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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一个小队去追。”杨苏得到汇报时心情非常郁闷“这样的聪明人不能让他活着。”
匈尼特人驻营并没有什么讲究,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杂乱无章,倒是附合他们的文明层次,乱糟糟的帐篷以及窝棚不存在什么防火隔离带,一处燃起火势就顺着风向不断地蔓延,火势越来越大使天空的云朵都能辉映地面的火光。
营地内的匈尼特人还在自相残杀,汉军则是有组织性地在营地外围进行纵火。
外围的大火可以阻拦匈尼特人出营,汉军对于突围出来的匈尼特人也是逮住一个杀掉一个。
剩下的汉军则是进行一开始的作战目标,杀死所有能找到的牛羊等牧畜,将找到的战马收集起来。
另外一些辎重等物,营地内不是发狂自相残杀的匈尼特人,就是到处蔓延开的大火,汉军不会冒这个没必要的风险进去。
“这边的情况瞒不住。”杨苏在看天空辉映地面火光的云朵“很快就会有敌军增援过来。”
他们在行动展开之前已经将周边进行足够的侦查,除了这一支匈尼特人的后勤部队之外,附近还有三四支规模或多或少的匈尼特人部队存在,其中那一支离得最近的匈尼特人部队能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赶到。
“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敌军的后勤。”杨苏环视听取命令的军官“我的意见是可以进行撤退了。”
军队就该有明确的目标,不应该是想一岔子就做一岔子,作战目的达到之后,进行不拖泥带水的撤退。
有军官想要建议伏击会赶来支援的匈尼特人,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开口。
那一支会在半个小时之内赶来支援的匈尼特人只有三千余人,杨苏是经过很完善的思考才放弃伏击。
想要伏击首先要确定那支匈尼特人的行军路线,还要思量合适的伏击位置,过程中必然是会耗费一些时间。
如果他们猜对了那一支匈尼特人的行军路线也成功进行伏击,却是不要忘记这一片地方的地形是平原,来援的匈尼特人也会是骑兵。
同样是骑兵的前提下,根本就不是一次伏击就能全歼,顶多就是击溃和击散,想要取得更大的战果就是进行一系列的追逐战。
“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杨苏说出了为什么不节外生枝的原因“我们也还有其它任务!”
一再欲言又止的军官露出了讪笑,他们有一天会明白一个道理,为什么有些人能指挥一场战役,有些人则是只能被指挥。不就是在需要抉择的时候做出正确的决定吗?
没有折损一人的三千汉军,整个行动耗时将近一个消失,带着收集的战马开始撤退。
他们离去的背后是大火冲天的营地,火光映照了某些区域,那里满地是牛羊的尸体,鲜血之多到汇集向低洼区域成了一处血洼。
勒库玛没有遭到追杀,他躲避期间远远地看着汉军离去,同时也是看着成为火海的营地,援军过来的时候没有现身,直至东方泛白的时候才带队回到营地。
大火依然是在营地之内燃烧,入鼻满满都是焦臭味,一些火势停止的区域躺着人形焦尸。
“你就像个胆小鬼一样地逃跑?”艾哈迪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勒库玛,咬牙切齿地说“你应该被绞死!”
“换作是你在场,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勒库玛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辩解,是在讲述事实“你见过营啸,知道是什么情况。”
艾哈迪当然知道营啸是什么情况,是一帮不存在什么冷静的人互相残杀,对于发狂的人没有什么道理能讲。他知道会是怎么样不代表接受这样的结果,依然死死地盯着勒库玛,极度忍耐和忌惮勒库玛背后的部族才没抽刀子砍人。
“我们已经知道背后有这么一支汉军,也看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勒库玛竟然笑了起来“既然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就能消灭他们!”
匈尼特人……或者说任何一支军队,没有可能将所有的后勤资源4集中到一块。
尤其是携带大量牧畜群的后勤部队,牧畜可是一种极度消耗草料的动物,过量的牧畜被集中在一块根本供应不过来。
五万参加到第一线的匈尼特战士,后面是至少二十万的匈尼特人在保证着军队的后勤,被汉军袭击的只是其中的一个。
“我要赶到离这里最近的那一处营地,你可以走,但是……”勒库玛看向不远处的那两千多骑兵“他们归我管了。”
艾哈迪想都不想就要拒绝,刚要开口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飘了起来,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站在原地喷出血泉的一具无头尸体。
“他支援不力,导致营地被毁!”勒库玛对着抽刀要围过来的人大吼“你们应该知道扎伊亚库这个姓氏代表着什么!”
