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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天下-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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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彦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张甘和李茂,目光从纪昌和吕议身上扫过,再看了看两人身后的众人。

    纪昌没有为刘彦介绍谁。他并没有搞自己的派系,这一次“夏学之风”也只是打算充作主持人,不应该是争夺什么,是保证其余人争夺的时候不失衡。

    吕议倒是介绍了一些人,基本上是来自南方,着重介绍了罗含这一位东晋时期的第一才子。

    众人是在刘彦的示意下去整合文化人,对此刘彦不会有什么忌惮,相反该赞赏桑虞和吕议将事情办得不错,短短时间内就搜罗或拉了一批能撑场面的人出来。

    “山门何处,以何学说为主脉?”

    张甘和李茂瞬间对视了一眼,由张甘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刘彦含笑说:“宴席之上,无需太多礼节。”

    张甘犹豫了一下,行礼过后才重新坐下,却是挺直了腰杆,缓缓地说:“乡野之人躲避乐平郡山中,近来方知天子已然驱逐胡虏恢复诸夏。我门修学,以孟子之学为主。”

    刘彦还是专门研究了一下儒家,要不然可听不懂张甘是在说什么意思。

    孔子之后,儒家在战国时期是形成了八个派别,它们是有子张之儒、子思之儒、颜氏之儒、孟氏之儒、漆雕氏之儒、仲良氏之儒、孙氏之儒和乐正氏之儒。

    战国时期的八个派别后面凋零了一些,到先汉之后却是又有了诸多的派别,却是以研究某本书为主来区分,有擅长注释经义的,有专门入世治世的,也有什么都能沾边的,更有研究古文和只想创造新义,老实说是可谓乱得很。

    李茂缓缓地直立起腰杆,行了一礼,说道:“天子在上,我门修学,以贾子为主。”

    贾子是什么子?称“子”是上古时期对大学问家和伟人的一种习俗,李茂口中的贾子其实就是西汉的贾谊。

    贾谊深受庄子与列子的影响。散文的主要文学成就是政论文,评论时政,风格朴实峻拔,议论酣畅,鲁迅称之为“西汉鸿文”,代表作有《过秦论》、《论积贮疏》、《陈政事疏》等。其辞赋皆为骚体,形式趋于散体化,是汉赋发展的先声,以《吊屈原赋》、《鸟赋》最为著名。

    说实在话,刘彦当然知道孟子,可是对贾谊真的是陌生得很,也就多问了两句,听到贾谊有《过秦论》这一著作才算是有了印象。

    《过秦论》不但在汉初是鸿文巨著,就是在随后的任何一个朝代也少有能超越的著作,后世犹豫儒家专注千年的抹黑和消灭很难找到关于秦帝国靠谱的记录,一般就是拿《过秦论》来端倪端倪。就是要说一点,贾谊的《过秦论》很出名,却只是一家之言,他本人也是这种论调,并不强调自己说的就是真理。

    刘彦知道了贾谊是谁,却不知道主张是什么。

    李茂当然是逮住机会好好介绍了一番,总得来说贾谊的主张就是“众建诸侯,而少其力”,加强中央集权和重农抑商。

    加强中央集权哟,就没一个统治者会不喜欢,刘彦也就留心了一些,真正把李茂这个人给记住了。

    【桑虞的底牌就是张甘和李茂?】刘彦一直认为桑虞在这一场戏里必然有所求,很可能就是要近一步压制南方文化人。

    桑虞不止是介绍了张甘和李茂,另外一些人也在介绍之列,就是除了李茂之外没人给刘彦有太多的兴趣。

    后面吕议一进行介绍,除开罗含这位东晋第一才子之外,基本上就是名声大得很的一些文人,可刘彦一问再问,他们都没能说点什么让刘彦感兴趣的话。

    李茂看样子是在这一场自我介绍里拔得了头筹?有心人自然是看得出来,却是让一些人急了。

第728章:最大的赢家() 
    能传世的学说都必然是有可取之处,但那个“可取”的地方要看能不能吸引到当代的统治者,要是统治者不喜欢的话,就是学说本身再好也难以得到青睐。

    目前的南方文化人,他们实际上并不缺乏传承。他们与北方文化人稍有不同的是,北方文化人还是以师徒形式的一个集体而存在,可南方的文化人却是以家族形式作为一个集体。

    简单一点的说就是,北方搞的是学阀形式,南方搞得是家学形式,北方传授知识不看血缘关系,南方的知识传承却是非血亲不可。

    学阀与家学的起点就是在五胡乱华,会出现这样的变革只是跟环境有关。

    胡虏统治中原时期,掌握知识的世家纷纷南逃,他们一直坚持的“家学”就是从上古先秦时代留下的习惯,和“传男不传女”的那一套观念很相似。

    被胡虏统治的北方文化人,他们的生存环境可没有南方那么安逸甚至是舒心,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干掉的前提下,再来是子嗣未必能有多优秀,为了不使自己的一脑子学问断绝,选择一个或多个优质的非血亲徒弟成了必然趋势。

