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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做平时,我肯定会跟他开玩笑说这是怎么了,被蛇给勒了?
但想到那镯子,这话也只能压了下去。
我低声问他:“这是什么?”
大周先把衣服放下,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这东西在长,我收到那镯子以后,这东西就出现了。最开始只是小小的一点,我没放在心上。谁想之后越来越多,好像一直在长似的。而且这形状,和那镯子上的花纹很像。”
“你没去医院看看?”
大周继续摇头:“看了,开始以为是皮肤病,但去检查以后,医生也找不出个原因,只说我身体没问题。但这痕迹越来越多,怎么可能没事。我怕这东西传染,让老婆孩子都回来家去了。然后才跟你联系上。”
我不知道大周身上的这种痕迹已经长成什么样了,也不想看,下意识的觉得有点恶心。
“所以因为这东西,你认定和那老坟有关系了?”
大周叹了口气,道:“怎么说呢,一开始也没往那地方想。但身上这东西和镯子里的花纹越来越像吧,就忍不住去查了下。而且我这两天老做梦,老梦见些奇怪的东西。感觉和那地方有些像。”
我忙问他是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才把他的梦境一五一十告诉我。
在那梦中,四周黑暗无比,抬起头,看不到一点星光。阴风吹来,全身一个哆嗦,让人背脊发凉。
然后他朝前走,隐隐的看到一些光亮,像是一盏灯,发出惨淡的光芒。
大周朝着那道光奔去,发现前面出现了一座古楼,看起来残破不堪。
那道光芒就是楼中墙沿之上悬挂的老式吊灯发出的。吊灯的样式已经相当古老了,通体锈迹斑驳。
大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但是隐隐的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仔细一听,除了风声以外又没有任何响动,仿佛那个声音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面。
他摸索着朝那个暗淡的光源走去,手碰在墙壁之上那些石灰便簌簌的掉落下来,留下一个手掌的印记,分外吓人。
他拍拍手上的灰尘,抬起头,突然发现那道微光前出现了一个影子,一动不动,逆着光让他看不清楚。
但他确信在自己低头拍手的前一秒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大周有些害怕,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够诡异的了,但却没有任何头绪可理。
他站着不动,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影子,生怕他突然向我扑过来。可过了一会,我不由撞了撞胆子,出声问道:“谁在那里?”声音也哆嗦的要命。
大周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回答。心里想着那或许是光投射到什么物体上的影子,自己在吓自己也说不定。
就算是个人,要害他也早该行动了,或许也没有恶意。于是他慢慢走向前,尽管心里给自己不断的安慰打气,但还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离那个影子还是十多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楚了。
那确实是个人,全身赤裸着,但身上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他通体发红,长满了和自己肚子上一样的红斑。但更加可怖的是,那像鳞片一样的东西,每一片都翻起一个角来,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皮肤上挑出了无数个窟窿,让这些鳞片有了立体的感觉。
大周这时候双脚都僵了,想跑却无法动弹,想喊却也喊不出声音,整个人一下子没有了知觉,眼前的世界在飞速旋转。
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却清楚的看到一扇房门,上面写着302这几个字……
就是这样一个梦境,大周几乎每天都在重复,更加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他觉得,梦里面自己看到的那个人,渐渐的,和他长得越来越像。
第三十章 出行()
大周越说越是渗人,就连在一旁玩闹的陈乐和廖小雨都被他吸引了过来,两个人聚精会神的坐在旁边听着。
廖小雨听不太明白,估计就当聊斋故事了。但陈乐却听出了些许端倪,转头看了看我,脸色有几分阴郁。
大周这个梦境,无疑是骇人的。尤其是想到最后他可能会变成那副模样之后,他难免就更加忧心。
至少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所谓的梦境,对我来说,是种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的东西。多数时候,它像是一种预兆,可因为本身缺少逻辑,所以理解的时候容易偏差。
我想了想,才开口问大周:“既然你认定了,那现在你手上有什么线索,或者能用的情报。”
大周听我问话,起身进了卧室,从自己房间里翻找出来一打资料,拿在手里抖了两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我随手翻看一下,很多都是打印稿,估计是从网上找来的内容。里面比较重要的,是一些复印件,像是从一些老旧的笔记本里翻腾出来又复印了来的。
大周见我翻看着,便在旁边给我解释,说:“我从那镯子开始查,顺藤摸瓜的找出了这些内容。零零总总也就这么多,多数没什么用。不过这一张就不同。”
他说着,伸手在资料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抽出来给我瞧。
陈乐和廖小雨都凑了过来,我们三个围住一看,见这是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没有人的踪迹的,只有一栋房子。
这房子样式真的相当老旧了,大约三四层楼那么高。而这楼周边没有其他建筑,但却又一层极广的围墙,将这大楼围在中央。
我问大周:“这是?”
