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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卷天下-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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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汉国已经坐拥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司州、冀州、梁州、益州,关中各地以及南方各州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收复,且先不谈民生之类的事情,以军事及版图而言,汉国绝对是当之无愧的东土最强之国。

    沙门在东土的传教伟业是石虎率众远出并州而被打断,再来是稍有基础的东晋小朝廷眼见也是覆灭。沙门还没有来得及在慕容燕国以及拓跋代国、匈奴诸部、柔然部落联盟、东西高车部落联盟进行传教,等于是一片大好局面随着汉国的崛起被一击而破碎。

    “沙门传教之心坚决,听闻曾有僧人随大王王辇行走各处,屡次求见而不可得谒见?”卫康知道的事情似乎不少,说道:“当时县尊伴随大王左右,想必是有所知情?”

    王猛当然知道是有那么些回事,更知道身为汉国主宰者的刘彦对佛教虽然没有恶意却不会接受。

    世人皆以为是因为胡进才惹得刘彦不接受沙门,理所当然是有胡进的因素在内,但更多的是刘彦知道沙门会对东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和破坏。

    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到了南北朝时期是沙门强势崛起的时代,甭管沙门的多少人是善念或恶念,事实早就的是沙门广占田地和大肆建造寺庙,同时沙门向民间疯狂地放贷,导致沙门持有的土地和财富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持有量。

    更甚者,当时的沙门还掌握了不止一个国家的朝堂走势,也就是国家制定什么国策和对外的交涉都是沙门说了算,要是愿意建造地上佛国绝不会有什么难度。不过必须说的是,建造地上佛国的伟业是被沙门自己的人给破坏,原因是着实贪婪无度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干掉皇帝的事情干了不少,还因为过于贪婪惹众怒,才有了南北朝时期的几次灭佛风波。

    “国朝有‘道’,专祀八方诸神,祭国朝烈士,沙门紧张并非一二日。”卫康说的‘道’,不是后世的道教,也不是汉国的国教,是刘彦系统的产物之一。他当然是不了解那么多,只是说世人了解的现状:“沙门传教之心坚决,上不断谒见大王以及重臣,下没有断绝传教。”

    汉国各地包括南皮县也有沙门僧人的活动,哪怕是汉国没有明令禁止沙门传播信仰,可是因为有胡进的存在让沙门的信仰传播千辛万难。估计这个就是一些沙门中人迫切想要从汉国高层打开僵局的原因,亦是在那个“道”没有被确认为国教之前的倾力挽救措施。

    王猛很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刘彦绝对不会让沙门在汉国发展起来,还没有什么动静不是汉国不做,是汉国需要应付的事情太多,解决沙门的事情暂时排不上必须处理的序列。

    卫康还在进行自己的见解,刚才那个衙卫却是又回来。

    “县尊,求见的僧人于府衙之外被百姓殴打。”衙卫一看就是从军中转职,他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表情,说:“被打僧人只是不断口宣让人听不懂的梵文,没有进行反击。”

    梵文大概就是现代印度诸多邦的一种俚语,释道安会念梵文也足见是深谙佛法。

    “成何体统!”王猛多少是有些怒意,却不是因为其它:“府衙门前斗殴,置汉律于无物吗?还不尽数拿下!”

    衙卫就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禀告,得令也就下去。

    “呵呵。”卫康立刻笑着说:“县尊此举,却是让那僧人心想事成了。”

    王猛又不傻,他屡次拒绝见释道安,而似乎释道安要见的意愿无比坚决,三番五次之后用一些策略也算正常,原因是被捕之后肯定会有上堂断案的过程,甭管是在什么场合见,不都是见面嘛。

    “先生,猛还有诸多事宜。”王猛其实早想送客,卫康看似也早有告辞的意思,就是发生了那么件事又耽搁下来。他率先站起来,行礼道:“先生所献之策,猛必将转呈中枢。中枢回讯之前,先生可否暂居于南皮?”

    卫康自然是无不应允,要不还来献策是为哪般?

