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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黑暗的天幕中，叶青舰队散开搜索着向东南行进，接近固州、绍州、冠州的交接处时，果有第三道天符急坠下，在面前展开。
上书：“四十九艘敌舰突袭围攻固州，固州洞天已失陷，固州侯战死，鉴查汉国公舰队是最近距离的机动，兹令尔部前往收复……接近后注意等待援军赶到，不要贸然以劣势兵力进攻……”
女娲透过屏幕望着这天符，脸色难明，咬着唇：“还是失陷了……我们离固州都不过几百里了，这点时间都没撑住，算什么固州？”
她很少迁怒发脾气，但努力了大半年要维护的防线，突如其来在眼皮底下攻破，这种感觉实在糟糕，让她感觉自己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玉京城抽不出兵力来支援地方，青穹周天大阵可继续抽调的仙人也是越来越少，对敌人的星巢环流投放总有个压力极限……超过这个压力极限，整个防御系统风险迅速累积攀升，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环节崩溃都有可能。”
叶青叹一口气，他料中了敌人动向，但没料到敌人已裹挟起这样强的实力，或不够攻破玉京城，但用于攻破空虚的地方洞天是再容易不过。
或者早有推测洞天失陷这一天会到来，但来的这样快，尤其之前尽了最大努力都阻止不了敌人的脚步，还是让人心情很糟糕，理智和感情并不是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去收复吧，我总觉得这个洞天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他最后这样说，不知道是不是前世印象影响，总觉得一连串洞天被攻破的事故，就是黑帝陨落，这两者之间似有冥冥中的联系……或这次收复固州洞天，能近距离观察端倪，让川林笔记推演缩小些可能。
“好吧，我明白叶君意思，我们这些小兵反正是来捞天功……不能想太多，想多了连战斗勇气都要消失了……”
女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收拾心情，默默催动主力舰向他旗舰靠拢。
叶青也安慰她：“想开点就好，估计外域那些过河卒子，心情和我们差不多，甚至身在敌境压力比我们更大……”
舰队很快收拢聚集，在固州边缘盘旋起来，等待天符中交代的友军，天庭是绝不会容许外域在地面建立基地，而外域无疑会争取攻下更多洞天，接下来一连串拉锯大战已经可以预期。
夜色里黑云涌过这片大地，秋风秋雨凄迷，固州洞天一道光辉闪动，灵乾道人的神识波动传过来：“叶青，你输了！这次换我占据洞天主场，来送死吧……”
当我是吓大？
叶青面无表情说：“你待会可别又狼狈逃窜。”
这个又字似勾起半年前不太美好的回忆，灵乾道人心中蓦腾起无名愤怒，冷笑着收回去：“我还有正事要做，没空陪你耍嘴皮子。”
正事？
叶青眯起眼睛，和女娲相视一眼，因已经有所怀疑的缘故，两人都记住敌人无意泄露的这句话，虽有些奇怪敌人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也不再言语，只等待友军仙人赶到，就齐力夺回洞天。
就在这时，一道波纹传递而来，优先级非常高。
“哦，总算有好消息了，湘州下土已经统一，原本湘朝众叛亲离，迅速灭亡了。”
“青制已实行下去，阳面和阴面的龙气正式勾连了——大量汉人转生下去了。”
这是好消息，叶青就给女娲看去。
两人都看上去，只见隐隐的下土世界中，滚滚龙气流淌，色泽赤红微黄，隐隐带着青意，而一点青紫非常清晰，这就是皇帝位。
只有随时间推移，皇帝才会变成淡紫和紫，这或有几十年。
“七十年江山，不知能到何步？”
“也不知是不是能多延些时日。”女娲叹息着。
“这就看天意了。”叶青淡淡一笑，顺手同意了化身的请求：“湘州大局已定，化身就去东荒主持汉国，迅速一统东荒！”
第1012章 圣人之躯（下）
固州洞天
