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尖锐的疼痛将莫菲斯从睡眠中唤醒,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柔和的光明之圣光。
洁白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空间,明亮而温暖。一瞬间,莫菲斯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看着我,你这卑贱的人类!」纤细的手掌「啪」的一声,大力打到脸上,蓝发妖魔精致的五官扭曲成丑陋模样。
就是这表情!好像跟任何人无关的表情!即使受到君王的宠爱,也只不过是卑贱的人类,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好似同情又像嘲讽,狠狠地刺伤他身为妖魔的高贵眼睛!
而今,居然仍没将他放在眼里!
同情?!堂堂魔王的追随者,为何要让卑贱人类看不起?
蓝发妖魔的指节捏紧发白,指掌间鳞片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
挨了一掌的莫菲斯,终于从空间错觉中回神,转过脸来看蓝发的妖魔。平淡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立刻高肿的脸颊而产生变化。
疼痛,像针般刺入肌肤,血腥味流入口中。
蓝发妖魔的身后,少年的孩子笑得一脸纯洁。
「小心点,人类脆弱得很。」
「我会好好待他!」一字一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压出来,看着莫菲斯平静的表情,妖魔越发受到刺激。
人类太过脆弱了,所以要小心衡量力量。太轻易地杀死,不解恨!
只把眼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一会,莫菲斯转回眸子,定定地看向表情狰狞的蓝发妖魔。
「你很可怜。」
平静无波的四个字,让两个妖魔瞬间变色——蓝发妖魔的手中凝结出实质的暗之光球,袭向那张厌恶到极点的脸,即使肿胀得看不出原本的精致,却仍像一根尖锐带毒的刺,深深刺入眼眸。速度带着强烈的风将长发压向地面,碎石屑狂乱飞舞……
莫菲斯看到了死神脸上的微笑。
只要一瞬间,这个得到君王眷宠的卑贱人类,就会连同灵魂灰飞烟灭!只要瞬间!
但在最后一刻,黑暗的力量被拦截了。少年的十个指甲刺入掌心,但他仍是将通往死亡的道路封死。
「让他这样死去,太便宜他了。」甩手一挥,力量向外飞去,在接触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颤动。
黑色的力量,将厚厚的石墙砸出巨大的洞。
看着空洞洞的石墙,莫菲斯眼里闪过微不可见的惋惜,却只在瞬间便消失无痕。
在发出力量的同时,蓝发的妖魔便后悔了。这样干净的死亡,不足以发泄他的恨意。而现在,他会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以为君王会来吗?」少年妖魔残忍地笑。「不要试图惹怒我们。现在知道死亡离你有多近了?」
害怕了吗?在这种时候,每个玩具都会露出害怕的表情,颤抖着求饶。而那样卑贱的求饶,会让他心情变好起来。
求饶吧,快露出害怕的表情吧。
莫菲斯淡然地沉默,好似眼前一切只是幻觉。眼里刻意流露出同情,他知道这样会让这两个追随者失控。
来到妖魔界的第一天,就尝受了更为彻底的疼痛和肉体损伤。被半妖魔几乎吞进肚子里,融化掉半个身体,那么,仅仅两个巴掌算什么?
追随者与魔王的力量相比,差距何止一些?若他们也懂得愈合和重生,那样会更精采一些吧?
