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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天下-第5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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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玄乎一些,可以说是皇后忧心嫡子,日日垂泪感动了天地,才有了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就是连续下雨,导致了长安的排水渠接受严峻考验,似乎是没出什么岔子,皇后总算是没担下什么责任。

    身在走廊观看在大雨之下一片朦胧远方的刘彦,他之前说乏了并不是什么借口,是近期真的有一种说不明白的累。

    刘彦还是非常佩服一种人,身为皇帝能够治理好国家,作为天子能够庇护万民,成了丈夫便是有情之人,当了父亲也能与子嗣拥有舐犊之情。

    该是什么样的妖孽才能拥有那么多的身份,又能够完美地来回切换,做到是个皇帝就能将国家治理得强盛,是个天子就能使庇护之下国泰民安,那些女人一个个觉得没跟错人,子嗣又是那么的亲近?

    “陛下,因何在此处逗留良久?”

    除了拓跋秀之外,真没人敢对刘彦说那些话。她早就得知刘彦站在自己所属章台走廊,很善解人意没有立刻过来,是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眼见到了吃饭的时间才过来。

    “你端上一碟菜去皇后处。”

    刘彦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是看着远处的朦胧。

    崔宗知道那是对自己说的,原本无比惊恐和忧虑的心虽然不至于说完全平静下来,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拓跋秀疑惑地看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崔宗。她先前知道刘彦肯定是有什么地方觉得烦了,就是没想到与皇后有关。

    后宫不干政是被刘彦记在家法上的,自有了那一条家法之后,哪个她之前做了什么,又是想做什么,无不是将伸出去的手给缩了回去。

    拓跋秀不知道国家正在干什么,清楚刘彦不会是一个被女人搞烦了的人,安安静静陪站着。

    “此时的大汉就如同那一片朦胧。”刘彦也没有想多说点什么,以其说是在与谁对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朕需要扫除那一片朦胧,仅此而已。”

    阉割奴隶势在必行,一帮所谓的名士跳出来就很是恶心人了。

    之前来的那些名字,有一个算一个别想当官,他们既然是在野名士,那就一辈子好好地当自己的名士,多嘴的话就要有外出野游失踪的觉悟。该发挥的作用却是不能少的,至少是在支持阉割的舆论上,他们要是敢不尽心尽力,还要有承受更严重报复的心理准备。

    要是这一次通过了刘彦的考验,他们的亲族,有那个本事通过考核,该当官的就去当官,就是别想跨过五品官这一条界线。这个已经是刘彦所能做的极限。

    敢威胁皇帝,受于一些原因没当场被杀九族被诛,是刘彦多少要顾虑天下人的看法,便是想要报复也要拐弯抹角和不留痕迹,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刘彦够理智了。

    “朕需要美人……”刘彦扭头看向拓跋秀:“你说呢?”

    尽管没听明白是要真的美人,还是什么,拓跋秀能够做的就是笑吟吟对视。

    “朕就不过去了。”

    刘彦想明白了,他就是的的确确需要美人!

    拓跋秀带着无尽的困惑恭送刘彦离开。她很不明白一点,刘彦从来都没有对美色表现出什么嗜好,怎么今天明明白白说出要美人那种话?

    夜幕降临,刘彦却是派人召唤将军府和三省六部的官员。

    正值吃饭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吃饭吃到一半,得到召唤赶紧停下吃饭,用最快的时间更换衣服。

    就是没有在吃饭的人,谁在家里也不会穿着朝服,得知是很正式的召唤,少不了是加紧时间更换衣服。

    到了晚上之后,雨势变得更大,天空还不断地闪电雷鸣。

    “可知是发生何事?”

    “陛下连夜召唤,必是大事!”

    纪昌与桑虞在建章宫的宫门碰上,两人短暂交谈了一句,闷头继续赶路。

    刘彦是在开朝会的大殿,臣工还没有来之前就在了,是看着臣工一个个浑身湿透透,满是狼狈模样地进殿参见。

    先来的人,看到刘彦已经在主位,内心是涌上来了无尽的惊恐,知道绝对是发生大事了,看到没有同僚在场,连个交换眼神的人都没有,脑袋发胀,双眼满是金星,强制自己去开大朝会该待的位置坐下。

    后面来的人,发现前所未见的刘彦先到,想用眼神询问已经先一步到来的同僚,却是发现每个同僚都低着脑袋,结果自己也是尽力控制身躯不发颤,脚下不发虚,艰难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诸卿。”刘彦看该来的都来了,一出声,下面的人都是出了位置,到了案几外面做拜服姿势:“朕需要美人。”

    今晚太不寻常了,以至于喜欢插科打诨的冉闵都只是拜服在地。

    要是在往常的时候,冉闵可能会大吼一句“末将为陛下掠来”,现在他却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臣为陛下贺!”纪昌起身再下拜:“为大汉贺!”

