心掉入了奈何桥下面的万丈深渊。

    鬼车,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红花偏爱他,就喜欢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埋在他的锁骨处,他轻轻一抬手,就都落到地上去了。

    “娘子,酆都城有了新的面馆,我们去尝尝!”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醉了落花,也醉了我。

    虽然美极了,我还是头脑清醒地摇摇头,特别应景地说道:“这样的日子,真适合转世,伤离别,可是不得不离别!”

    “是啊,你且与我看这景象就好了。”

    “这不一样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你也知道我是因为什么留在这里,鬼车,没想到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扯了这个谎!”

    “可我不后悔。”他苦笑一番,然后深情地望着我,“这十年光景,难道你后悔了?”

    “我后悔了!我想做我想做的事,那就是离开这里,开始新的人生,鬼车,我自认为对你无愧,所以,请你放手!”

    我竟然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真正后悔的是现在,说了这种话后立刻就后悔了,看见他的脸色大变,看见他失落受伤的模样,有什么不能坐下好好谈的?

    可这世上就是没有后悔药,虽然心里想好了一万句道歉解释的话,可是他的下句话,却让我一句也用不上。

    “可我不后悔,甚至于收手,我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这话,顿时令我陷入了迷茫。

    直到一白衣女子往这边一瞧,她立马认出了鬼车,带上她那仰慕的目光,向这边走来。

    只见她人面粉嫩,两道柳叶眉,双目之中带着说不尽的悲凉之意。

    “大人,小女子敬仰你多时了,你还在这里等你的爱妻吗?”那白衣女人十分不好意思,说话特别小心翼翼。

    “不要误会!我只是听说大人在等你的爱妻,我在这里等我的夫君,特此仰慕。他在人间定是思念我很久,我怕他到这里时寂寞,所以我等他,等他来了我再走。”

    听说结交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可是这女子却不是,她一个痴,只是甘愿当一个引路人,为她的夫君指引迷途。

    她说再续前缘,不敢奢望。

    客套了几句,白衣女子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要是能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我修行尚浅,也恐怕走不出鬼门关,就会被其他鬼撕了,大人能否答应小女子一个请求?帮我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奈何桥上人去如流水,亡者披着黑衣,衬着墨青色的桥身跟水墨画似的。最惹眼的是落红满地,如血一般。

    他看了我许久,奈何桥上的铃铛嗡嗡作响,最后一批过桥的离开了,直到摄魂铃摇摆,他才对女子道:“举手之劳,你且告诉我他姓氏名谁。”

    白衣女子大喜,说了一大段感激的话,就差跪下磕头。

    我真觉得自己滑稽可笑,要是至今还不知道真相!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肯定是我。多行善事,也就地藏才能想到这个法子。

    “闲来无事,与我去人间看看!”他冷静地对我说道。

    三次提起转世这件事,他总是回避,这打太极的功夫真是出神入化。在我心里,他何时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如潺潺如流水的心性,任何困难苦楚都能淡然处之,有时眉目的惆怅,只是画个花鸟的功夫,就能烟消云散,嬉笑怒骂都有自己的一个理字!

    可怎么偏偏到了我这儿,他就半分不讲道理了呢?

    他决心不谈论这个话题,那好,那我自己决定去留好了。

    “你是去人间办正事,我就不随行打扰你了。”

    我后退了几步,可一见他近乎哀求的眼神,我就浑身打了个哆嗦,可是半步也挪不动了。

    我不想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决定我的去留,把牙一咬,心一狠,转身走了几步,听他道:“也罢,寻人这活儿干多了,一个人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他这话说的让人糊涂,似乎是说白衣女子的事,可是又像是对我说的,不管我在哪里,变成什么,他都有办法找到我。

    我毫不怀疑他的这个能力,只是他的这个能力是在告诉我,他不会放我走的。

    盛放的桃树之下,积着比往年更多的落花,可就算那棵树再美,那男人还是消失了。

    白衣女子沉浸在喜悦之中,我却是半句话都说不得。

    路过的几个罗蓑鬼,和我打了声招呼,便又匆匆离开了。

    无助地叹了一口气,刚抬起脚要离开,白衣女子道:“姑娘,可有空闲和我说两句话?”