    王猛送走了卫康,独自一人的时候终于是露出了苦笑,特殊背景自然是有诸多好处,可是经常被一些人作为上进阶梯也着实是万般苦恼。

第518章:对土地的渴望() 
一县之地,人口三万以下为县长,人口三万以上为县令。县令之下还有县丞和县尉,县丞主持六曹,县尉管一县刑名、徭役征发和县内军事操练,又有主簿、廷掾、主记室、县少府。六曹分为功曹、仓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随后有诸多蔷夫和游缴。

    汉国大体上是遵循旧汉体制,独在乡间不设置三老,原因是三老虽然主掌教化却基本上是宗族产物,实际上并不利于官府直接控制到民间。

    刘彦是从无到有地建立地国家,缺少足够多的官员不得不接纳大族、豪强与世家,但是依然缺乏足够多的行政人员。

    汉国优泽士卒,因伤残废退役有后续抚恤,条件允许亦是会优先安排位置,县令(县长)以下绝大多数的职位就是由军中退役人员就任。

    相较起之前的王朝,汉国的公职人员明显要多很多,那是刘彦一开始就认为权力该下乡,不是由地方豪族来控制。

    一个国家想要将政权力量遍布山河绝对不容易,首先就是行政人员要绝对的充足,要命的是行政人员可不是那么好找,刘彦以军中退役人员充任只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公职人员一多,那么国家对公职人员的薪资又将成为一个新的问题。

    军中退役人员到地方充任公职人员其实没有多么顺利,以往是每个地方的当地人被举荐为官或吏,一般情况下是当地有人望的人,说明白点就是各地的大族或豪强中人。必须要说的是像刘邦那种家庭的人能成为亭长,主要原因是刘邦老父亲与县长是故交,再来是刘邦有一个团伙。再说的是,以地方流氓和混混为小吏(编外公务员),那可不是到了天1朝才成为特例,是古来有之啊!

    一片废墟之上建立的汉国是从胡人手里光复河山,旧有规则被胡人破坏大半的前提下,执行新征的阻碍也就是地方上的大族和豪强。

    因为相关国策的关系,抵制的大族和豪强将要面对汉军的清剿,只要不想家破族灭再不愿意也只能忍耐,那么也就能够想象得出一点,无论汉国民间这层水面看着是多么的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水面之下绝对是暗旋涡处处。

    “新平里?”王猛知道一个里发生的事情传到县衙不会是小事,不过还是得问:“出了何事?”

    县尉黄霑是军中以军侯退役到民间,不是野战军团的军侯,硬要说起来就是二线部队的军侯。要是野战兵团的军侯,退役后的安排至少也是郡内各职位之一,当一郡都尉或许不够格,可是当一郡兵曹绝对是足够了。

    新平里是南皮县众多的里之一,不过离南皮县的核心比较远,算是偏远的里。通常之下,离权力核心远的地方,官方力量就越薄弱,越容易发生一些不法的事情。

    “发生了命案。”黄霑身为县尉当然负责刑名,他特地向王猛禀告是事情既是大又显得复杂:“一家三口一夜之间毙命于家中,歹徒作案之残忍可见一斑,不但杀人且砍掉四肢与头颅,公然摆放于门院前。游缴初步追索到的线索与当地大族有关,疑是土地纠纷和契约纠纷。”

    游缴就相当是后世的警察,专诸管理治安和缉拿盗贼。

    不得不说的是,汉国光复一地就要丈量土地与进行赎买,但是官府有官府的政策,下面的大族和豪强也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官府不是要赎买土地吗?大族和豪强就将名下的土地事先转到一些人手里,那些人之前也许是该家族的家生奴隶之类的人,也可能是临时找来,总之就是明里减少所持有的土地,暗地里那些土地却依然控制在手里。

    汉国对各地大族和豪强的手段并不是一无所知,可能是力有不逮,更加可能是刻意放纵,各地官府重新恢复运作之后,对于之前土地契约重新登记并没有进行什么为难。

    王猛再问:“泉之有什么看法?”

    黄霑答道:“葛家的家主亲自前来,找到职,万般叫屈,为了洗涮冤屈甚至拿出隐藏契约。职以为是有人故意陷害,再来是此案疑并非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的契约并不需要到官府进行认证才生效,只要写出条文有双方的签名或是画押就被承认,结果是因为契约而争执的事情在民间常有发生,而官府对于契约纠纷案从来都是无比头疼,只因为各执一词是主流,再来是不被承认的契约也不存在断案根据。

    “连隐藏的契约都拿出来了?”王猛对于类似的契约并不陌生,无非就是双方事主写下的一些条文,文中肯定是关于土地的实际持有者证明或约定之类的。他问:“葛家可是得罪了谁?”

    “职已经在查,暂时未有发现葛家近期与何人发生纠纷。”黄霑在意的是:“何人作案,为何要嫁祸于葛家,有何目的。”

    王猛沉吟了一下,问道:“何人事发之后何时报案?”

