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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尚说了句阿弥陀佛后对我道:“是刘卿,是地藏,也是现在的素衣和尚。”
“啊!”我恍然,“地藏菩萨,这是你的分身吗?”
“算是吧!咱们有缘,又见面了。贫僧要告诉你的是,你做的善事上天有神知晓,正考虑要改了你的命轮,让你好能投胎,重新开始。”
我一怔,说了句:“能不能就让我永远留在阴间?”
地藏笑盈盈地道:“看来这七情六欲真的能使鬼滞留阴间啊!”
我红了脸,“菩萨知道我在想什么?”
“阿尼陀佛,贫僧不愿窥探你的想法,不过这大概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七情六欲是美好,可也是恶之始,你可不要坏了自己的修行啊。”
说罢,他离开了。
那别有玄机的话扭头就会忘,我继续沿着忘川河去寻找,一边对鬼车念念不忘,一边想着投胎的事。
有时候想太多并不好,反而给自己添堵。
巧了,我明知道鬼车心里想着他的娘子,就想着,要是和他表明了心迹,然后投胎,岂不是和他娘子一样,弃他而去?让他再一次独守阴间,继续等待
这么想来,这人还要追吗?
要是再看到他眼里寂寞的深色,淡淡的落寂,我是不舍的,要是别人,我绝对要上去讨回公道,只不过这人变成了我,又该如何?
“姑娘!前方莫去!”
一个老者突然拉住了我,我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竟然是无尽的深渊!
一想到没刹住,后背冷汗直冒,回头对老者道:“多谢救命之恩!”
这老者满头白发,佝偻着背,手里一根寿仙棍,满脸褶皱多得已经数不清了,他抿唇笑着,“姑娘是因为何事如此失魂啊?”
“想着一些事”
“是心上人吧?想当年,我和我那老婆子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挂念对方,砍柴常常砍歪,炊饭也总是撒着石头进去,可饭桌上要是见到她,啥也吃的下去!”
“只不过这命啊”他叹着气,“老婆子早早地投胎了,而我只能隔着这深壑,看着一排排等待投胎的鬼,她要是能看看这里,哪怕一眼,不必知道这里有一个等她的人,我就安心了!”
“你俩可有结交订百年?听说过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为何你不在奈何桥等她呢?”
“我哪儿有这个命啊!甚至连鬼门关都进不了,我只是游魂一缕,生死簿上都没有我的正名,这世间的容所处,就只有这地狱的边界,无人管束,自由自在”
他说起这事有些无奈,对我来说,等待是多么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若是我,只怕会闭上眼睛,纵身跳下深渊。
不知道鬼车等待了多久,为了他的娘子,听说他从来没有再娶过其他人,不过最近,传言他要忘掉他的娘子,重新开始,大概是因为我的出现?
我忽然想找他一问究竟。
老者最后说了一句话:“要是心有所属,记得珍惜啊,失去了就没有机会找回来了,这命啊,就爱捉弄人。”
说罢,我匆匆向他告辞。
茫茫混沌天地,要是独见一个人,那该是多么幸运。
在全是人头,怪首的街道上,我偏偏找到了鬼车,这真的是见了鬼了!
只见他的脸过白,略显病色,褪掉了一身艳丽红衣,改穿颜色相近的暗朱,身后一帮侍从贴身,而他跟人低声细语,说着什么事。
“麻烦麻烦让让”
一路弯着腰,穿过那些鬼,直直到了他的面前:“鬼车,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只见他们的神色突然变得那么复杂,鬼车直直地看着我,我不禁想:
刚才我说了什么?
我想的是“我有话要说”,可是见他们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便犹豫地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时,鬼车拍了拍低声细语那人的背,绕过他到我面前,“能再说一遍吗?”
说罢,他突然虚弱地倒了下来。
第八十章 刁难()
我呆呆地随着惊慌的侍从,他们怎么做,我便跟着他们怎么做。
我一直记得他说:“能再说一遍吗?”
他想让我说什么?
所以说脑子转的太快也不好,事后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反而见到这么个狼狈的场面,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冰凉的手。
他的眼睛开出一条缝,反握住我的手,哪里很难受,又晕了过去。
鬼车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抬着,有侍从跑去请了鬼郎中
鬼车的府邸,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的莺莺燕燕,不少女鬼挤在鬼车房门口。其中当然也包括我。
只听见一长舌女鬼焦急道:“这怎么回事啊?大人怎么会突然就病倒了?”