    “怎么?”

    “我知道你是谁,仰慕了大人那么久,他最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看哪些书,甚至于他每天穿了什么衣服,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样”你还等你的夫君?还是快点断了念想,离开!

    我忍着没说后半句话,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十分愧疚地道:“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认识你,你是大人的爱妻,也知道你马上就要离开大人了!”

    原来我要离开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阴间,就我整日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道。

    “不管你的选择如何,但是请你一定要好好安抚我们大人,之前他等了太久太久,早已经变成了一具枯骨,仙根受损,他的寿命终究是会走到尽头的。”白衣女子说完就离开了。

    到了黄昏,我颓废地蹲在墙角跟,稀薄的阳气拍在我脸上,感觉有些舒适。

    路过的无常爷见了我,挥舞着哭丧棒道:“清秋姑娘,天色也不早了,何以还呆在这里?”

    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对他实在再无好感,只因为他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跟着他们忽悠我。

    无常爷走了,来了镜司大人。一身水蓝长袍,当他挡住我周围的光亮我才反应过来,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做什么?”

    抬头才发现是他,和这夜叉只有一面之缘,可是他笑眯眯的,十分随和,虽然面露残缺,但是叫人厌恶不起来。

    “为何在这里发呆?”

    我把头扭向一边,不做理会。

    他毫不在意地接着道:“听说了你的事,你要离开这里?可是却有人不答应,你是怎么想的?”

    他突然来探听我的事,我自然不给他好脸色,还是一句话也不回答他,站起来拍拍尘土,欲走开他就堵了过来:“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给我些时间,我说给你听。”

    “你要说的,我不一定想听。”

    “可你必须要听,这是关于你的。鬼车他已经找到了他曾经的妻子,他不仅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还为了能唤醒她的回忆,和天上的那些仙家做了交易。”

    鬼车的痴心一片我是知道的,我不介意他对青儿的一往情深,只是,既然他决心要青儿想起他,就是想回到和她曾经的日子,那又何苦把我留下?

    镜司大人的解释是:“孟婆汤的药效太大,忘了就是忘了,要让她想起需要花费太多,这期间,你大概是帮他消遣寂寞的。”

    “胡说!”我愤然离开,可是镜司大人在身后跟着,一个劲儿的解释道:“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可是他找到了曾经的爱妻,却是阴间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是事实,他也因为这个和阎王商量了很久你的去留。”

    我急红了眼,有些头晕目眩,他的话害苦了我,说什么我是排遣寂寞的,单凭这一点,我就吼道:“你我无缘无仇,你为何要这样污蔑?”

    ------题外话------

    最近真是越来越浪了,浪起来竟然就忽略了时辰在这里鞠躬,道歉,陪笑脸!明儿早十点,大家搬好小板凳等新章吗!不见不散~

第一百二十五章 众里寻妻(二)() 
这一吼,镜司大人无法再淡定了,皱了一下眉头,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我走:“问一下阎王就知道了!”

    “我不去,那家伙坑苦了我,我何苦还要去他那边听一句话。”我挣脱开,愤恨地飞回了凤鸢阁。

    一进屋子就把青铜鼎碰翻了,一旁在桌上提笔写着什么的子莫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半晌,他才轻声道:“夫人,你这是何意?”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肚子抱怨的话瞬间咽回肚子里。

    “只是有些心烦意乱”

    “夫人向来不是耍小孩脾气的,这回这么怒气冲冲,外头发生了什么?”子莫收起笔来,好奇地望着我。

    “你这是写的什么?”我朝他靠近,没想到他立刻折了起来,不给我看一眼,“罢了,我不看就是了。”

    “夫人,你还没和我说你在外头发生了什么别走啊”

    心里头很是苦恼,好好的一个凤鸢阁,又渐渐恢复了曾经的冷冷清清,又是之前一片荒芜之景。我,易川,子莫,鬼车走的走,散的散,就是心里头有话,都不知道该找谁说。

    糊里糊涂地又来找地藏菩萨了,这回他没有在讲课,而是一身素衣,捧着一盆曼珠沙华,正用自己的鲜血浇灌。

    我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地藏背对着我,慈悲地道:“这株曼珠沙华心疼自己有花不见叶,差点把自己哭死,这阴间之物用鲜血浇灌才能救活,我正救它一命。”

    我不以为然道:“既然知道自己有花不见叶,以后肯定还会为这个烦恼,救活它,岂不是又让它陷入痛苦之中?”

