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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珊随军工匠打造的投石车,以体积来看绝对不会少于一千斤,甚至可能达到一千五百斤,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吊塔都能吊得动。
很多萨珊士兵和工匠,他们是弄来了一看就非常粗的木头,还弄来了非常重的物体。
木头当然是吊塔的支撑架,重的物体则就是必要的坨,除此之外还用上了大量的铁链。
一台投石车绝对不是单独一个吊塔能够吊上城墙,甚至吊上了城墙还要继续吊着好放到城内,一旦是吊塔不合格,或者是操作不当,那么重的投石车砸下去,少不了是一起大事故。
“波斯人的确有一个帝国该有的样子。”周辩看着正在进行作业的场景“小国连吊塔是什么都不知道,波斯人却能在战场上搭建承重两千斤左右的吊塔。”
是那么一回事,越是需要技术含量的机械,就越不是小国寡民能够研究得出来。
很多时候光是一个民族存在久了是没有什么用的,还要有足够的地盘和人口,甚至是生存的地理环境也占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有那么一些民族,明明是有广袤的疆域和数量不少的人口,却是几百上千年都还没有进入到青铜时代,有一些民族进入到火器时代了,他们还在玩骨箭。
王宫要塞被吹响了雄厚的牛角之声。
边缘居民区已经是人挤人的模样,牛角之声被吹响,一大群人是“waaaaaal”喊着从建筑内和巷子里冲出去。
一些守军弓箭手,他们是上了屋顶,站稳之后开始张弓射箭。
“竹弓和竹箭,射程可达一百六十米……”周辩轻蔑地说“就是看着软飘飘,几乎没有杀伤力。”
竹弓是一种长弓类型,整体长度差不多是达到了一米八,寄多罗是挑选了身材高大的人来担任这一类弓箭手,并且平持的时候有大半的高度是在头顶上。
“寄多罗没有弩。”马斌所知道的是有个也一样使用竹弓的民族“倭人的弓和箭也是竹子,只是款式与阿三这边不一样。”
倭人的弓比较小,本身张力不怎么样,再使用竹箭,哪怕是三十米却是杀伤力连皮甲都破不掉。
汉军是大量列装了劲弩,自然是瞧不上射程远但是没什么杀伤力的长竹弓。
阿三这一边会大量使用竹弓和竹箭,大概是缺乏单兵射程远的武器,再来就是战场上穿着甲胄的人少,还是只想起到一种骚扰作用?
如果大量装备竹弓和使用竹箭是为了起到骚扰作用的话,目前这个战场上似乎是达到了目的?
那些进入到城内的萨珊士兵,他们先是被突然涌出来的白沙瓦军民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准备厮杀,天空却是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射来数量众多的箭矢。
不管是竹箭还是什么箭,反正只要是箭矢的话,人的本能就是进行躲避或是拿什么玩意挡。
城内地面做出不同选择的萨珊士兵,他们因为选择不同自然是看上去乱了起来。
城墙上的萨珊士兵,他们看到城内涌出那么多的军民也没有好到哪去,弓弩手是在军官的喊叫下开始射箭,近战类的士兵则是在军官的喊叫下开始准备防御。
这一波反击,寄多罗这边是白沙瓦的军民一块上,看去属于民壮的数量还要多一些,没有看到存在什么精锐部队、
他们手上除了各类型的武器之外,不少人手里是拧着一个用绳子捆住的坛坛罐罐。
城内地面的萨珊士兵不断往城墙根边上退,一些被竹箭射中的人其实哪怕是倒下也很快爬起来,只有极少数运气不好的士兵被命中要害死去或因为过于疼痛造成休克性质的昏迷。
“那些坛坛罐罐里面不会是火油吧?”马斌看到一些拧着坛坛罐罐的白沙瓦军民被箭矢射倒,他们摔在地上的时候是将坛坛罐罐磕破,里面流出来的是一些黄色液体“有两百米左右的缓冲带,火攻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看那边……”周辩指的是城墙段“城墙里面有藏兵洞!”
