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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狸苦笑:“无碍,想必状元郎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怎好为难你?”那之后被皇上得知,方迟连降三级。
可直到又一年春,方迟也没见到心心念念的妻子,反而从派去的仆人口中得知妻子的死讯。他是重情重义之人,可一个大男人哭了三天,也被同僚们嘲笑了三天,还是无法接受,病倒在朝廷之上。
昏昏醒来,只见天仙似的玉狸守在床边,他问何必?她答愿意。
之后的两年,他为了妻子没有娶,而玉狸为了他守了两年没有嫁,为此而得罪了前来求亲的蛮夷人,可是亲事一办,皇后的恼也就消了。
夫妻二人一直都相敬如宾,直到他们二人一起回乡,这本是一件喜事,乡亲们夹道相迎。可万万没想到,等候多年的芸莺怀着怨气出现,不管他们如何解释就是沉默,冷冷地看着方迟,仿佛心死。
偌大的方家大院里,深不可测的井里倒挂着明月。两个女人在井边争论,芸莺质问玉狸为何禁锢住她的夫君,玉狸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呵斥过,脾气一急,骂了她一句刁民。
井水四溅,晕染了一地的竹影,也扰乱了井中的明月。之后的芸莺被念情的方迟包庇逃亡,而他自己选择和心上的狐狸一起生死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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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中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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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狐媚(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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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这时不合适讲太多,还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先找到当年的那个仆人问个明白,我和她说的是:“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回来问问你。既然是这样的,告辞了!”
芸莺一愣:“什么意思?有人回来找过我?可我什么也没有听说!”
“所以你并不知道当年他派人回来找过你?”
“还能因为什么?是那个女人扣住了他啊!”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当年为什么方迟会那么久没回来?”
她看着我:“那你为什么来这?”
我一惊:“没!还没有。”
“放心吧,画皮鬼知道该怎么办!”芸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怎么会来这?找到那个负心人了!”
这么说来,那张苍白的人皮给了那个小姐?我皱眉道:“芸莺,你知不知道那小姐可能会死?”
“这张啊,是一个官家小姐的,她被人碰了胳膊后在桥上打算轻生,我看她这张皮生的漂亮,就把她拔下来了,我没害死她,只是把之前我的皮给了她!”
犹豫了好久,我问:“芸莺,你的这张皮是哪儿来的?”
芸莺轻柔地梳着头发,眼睛瞥了我一眼,此时的她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眼角一颗醉人的泪痣。仿佛祸国殃民的妖精,一张妖媚的脸,与当年的妲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是奇怪,提起画笔画人皮反而有鼻子有眼,可是在纸上画个人物,却把鬼车这么绝色的美人儿化成了红衣火柴人!
“好了。”
良久,芸莺问道:“好了吗?”
她狠狠地抹掉,仿佛一点都不疼,好好的一张人皮硬生生地皱了。我忍不住上前帮她摘下那张可怕的人皮,好在之前已经做过一次,芸莺身边也有画笔
芸莺惊呼:“有血吗?”
“那个,你没感觉脸上有些不对吗?”
芸莺恢复了平静,一见是我:“怎么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可一见她把人皮贴反,泪痣诡异地出现在嘴边,黑洞洞的眼睛也被脸皮贴住,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说罢,她快速把地上的人皮糊到自己脸上。觉得快好了,才回头看我。
满脸是血的芸莺似乎被我突然闯入吓到了,尖声吼道:“滚!滚开!”
路的尽头又见一潭死水边的女人,头发依然湿漉漉的,而地上摆放着一张新鲜的人皮,也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姑娘,眼角一颗醉人的泪痣。
悄悄出了方府,穿过记忆中大片的曼珠沙华,走进了一直陌生的小路,张牙舞爪的树影挡住了前面的长路。
二人一走,我猛然抬头,想到刚才的我竟然让新娘子魂不守舍!罪过了
“多谢了!”方迟喜笑颜开,拉着玉狸离开。
我转身进屋里拉出了恍惚的人儿,对他道:“你的玉儿在这,快去试喜服吧!”
方迟脸上一红,低了头道:“真是见笑了,是玉儿,她可在?”
我挑眉看了看方迟:“怎么,还没过门就已经娘子娘子地称呼了?”