    地藏一愣,点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往往这悲情来得匆匆,要真是没了命,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哦?是嘛,菩萨,你就不能不说谎吗?话说多了,谁能信服!”

    我的嘲讽没有让正在施救的人停手,他甚至头也不抬,冷静地解释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要真是犯了戒,事出有因。”

    “一句事出有因,就打算蒙混过去了,清秋还真是不懂,真是不懂你们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模样,竟然会得到这么多香火。”

    地藏听了我的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可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捧着花正要离开,我道:“凡事都有个因果,我只想知道,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多行善事,总是没错的。”

    我很不解地望着他的后脑勺,好想冲他拍个鞋。虽然他是菩萨,可是他说的话,我总不能信服,我不理解这与我转世轮回有何干系。

    更重要的是,若非是有把柄握在鬼车手里,我只是苍茫大地中的一缕幽魂,他又为什么要破戒忽悠我?

    “是到如今,你就说了!咱们做人都讲究光明磊落,你是受人敬仰的菩萨,如此扭捏隐瞒,世人要是知道了,这世间的恶岂不是要变得更多。”

    地藏的眼神微闪,索性闭上了眼眸,陷入自省。

    许久,他才缓缓睁眼,对我道:“这本与你无关,可是却把你牵扯了进来,实在抱歉。”

    “到底何事?”

    “夜卿那头凶兽就是我无意中放出去的,更是触动了他身上残暴的心性,所以我才到人间试图感化他,可是无果,后来把他的记忆清除,把责任放到了你的身上,这是最大的错!”

    “后来呢?”

    “夜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变回了凶兽,我意识到犯了大错,试图挽回,就抹去了夜卿之后的记忆,给了他以前的回忆这种自欺欺人,是我的大错!”

    可我还是不能理解:“那你又为何听他人的,和我说那些话?”

    “这事鲜少有人知道,还有一件事,是我主动告诉他,他用这个作为条件。”

    接着,只见他重新捧出那盆花来,对我道:“这原本是个姑娘,可为了她的心上人,甘愿永世不得超生,变成一株花草守在奈何桥头,可是误被孟婆汤浇灌,忘了一切,悲伤于自己是花的命运。我想为她重塑真身,好让她转世去”

    为了眼前正在受苦的人,去伤害别人,这因果他是怎么想到的?我不可理解,也完全不相信他的这个说法。可他愿意发誓,绝无半点虚言!

    “至于你问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不过,你可以去问一问阎王,兴许他会知道。”

    又是一个这么阎王的,那要是不去找他,我不就一直被蒙骗嘛!

    可是我一再前去找他问这些陈年旧事,他早就已经厌烦了,一把夺过崔判官的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大笔一挥,顿时决定了一个人的生老病死,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有些心虚。此时,他却忽然起身,以长者的身份沉重惋惜地道:“你们两个真是冤家啊吵来吵去也不消停一会儿。俗话说,头吵架尾和。一个说要走,一个就要留,不如好好商量一下,看谁先妥协。不过我看,要是其他事,那家伙一定会第一个求饶,可是如今这件事,就要你放弃一样东西了!”

    他摇着微胖的身躯,慢慢走下高台,挥了挥手,带了几个随从无我外出散散心。

    他继续做他的说客:“你肯定想不到,在你出现之前他是多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他有一个舞乐楼,阴间十万鬼将无聊的时候就会去听听曲,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去过,查账都是在府里查完的。有多少女鬼慕名想要嫁给他,甚至为了他大打出手,可是这么多年,只有遇到你他才续了弦,这真情真爱,你感受不到吗?”