皮肤很黑,但五官蛮精致的女鬼回道:“大人日理万机,定是顶不住劳累,我只怕这么一来,咱们这几个还能被纳入府中吗?”
我一听,下意识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
自古有多少夫妻不负枕边人,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仔细想了想,大概只有那些穷的叮当响的百姓了,但凡是有些钱财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女成群。就是和官有点搭边的家族,比如父亲,他也是娶了两门妾室。
虽然娘亲从来不计较,躲在院子里似乎与世隔绝,可我知道,她又何尝不怨恨父亲的变心
而鬼车纳妾,合情合理,不仅是大户人家,而且身份摆在那里,人人都觉得他应该享受这些的。可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我又转头看了看房门,对这事起了疑心。
若是真的,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可要是不靠谱,她们又怎么会被允许进入?
这时,从外面款款而来一个女子,对院子里的莺莺燕燕道:“刚打听到,原来大人是过度劳累,加上去了地狱边界,受了阴风,是得了些风寒。”
“原来是这样”
“看来的确是太辛苦了!”
“是啊,不过大人怎么会去地狱边界?那儿的风我受过,真的是刺骨啊!”
是啊,他为什么要去黑绳大地狱?
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他远远地冲我一笑,掩饰不了失落,那感觉那么的真实,刺了我的眼睛。
而他的失落,大概是看到了易川抓住我,还亲了我。
突然,房门打开,里面的鬼郎中一个药箱子,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瞬间就被围住。
那些女人问东问西,捉住了就不放手,气势汹汹,很有拆房子的动力。
我走进屋里,回头把门关上。
“啪”地一声,只听门外急切的女人们问道:“谁啊?关什么门,快开了!快点”
我淡淡道:“大人吩咐,你们不准进他的房间。”
“胡说!大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我们可是东岳大帝送来的,大人一直以礼相待!”
我一愣,感情这些莺莺燕燕是东岳大帝送来的!
想到身为阴间老大的他徇私枉法,给我和鬼车立婚约我就一肚子的气,这回正好,算是我的一个反击。
我冷哼道:“你们有听说过让宾客进卧房的吗?那岂不是不尊重了!请各位厅里候着吧!”
门外依然不散,拍着门嚷道:“你又是谁?为什么进去?报上名来,否则你也给我出来!我们姐妹可不饶了你!”
听着话怎么这么剽悍!东岳大帝不怕她们压垮了鬼车那纤细的身板?
我不耐烦道:“我是侍奉他的侍女,这样的回答你们可满意?”
门外顿时静了下来,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脑袋瓜子,只有在这种时候才灵敏
忽然有人大声说了一句:“哪个侍女?咱们怎么会不认识府里的侍女,可她咱们的确是没有见过啊!”
这话一出,门外立刻又沸腾了。
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敲了敲门道:“各位静一静,大人需要静养,切莫因为这样一点小事打扫了大人休息,我相信各位都希望大人快点好起来,不要再堵这了!”
说完,我起身进了里屋。果然过了一会儿,真的安静了下来。
床上,鬼车闭着眼睛,一只手刚号过脉放在外面,他的手指修长,我忍不住碰了碰,又凉又冰。
我吓得赶紧把他的手塞到被子下面。他突然间睁开眼,我愣住了,支支吾吾看了半天,他开了口,自嘲道:“吹了点风,还要麻烦姑娘照顾,我这身子也是无用了。”
“小病是常见的,好好的身子怎么会无用呢?先修养着吧!”
我刚要起身,他突然抓住我,顿了一会儿道:“一出现就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你到底是谁?”
“莫名其妙的话?”我想了想,“我说了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收回了手,眯着眼睛看着我,被他看得我浑身抖了一下,闷闷道:“你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
“只是在想,之前一个故人说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如今真假难辨,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他说的是恰春假扮我的事?说起来,现在胸口还有一些难受。坐在他床边把事情向他说了一遍,他越来越自责,我静坐着欣赏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美人美如画,这蹙眉难以启齿的样子可是难见的!
良久,他掀被想要起来,我上前按住他:“就算愧疚也别下床啊,你还虚弱,养好病了再说!”