被艾哈迪带过来的匈尼特人,他们一听到“扎伊亚库”这四个字就被施了定身术,面对满脸狰狞的勒库玛呆愣了一下下,最终是选择行礼表态愿意接受调遣。
有人需要对这一处的损失负责,被砍了脑袋的艾哈迪会是一个很好的人选,不但是因为他支援不及时,更为重要的是他没有一个好姓氏。
。
第956章:第一阶段完成()
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尤其是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起,是不是投了一门好胎大部分时候已经注定了一个人的未来。
有些人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不但是成长的环境里不缺乏财富,受到的教育也将会是更顶尖的。他(她)会因为父亲或爷爷的努力站在很高的起点,就算是自己再废物也能比普通人承受得起付出的代价。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投一门好胎,但也不是父辈受穷自己也会永远贫穷,做不了富二代还是有机会成为富一代,只是机会永远给予努力又有足够幸运值的人。
如果说投胎到一个富有的家庭是幸运的事情,那么投胎到一个不用付出什么努力就能决定大多数人命运的家庭,仅是因为一个姓氏就掌握很大的权力,那就不止是幸运而已了。
扎伊亚库这个姓氏在匈尼特就代表着权力,该家族的家主同时也是匈尼特三大部族的族长。
在诸夏的历史里面,有那么一段时间一个姓氏就值得大众去追随,甚至可以说哪怕是某个人一无所有,仅是因为他是某个姓氏,只要他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内,让人知道他的姓氏,瞬间就能拥有无穷多。
一个姓氏就值得大众追随的历史已经在诸夏消失,代表的也是血统论的没落。
在匈尼特这个地方却依然是保留血统论,或许应该说已知世界内除了诸夏之外,包括罗马、萨珊……等等大多数国家(部落),拥有什么样的血统(姓氏)依然可以使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瞬间拥有难以想象的资源。
在那些因为血统(姓氏)就能享受特权的国家(部落),如阿三的大多数国家或城邦已经显现出足够的例子,只不过阿三的那些国家和城邦是血统论的一个……怎么说?变种?
匈尼特却还是保留着“血统论”相对原始的姿态,硬要有一个什么样的例子,大概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草原,只要是身为“黄金家族”一员就代表着拥有足够的政1治1影1响1力。
营地被烧毁,该保护的牧畜群损失至少七成,战马丢失了六成,人员死伤一半左右,那又怎么样呢?
勒库玛依靠着姓氏的影响力,干掉了一个背锅侠,接受了一支骑兵部队,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都没人开口进行质疑。
“妈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他们之前已经去过一个营地,却是被汉军先到了一步,营地遭遇到了袭击,损失了一些牧畜群和战马,人员也死伤了一些,但状况要比第一个被趁夜偷袭的营地好许多。
勒库玛并没有在那个营地待多久,是选择带走有战斗力的骑兵,丢下了老弱妇孺收拾残局,来了第三个营地。
匈尼特人称呼中的“妈姆”翻译成汉语并不是首领,而是“仆之子”。
他们所谓的“仆”是所信仰天神的仆人,就好像是罗马基1督1教总主教的地位。
匈尼特人信仰的体系却是与罗马人完全不一样,罗马人信仰的是一1神1教,匈尼特人则是认为万物有灵,有灵则能成神与称神。
要是能够实地去看一看匈尼特人搞宗1教1仪1式,汉人绝对是能从一些典籍上找到一些痕迹,只因为匈尼特人……至少是游牧状态的那些人,他们的仪式与匈奴人没有太大的不同。
游牧民族相信万物有灵就对了,要是游牧民族没有彻底的消失,他们会一直坚持下去。
在很多的国家,既是掌握兵权又是掌握神权,两相结合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会是一种一加一等于无穷无尽。
曾经匈奴帝国的挛鞮氏,哪怕是冒顿都没有同时掌握兵权与神权,冒顿的后世子孙伊稚斜却是办到了。
对于匈奴来说比较可惜的却是伊稚斜太晚同时掌握兵权与神权,可哪怕是伊稚斜到了匈奴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办到,依然使匈奴在西汉帝国的一再打击下坚持下去。