又是“鬼”夫人啊!
一开门,险些化作望妻石的方迟一见是我,吃了一惊道:“是,是清秋姑娘不对,是鬼夫人!我家娘子可在这?”
她还没缓过神来,只得我过去打开门。
她显然是被问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可她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外来了思念妻子的方迟,敲门呼唤道:“玉儿,你可在这里?末生领来了喜服,希望我们去试一试。”
“明明方迟的结发妻子没有死,为什么那个仆人要告诉他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
玉狸顿了顿,看着我问:“撒谎?”
我握紧拳头,隐约听到轻微的骨头摩擦声:“之前你可知道为什么那个仆人要撒谎?”
我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话题偏了,对鬼车曾经犯了天条的种种事迹虽然好奇,可是该问的问题的千万不能憋在心里!
她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千年前犯了天条,天庭下令任何人不得提起这件事,涉及到的所有人都被天兵抓了,那时候的阴间虽然一片混沌,却也是人人惶恐啊!”
“嗯,可是为什么你要说得那么神秘?”
玉狸好笑地看着我道:“这个啊,我只记得和那个女子有过一次交际,可是却怎么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是上千年太久了吧!”
嗯这是好奇而已
“这个,只是好奇而已”
玉狸噗嗤笑了出来:“这该怎么说呢?刚才你还说你们之间不需要了解!”
我忽然来了兴趣:“那你知道千年以前他娶的那个女子什么样吗?是胖是瘦?温柔还是贤淑?”
“怎么不要?你们在一起可是要过很多年的!上一次和大人有婚约的女子,似乎是千年以前了,那时候,大人还是白帝,而我,才只是一只没有修成人形的小狐狸。”
我哭笑不得:“我和他不需要了解得那么透彻!”
玉狸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黑眼珠子又显出绿光:“你和大人是这世的夫妻,理性让你知道大人的一些事啊!也多亏爹爹给我恢复了记忆,我才知道这些上千年的事,也才能告诉你!”
我奇怪地看着她:“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大人,咳咳大人他被贬为枯骨之前为白帝,治理西岳,管理精灵鬼怪,是东岳大帝的挚友!”
“说什么?”
忽然玉狸神秘兮兮地关上门,轻手轻脚地把我拉进耳屋里,轻快地说道:“看咱们一见如故,我和你说一件事!”
玉狸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没有再多虑。眼前的幸福已经足够她满足的了。
这实在是无法理解。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漏了些什么呢?”
他们三人的故事悲喜交加,凄美而无奈。虽然最后方迟和玉狸在一起了,可他终究觉得自己欠了结发的妻子,久病不治而死。按理说他们的确是亏欠了芸莺,没有告诉她多年的真相,可他们之间难道不是存在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吗?为什么方迟派去接人的仆人会说芸莺得病而终?
第六十三章 隐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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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别的办法,我十分同意他的想法!重担子一卸,仿佛重获新生,跳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就这么办!”
“我们可以找找府里有没有以前用过的仆人,虽然可能性不大,不过可以一试。若是找到了就好说了,找不到,就只能想办法从他们的嘴里得知,若实在探听不到,只好实话实说。他们知书达理的样子,应该会理解这其中的苦衷。”
“现在做什么呢?”
“那就等月黑风高再休息吧!”易川接过被角,简单地折了起来,侧面露出高挑的鼻梁。
“不,我精神抖擞,现在休息还太早。”
“和你吗?”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道:“说什么呢?快来休息啊!”
易川的脸上一阵精彩:“花儿,虽然我知道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你的秉性有了很大的改变,可你如今也不必那么急吧?”
虽然他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亏欠了他,便掀开床上的被子对他道:“那就快来休息吧?”
易川平静地说道:“说什么呢?我也是要休息的啊,不是你说让我多注意休息吗?况且,狐族大女出嫁,我怎好不过来呢?”
半晌,我道:“真是抱歉,你的公事本来就繁忙,还要你陪我到这里来”
空荡荡的客房里只有我和易川,安静的不像话。
进了客房,由于种种,玉狸他们先行离去。
方迟道:“是丈人他老人家吩咐人布置的,据说这样可以让娘子住得舒服,而且还可以增加修为!”