他一怔,犹豫了一下道:“姑娘是不是误会了?我愧对对姑娘动手,也自责修行多年,竟然分辨不出两张脸的区别,对姑娘的歉意,改日我会赔礼道歉,就是掀被子这个举动,只是想去盛一碗药。”
屋子里顿时燃起尴尬的气氛,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
鬼车倒好,舒舒服服地靠着,瞥了我一眼,淡淡道:“刚才听姑娘说是我的侍女,那么姑娘可否外出盛一碗药给我?这样外头的那些人见到这样,也不会难为你不是?多谢了。”
他虽然说的头头是道,彬彬有礼,可有什么东西把我们推得很远。隐约觉得这事跟他的病有关,可是一闪而过的亮点,转眼就捕捉不到了。
我站起来,冷冰冰地说了句:“是,大人。”
走到门边,回头一瞧,只见鬼车笑着,有礼地作揖道谢:“劳烦姑娘了,多谢。”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碗药,谁叫这里没有死者,只有病人最大!更何况,那鬼郎中刚走不远,还来得及追上去。
只不过,追到时已经是十里外了。
再回来时,手里一碗黑乎乎的药,我不禁皱眉:“鬼也喝药?”
“不喝药怎么好得快呢?更何况天上的仙人还要喝药延年益寿呢!”鬼郎中道。
说得有理。只不过回到府邸又要一段时间。
推开房门,好不容易把药盛了一碗给他,他看了一眼,伸出手指碰了碰碗的外壁,不悦道:“凉了”
“凉了总比烫嘴好啊!没事,喝吧!”
“可是我这头昏脑涨,只怕喝了会更碍事,还是让我去热一热吧!”
他伸手来抢碗,我拿了远一些,他扑了个空,我忍住笑道:“歇着吧你,既然都帮你盛了,我就去帮你热热。”
“多谢”
出门随便抓了一个鬼仆,本想交给他热热,可他指了指手里的笤帚,示意自己正忙,我只好让他告诉我厨房在哪里。
进了厨房,竟然一个人,不鬼都没有,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终于是烧死了火,热了药
小心端着进屋,鬼车躺在床上瞄了一眼,看着冉冉升起的白雾,他皱了皱眉:“看着很烫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怎么下口”
我匆匆放到桌上,指着汤药道:“这就要趁热喝,别怕,喝了吧!”
“可是难以下口,还是算了吧,麻烦姑娘了,这药就不喝了。”
“别啊,不是想好得快吗?怎么就躺下了呢?别睡”
我无奈地看着他闭上眼睛,突然感觉不对劲,被耍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既然这样是吧?
“等等再睡,我帮你降下来。”
我端着药急急地出门,忽然撇到地上的一滩污水,正好是药盅的高度,于是完全可以放进水里降温。
我在旁边蹲守,突然听见有人道:“那不就是对咱家大人说那句话的姑娘吗?”
我回头一看,是鬼车的侍从啊!
“我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侍从疑惑了一下,笑道:“姑娘难不成是忘记了?你可是对咱们大人第一个说‘我爱你’的姑娘啊!”
五雷轰顶,我呆了又呆,“你说什么?我爱你?我说了这个!”
“嗯,难道不是吗?”侍从懵了懵,“还要巡视,告辞了!”
我爱你
怎么会这样
再一次进到鬼车的房里,把药放在桌上,低着头没好意思看他,“这回不烫不凉,刚刚好。”
说罢,眼前一个黑影闪过,穿着白色褓衣的鬼车走到桌边,墨发挡住了他一半的脸,看不出他什么情绪,只见他端起药,微微抿了一口。
只是抿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头:“太苦了”
“不会,挺好喝的啊!”我上前夺过他手里的碗,喝了一大口。
他微微蹙眉,默默地走向床。
我转身冷冷道:“不喝?我也不会逼你,毕竟身体是你的,我管不着!看你,我倒是真希望有人管管我,不要日后生病了都没有看望一下,你说,我会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然后病入膏肓吗?”
我冷笑:“没事的,反正我是烂命一条,病着病着就会好起来的,你要是和我一样,那就放着吧,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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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比翼连枝()
见他顿了顿身形,可是却不见他回头,我微怒道:“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某位公子就没打算喝药啊!亏我还去热了好长时间,不过既然是某位公子不想好得快,别人多说无益。我就不留在这里添堵了!”