    明白过来的人一扫之前的忧虑和惊恐,脸上带着无尽的欢喜,重复着纪昌刚才的动作和恭贺。

    还没有明白过来的人,则是满脸的懵逼,他们虽然也是照做,却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恭贺。

    “大汉,兵锋锐利,国帑不缺。”刘彦其实没有刻意加大说话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却能传达到大殿的每个角落:“外敌可以兵锋灭之,内政以国帑为基。朕历经昨日之事,心有所忧,大汉所欠缺者,独众志成城。”

    此时此刻的纪昌是真的狂喜。以前他是隐晦地进言了几次,述说一个国家(民族)就该有自己的核心价值,但绝对不能是以财富来创造核心价值,那将会出现亲不亲的惨剧,世人眼中只有资本,没有了纲理伦常。

    那个时候的刘彦自然是有听懂,只是他在后世接收的主要论调就是排斥儒家,其实也没搞懂什么是儒家,片面地认为儒家的那一套纲理伦常不但没用并且碍事。

    等待刘彦真正知道了纲理伦常是什么,已经没人再拿这个来劝,全部的人都在欢喜财富越来越多。

    一些蛛丝马迹已经在呈现只重利益的坏处,刘彦原本以为还没有到重视的时候,却是发生了连最顽固的那批人也发生了改变。他一时间无法整理清楚头绪,只是出于直觉发现大不妙,足足是烦了两天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和国家(民族)需要什么。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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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为时未晚() 
但凡是个人,能有选择的时候必然是趋利避害,只有到了实在真没得选的时候才会无视利弊。

    刘彦是生长在物资社会的一员,本来是对人们追求财富没觉得什么不对,甚至很乐意看到他们去追逐财富。

    汉帝国早期的那批元勋,大部分都是底层人物,要是想让他们去制定国策,其实真弄不出什么方案,能够重复前人的那些旧事重提已经算是了不起。

    一些看清楚利弊的人,知道了做什么会得到什么恶果,可是因为没有更好的方略献上,大多能做到的最大努力就是进行委婉的劝谏。

    还有那么一些人,看清楚利弊了,却是认为事情那么发展对自己和家族有利,既不进行劝谏,也不推波助澜。

    绝对没有思想与价值观是一蹴而就的,莫不是经过智者的思考,提出相关的概念,让社会用漫长的时间进行淘汰和适应。

    刘彦给当代汉人带去的思想很直接,汉人就该是独一无二的霸主种族,任何异族都该成为汉人崛起的养料。

    历经了惨绝人伦悲痛的汉人,他们极度需要发泄,用鲜血来清洗曾经的软弱,用无数的尸骸来向世界证明自己又站到了巅峰。

    因为大需要,尽管国内民生凋零,却是在刘彦旌旗的所指中,大军纵横披靡。

    有功就需要酬谢,恢复了二十等军功爵就是一套酬谢的制度。

    一无所有的人踏上战场,为君王效忠是应该的,没死的发现自己都没搞懂的情况下,竟是有了之前永远不敢想的财帛。立了功的人远远不止是得了财富,还有了社会地位,他们成了公士就想成为上造,既然上造都能获得,那么巴望一下簪袅也未尝不可,想的是爵位越高越高。

    用自己的努力换来了应该得到的好日子,该是富足之家就奢靡活着,该顶着爵位受到尊重也觉得理所当然,就是怎么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伦理纲常只是一个概括罢了,真不是那么简单。

    五天伦;又如:君臣、父子、兄弟、夫妻、朋友为五人伦。

    忠、孝、悌、忍、信为处理人伦的规则。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仁、义、礼、智、信为五常。

    看似腐朽,却是必不可少,缺了那些与禽兽不会有什么两样。

    很多人是钱越来越多了,却没有了父子该有的感情,少了夫妻应有的温情,不见朋友该存在的友情。

    为了一笔财货,红着眼子不认父,夫妻争离,朋友互相插肋,不能说不会发生,但绝对不应该是屡见不鲜。

    争夺生存空间是应该的,可是对待异族不讲仁、义、礼、智、信,时间长了的话,会不会觉得对待谁都应该是那样?