「只是卑贱的人类,王不会为一个玩具费心!」蓝发妖魔失控尖叫,被人类同情,更凸显了他的可怜。长发无风飘动,扭曲的脸庞渐渐被鳞片所覆盖。
「每一个人类玩具最后都被我们撕碎,肉末连半妖魔都不屑食用。没有一个玩具能让王宠爱,王只是在玩弄你而已!你凭什么这么骄傲!」
十指指甲闪耀着锐利的光芒,深深刺入肉体之中。缓慢得几乎能听到血肉撕裂开的声音。泛着蓝光长着细微鳞片的手拔起,抓出血淋淋的肉块。
冷汗沿着额头流下,全身被汗水湿透。但莫菲斯不语,径自看着后面微笑的少年。
血液和着力量渐渐流失,精神却越发清楚起来。额头上的饰品发出微弱的光芒,力量沿着中央的宝石流入渐渐虚弱的身体,补充流失的体力。
脸颊先感受到冰冷的凉意,肿胀慢慢消退下去,然后是血肉模糊的伤口。能够感觉到肌肉在渐渐愈合,皮肤重新生长。
显然,两位妖魔的追随者也发现了。
少年的微笑渐渐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的妒忌和愤恨在眼中扩大。
瞪大了双眼的蓝发妖魔咬紧牙,疯狂的神色从眼里浮起。十根手指收拢,慢慢沿着脉动而上,就要刺穿他的心脏。
刺入肌肉的声音响起,蓝发妖魔不敢相信地回头,少年的手刺穿了他坚硬如石的鳞片的身体,微弱的黑色光芒从肌肉破碎的边缘流泻而出。
「为……为什么?」
没有能够得到答案,睁大了不甘心的双眼的妖魔,在空气中化为虚无。
「王很重视他,所以你必须死。」甜甜的声音对着虚无说道,微笑的脸和理所当然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抱歉。
「好了,算你走运。让我来取走你的记忆,暂时送你回王的身边。」精致的双手沿着额头透出若有似无的雾气,慢慢渗透到皮肤里进去。
「等王厌倦了你,你会知道哪里是地狱。」
甜得腻人的声音却说着残忍的话,柔美的脸庞只是鬼的画皮。
因为巨大的疼痛而骤然昏厥过去的人没有发现,满室的光亮被黑暗席卷,光明像风中的烛火,苦苦在黑暗中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光。
魔王,驾临了。
即使在发现的同时立即瞬移来此,伤害仍是早就造成。虚弱的身体和血迹斑斑,无法理清的各种感情纠结成一团,在空荡荡的胸口疯狂乱舞。力量迸发出来,黑发随着力量狂舞。
温和地抱着昏厥的身体,洛克·尔西斯微笑而眷恋地看着最强大,最美貌的君王。
王的暴怒引起的风暴连首席追随者也无力抗拒,细碎的伤痕立即开始流出血来。但这个人类,风暴没有一丝一毫波及到他的身上。
尽最大的努力掩饰好眼底的恨意,看到忽然从手中消失的重量,在王的臂弯中出现。没有任何妖魔能够得到的王的温柔,却全部给予了卑贱的人类。
光芒闪过,伤口似乎从未出现过。悠远绵长的呼吸显示出宠物的安眠。
「他呢?」魔王残酷地问。声音距离三公尺外才出现,因为不想吵到虚弱的宠物。
「已经死了。」洛克·尔西斯恭敬地回答,连同送上永久消失的妖魔的一缕蓝发。
一挥手,魔王和宠物同时原地消失,徒留目送君王离去的追随者。
妒忌啃咬着全身的每一寸,少年妖魔仍旧微笑。现在还不是时候,要忍耐。
第四章
一片宁静。
昏暗的妖魔界没有白天黑夜,想睡的时候是夜晚,醒着便是白天。充满危险的空间里,无知无觉的睡眠时间是最危险的时间。
任何妖魔都不希望被敌人发现自己正在睡眠之中。能见到的妖魔,都是清醒的。
从沉睡中醒来,莫菲斯不急着睁开眼睛,先等待思绪慢慢清晰。
现在,会是在哪里?
规律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动,一声,又一声。这告知他,又回到原点了。
睁开眼睛,对上黯黑色的双瞳。
大手摩挲着柔嫩的脸颊,魔王的眼中闪过不知名的东西。
安心?
莫菲斯发觉自己一觉醒来,连眼睛都花了。
昏厥前的记忆仍在脑海之中,那少年的话也未曾忘记。不是说要取走记忆吗?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醒了?」低沉的声音夹杂着磁性。
不愿回答这样几乎算得上愚蠢的问题,莫菲斯一手撑住柔软的床,在魔王大手帮助下半坐起身,靠在妖魔胸膛上。睡得太久,身体都变得虚软了。
有力而规律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后背,一种可以称之为温馨和安全感的东西经由后背,流入身体里面。
记忆仍在,当然是好事。虽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也无须去了解。那阴柔的少年不希望他记得,那就当作忘却了吧。
冰凉的物品贴着脖颈缠绕上来,魔王将颈环合上莫菲斯纤细的颈。然后是手上的臂环、手镯,再是脚上被套上脚镯。
圣洁的力量缓缓地流动,有种暖洋洋的感觉。这不是一般的饰品。
光明的力量缓缓流动,但隐约有着黑暗的力量潜藏其中。妖魔居然能做出光明的饰品,想必没有任何人能相信吧,或许神族也不能。
「在妖魔的地方,光明是最可怕的毒。你不用担心再被伤害。」
这是在关心?