    这话听了,我不知我是该感动,还是该无奈。

    “你知道他之前犯过错,也应该知道他之前有位妻子,他们双双受罚,为了妻子,他自愿堕入无间地狱来减轻爱妻的惩罚。可是天不遂人愿啊上天还是下令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在一起,一个在无间地狱里没有命令不得放出,一个进入轮回,没有停歇。就如咱的曼珠沙华,花叶永不相见”

    我突然就想嚎啕大哭一场,心酸的很,捂着微疼的胸口,想象着在无间地狱里,那凶残的竞争,和那血肉模糊的枯骨。

    “不得不说,你和那位有些相像的地方,可是哪里像了?仔细看又发现不了,不过都是美人,也难怪那家伙会栽倒两回了!哈哈”

    阎王哈哈大笑,没心没肺地继续走着,几个随从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后面。

    我道:“可是,他终究还是找到她了,真不负自己说的,寻人还真是厉害!”

    阎王听了瞪大了眼睛:“找到?这又是什么说法?我做阎王这么多年了,还没听说过在上天安排下还能相逢的两个人,若是真的,我便无话可说!”

    我把镜司大人说过的话转述,阎王听了,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犹豫半天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那家伙找到了他的妻子”

    他日理万机,怎么会知道?

    “阎王——”我向前走了一步,“请求你安排,我想转世!”

    “别别你可千万别冲动!”阎王多想自己听到了不过是一句梦话,“我可吃不消整晚哀怨的箫声,简直比鬼哭还要耍∥抑坏蹦闶且皇背宥菔辈换岚锬憧悸堑模憧梢曰厝ブ蠛煤蒙桃椋缓笤僮龆ǘ幔 �

    “这是我的事,我决定就好了,为什么要商议?”

    “你再好好想想,这奈何桥不是自家的门,说进就进的,要是真的过去了,你们再见可就是陌生人了,你舍得?”

    舍不得能怎样,舍得又会有肉吃吗?留着是对自己的折磨,因为,虽然可以否定鬼车找到了青儿,可是不能否定他在寻找恢复记忆的法子,就连阎王对这个也是支支吾吾的。

    想到这个就有些心寒。同共枕十年不说,心心念念的夫君心里还惦念着另一个女人,梦里都是她,还要帮她找回记忆,这是要再续前缘啊!

    那我留着,岂不是不识趣了!

    这走,我肯定是要走的,还要走的干脆利落,可不是现在,我等着那个时刻!

    回了凤鸢阁,子莫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家当,几把破镜子,加上几箱黄金珠宝,说是之前老王爷捎来的。

    我见这几箱黄金珠宝,难得没有觉得兴奋,一辈子为了生计饱受别人的冷言冷语,可真的见了这么多银子,却没有胆子收下,我都鄙夷我自己。

    子莫他用不着,就劝我收着,一片深情地看着我的眼眸,不说话,他就已经眼泪汪汪,抓着我的手,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我我们”他哽咽了很久,能做的就是像平时那样,勾着我的肩膀,顺势靠一下。

    “子莫,不管我们还能不能记得,我都要说,嫁给你我没有过后悔。”

    “清秋我也是。”子莫破涕为笑,乐的蹦出个鼻涕泡。

    这时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一言不发地在远处看着我们哭得不成样子。

    忽然,子莫小声对我道:“我偷偷去改了时辰,晚个几日再投胎也不迟,夫人,这几日可否能好好对我?”

    这是什么话,我几时没有好好对他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奈何轮回() 
“那这几日就在家里好生休息着,有什么想吃的,我都会想办法做!”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个。

    子莫眼神一暗,喃喃道:“散伙饭吗?”

    他随即抬了抬头道:“不要,我要你这几日都属于我,和我走走路,散散心,与你在一起的日子不多,这叫我这个做夫君的如何沉得住气!”

    我点点头,“嗯。”

    刚回了屋子,开了窗,还没和窗外倒挂着的鬼影打个招呼,只听“吱嘎”一声,伴随着缕缕麝香,我大概猜到来者是谁了。

    “娘子”鬼车打从后面抱住我,用力地蹭了蹭我的后背,声音酥酥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磁性。

    “那白衣姑娘的夫君,他在人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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