城墙不高也不厚,留下一些藏兵洞却是没有问题。
事实上每一个国家在打造城墙的时候,是会制造一些藏兵洞,还不知是在城门洞里面有藏兵洞,直通城墙上方会有,连接地面的城墙底下也会有。
那些藏兵洞要是被守军知道位置在哪,无疑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都不用去攀城,弄来撞城锤撞击不会存在太大难度。
城墙虽然有藏兵洞,不过看上去事先藏起来的白沙瓦守军并不算数量太多,他们的出现却是极大地搅乱了萨珊部队的反应节奏。
“是不是担心被发现?”周辩评价道“要不然这一次就参与攻击,明显不划算。”
讲道理的话,在藏起来敌军脚底下藏起来,没有被发现的忧虑,的确是应该在最关键的时候再突然杀出来。
不过城墙里面有藏兵洞是各国的惯例,萨珊部队是肯定会检查,早晚是会找到那些藏兵洞。
天空的箭矢在你来我往地激射着,中箭的人惨叫着却不一定会死,不过战场上每时每刻的确是有敌我双方的人在倒下,很快地面就出现了尸体以及一滩滩的血迹。
仅是对西面城墙发起反扑的白沙瓦军民就大概有三千余人,他们迎着城墙上萨珊弓弩手冲上去肯定是要付出代价,不过只是两百米左右罢了,很快就有跑得快的第一批人与城墙下方的萨珊士兵发生近身搏杀。
“寄多罗的百姓还是相当彪悍。”马斌一再审视寄多罗这个连国家都算不上的联盟“就是不知道其余地方的寄多罗百姓是否同样如此。”
周辩是和马斌等等一些汉人从边境来到白沙瓦,可不是空降过来的。
他们一路上真没有发现寄多罗的百姓这么彪悍,甚至是看着压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对战争爆发之后白沙瓦的市民不畏惧战争也敢参战,不得不说是事先没有意料到。
“对了!”马斌想到了一些什么,脸色突然一变“波斯人之前没有将投石车和床弩投入使用,占领城墙却是有大举布置的趋势。你再看看城外的波斯人马车运的是什么。”
王宫这边的地势高,建筑物的顶层视野更好。
要是单纯用肉眼的话,就是视力再好超过三五千米,远远看去其实真将东西辨认得太清楚,只能是辨认出一些大物体的模糊轮廓罢了。
马斌和周辩都有望远镜,他们之前没意识到萨珊军队为什么不早早将投石车和床弩投入战事,看到萨珊部队那么大费周章地准备安置投石车和床弩,再看到白沙瓦军民携带火油冲锋,脑筋转的比较快的马斌立刻有了不好的猜测。
“陶罐……”周辩哪怕是有望远镜,可是因为距离的关系,再加上波斯人是用布盖着马车,还是恰巧看到有一辆马车的布给风吹开,努力辨认才辨认出来“什么东西需要特别用陶罐来装?”
马斌要看去过,之前布被掀开的马车已经重新盖上。他看向了城墙那边,冲上去的白沙瓦军民已经有人放火,再将视线移到建筑物一栋连着一栋的居民区,几乎是不存在路的交通状况“军民是有尽力收拾,可是杂物还是太多了!”
周辩显然也是猜出萨珊军队想干什么,讶异地说“哪怕是有助燃物,他们该准备了多少火油,才能让整座城市陷入火海?再则,王宫周边有广场,还有护城河,烧不到王宫,就算举城起大火,反正烧不到咱们。”
至于真的烈火焚城要死多少寄多罗人,周辩表示反正死的不是汉人。
。
第1087:最后的机会()
猜到波斯人想要在白沙瓦大举放火的马斌和周辩先是一阵面面相觑,随即是不看城池攻防战了。
他们进入到室内没搭理一路上路人的行礼,甚至都没空搭理一些没走的寄多罗大臣打招呼。
“请告诉贵国的国主。”马斌不会将内心的波动表现出来“本使者有事相告。”
卢赫马鲁寄多早就醒过来了,他正在忙碌地指挥着自己的将军们,一听马斌带着周辩过来相找,迟疑了一下没在作战室接见,是另外找了个地方。
“相信国主已经知晓波斯人投入床弩以及投石车。”马斌没有要讲废话的意思,径直说道“本使者发现波斯人在城外准备了大量坛罐。”
“……”卢赫马鲁寄多一时间没有听懂,纳闷地问“使者的意思是?”
“投石车和床弩未必在射程上超过一些单兵远程武器,但是它们因为机械力的关系,射出的物体可以很重。”马斌都说道坛罐了,白沙瓦守军不是带着坛坛罐罐装火油去进攻吗?他讶异卢赫马鲁寄多连这个都没有猜出来“贵军使用火油,波斯人在打相同的打算。”
卢赫马鲁寄多脸色有那么点变了,只是还没有惊慌失措。
“本使者说得不够明白?”马斌见卢赫马鲁寄多的确没明白,深呼吸一口气“波斯人准备的坛罐数量众多。本使者以为,足够将整座白沙瓦烧为平地了。”
这一下卢赫马鲁寄多才算是脸色剧变,张了张嘴巴,嘴巴合闭起来来回快步地渡步,猛地停下来“萨珊有一种黑油,产量极大。”
黑油?马斌作为西征军团的赞画之一,还是知道黑油的存在。他更加知道波斯人的地盘里盛产黑油,中枢对这种黑油似乎是很重视的样子。
“完了,他们竟然……”卢赫马鲁寄多明显是惊慌失措起来“他们怎么敢!!!”