    恰恰就是五胡乱华时期让诸夏学问的传承出现变革,却是让北方学说发展得更加宏大,倒是让南方保持上古先秦时期习惯的众文化人消沉了下去,甚至是南方学说越来越变得小家子气,难有北方学说立足点上的视野开阔。其实这个也是必然的事情,知识就是要在不断的交流和讨论中才能得到进步,更多的交流和讨论必然会碰撞出更多的思想火花。

    北方文化人有学孟子、贾子更多学派的人,现如今的南方文化人其实是更为全面。要知道“衣冠南渡”的时候,太多太多的世家逃亡了南方,是真的带了相当多的典籍去了长江以南,别说是战国时期的儒家八派了,更多的也能拿得出来。

    刘彦对贾子之学产生兴趣,作为东晋时期第一才子的罗含就讲贾谊的学说,很快就与李茂进入到争夺光芒的时刻。

    古时候的文化人背书是一种必然会做的事情,专精学什么就会将那本书背的滚瓜烂熟,罗含和李茂就进入到“复读机”的时刻,两人不断摘出贾谊作品中的一句,看似激烈的交锋却连自己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刘彦对贾谊学说不止是在加强中央集团,还有建设国家富足再来讲究礼仪这一点。

    那个观点是在论积贮疏之中明确阐述。

    根据汉书食货志记载,西汉建立之初,社会经济一片凋敝。那时的米价极其昂贵,饥馑遍地,人与人相食,物资匮乏,连天子出行都弄不到四匹同色的马驾车,将相只能乘牛车。

    汉高祖刘邦采取了一系列予民休养生息和“重农抑商”的政策,到汉文帝时,社会经济逐渐恢复,但商贾、地主侵夺农民,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广大农民因破产而纷纷流入城市,成为工商业的佣工或无业的游民,官僚、商贾的淫侈之风也日益增长,这些都严重影响农业生产和粮食的积贮,很不利于西汉封建政权的巩固,同时北方匈奴的威胁也越来越严重,面对这种日益严重的内忧外患的实际情况,贾谊就向文帝上了这份奏疏,建议重视农业生产,以增加积贮。

    汉国现在的状况除了北方没有太大威胁之外,与汉初的情况其实是差不多,商贾、地主没有大量持有土地,可土地是在国家控制之下,外部威胁一再降低贵族也开始有了奢靡之风,国家是极度的缺乏粮食储备。

    “大汉已经在荆楚之地大建,仅梦泽之地便开垦四万顷。”罗含是南方文化人嘛,对南方的事情肯定是知晓一些,有心的话亲自去走一走也能得出一个概论:“含亲眼所见,若大建成就,将不下于一百五十万顷产粮之田。”

    所谓的“荆”之地大概就是后世的湖1南和湖1北,那里不但有长江延伸而出的众多水系,更有洞庭湖延伸出来的许多河流,再来是那边在上古时期沼泽遍地,曾经的沼泽灾害消失,出现的就是极度肥沃的土地,

    另外一个“楚”之地指的是现代的安1徽、江1西、浙1江局部,比起“荆”之地的话,“楚”之地的开发程度在现如今是高处不少,毕竟淮南在西汉就一直在开发,而属于扬州的部分是在东晋小朝廷的建设之下得到高速开发。

    李茂有做过功课,自然是知道当局正在大力开发产粮区。他不敢去抨击国朝将绝大多数土地掌握起来的举动,没有亲自去看过之前也不会去反驳罗含所说的产粮田亩数量,要说的却是有了产出之后,怎么支应全国。

    “彼地十石,百里去其六,过之不得。”李茂说的是运粮过程中出现的损耗,也就是运粮的路途越远,途中损耗掉的就更多,问罗含:“如何为之?”