一路穿过古树丛林,就连没有多少表情的易川也忍不住直呼:“真是太妙了!”
玉狸打断了我们:“二位真是如胶似漆啊!府里请。”
我尴尬了一下:“这还是不要了吧!”
东街虽然有一半都是方府的地盘,却也是繁华的街道,鬼来鬼往。
易川看着我,认真地道:“在这里吗?”
我点头道:“那要问一问当年那个仆人的名字吗?”
那边他二人打过招呼后,易川来到了我的身边,悄悄对我说道:“这公主生前是李祁的姑姑,只不过发生之时他尚在年幼,他们二人只是见过几次面!”
我微微一愣,一下子被噎住了。虽然对易川是依赖大过于一个情字,可也有想过要好好和他在家相夫教子,过一世平凡夫妻的
她斜瞪了我一眼:“那你跟三殿下真的是人世间的夫妻,来到阴间也要再续前缘?”
“无妨,这难道不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吗?”
玉狸听完后,惊得合不拢嘴:“还以为你和大人是真的恩爱夫妻我才说的那些话,可是这么说来,我泄露了天机?”
她一连串问了三个问题,除却第一个,其他两个的答案都在阴间传开了。可是鬼妖本就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不知道也是有原因的,几天前才来到酆都城的她自然是不知道其中的乌龙,我只好原原本本地跟她解释了一遍。
方迟和易川二人生前是一文一武两官,免不了要客套一番,而玉狸和我,她直接把我扫到角落去,瞪着我道:“清秋,你什么时候离开府的?你跟三殿下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没和大人一起来?”
一下马车,二人就迎了上来。
东西一多,原本步行换成了乘车,车轱辘滚到门前,方迟和玉狸二人已经在门口等候迎接了。
他突然提出要和我一道前去,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原来他早已准备好了贺礼,有读书人喜欢的笔墨纸砚,还有前段时间喝醉酒,跑来阴间的李白的诗,以及妆花纱,妆花缎等十七种布匹。
“啊?”
易川皱了皱眉,放下竹简道:“总觉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不如我和你一起拜访方府吧!”
我笑道:“要是给你个名字,你把所有的真相查出来就好了!”
“嗯,仆人很重要,你可知道那仆人的消息?若是有名字,兴许可以给我查出来!”
“我去找了芸莺问这事儿,可她并不知道那个仆人!”
“后来呢?”
“先是到了方府,和公主聊了一会儿,发现原来当年有个仆人撒谎,说芸莺已经病逝了,所以方迟才和公主结合,等他们回乡的时候,才有了芸莺的误解!”
“怎么回事?”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易川淡定地转过头来看我:“可回来了,是从方府回来的吗?”
我小跑着,跨进屋里:“嘿!”
庭院里一棵青山树,树下孩子怡然自乐,而他专注地看着竹简上的信息,我微笑着看他们,这大概就是我一直所希望相夫教子的安乐生活吧!
一抬头,就见一身青衫的易川抱着一块竹简,皱着眉在屋里踱步。
敢情他们玩开了!
不知为何,竟然回到了凤鸢阁。一推开门,只见穿着单薄的白儿死死地盯着一只活鸡,随时准备下手,而侍女在一旁撒稻谷引诱活鸡
童子听了可算是高兴了,连蹦带跳地离开。独留我在风中不知所措。
我叹了一口气:“那就麻烦你帮我搬回去了!”
“没!没什么,就是公子,他每天都会去擦拭一遍,怕上面有灰,对姑娘没有交代,我希望姑娘可以搬回去,不要再让我家公子每天那么劳累了。”
“怎么了?”
童子沮丧地低头道:“那好吧”
我淡淡道:“不用,放着吧!我又置办了一个,那个用不着了。”
我转身走了几步,童子急忙喊道:“姑娘!听说你的梳妆台还在府中,是否要帮你搬回去?”
“是这样好吧!”
童子道:“公子外出谈商,三天之后才会回来。”
我回头一瞧,是跟在鬼车身边四只手的鬼童:“你怎么得空在这里闲逛?你家公子呢?”
我刚起步离开,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唤我:“清秋姑娘,是吗?”