莫菲斯为自己的猜测哑然失笑。仅仅是妖魔的玩具的他,妖魔为何要关心他?
但他仍旧笑开柔美的弧度,眼里的敷衍隐藏得很好。
是宠物,就要有宠物的本分。
笑容映入妖魔的瞳子,漆黑的颜色渐渐变得剔透,显出神秘而深沉的紫,就像最醇厚美味的酒液般浓郁。
没有发觉自己的唇不知不觉响应地扯开弧度,魔王抱紧宠物,将脸埋入长发之中。
妖魔的时间总是无法用人类的方式去衡量。太过漫长的生命,在这样无聊的时候就不是件好事情。
美酒、美食、美女,在人类而言,这是值得用一生的时光去追求的东西,然而一旦能够轻而易举得到时,就没有了任何价值。
总是需要一些目标来让人生更有意义吧?
有些人需要的是物质上无穷尽的享受,但也有需要精神上的满足。至少要有值得追求的东西。
那么,妖魔需要什么?
暮年的魔法师总是哀叹生命太过短暂,让他无法在自己的领域作更深入的修行,身体日渐衰弱,即使有了突破,残破的身体也不足以支持魔法的试验。这一切对妖魔来说,都不是问题。
人类日日汲汲营利只为了三餐温饱。得到温饱后就要讨老婆、生孩子,为家人更努力地工作,然后白发苍苍,一生走到尽头。但妖魔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所以,妖魔能做什么?
不断朝着有更强大力量的方向的进,不断搜集自己感兴趣的收藏品和玩具,以此来度过漫长的时间。
然而,时间太漫长了。
再多的东西都会厌倦,再有趣的东西也会看成平凡。还有什么能度过时间呢?
于是产生了追随者。
——「妖魔没有感情,却会被力量所吸引。」
这是某位专门研究妖魔界的学者的著名猜想,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莫菲斯却觉得,若真没有感情,又如何会被力量吸引?
妖魔的父亲爱上了人类的母亲,所以妖魔是有感情的。即使这可能仅仅是唯一的一例。
身处在父亲的世界,莫菲斯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简单,简单到只有弱肉强食这一条规则。只有能适应这条规则的,才能生存——前提是,他不能被无聊所打败。
妖魔总是在无聊中徘徊,这其实并不关他的事情。那么,为何他必须陪同这妖魔之王一同围困无聊之中?
不,更确切地说,他为何要为了魔王的不无聊……而无聊着?魔王能够单单玩弄头发就度过很多天,他却不能。睡眠能解决很多问题,但睡眠过久,总是会得到失眠的惩罚。
双脚生来不为行走,双手不为工作,这跟傀儡有何异?
睁着一双眼,直直地看向空荡荡的屋顶。
无聊和失眠,还有什么比这对兄弟联手来得更有威力?
只朝前走,不回头。
是谁让他忘了这条誓言,一直沉浸在悲伤和拒绝被伤害的情绪之中?
如果未来终会有一天,必将接受比之前经受过的任何事,都更悲惨或可怕的结局,那也是未来的事情。
现在是现在。
既然无法以痛快的死亡结束这无聊的生命,为何不能在现在快乐起来?
或许结束一切的机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出现,但不是现在。幸福需要别人的给予,快乐却不是。
转过头来,朝着同样无眠的人微微一笑。
「暗夜,我想看妖魔的世界,好吗?」
轻易地操控地底深处的巨石从沉眠许久的舒适暖窝中升起,一块块巨石交迭成坚固的石墙,然后是巨大的屋顶。
直到此刻,魔王仍旧想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记得先是怀里的小东西笑了一下,那样柔和而美丽的笑,让本就精致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人儿在人界的时候,对那另外几个美味的人类也这样笑过,微微地扯起唇角,很柔和的笑。
那个时候笑起来似乎没这么美。自从喜爱上美人儿的体温之后,那些奇怪的感觉顿时变得激烈起来。有些难受,让他莫名地不悦,但又有些飘飘然,像是跟妖魔的女性交合时难得出现的感觉,而这感觉更强烈一些。
然后,好像这小人儿在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就同意了。
不用瞬移和飞行,一路走到西区?只有脑子坏了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那么,为何他依然在这里搭设临时的住所,而非强硬地带他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只因为他在火堆上烹着来自人界的食物,并且微笑着?