所有的游牧民族中,匈奴是最有韧性的一个,不像是其他游牧民族遭遇难以承受的大败立刻族灭,他们一再遭遇到重创之后还在东方坚持了两三百年,后面向西迁徙的那一支甚至差点摧毁罗马帝国。
匈尼特有没有匈奴的坚韧暂时很难说,他们与萨珊不断爆发冲突,却是能用远远少于萨珊的人口和国力硬顶下来,甚至还能多次击败萨珊军队,无不证明并不是弱者。
勒库玛要做的是设下陷阱,等待那一支绕后来袭的汉军到来,哪怕是无法完全吃掉这一支汉军,也要给予足够的打击。
受命前往破坏匈尼特人后勤部队的汉军已经在干活,并且取得了成绩。
被命令去袭击汉军后勤的匈尼特骑兵部队,他们却是大部分人变成尸体或是战俘,仅有少数人逃得快才得以幸存。
“消灭了三千余敌军。”赵长刚刚从点算现场离开,来到中军大帐进行汇报“已经派出游骑兵追杀逃走的敌军,他们逃不掉的。”
李匡点头表示知道了,用平静的表情和平淡的声线说“他们不会再上当,同理也不会贸然再发动袭击。不能让那一支敌军游弋在我们后方。”
绕过战场来到汉军后方的匈尼特骑兵不会低于一万,昨晚趁夜发动偷袭的只有五千左右,被设下陷阱的汉军重创。
汉军的后勤部队与匈尼特不一样。
哪怕是后勤部队,汉军也不会存在什么老弱,有妇人则是一些随军做皮肉生意,一般情况下是官1妓之类的异族妇人……或者更直接一些称呼营1妓。
军队作战携带营1妓在诸夏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她们同时也做着浆洗衣物的生意,基本是属于某支商队,不会是个体户随军服务。
到了刘彦所建立的汉帝国时期,一开始也是随军商贩携带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到后面则是逐渐转变为官营。
会继续保留这一个“传统”的理由相当简单,别奢望将士有多么高的思想觉悟,以其让他们在作战过程中去发泄兽欲,不如有个合法发泄的渠道。
平时情况之下,汉军后勤部队的人员虽然不会是一线精兵,可至少也会是青壮。在如今的汉帝国,但凡是四肢健全的青壮都有经过军事训练,他们不是什么精兵,却依然懂得听从命令,也不会缺少搏杀技巧。
这一次西域都护府早早察觉有敌军绕后,必然也是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偷袭之所以是偷袭,是以有备打无备,说白了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要是没打之前对方却是早有准备,谁偷袭谁可就很难说,应该是准备偷袭的那一批人冲杀进去,却是发现自己被埋伏,就该是自己处在震惊和慌乱的一方了。
“前线的伤亡比较严重。”赵长说的是与匈尼特人先行进入交锋状态的部队“敌军也不好过。要是双方没有进行增援,要变成一场烂战了。”
正在展开交锋的双方部队,以人数计算其实是汉军阵营这边比匈尼特人多,只是要算建制和族群的话,处于一线作战位置的西域都护府只有一个师和不足九千的汉人骁果,剩下的则是接近四万西域人随扈和七千左右的乌孙人。
匈尼特人进入战场比情报中少了一万五千左右,仅有三万五千匈尼特人出现在正面战场。剩下的那一万五千人,昨晚有五千左右袭击汉军后勤部队,还有另外的一万人在不断地游弋。
交锋已经进行了七天,第一天是比较正面的交锋,可是从第二天开始就进入到很传统的骑战状态。
骑军交战可不像步军是画下一个不广的场地来回攻防,骑兵交战是不断不断地进行移动,处于追逐和被追逐的状态,并且不会是一方永远处于追逐,互相之间的角色经常是会出现调换。
要是展开一张地图,会发现他们的交战范围已经超过四百里方圆,标注线条则会发现根本就不存在有轨迹的直线,完全就是绕来绕去又是折折返返,压根就不存在什么驻营,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间吃、喝以及拉、撒、睡都是在马背上完成。
“在等三天。”李匡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或是那些随扈被消耗到不足一万,我们再开拔。”
“都护,咸海的敌军已经在向我们这一边移动。根据斥候的汇报……”赵长必须进行提醒“他们最迟两天之后会抵达战场。”
咸海那边的匈尼特人是在这边开打的第五天才有动静,估计是摸不清楚冲进康居境内的汉军有什么打算,匈尼特人第一批出动的是两万左右。
两万左右的匈尼特骑兵离开咸海驻地之后的第三天,另一批三万左右的匈尼特骑兵才开拔。