夜色幽夜暗沉，三十六艘弘武舰布下星斗大阵，化成了三十六颗星辰，布成了星斗，丝丝星光垂下，晦暗不明，控制着洞天。
又十二艘真君舰的合力修复，破碎洞天晶门“咔”一声重新闭合。
星君舰稳稳着陆在洞天中央的平原上，灵乾道人关注洞天外动静，见叶青舰队并不下降，也是暗松了口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中过一次陷阱自会更谨慎，宁愿多花些功夫也要确定不是陷阱：“你们各处探查如何？”
屏幕上一道道流光闪过，各舰通讯都传来佳音：“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好……百般挑衅对方不下来，说明天庭援兵未至，我们有了些时间……”
出舰，灵乾道人就取出一段五色莲藕，栽入泥土。
五色莲藕一入土，丝丝青黑气弥漫在洞天里，改造这大地、山川、灵脉、草木、进而渗透地脉暗面。
黑水中沉浮不定金红色小世界里，同样山川河流，有几个外域仙人围着一座祭坛，连接各州暗种，在祭坛中心小池上凝聚黑水，尝试勾连阳面洞天。
半响池中都没有反应，当首黑衣道人起身：“大概友军还没到位，下个月再试……”
“善，此非一日之功。”
三个服色分别为白、赤、黄的道人也是起身，这潜伏响应阳面洞天的活计没有多少危险，就是枯燥了点，战事多变谁也不确定能攻破哪座洞天。
下土每个小世界都得时刻准备着，时间落差让他们要在此地待很久，这些年都已经习惯了。
嘶——
幽幽黑莲的花瓣在天穹亮起，五色流光坠入池中，黑水飞溅，上浮一段五色莲藕，丝丝气息让四人怔住，黑衣道人一望就是大喜：“有道友成功了！”
“立刻定位母域……”
“沉下去，让它沉下去……”
五色莲藕分成五节，奇怪的是，只有黑、白、赤、黄这四节茁壮饱满，而最后一节是淡绿色，一沉入黑水，就不断吸收这水，秘不可测的变化着，非常细小有着规律，透过阴阳两层界膜向着虚空外传递过去。
虚空引力环流
一座白金色星巢仙天核心，有个身负长剑的白袍道人停下与青穹周天大阵的交火，触及到了空气中这非常微弱波动，若非他靠近敌域界膜这样近，几乎都捕捉不到，但此刻仔细分析信号序列，脸色欢喜起来：“是灵乾的任务完成了？”
信号所用的密码连他也译不出内容，但序列是可以知道，与得到方案各项对照中发现信号优先级极高，这道人立刻将信号往下一座星巢传递，因无可转译，用的还是完全原封不动的规律。
不多时，最后一个星巢的天仙就将波动反馈到本域仙界，他有些奇怪对高层提出：“为何让一艘星君舰冒险执行洞天破袭任务？”
“没有办法，暗面对能级有着限制，有些能级是本域手段都无法直接偷渡，星君舰破域下土强送又躲不过敌方亚圣的监控，必须借道阳面洞天……”五莲圣人解释一句而没有细说下去，转首看向周围坐成圈十几个道人：“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可行……”
“可以尝试……”
“可以。”
黑莲道人简洁说着，和对面天庭五帝对道门三君造反出身不同，本域十二教分成三大派系，每派四人，几乎都只缺一个青属。
这十二教分属三个老牌圣人的羽翼，所谓的十二亚圣表决其实都暗中体现三个圣人意思。
周围一圈表决全数通过后，最中间相对而坐的四个道人又交流……
黑脸道人见此心知肚明，有羽翼的三个老人不用多说，这最后流程主要是给第四个青年道人说话机会，虽这圣人只是光杆司令，但不给说话机会，人家可就得下场掀桌子了，本域糟糕环境经不起再一次圣人内战，分蛋糕和担责任的事都还是能妥协则妥协的好。
最早的圣人，以五莲为标志。
别的圣人其实就是九窍圣人、祥云圣人、青珠圣人。
五莲圣人是第一位成圣，资历深厚，隐隐成领袖，别圣也无话可说。
高层意见统一后，五莲圣人一笑，手指地面，显出一片光影。
固州下土某州祭坛上，一段五色莲藕沉在黑水小池中，藕须深入黑水，自黑水中汲取营养，根须上道纹密布，饱含玄机，海绵一样吸收、壮大、成长，但偏偏又道韵萦绕，过不留痕，宛是虚空
“这就是圣人之躯的奥秘？”
众亚圣屏息感应气息，心忖这不是普通天仙分身，而是圣人躯体同质，世界大道演化出来的种子。
可惜单看表面看不出秘密，除非元神进入观察，但在本域谁敢这样？而在外域敌境又有更大危险。
“黑莲。”五莲圣人转首看向自己大弟子。