他沉声道:“这就是那书里写的地方啊。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请人查到的。”
我第一感觉,觉得大周真够牛的,那书里都没写详细的建筑结构,也没写具体的所在位置,他竟然这样都能查得出来。
大周见我疑惑,忙跟我解释,起先,他就如我所想的那样,根本没有头绪。可如今能够确定,还得多亏他那个梦。
他把自己在梦中能记住的环境,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轮廓,然后又请自己各行各业的朋友,发动起来帮他来找这建筑。
后来一个搞网络的,觉得这长图片和大周临摹的画有些相似,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问他。
大周一看,立马一拍大腿,说这可不就是吗。之后在沿着这图片查,就找到了具体的地方。
我忙问他在哪?
大周抬手对着贴在墙壁上的地图一指说:“内蒙和甘肃的交界处。”
一看这距离,感觉有些远了,大周见我犹豫,还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吃住行全包。
我想了想,既然是还债来的,那我就跟他去一趟,至少我们知道那里危险,还能提前准备一番。
不过我只能保证自己和他去,陈乐和廖小雨的话,我其实不太希望他们犯险的。更别说廖小雨情况特殊,我们在外奔波,哪有时间和精力给他到处找血喝。
所以趁着大周不注意,我把自己的看法跟陈乐和廖小雨说了一下。
廖小雨倒是不反对,我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陈乐就不同了,不管我怎么劝他,他就跟浑牛似的,说什么也要跟着我和大周去。美其名曰,那地方说不准就藏着不少好东西,他也不闹事,就看看能不能捡到点宝贝。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陈乐肯定也不是真这么想。我实在拿他没办法,打算跟大周商量,就我俩单独去,别跟陈乐他们废话了。
谁知大周这家伙也是个贼精的,估计觉得多一个人多个帮手,见陈乐想参加,忙不跌的就答应了,弄得我有些无奈。
既然这么说定了,那也没浪费时间,大周心里着急,当天就定了机票。
我们星夜就上了飞机,只留下廖小雨一个人,给了他点钱,让他自己回陈乐家去。
我们到的时候,还是大半夜,从机场出来,我和陈乐都有些发困,只能强称起精神头。大周倒是比我们积极得多,毕竟是自己的事,跟之前去东河村时那要死不死的样子一比,他这可是全程都处于亢奋状态。
我原本想着,故事里那楼房地方太偏僻,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去城里住一夜。等第二天买些应急用的工具,再包张车子,自己架势着去找那地方。
但没想到,当我还在寻思的时候,大周竟然连车都安排好了。
刚刚走出来,大周就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就有辆车停在我们面前,招呼着我们上去。
我和陈乐都有些发懵,等大周催促我们上车,我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接我们的。
陈乐把行李一甩,对大周笑说:“行啊周哥,这效率挺高啊。”
大周也嘿嘿笑,道:“我都安排多久了,就只等着你们来。”
大周说着上了副驾驶座,我和陈乐坐在后面。
我看了那司机一眼,见他穿得很普通,脸色黑黄黑黄的,长着张很朴实的脸。他也只看了我们一眼,没有说话。
大周跟对方招呼了一声,司机就开始开车。我和陈乐都没出声,两人索性就靠着睡了一会。
等我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从半夜开到天亮,车子早已经出了城。
这是我第一次到内蒙来,沿着公路走,四周早已经看不到城镇的踪迹。只有大片片的草原,让人心里有种阔达崇敬的感觉。
我估计这车就一直朝着两省交界的地方开的,有时候根本不走正道,方向很偏。又花了大概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连天都快黑了,我们才隐隐看到一个很小的村庄。
“快到了。”大周回头对我们说。
这里没有蒙古包,地形也不在如之前那么平坦,看起来有些荒凉,完全看不到人的踪迹。