五万左右的匈尼特骑兵并不是离开咸海的全部,跟随离开的还有将近十五万左右的老弱妇孺,他们是保证军队后勤供应的后勤部队。
咸海那边原本是有十万左右的匈尼特军队,离开了五万,剩下的五万左右匈尼特人则是留在咸海驻地,除却还有五万左右的驻军之外,还有接近三十万的匈尼特人。
匈尼特整个族群的人口应该是三百来万的样子?那么短的时间内,包括实际参战和保证后勤的数量逼近百万,足以说明波斯人对他们的评价很客观。
“我们选择在春季入侵,不止是因为冰雪化开,还因为到了牧畜交配繁衍的季节。”李匡的意思是肆虐了大半的匈尼特国境,一阵子的烧杀抢掠不但破坏了匈尼特的国力,匈尼特人也耽误了牧畜交配繁衍“如非有绝佳的机会,不需要再去进行多余的交战了。”
赵长舒了口气,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既然作战目标已经达成,匈尼特人至少三年内无法集中入侵汉境所需的资源,现阶段应该向本国的国境后撤,进入到战争的第二阶段。
“已经征召起来的西域人到了十二万,虽然比预期少了许多,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再耽误。”赵长走到了山川舆图边上,指着标注为捐毒的位置“匈尼特人遭遇了那么大的损失,我们后撤他们肯定会追击,这里将会是很好的战场。”
捐毒是在现代帕米尔的北部,按照现在的山川地貌划定是在北河的上游,大体上地势相对平坦,对于防御一方来讲……尤其是新被征召的西域人没有配置战马的前提下,位于北河上游驻营设防,对防御方会是一个良好的战场。
所谓的战争第二阶段,不用任何掩饰地说就是为了消耗西域人青壮而进行的战争。
“匈尼特人有几成的几率不会追击?”李匡之前已经问了几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同“有新的推演吗?”
同样一件事情在不同的时间节点所产生的几率并非一成不变,例如开战之后汉军损失较大,或是汉军迫不得已在没有完成军事目标前撤退,乃至于是汉军被全歼,不一样的结果都会产生各自的后续。
“我们派军袭击他们的后勤,做出要与他们长期交战的假象。”赵长几乎是在照本宣科地复述赞画推演的结果“我们的伤亡比预料的要惨重,某方面来讲使随后的撤军更据有说服力。”
“能够想象匈尼特人现在有多么仇恨我们。”李匡会把敌人的仇恨当成是自己的功勋“他们有多么仇恨我们,追击的可能性就越高。”
“是的。”赵长认为李匡说得很通透,拍了几句马屁,说出了数据“他们追击的可能性超过七成。”
军事行动一旦达到六成以上,那几乎是等于必然发生,还去计算概率不过是其中有更复杂的地方,例如匈尼特人真的追击是多部队多与寡。
那就产生另外一个新的问题,康居那边的汉军是要进入匈尼特国境再次肆虐,还是让康居的这一支汉军按照原定计划切断追击敌军的后路?
战局还没有进入到某个阶段前,李匡只能是做好预设方案,等待战局到了一定程度,再根据即时的战况从众多预设方案中挑选自己认为正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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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消耗()
“他们一直在向东退却,我们没发现有新的汉军出现。”扎库玛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们这是逃跑了?”
在李匡所认定的时间内,位处正面战场的汉军阵营看似狼狈地向东移动,不再是那种骑兵交战的兜圈子。
从正面战场撤退的汉军阵营的确也是非常狼狈,他们出发前最鼎盛的兵力达到了七万余,撤到接近本方国境线百里之内却是剩下不足三万,等于是有一半以上的人留在了那一片陌生的异国他乡。
没有跟随大部队成功后撤的人,不管是西域都护府将士,还是汉人骁果和西域人随扈,并不是全部的人已经死了,有些成了匈尼特人的俘虏,一些则是在移动交战状态下与大部队走散。
除非是交战阶段就明确登记战死,要不然只会记载为失踪。不过一场大战中只要是被认定为失踪,基本上是很难再出现了。
“还有一支敌军在我们境内。”勒库玛一直想要报仇,他既然那么说,就代表着仇没报成“你需要支持我。”
扎库玛知道勒库玛需要什么样的支持,却是摇头“那支敌军当然要消灭,但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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