离开那个地方,经过一大片血红的曼珠沙华,阴风袭来,曼珠沙华左右摇摆。只见远处芝麻小的“鬼”府大门紧闭,门前十分萧条。
芸莺虽然知道我有所隐瞒,可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第六十四章 隐情(二)()
等到夜露深重了,就是最好的时机!层层老树望不到尽头,早有王维一句:“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应了景。幽幽的夜色里,只见女人长发似的树叶垂下,拨开才看见下一段路。
犹记得人间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早有羌管,夜有菱歌,这阴间每日哀嚎遍野就不说什么了,夜晚也来得急匆匆,黑的更是彻底,好在人间月光洒了一点下来,可还是暗沉一片。
易川不止一次嘱咐:“小心!”
可我还总是被这恼人的粗枝藤蔓绊倒,抬头对他笑道:“没事。”
而这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白白净净的脸皱了起来,一下子出现,一下子又消失了。
我惊道:“刚才你可看见有人?”
易川点头:“是方迟。那么晚了,他着急得出来是做什么?去看看吧!”
“好!”又被绊了一脚。
夜色里看不清前面那个人究竟在干什么,不过隐约知道他坐在老树下,垂着头。
脚步声一近,方迟炸起,惊诧地看着我们:“三殿下,还有清秋姑娘,你们这是?”
易川道:“天色已晚,方大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方迟擦了一下吓出来的冷汗,吁了一口气道:“这天沉闷,就出来走走了。”
易川道:“方大人既然在此处乘凉,那么有这个兴致咱们聊聊吗?”
方迟看了我一眼,“这还有一个人在这里合适吗?”
大概是看我一个女儿家,他们两个男人不好谈论什么。可易川他是武将出身都没有觉得不妥,他一个文官却磨磨唧唧,饶是易川再怎么没有表情的人也表现出了不满。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我护国将军的夫人,上过战场,见过将士的,可比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好了上千倍!”
方迟忙解释:“在下没有歧视尊夫人的意思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这话不怎么可信呐!只好这样,你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方迟听了他这么说,闪过疑惑:“这和尊夫人有什么关系呢?”
“为臣者是要为君王鞠躬尽瘁的,为夫者是要为妻子尽心尽责的,我难道还会害了我的夫人不成?方大人不久后也是狐族女婿,想必也有照顾好公主的决心吧?”
方迟恍然大悟,感激地站了起来,作了个辑道:“殿下问吧!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川勾起嘴角,对我露出得逞的笑容,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战场如自家庭院一样进出自如的男人,天生带有一种气势,冷冽的目光瞪着你,就会叫你对他的话感到毋庸置疑。可事后回想起来,两者理由其实很牵强啊!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拿下这个白面书生就好了。
第一个问题,他道:“成亲后你将待公主如何?”
“定与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第二个问题,他道:“曾经有簿子记载你有一个结发之妻,她是何人?你又待她如何?”
“她唤作芸莺,是乡里员外之女,当我家徒四壁,吃不上米之时,是芸莺她们救了我,以及家里久病的老母亲,就连进京赶考的盘缠也是芸莺给的。待她恩情并重”
之后,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和芸莺说的,玉狸的描述并无出入,却一样令人欷殻Р灰选�
等彩线缠住玉臂,小符斜挂云鬟之时,回首曾经,却已经物是人非。三年以来,本该团聚的佳节,芸莺一个人守空房,即使满屋子的小符也无法弥补这份孤苦
离家而去,渴望安定生活却中了亡夫的诅咒,每天独自坐在窗前呆滞,无事可做的我,仔细想想,也是像她这般寂寞。
我问道:“方大人有觉得愧疚吗?”
方迟脸一红,犹豫了一会儿道:“不知道真相之前还安安稳稳地活着,可见到了她,尤其她绝望的样子,早已经不仅仅只是愧疚了”
要是有所谓的重来,便即使不会遇到心上人,没有发生过这些事,也绝不要无辜的人伤心!
第三个问题:“那个隐瞒了真相,说谎的仆人是谁?你可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府里的老人了,而他这么做,我想是为了我。”
“何出此言?”
“老人和老母亲走得比较近,一日我听到他们在商讨这件事,偶然听见老母亲的主意,就是告诉我芸莺她病逝了,让我放弃对芸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