    罗含明显发现了陷阱,他们在谈的是怎么让国家变得储量丰富,要是牵扯到转运,那就等于是扯到了“工”和“商”。而贾谊的观点是压制工商的。

    孙绰也在场,见罗含沉吟,站起来对刘彦行了一礼,又对众人行礼,说道:“玩物皆需转运,此乃恒久之理。贾子所不喜者,便是过份剥削劳动者,合理即可。”

    “善!”李茂鼓了一掌,说道:“国朝修建康通往关中之道,乃是为此。”

    建康到关中的国道是有经过“荆”之地,还特别在多个长江枢纽位置拐了那么一下下,那些地方基本是有水系渡口,能够使转运变得更加便利。

    罗含却是愣了愣,不止是他,多数人是奇怪地看向李茂。他们会愣神和意外,无非就是李茂主学贾谊学说,可贾谊其实是主张各地建设自己的“小农体系”,反对物资流通的。

    “茂学贾子,也看吕氏春秋。”李茂对众人怪异的目光表现出困惑,说道:“学,乃以致用,大道也?”

    “卿之门,有吕氏春秋?”刘彦是不顾君王的优雅,瞪大了眼睛,甚至是急不可耐:“可带来长安了?”

    吕氏春秋当然就是吕不韦连同门客编撰的那一部名著,后世是归类到黄老道家名著,可里面的牵扯到的学问非常多,有道家、墨家、儒家、法家、农家、兵家的一些著作。

    刘彦可不是对谁都称呼一个“卿”字,可见他是真的对吕氏春秋无比的垂涎。

    “回天子。”李茂尽管掩饰得很好,却是难以将振奋或者说兴奋掩盖下去:“未带来。”,没等刘彦失望或有什么表现,他立刻又说:“小民可遣弟子,半月之内可拿来献予天子。”

    诸夏历朝历代的典籍太多了,典籍虽多却很难出现可以传世的巨著,相当多的巨著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列入禁学。

    刘彦所知道的是吕不韦死后,始皇帝禁了与吕不韦能扯得上关系的一些文章,相传吕氏春秋也是被毁掉。

    “非全篇,仅有略略残篇。”李茂这个却是必须说清楚的:“乃小民先祖偶然所得,非是门中之物。”

    刘彦重视吕氏春秋不止是好奇,是吕氏春秋真的就是一部宏伟的巨著,要不然吕不韦也不敢拿吕氏春秋和始皇帝叫板,还在文化上全面获胜,只是输给了权力。

    传说中,吕氏春秋里面的文章五花八门,几乎是写什么的都有,古往今来、上下四方、天地万物、兴废治乱、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全都有所论及,许多文章还有重复。

    因为实在是太多太杂又有重复,吕不韦又挑选几位文章高手对这些文章进行筛选、归类、删定,综合在一起成书,取名叫吕氏春秋。

    吕不韦对此书十分看重,他自己认为这部号称吕氏春秋的书是杰作,夸口说该书是包揽了“天地、万物、古今”的奇书。例如在相当全书总序的序意篇中就这样写道:“凡十二纪者,所以纪治乱存亡也,所以知寿夭吉凶也,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

    就是那么一本内容五花八门的书,涉及到当时几乎能称得上“显学”的所有知识,其价值对于后世无可估量,要是李茂真的有吕氏春秋,哪怕只是一些残篇,对于当代来说也绝对是意义非凡。

    “好,好,好!”刘彦见李茂愿意献上,连夸了三个“好”,后面却是沉吟了一下,重新开口就说:“寡人愿以千金酬谢。”

    李茂却是情不自禁脸皱成了一团,没等他郁闷完,刘彦后面又说话了。

    “寡人喜爱经义,缺演讲博士一人,卿可愿任之?”

    刹那间,李茂全身的毛细孔都舒张开来,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既是兴奋又是激动,身躯控制不住开始抖动。而他显然还是开心得太早了一些,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

    “寡人的儿女年岁不一,开蒙者有之,亦有未开蒙者”刘彦又在沉吟,显然是在进行某种很重要的思考,他的话和举动让现场的所有人呼吸都开始沉重:“观卿博学,所知甚多,任博士后,可教习之。”

    李茂的身躯突然僵了一下,嘴巴大大地张开,眼睛瞪得老大,有那么一会之后才弯腰重重地行礼,坐下后却是像面条一样软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所有人都被刘彦的举动震惊到了,随即有人看出刘彦的举动是为什么而释然,更多却是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商鞅有立木之举,燕昭王有千金买马骨,有为了建立信用,也会有付出大代价吸引来真正的大能,任何的举动都不会是凭白没有原因。

    刘彦对李茂的感官其实挺不错,又见识到了李茂的“多学”,再来就是能获得吕氏春秋的残篇,既是在竖立榜样,又能吸引更多人拿出藏书,老实说是一件非常得便宜的买卖。

    说李茂多学,是刘彦看到李茂能够因时而变,一个学习贾谊之学的人还不会对“工商”产生排斥之感,于当代可以说是很特殊的一种现象。

    国家要的不止是认死理的臣工,还需要能够顺应时代潮流的臣工,大多数的文化人在认死理方面很有成就,可能够变通的文化人就真的不多,导致的是文化越来越僵化,很多时候明知道根本不适合当代了还不进行改善,只是影响到个人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当官之后就是纯粹的祸害了。