    刘彦近几天一直在思考,自己是提早结束了胡虏肆虐,又在自己的力主中打下了大片大片的疆土。仅是看这些的话,他会无比地为自己带来的变化感到骄傲。可是发现人们只认物质,而不再顾及其它,却是心脏一缩一缩,感到了恐惧。

    如果只是升斗小民注重物质,那完全是应该的。他们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只想着能让自己的生活更好一些,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

    一旦那些所谓的饱学之士也认为物质才是一切,眼红既得利益集团有一层官身,可以更加便利地予取予夺,放弃了自己的骄傲,丢下了矜持,那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并且是大问题!

    “他们为朕敲响了警钟啊!”

    刘彦没指名道姓,也不需要去说是谁。他之前其实多少是有些佩服那些人,别人都在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他们却是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骄傲,虽然偶尔会跳出来,但一个集体怎么可以没有发出辩驳的声音呢?

    殿内的人先是一阵面面相觑,有些人露出了苦笑,有些人满脸困惑,就是没一个底下脑袋的人。

    刘彦在看着满脸苦笑表情的桑虞,也在看各种表情的谢安、桓温和庾翼。

    这些人并不是从底层爬上来,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锦衣玉食,懂的道理比谁都多,身上的牵绊也比谁都足。

    一帮接受家天下教育的人,他们很乐意看到刘彦之前执行的某一些国策,其中就包括阶级明显化,以及允许各个家族外出创造收益。

    哪怕是知道一些什么,比如中南半岛的各个家族为了一条有金沙河杀个血流成河,甚至是本家族直接参与了对金沙河的争夺,一切的厮杀仅限于那条河流,仇恨也止步于那里,到了另外的地方,他们该露出笑脸会笑得灿烂,面对面的时候就当没那么回事,甚至还能表现出无尽的友好。

    之前刘彦就知道的,比如谢氏和庾氏为了争夺一个翡翠矿在密林杀得昏天暗地,桓氏与庾氏为了内陆一个煤矿同样是尸骸磊磊,谢氏与桓氏争夺一处有宝石矿岛屿搞了个血海滔滔。

    没少死人,死的还是家臣部曲,但看过他们恶语相向吗?没有的。能看到的就是他们执礼甚恭和互相友好。哪怕是有了什么冲突,也绝对不是因为中南半岛发生的事情,是因为一些朝政有了不同意见。

    他们杀来杀去能够得到那些矿产的所有权吗?并不能。仅仅是确认了发现方和探勘权,东西还是属于国家,然后国家确认开发的时候拥有一成的收益。

    有权前往草原经营的人都是北方系,他们不会与南方系文雅许多,就是争夺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按理来说,刘彦看到勋贵暗地里打生打死应该很高兴,毕竟要是勋贵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对于君王来说才是坏事。

    早些时候刘彦虽然没有多么高兴,可是杜宇勋贵为了追逐利益暗里地拼杀,得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制止,是嘴角泛起洞悉一切的笑容。

    帝王心术在于平衡,要是能够做到最大的平衡便是一位明君,国家可能不会多么好,但也绝对烂不到哪去。

    自古以来,越是高层就越是应该争斗得血淋淋,哪一天他们不争斗了对于百姓来说才是灾难。

    所以了,刘彦不会去制止勋贵之间的争斗,对于他们上报的发现方和争取探勘权,只要是相关部门通过,就不会去进行干涉。

    刘彦的底线是在本土,他们在外面杀来杀去死多少人无所谓,胆敢在本土搞死一个,会有人拿律法追究到底。

    现在的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在国外想干什么,除了自己愿不愿意和良心过不过的去,真没什么能够阻止。反正是没有所谓的遵守法纪那个说法。

    在外再是穷凶恶极的人,回到国内必须忍受约束,要不然该得到什么样的惩罚一点都不会少。

    从元朔九年开始……应该说是自刘彦开放中南半岛,民间大批的人自己前去或成群结队而往,开始有人回国之后,真少不了是在外面横行惯了的人,以为回国了还不用顾忌什么,得到应该有的下场。

    刘彦并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哪怕对白种人殖民历史并不是那么熟悉,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在外面无恶不作的人回国会是什么模样。他一开始就知道会有麻烦事,却是被惊讶得不轻,一切只因为汉人远比白皮肤系表现要好,那是从归国者犯罪比例得出的结论。