进入村子不久车就停了下来。
大周带着我们下了车,在泥地上行进。
他说这里路不好走,车也开不进去。这地方十分缺水,以前还住着百十口人,现在都迁到别处去了,所以这小村子就荒废了下来。
我抬眼看看周围的建筑,都已经很破败了,不知道已经荒废了多长时间。
幸好我们没走多久,来到一个小屋前,乍一看与周围的众多土屋没有丝毫差别,可仔细一听就发现里面喧闹无比,仿佛人很多,声音都很嘈杂。
大周也不敲门直接推开进去,好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我探头朝里一看,不想这十多平米的土屋内竟然呆着十多个人,很多人都抽着烟草,门一推开烟就不断的往外飘,好像着火一般。
里面的人看到大周进去,都围上来,依旧有说有笑。但看到大周身后的我和陈乐,突然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与之前喧闹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让我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进了土匪窝了。
大周看到众人的反映,只是淡淡的一笑,指了指我和陈乐,说了句我兄弟,自己人。那些壮汉的表情立马缓和下来,尴尬的情况瞬间瓦解了。
一人上前来递给我和陈乐一支烟,笑容挂在那张黝黑的脸上,我心里嘀咕着这些人变脸变得还真快。
我疑惑的看着大周,完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再说眼前的众人都对他尤其恭敬,隐隐有些领导的气势。看来这次的行程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在这一群人里,显得十分拘束。他们各个都说普通话,但很多人发音都不标准,听口音东南西北的人都有。
和我相比起来,陈乐就很放得开,很适应这种场合似的,跟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我找了个空把大周喊出屋外,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大周笑笑,道:“那地方危险,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傻到就我们三个人进去,所以之前准备的时候,就放消息出去了,得找人帮忙啊。”
“那些人都跟我们去?”
大周点了点头,道:“这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各个都是有过前科的。一听那楼下可能有宝贝,各个都想掺和一脚。反正人多力量大嘛,既然要来,我也不反对。”
我心里纳罕,我这还真是进了土匪窝了,只能说,这可真的是去玩命的。
大周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虽说这些人能算帮手,可真让别人为此送了命,这多少让我有些接受不了。
所以他忙跟我解释说:“小余啊,你也别把我看成那种心黑的人,不信你进去问问他们,我可是一开始就把这厉害关系都说清楚了的。结果还不是有这么多人挤破脑袋想往里冲,人为财死啊。这道理可是永远不变的。”
第三十一章 旧楼()
大周说完,见陈乐从屋子里出来了,就把话题打住,说自己在去和屋里的人商量一下怎么行动。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等陈乐来到我身边,看着大周的背景消失在视线之内,才听陈乐低声对我说道:“这死胖子,看不出胆子怎么这么大,那屋里的人我随便了解了一下,真是鱼龙混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虽然多数都只是些没见识的混混,但一个个也不是什么善类啊。他还敢跟这种人打交道。”
我想了想,道:“估计也是逼急了吧,你看看,他和上次跟我们去东河村的时候比起来,变化也真是太大了。可能为了保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陈乐挠了挠头,道:“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认定到这地方来一趟就能解决问题的?”