说完,我赌气抬起脚正要离开,突然被他抱住,耳边他轻声问:“又要去哪里?”
我挣扎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刚才姑娘姑娘的叫,生分的很,这回又要管我去哪里,这也太不是道理了吧!”
他浅浅一笑,自然地埋在我的脖颈,躲在青丝底下来坏笑道:“男人嘛,总有那么几天,请娘子原谅!”
“原谅?”我指着黑乎乎的药,“先喝了它。”
他犹豫了一下,端起药抬头一口喝了下去。
“这就对”
突然他抱住我的头,猛得贴上唇,那十分苦的药有一半被他推到了我嘴里。
突然,他眉头一皱,嘴里的秘密被他发现了,那一点点甜被他撩走,顿时感觉到嘴里苦得想哭。
“我说娘子怎么能一口闷,还面不改色,果然是暗藏玄机。”
我哭丧着脸,“怎么!你耍我,还不允许我塞一颗蜜饯?”
“娘子辛苦,塞了那么久牙会疼,正好良药苦口可以缓缓!”鬼车掩嘴笑道。
“笑!笑!”我挥了挥手,“有什么可笑的?你耍我”
还有一些虚弱的鬼车,仗着自己单薄的穿着,一个劲儿地喊冷,笑容越发的灿烂,简直能开出一朵花来。
我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不舒服,那就床上躺着吧!”
“娘子说得有理。”他拦腰把我抱起,“为夫一个人也取不了暖,娘子温柔贤惠,不如帮帮我?”
说罢,他把我甩到床上,我吓得心里一抽,下意识想要挣扎,无奈他压了上来,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动弹了半天。
我绝对是被药苦醉了,喘了一会儿,腰上放着一只手,转头一看,旁边躺着一个安静的美人。
他眯着一条缝道:“娘子之前说的话,可能再说一遍?”
那一句——我爱你
我别扭地转过头,“我忘了我说的什么,不如让门口的那些姑娘说给你听吧!”
说出来,醋意大的连自己也感觉得到。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按理说,明明知道那只是东岳大帝送过来的,他会不会纳还不一定,可是想到送的人是东岳大帝,那是一个喷嚏也能呼风唤雨的人,下了一个圣旨,就怕一定要鬼车纳呢?
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偷偷抬了抬眼睛,看见了他的似笑非笑,鬼车道:“原来你见过了啊,她们是东岳大帝送过来的,还不是见我们至今没圆房,要不是我二人不合,就是你夫君不行,他总要知道是哪种情况,就叫了这些姑娘来试试我。”
“那娶几个试试吗?”
鬼车瞪大了眼睛,敲了一下我的头,“说什么傻话!”
“你说,他总要知道的啊!”
“此事由你试试,再告诉他吧!”
得了
这话一说,我干脆闭了眼睛,不见为净。
腰上的手一用力,他靠了过来,直接就着我的脸啃了起来,含糊不清道:“娘子于我,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不肯重复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我装作听不懂,好奇地问:“我说了什么?你能跟我复述吗?”
“你要听?我可以对你说很久,不介意说上千年,可要是对我,你就只说一遍吗?岂不是太不公平了,我只怕是梦,是虚的。”
他冰冷的指间触碰我的那一刻,我感觉像被针扎了一下,邪魅的狐狸眼黯淡失色,他苦笑,好像所说的梦做了很多次。
“我愿意住进你府,和你做平凡夫妻如何?”
鬼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真的吗?没有说笑?那么你的那两个挂名夫君该怎么办呢?遣散了吧!”
“遣散?”
鬼车道:“过会儿和我用过晚膳,我就去遣散了府里那些人。”
“这事不急,她们至少是东岳大帝的人,匆匆散了该怎么交代?”
“为何要有个交代?他把她们塞给我,理应给我个交代,要是害你误会了,我和他没完!”
他认认真真地说着,反而我噗嗤笑了出来,“还以为你是谦谦君子,这回看来,你也是有脾气的!”
鬼车道:“君子也不是没脾气的啊”
想不到,一直到夜深人静,百鬼哭嚎,我和他就在床上聊了很久,只有两次,情到浓时他两次覆上了我的唇,再多的就没有了。
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