    诸夏自古就有自己的道德体系,干什么都不会是那么的裸,有在外穷凶恶极到极致回国依然犯罪的人存在,但是大多数人在外面穷凶恶极回国了却能造福家乡。

    真正开始恶化是外出赚血钱的成本降低,可能也是因为外出的人太多,哪怕是有律法约束,近年来显示的情况却是越来越严重,犯事的大多是身上没有爵位的人,有爵位的人只是其中的少数。

    那是应该有的现象,有爵位在身,挣一级爵位不容易,想要快意恩仇需要考虑自己干了之后,那么辛苦才挣来爵位值不值得。

    那些没有爵位在身的人,没享受过高人一等的生活,更没有被普及教育过,源于一时的桀骜可不会考虑那么多。

    “征讨西域,大汉多增加了三十余万有爵者。”徐正尽管觉得时机不对,还是说道:“臣以为,有爵者越多越好,并不是越少越好。”

    在汉帝国有爵位才有高人一等的身份。有了这样的身份之后,那么时候应该真正像个爵爷那样?就是不去硬性要求,拉去读一下书,讲一下学,好好学学有爵者该是怎么活日子,又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刘彦没有足够的师资搞普及化教育,针对一百来万有爵位的人进行布置还是绰绰有余。

    没去让他们干熟读四书五经的事情,仅仅是学会认字,然后灌输一些准则罢了。

    刘彦的目光像电锯那样地扫过去,吓得徐正低头没敢动弹。

    今晚让众大臣过来,是刘彦明明白白地表达一个意思,国家强大了,却不能没有核心思想。

    一个人有了强健的体魄,也应该有睿智的头脑,要不然也是一个憨货。

    人可以用肌肉去代替脑子,因为人再长寿也就是百年的事情。

    国家表面上的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想要国祚维继的时间不长,自然是不用去多烦恼,但是绝对没有任何一名统治者希望看到自己创建的基业只是百年寿命,或着更短。

    刘彦想明白之后,好几次是想给自己几巴掌。他那么多年来给予汉人带去的思想太裸了,远比白皮肤系发展壮大的过程还要裸。

    那些白皮肤系是真的没有自己的底蕴,尤其是在道德体系方面。或许也是因为没有道德体系,他们才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干尽坏事,等待发达了才思考应该怎么来创造精神财富。

    诸夏不一样的。诸夏早就将精神财富创造出来了,该走的发展壮大也是一直在持续,只是陆地有高山、沙漠和沼泽拦路,也是的确到了各个时代版图扩张的极限,着实是扩张不动了。

    对于海洋,就是因为诸夏陆地上的疆域太大,才失去了对海洋进行探索的。另一个原因则是诸夏历朝历代的威胁都是来自北方,不是南方那无垠的大海。

    刘彦知道自己以前的作为是在干摧毁数千年来祖祖辈辈创造的精神财富,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窃喜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办到了将版图扩张到前人所无法达到的程度,对外掠夺的资源更是不计其数,看到了物理方面的富足,忽视了来自精神上的渴望。

    就在昨晚……或许是凌晨?刘彦是从噩梦中醒来。

    刘彦不太记得自己是做了什么梦,模糊的印象是,自己晚年的时候,各地都有老太太倒地,好心人去扶起来却被讹钱。

    然后是,全国各地不缺往人车边躺,刘彦没印象是什么车,反正就是往车边一倒,只有给钱才肯起来,要不连执法人员去了都没有用,大概只有马路太烫不起来会熟才有点用。

    到后来就更夸张了,刘彦纳闷自己死了怎么还能不断转换视觉,看到了无数人为了金钱可以出卖一切,国家也是被财阀所掌控。

    在刘彦的梦境中,被财阀掌握的国家,百姓就是羔羊,高兴的时候薅一下,不高兴的时候薅一把,合适的时候再薅一把,……反正想怎么薅就怎么薅。

    御天下者从噩梦中醒来,卧室之外已经是跪倒了一片人,御医检查之后没敢直接给出忧虑成疾的枕垫,是给了一个虚火旺盛的结论。

    谁都有做噩梦的经历,有些人醒来后想一想自己都会发笑,刘彦却是脸色铁青。他本来是想要在后宫走走,想要得到一点点的藉慰,去了皇后那边被垂泪和哽咽搞得更加烦躁,想去拓跋秀那边走到一半发现不合适,待在雨中的走廊看朦胧想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想明白自己在担忧什么,又该怎么去弥补自己的那些过错。

    老祖宗的那些价值观或许并不适合所有的时代,可是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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