——暗夜。
从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从来没有过。
久远到没有任何记忆痕迹的「很久以前」,在成为妖魔后,似乎有过名字。
妖魔之间没有友好到互相呼唤名字的交情,而弱肉强食当中,也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或将自己的名字告知对方。
名字的作用是让别人呼唤的。漫长的时间里,却没有人呼唤过,于是便忘却了。
成为魔王以后,又为自己加了暗夜这个前缀。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名字了,但仍旧没有人呼唤。
同一时期只会存在一个王者,所以即使称呼,也只称「君王」,或「王」。
从没有任何妖魔或人类,像这小人儿这般接近他,说着从不会与其它妖魔说的话题,做着永远不会与其它妖魔做的事情。
男性的人类——只是男性,无法像妖魔般同时拥有两个性别。除了极稀罕的天生女性妖魔,几乎所有的妖魔都可以依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在什么时间,成为什么性别。
而这宠物却不能。
这意味着,即使再怎么宠爱他,也无法与他交合。本来他以为这会减少很多乐趣,但实际上,在这宠物身上,他得到了此之前任何一个玩具都要多得多的东西。
第一次感受到宠物的体温,第一次跟宠物以几乎平等的身分聊天,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呼唤出来……
拥抱着小小一团的宠物,只是感受着宠物的体温,嗅着温和的香气,居然能让无趣的生活骤然变得不再无聊,几乎每时每刻都能发现新的有趣的东西,得到新的感受。
每一个玩具他都只是冷冷地看着,思量着能够取悦的东西——心灵,或身体,抑或灵魂。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在无法得到新的乐趣以后,处理的事情向来不需他动手。妒忌的追随者们,也需要适当地喂食。
但这宠物不一样。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他无法冷冷地置身事外,无法用冷静的眼睛衡量着他能带来的乐趣,或能打发多少时间。
一切似乎不受控制。而更大的问题在于——他不觉得这是坏事。
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他的体温能让向来带着凉意的身体温暖起来。听他呼唤名字的时候,有种温度将身体上下全部的凉意驱赶一空。那种暖洋洋、懒懒得不想动、不想说话只想紧紧抱住宠物、留住这一刻的感觉,从未有过。
时时盘旋的焦躁,在那一刻也融化了。
然后,事情变得更严重。
看着他的微笑,嘴角也会不自觉地响应同样弧度。当他看着不知名远方发呆,身体会不自觉地扩大拥抱的力量,将他从不知名的远方唤醒。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好听,微笑越来越闪耀出光芒,身上无意散发的香味也越来越甜美……
而他,越来越焦躁。
似乎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没有察觉,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焦躁时时刻刻在胸口的位置盘旋,怱上忽下。
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状况。有一天,他发现他睡着了!在看着宠物做着香甜的梦而微笑的时候,他居然也跟着睡着了!
一个没有力量的、近乎人类的混血当然没有危险可言。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只要付出足够吸引人的代价,即使弱小得没有伤害力的人类,也能挑起巨大的危险——
因为他们虽然卑贱、弱小,但奸诈。
成为玩具的人类,会在力量和权势以及自由的吸引下,抓起自以为锋利的武器,想要像刺杀一个普通人类般地刺杀妖魔。虽然以他们的力量,即使妖魔毫无防备,也无法刺穿他们坚硬的肌肤。
这些只是最笨的人类的典型。更聪明些的,会以柔弱的表象迷惑,睁大看不清楚的眼睛窥视,无声无息地获得筹码。
然后背叛。
妖魔总是有敌人,即使没有过任何接触的妖魔,也是竞争者。所以聪明的人类,永远也不缺乏愿意捅那一刀的盟友。
只可惜他们还是不够聪明。因为以他魔王的力量,没有任何玩具能在他眼皮底下的范围内搞鬼而不被发现,更没有任何妖魔能够成功地伤害到他。
这一切,倒是成功取悦了他。
真正成功的,只有一人。
能伤害他的,只有神。看透了这一点的人类,成功地让他沉睡了漫长到无法计算的时间。
看在能得到一觉好眠的分上,以最后的力量给了她奖励——与妖魔同等漫长生命、同样强轫的身体,以及在生命走到尽头的路途上,永不得回归人类世界。
是奖励,也是惩罚。
那人如今在哪里,死了还是仍活着,他没有知道的兴趣。
危险无时无刻不存在。然而对于魔王来说,危险也成了一种奢华的乐趣。
「你那边好了没有?」莫菲斯从十几公尺开外的地方大声问道。
混合了各种水果的黏稠羹汤煮好,而且完美地分成两份,一人一份,可以吃晚餐
了。而那厢在微弱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