战争虽然是最为黑暗的一种行为,可是很多时候还是会有一些顾忌,例如没有必要的时候不会对平民大举杀戮,更不会干出满城皆灭的事情。
卢赫马鲁寄多脸颊一抽一抽了很久,比较突然地问马斌“使者,你以为本王该如何选择?”
马斌听懂了。
卢赫马鲁寄多那是在问,是满城军民开始不计伤亡地与波斯人拼了,还是赶紧识相地投降。
“本使者以为国主为了避免白沙瓦烈火焚城,应当向萨珊屈膝投降。”马斌来之前就有思考过卢赫马鲁寄多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只是国主以为……,投降之后,白沙瓦军民,乃至于大臣,他们或许可活。国主下场如何?”
哪怕是只王宫要塞,还是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两种不同的号角声一直都在被吹响。
战鼓的“咚咚”之声从开战后就没有停歇的时候。
鼓噪以及喊杀之声十分的激烈。
惨烈的战事让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成为躺在地上逐渐变得冰凉的尸体。
投降或坚持抵抗什么的,历来是只有上位者有那个资格去选择,被领导者一般只能被动地接受上位者定下的命运。
现在的情况是,一旦卢赫马鲁寄多选择投降,不会只是降的白沙瓦一城一地一群军民,是因为他国主的身份,投降的是整个国家。
一个国家投降了,军民和大臣付出代价是必然的事情,只是未必会死。
然而国王就不一样了,投降之后国王要付出的代价远超任何人,有国家灭亡国祚断绝的极大风险不说,入侵者为了能够更好地消化战果通常是不会让现任国王继续活下去。
“实话告诉国主。”马斌看着因为心情波动大而不断变换脸色的卢赫马鲁寄多,微微昂起头“大汉的劲旅早就来到白沙瓦周边。”
卢赫马鲁寄多应该是早猜到这一点了,更猜到了马斌的潜台词,萨珊可以灭寄多罗,汉帝国灭起来更不会有什么难度。
“萨珊之丧心病狂必将引起公愤!”卢赫马鲁寄多愤怒地大吼了一声,随机却是换了脸色,一脸讨好地对马斌说“使者,能够通知贵国大军,立即对攻城之军发起进攻?”
卢赫马鲁寄多还是知道一点的。他听说萨珊就是认为自己打不过汉帝国,才会去和千年仇敌罗马人结盟,又是拉上了一大帮小弟。
连千年仇敌的仇怨说抛到一边就抛到一边,卢赫马鲁寄多哪能不知道波斯人是认为汉帝国是远比罗马更恐怖的存在。
他们既然要选择站边,自然是站在最强的那一边。
然后是,卢赫马鲁寄多太清楚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会遭遇入侵了,不是波斯人杀过来就是汉人杀过来,并没有什么两样。
认真而言,卢赫马鲁寄多在知道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大军来攻,他更愿意与老对手波斯人较量,反正打来打去也就是那些手段,可不像对上了陌生的汉军还要从空白到熟悉的经验积累过程。
“本使者自然会立即通知大军杀来。”马斌不再过多废话,抬手行礼,不给卢赫马鲁寄多讲话的机会,转身离去,走得有些距离之后,对周辩说“他现在看似拿定主意,等待波斯人有大动作必然还会动摇。”
白沙瓦这边的汉人仅是五十来人,除了马斌是文职之外,其余就是作为护卫的存在。
不过,马斌哪怕干的是文职,可是以现如今汉人的尚武,他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甚至搏杀能力比一些士兵要强很多。
他们是没有想过突围什么的。一旦有突围的意图,是逼卢赫马鲁寄多没得选,只能向萨珊商讨投降条件。
“他们会不会将我们抓起来,作为投降的诚意?”周辩十分怀疑卢赫马鲁寄多被逼急了会有什么举动。他又说“我们来时并未有约定信号,怎么提醒可能存在的大军杀来?”