我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想了想,估计也跟我去东河村的时候想的一样,就是没有头绪,然后只能放手赌上一把,既然他老梦到这个地方,说不准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不过我们既然都来了,现在离开也不是个办法。我只能伸手拍拍陈乐肩膀,告诉他无论怎么样我俩都得小心一些,至少跟这些人行动的时候,还是得长个心眼。
陈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夜色渐渐降临下来,这小村庄的夜晚要比城市里恬静得多。如果不是疑虑重重,或许我还有心情来欣赏一下这幕夜色。
天刚刚黑下来,大周就指挥着村民从里屋里拖出一些巨大的箱子,看他们吃力的样子我可以想象得出这些箱子有多么沉重,我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猜想里面装的,可能是大周准备好的装备。
但箱子一打开,还是让我有些意外。这里面可不只是普通的工具这么简单。他们从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一分配,看得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面全是武器。
刀、锤、甚至还有枪杆子。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弄来的,我根本想不明白。
就连陈乐都很诧异,但同样看到有枪,他也很兴奋。之后才跟我说,虽然咱们国内是禁枪的,但也有些私人收藏或者偷运来的。毕竟这个年代,只有你有门路,就没有弄不到手的东西。
只不过一被查出来,私藏枪支可是犯法的事情。
我估计大周也是靠着这些人才弄到了这些东西,忍不住在一旁问他:“这东西运过来,你就不怕半路上就给关局子里去了?”
“只是多点防备,你知道的。”他轻描淡写的说着,顺势丢给我一柄刀子,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其他武器。“这些是你的。”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有些恍惚,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大周吗?
我其实根本就不会用枪,长这么大就连摸都没摸过。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拿了一把,然后到一边去问陈乐该怎么用。
这一切分配妥当了,我们才从村里出发,在夜色里前进。
村外的路崎岖不平,借着手电的光亮只能勉强看清楚。偶尔有风吹过树梢,声音听起来如同鬼魅一般。
这一路大概走了两个小时,把我累得够呛。等听到前面带路的人在呼喊,说我们差不多快到达目的地了。我两腿都已经发软,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休息。
不过,照着那些人所说的方向看去,远远的我看到一座高大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
但天太黑,看不清楚轮廓。
休息了一会,大概又走了几分钟,我们才真正站在那幢建筑的面前。高大的围墙挡住了我们的视线,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我扬起手电看了看,一个铁锈的大门挡在我们面前,有些破损,年代确实久远了。门边没有任何标记,不清楚这幢建筑是什么用途。
倒是陈乐开玩笑,问我说这像不想电视里那些抗日片中,日本人守着的根据地。也就是这么一大圈墙壁,围着中间一栋楼。不得不说,还真有几分那样的感觉。
我们笑罢,就看到一个伙计上前去推动大门,大门没有敞开而是顺着他的力道猛然倒下,撞击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
可是响声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看来这幢建筑确实已经荒废已久了。
我随着他们陆续进入,大门之内杂草丛生,已经有半人多高,就算是个成年人要是蹲在这草丛里也未必发现得了。
穿过草丛的感觉并不舒服,稍不留神就会被一些带有勾刺的植物划破手臂。而且人在草丛里行走声音极大,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是我们乐见的。
我时不时用手电扫射一下周围的草丛,总是当心有人活着动物从里面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气氛有些压抑,让我微微有些紧张。
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些杂草的面积相当广大。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我们才穿过那些杂草来到园内的建筑楼下。
我抬起头看了看,但因为天黑的关系实在看不清楚这栋楼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大概估计一下高度,确实也只有四层楼。
我看向大周,想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我和陈乐对这次行动没有多少了解,也不想知道什么。因为当心知道一些事情之后,会激发我无比强大的好奇心里。
但我知道情况不太清楚的状态下,自己乱跑是多么危险,所以我决定紧跟着大周并且寸步不离。
只看见大周对着十多个汉子一挥手,说了一句“找”,那些男人便四散开来,朝着这幢古楼走去,砸开每一个房间的门户,在里面不断的摸索着。
我跟着大周上前,看他拿着锤子使劲的砸着面前一道门的门锁,门锁锈得很厉害,没几下就被砸坏了。
我跟了进去,浓厚的灰尘扑面而来,让人无法喘息。屋内基本没什么物品,只有一个低矮的木柜,和一张公文桌,上面同样布满了灰尘。
而大周的行动显得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