“弟子在。”黑莲道人欠身，他可对三个圣人称道友，在这个师尊面前还是要称一声弟子。
“外域下土的这具圣人之躯，为师就舍于你……”
白莲道人、赤莲道人、黄莲道人都变了脸，心中闪过一丝妒忌，又迅速消泯，至少同属五莲派系在别的道派面前，不能表现内讧。
黑莲道人听得沉默，他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就问：“可是要我元神过去相合？这风险太大，且此躯含有师尊三成实力，一旦操作不慎损失，弟子陨落事小，师尊实力也要衰减……”
“为师算计已定，你毋庸替我忧虑。”
五莲圣人知道他真正疑虑的还是风险，微笑：“风险是有，但你的实力和属性最合适，又曾掌有天书……此事要是成功，他日你可在外域获得成圣资格，提前知道圣人秘密就是对你的奖赏……当你也可以拒绝。”
这两个世界修行位阶都差不多，练气士、真人、真仙、地仙、天仙。
天仙以上，就是掌握世界本源，圣人和亚圣本质都是大罗天仙，区别只在掌握世界源力多少，到这一层谁都是道性深培，黑莲道人没有为这几句言辞所动，看向别的三个圣人，谨慎问：“诸位圣人，可有别的相助？”
“客场与外域黑帝直接交手，太是不利，等于我直接下降到天仙，而对方却时时能自主场获得补充。”
“要无意外，我再强都会陨落。”
五莲圣人自是要帮弟子争取合理条件，看向三个老对手老朋友，微笑：“事关本域前途，你们几个也要舍得一二。”
“我没有可舍之物。”最年轻的青珠圣人面无表情，世界到了第四位圣人时，已经抵达极限，不仅仅成圣资浅，能入圣人之眼的灵宝都已瓜分，没有羽翼固然不好，态度也就是干脆。
两个圣人相视一眼，有些无奈，各取出半部黑书，本来都是黯然无光，只是一合，又变成了全本。
只见丝丝厚德瑞气，又有着浓郁阴气，巴掌大小的书册，黑纹密布，烟气弥漫，又是若有若无，看不出内在。
“这地书原本我们收藏，此书与暗面性质相合，就暂时借用给黑莲道友——任务能成功，送与道友当晋身之阶也可。”
“地书！”
天地两书，是世界晋升蜕化的胎膜，理论上，每次晋升，都有新胎膜产生，因此有旧胎膜褪下，但世界晋升何其难哉，这一对天地胎膜，就是可预见的最强者。
九窍圣人和祥云圣人的道派亚圣，都变了脸色，他们都直直盯着黑莲道人，观察他的抉择，并在心中权衡，换成自己会不会答应这种交换。
黑莲道人面不改色，心忖难怪师尊说我曾掌有天书最合适，原来就是能尽快上手熟悉地书，从而天地阴阳相合成就新圣人，在外域搅动起腥风血雨？
甚至圣人躯体提前获得，也是为此做准备，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顶在前面？
还真是风险和利益都很大！
黑莲道人目光沉静，瞬间穿过岁月，数十万载修行转眼在目。
真仙晋升，就能长生，地仙天仙号称与天地同寿，可是不入本源，就总有灾劫，总受驱使——这前面数十万道人仙人，血溅异域，谁能救得？
可入得本源，亚圣不过自保，不能参与机枢，体会大道，成就圣人，如何能真正有希望，成就一方世界？
虽圣人这希望也很渺茫，可总是道途。
“这我可以接受。”黑莲道人思考只是一时间，就平静接过了地书，起身告退：“容我回山闭关炼化再出发。”
四圣都微笑颔首，十一个亚圣都脸色各异，说不出这时心情。
圣人眼中……黑莲山片刻升起了大阵，丝丝青气垂落，主殿开启，又有着十二道金光冲出，散落各地不见。
这是地仙分身，都是为万一陨落后手，分身还有希望归正，虽大降不知多少年，才能修回亚圣，但总比白手起家善。
做完这些后事，一道青色元神升起来，与地书一合，化成了黑色淡淡波纹，透过界膜向着虚空金青色星而去……
看着这些，四个圣人都不语，眼神淡淡。
固州·下土小世界
不多时，一道暗色光华，在祭坛上亮起，落在五色莲藕上，只见元神直接渗透，整段五色莲藕就骤生长、变形，转眼之间，就蜕化成一个青年道人。
四位仙人一惊，都拜下：“见过亚圣！”
“起来罢……”黑莲道人淡淡说着，闭目体会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力量……
“周行圆满，自生其力么？”
“可这世界有真正的大无漏么？”黑莲道人先是惊喜，接着立刻醒悟过来，摇首叹息，周行而不殆，圣人早说过，可这世界上如果真的绝对无漏，那圣人早就可脱离世界存在并且发展了。