    有了李茂作为一个开头,接下来各个文化人开始展露出自己“多学”的一面,少不了还会言及自己有什么藏书要献给刘彦,那就是榜样该起到的作用。

    由于是受到“榜样”的指引才跟风,刘彦只对一些看着真正有才学的人,才学还得是认为有用,会发出任命博士的邀请,却没再提起教习王室子女的事,令他们失望的同时也卯足了劲更想表现自己。

    刘彦是到了傍晚才离去。他这一走原本就不是一伙的人立刻就散伙,却是没有离开,选择留在酒肆继续欢乐。

    “恭喜李兄了!”张甘自己也被征为博士,可也就是博士而已。他根本就无法掩饰自己的羡慕:“兄为天子讲师,可谓天子答疑解惑,必然广大门楣了。”

    演讲博士还真的就是讲师,一般就是讲一些经义之类,很多时候还有机会参与国策制定,要是能让统治者有疑惑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自己,那就是最成功的演讲博士了。

    李茂却问:“王子慎的开蒙之师,何人也?”

    张甘又怎么会知道呢?

    新长安已经在建设,刘彦的登基称帝时间越来越逼近,再来是他已经暗示刘慎会成为太子,到时候东宫肯定是要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作为老师肯定是要作为班底主导之一,等待太子登基就成为帝师,光是帝师的称号就足够文化人拼死争夺的。

第729章:允不允?()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冬季时分包括关中在内的许多地方皆是没有下雪,到了春季之后北方的多数地区仅仅是下了几场小雨或是干脆没有下雨。

    年轮的更替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天气给人带来的就是沉重的压抑,却是没有打扰到聚在旧长安的那批文化人。

    夏学之风已经吹起,南北文化人的争执却是越演越烈,大多是因为地域出身而不是学说本身,明明是相同的一个学说,非得争出一个南北的优劣。

    “今岁的雨情越加反常,各地水系尤其以东面各区的水系水位下降最为快速和明显。”

    “水之源头蓄水,下游水位下降为必然。各地已经在大肆挖掘水井,不分区域的挖掘深度越来越深。”

    “打造之水车恐怕无法缓解春耕用水,百姓却是坚持耕作。”

    诸夏文明还是很喜欢建造水坝蓄水,哪怕是一条小河流都会分几段建有水闸截水,尤其是到了春耕时期的截水情况就越严重,导致每年的春耕都会因为争水的关系爆发大规模的械斗。

    水车是在元朔四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打造出来,花了三年的时间也仅是少数地区的推广,还是到了认为旱灾无可避免才大力推广,尤其是在荆楚之地这个正在建设的粮仓大肆使用。

    水车的作用是将偏低位置的水送往高处,河流不是完全枯竭自然是有作用,只是当河流只剩下河床的时候就真没什么用了。

    “所幸以旧有豫州为界限,往南旱情并不明显,到长江以南并无发现水系下降。若北方全面旱灾,尚有南方粮食产出可支应。”

    “第二批海外之粮已经到位,国道建设以及长安新城之粮无忧。”

    “除响应征募者与服徭役者,北地民间百姓如何处置?”

    “若储备之粮允许,请丞相府下令各郡县征募劳力,于本地乡间大建公共设施。”

    “储粮堪堪只够大工程支应。”

    到了元朔九年(公元三四九年)的春季了,冬至节前后因为述职回到中枢的那些官员基本已经各回岗位,地方官自然是要准备应付灾情,军方系统也是被严令配合地方官府。

    在过去,遭遇灾年的时候,除开秦帝国之外的朝代基本上是停止任何的国家工程,却是没有对民间执行赈灾,是开放山川让百姓自行渡过灾年。

    说开放山川,那是因为历朝历代的山林旷野基本属于皇帝或者国家所有,百姓并不能随意打猎和采集,极度严格的时代连进山砍柴都属于犯法。

    刘彦统治下的汉国却是在灾难大起国家工程,有了曾经秦帝国的例子,再加上刘彦亲自进行解说,还是有反对的声音。

    汉国的储备粮长期处于最低警戒线,古时候国家之所以储备粮食绝大部分是为了保证军需,尤其是到了全国出现大面积灾害的时候,周边国家可能会趁火打劫,储备粮都是留着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他国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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