“已经过去十一天,以路程来算……”马斌默默算了一下“便是步军,距离白沙瓦最远不会超过六十里。骑军必定是早早来到附近。只是如何与之沟通……确实是一个问题。”
其实是能够跑去至高点拿旗帜打旗语,问题是需要外面的大军有人看到。
“既然来了,必然是派人时刻关注白沙瓦的动向。”周辩当机立断说道“无论是给卢赫马鲁寄多增加信心,或是进行尝试,非做不可。只是……,时机仍然不对。”
只有在白沙瓦最为岌岌可危的时刻,汉军突然出现并杀败波斯人才算是救世主。
白沙瓦还没有遭遇到足够的危急之前,汉军的出现不过是一种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会收获更多的感激。
“卢赫马鲁寄多早就猜到大汉的劲旅在外。”马斌不是害怕自己被烧死,是说出实情“向获得他真心诚意的感激已经没有可能。”
话是那么说,马斌却不会立即尝试召唤城外汉军进攻。
卢赫马鲁寄多就是真的感激涕零也仅仅会是很短时间内的感情波动,身为一国之至哪来那么多的感情。
汉帝国需要的也不是单单卢赫马鲁寄多一个人的感激和感恩,正确的时间点出现,作为救世主的闪亮登场,更多的是针对普通的寄多罗人。
周辩与王宫要塞的守卫沟通,又是得到卢赫马鲁寄多的极力支持,开始去最高的地方,手持大旗开始打起旗语。
城外,大概是在王宫最高点十四里外的一堆草丛里面,焦成手持望远镜一直在观察战争的进度。
一直是有汉军的斥候在观察白沙瓦的城池攻防战,没有什么大变化是每时隔两小时出动一个人向后方汇报,有新情况当然是立即向后方汇报。
斥候小队一般是三个人以上,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人。
有些斥候小队是在移动的时候遭遇了萨珊那边的斥候,自然是一场小规模的拼杀或追逃上演。
“那是……”焦成其实是来回在同一个位置看了几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是我们的旌旗吧?”
常兵从焦成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一小会也是努力辨认“是我们旌旗,他在打旗语。”
以汉帝国的生产力依然是没有办法为所有斥候配上望远镜,是一个小队的斥候拥有两部,一部是正常使用,另一部则是备用。
作为斥候基本上是有学习过旗语,他们很多时候传递情报并不是人非得跑多远,可以根据情况使用旗语进行互相之间的情报传递,可以节省非常多的时间。
“萨珊……火油……”常兵一边看一边念出来,看了两遍已经看懂那边的旗语想表达什么意思“萨珊那边要大量投入火油攻城,他请我们视情况做好出击准备。”
关于进攻白沙瓦的萨珊军队有多少之类的,周辩自然是不用去提醒,来支援的大军自己会去侦查清楚,甚至是会侦查得相当详细。
“你和小三留在原地。”焦成慢慢从趴着的姿势变成蹲的姿势,脑袋从草丛里露出来向四周看了看“我去汇报这个情况。”
常兵自然没什么意见。
另一个被称呼为小三的人,他是躺在地上正在睡觉。
焦成并没有大大咧咧站直了跑,是矮着身子尽量压低身位进行移动。他来到刚才进行观察的位置大约三百米之外,进入了一片满是灌木丛的小林子。
这个小树林就是一些树干并不粗大的小树,树干和树杈还都是弯的模样,砍伐了也就当柴烧的价值。
小树林里面是被安置了四匹战马,全是上了嘴套,它们有经过相关的训练,被拴在一个地方就会老老实实待着。
焦成并没有立即翻身上马,是牵着马从早就规划好的路线出了小树林,进入到一个草丛密布,草丛高度更高的旷野。
翻身上马之后,焦成同样没有立即驱使战马狂奔,是让战马进行了必要的缓速热身。
就是那么一种情况,不是必要真不能驱使战马还没有热身之前就亡命地踏蹄狂奔,不然是会让战马受到看不见的损害,减少一匹马作为战马的使用寿命不说,一开始就狂奔还会在接下来使战马很快就进入疲惫状态,前面越快后面就跑得越慢,甚至出现失蹄翻倒或是战马猝死的悲剧。
其实并不止焦成这一个斥候小队发现了周辩打旗语,是只要视线没有遭到遮挡的斥候小队都看见了。
汉军的斥候能看到,攻城状态下的萨珊将士自然也没有眼瞎。
“那是……汉帝国的战旗吧?”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没有上白沙瓦的城墙,他是待在自己的军帐,听到有人汇报才出来拿着望远镜看站在王宫最高处舞动旗帜的周辩“听闻汉人能够使用旗帜来进行沟通。”
这个并不是什么秘密,各国也有相关的旗语,只是没有一个国家制定出一套像汉帝国那么复杂的旗语罢了。
“我们的周边有汉军。”多斯帕尔斯迦南狄纳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