拿过地书，只是一入，就叹着：“往昔我掌控天书，只觉得不过区区，放弃了天书来勾接两个世界。”
“现在以圣人之躯而掌握地书，才知天地之书威能不可思议，接近圣人，蒙蔽天机，更有成道之机。”
“单是地书，我就能偷天换日，在这外域也能自黑水中时时吸取力量，这就和黑帝拉平差距了。”
“要是现在我掌有完整天地二书，化成完整一个小世界，此役必可获胜。”
“只是我现在悔之晚矣！”
“不过道者有进无退，杀得黑帝，海阔天空，取回天书易是反掌，就可顿入圣人之境，只待圆满。”
只见黑莲道人长叹一声，一张手，地书就化成一片天幕，与这个暗面小世界相合，丝丝转化着外面黑水——片刻间，一切恢复原来，地书消失不见，而根基已改。
至于迁移天命，与这种手段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固州洞天告破了？”
黑水中央，同有黑水汇聚周顶上，檐前滴水垂下，自有清气萦绕，黑帝突一惊，自入定中醒来，皱眉扫过神识，几番几次，却并无异样。
“外域渗透真是越来越猖獗，幸地上防御还撑住，只是个别下土洞天拉锯战的话，还可承受！”
“快了，只待这二百洞天阳化，我就能再进一步。”
固州洞天
百里处，前八后六舰群突击阵型配置，周围聚集几十个天庭仙人，通过检测都上了叶青的空舰。
支援的仙人中甚至有三个地仙，但天庭符诏，对于此役主帅非常明确：“……鉴于汉国公有过洞天内击败星君舰经验，此前出色侦查和战斗表现，兹令汉国公叶青独立分军指挥，全权调度指挥作战，务必在一日内夺回洞天。”
叶青收起天符，扫一眼众仙：“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战，一旦突入洞天后请听我指挥，集火打击灵乾……”
轰——
随着一声号令，六道仙雷墜直攻而出，集在一点，将这洞天晶门轰得半碎。
第1013章 谁迷心窍（上）
“不好，门口几位道兄快退。”
晶门碎开一半，萦绕在上面的仙力都支离破碎，整个洞天界膜一层层涟漪，广袤山原都在夜色下地震。
这里晴夜朗朗，晶门不远处树木葱郁，碧云满地，月亮高照天空，一时明雪，可是外界一阵风吹进，只见一片雨血，瞬间就在晶门附近，打红了一片，隐隐携带着破碎的内脏。
十二艘真君舰围着晶门严阵以待，组成了星座，里面外域众仙皆是凛然：“是兵俑的血，都被清理掉了。”
一阵神识扫入晶门，又退了出去。
敌人忌惮里面舰群数目，没有一下冲进来，真君舰的火力防御都远比弘武舰要强一倍，而且听主帅灵乾道人交代过——敌人的仿品弘武舰有点问题，九艘发射不了主炮，只有六艘能发射主炮，这六比十二的数量对比，火力差距就更悬殊了。
洞天最中央小平原，一处河岸前，河水已快平岸了，两岸种着垂柳，余都是田亩，灵乾道人就在一颗垂柳下，踩平了埋藕土壤，细心掩盖所有痕迹，这才回身过来，问着：“洞天封锁法阵准备好了没有？”
周围布阵三十六艘弘武舰围向晶门，回讯：“初步就位，只是原本预计能封印时空一个时辰，但刚才渗透暗面耗用太多，只能临时调动这洞天一刻钟力量。”
封印一刻钟？
灵乾道人皱一下眉，半年前也是这封印一刻钟，给他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幸现在是自己来埋伏别人。
“是短了点……不过关键时用用已够了，让敌人尝尝我们报复……这次务必要重创敌人再走，为夺取下一座洞天创造有利条件。”
“外面聚集了有近百仙人……三个地仙，不如击杀一个地仙。”左翼一艘真君舰里，赤峰道人建议，他不知道叶青和灵乾有着仇怨。
“不，集火击杀叶青！”灵乾道人红光一闪，就进入了一艘星君舰内，又令舰阵来到晶门前，等着敌人入内。
“你们在玉京看到了仙王了，潜力上威胁比寻常地仙更甚，我们已夺取第一阶段性胜利，目光要长远。”
“是！”
外域众仙在生存压力下其实没想长远，只感觉这里做陷阱埋葬敌人很不错，对具体埋葬哪个没有意见，神识透出洞天外面观察敌人动静，随着敌人进行同步主炮准备，准备在对方一冲进来瞬间给予集火——就同半年前敌人埋伏本方星君舰一样。
洞天外面，大战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