    本来嘛,被害一家全死了,没有人报官就无法立案,这个就是汉国之前的官方法度。毕竟现在讲的是民不究官不查,都是惯例了。

    汉国统治的疆域之下,没有人报官,只要是被官府得知就能立案,但相对比有报案者会排在办案的后面序列。会这样是百姓与公职人员的对比差距太大,可能数千百姓才有一名公职人员。

    别看汉国大量安排军方退役人员到地方转职成为公职人员,要想想一个亭就必须有亭长,通常十个亭为一个里,三到五个里为一个乡,一个县至少会有十个左右的乡,那就该是多少公职人员?

    拿南皮县作为例子,县里有三万七千多人,但是负责地方治安的游缴数量仅是三十来人。而有三十来人还因为南皮县是渤海郡的首府,非首府的一个县能够个二十左右的游缴就算多了。

    黄霑没有多想,说出实情:“乃被害一家邻居,具名大黑。他自称与被害人木子隔天有约,早早便去被害人家中,发现残尸之后当即向亭长禀告。”

    要说的是,现在的百姓聚居情况,分一亭的人口多寡,散居的现状比较普遍,两家虽然是邻居却可能离得比较远,倒是城池之内的民居会显得集中。

    王猛之所以会问,出发点就是百姓的散居情况普遍,考虑到蔷夫只有查勘赋税的时候才会下去,游缴也不可能随时闲逛,发生什么事除了当地的亭长之外,那只能是出自巧合经过或是特意前去的人才会第一时间发现。

    “据查,大黑与被害人木子具为葛家契约奴,大汉光复之后得以自由。”黄霑显然事先做了不少的查访,又说:“虽无非血亲作证是否相约,不过两人时常会相约进山打猎,大黑称守约而去难以找到疑点。”

    王猛问:“亭长可在县衙?”

    黄霑立即答道:“在。”

    王猛就说:“传他进来。”

    亭长是一个缺了右臂的人,是因伤退役后被安排到地方上任职,他进来之后恭敬行礼,以军人做派站直了等待发问。

    “大黑前去找你时,可有带着猎具?”王猛想了一下,补充道:“当时大黑是何举止,一一细细道来。”

    亭长没有马上回答,是先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才说:“大黑找到职时并无携带猎具,职到了现场有看到被丢弃在地的猎具。他来时神态惊恐而又悲伤,不断言及必是葛家加害木子本人以及老母、妻子。”

    “大黑走时可有捡回猎具?”王猛停顿了一下,得到有捡回的答案,又问:“大黑可有说过要将土地契约还给葛家之类的话?”

    亭长这一次答得很快:“确实有此类自言自语。”

    “是无意的呢喃,还是刻意为之?”王猛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对亭长说:“细细回想,再回答本官。”

    亭长本来是要脱口而出,被提点之后只能是一再回忆和确认,最后说:“禀县尊,大黑找到职时已经不断自言自语,一路上也是不断反复提及,走时依然不断呢喃。”

    王猛看向黄霑,问道:“葛家之主拿出的契约,有几人与之暗中约定?”

    这一下难住了黄霑,他当时只是大略地看了几份,能大体记住木排片的多寡,可着实说不出精确的数字。

    “看来是很多了?”王猛见黄霑如卸重任地不断点头,大概也就对这一个案子有了猜测。他说:“让本官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各地的大族和豪强私分土地的现象无比普遍,牵扯的人群亦是极广,除开非血缘关系的明分暗控之外,家族分家也是手段之一。毕竟汉国是限制一个家族只能有多少土地,又不是限制一个宗族中的每户人家有多少土地。他们只要在明面上将家族持有的土地缩小就可以了,暗地里控制多少就不信汉国官府还能去管那么多。

    大族分家其实是每个国家的政权无比欢迎的事情,家族不分家越滚越大才是每一代政权想管又难管的事,不管是私分给无血缘的人还是有血缘的人,可以说汉国官方都只是看着而不做什么干涉,甚至是暗暗鼓励的态度。

    太多的家族那么干,后续的事情可不少,原因是分出去容易,得到土地的人会是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本官现在有两个猜测。”王猛可不会做出举起手扳手指的事情,安坐以不快不慢的语气说:“可能是得到土地的人作案,诬陷葛家让官府处置,以达到土地为名下又没有威胁的既定事实;另一个可能是葛家遭遇到危机,为了震慑众人而做下血案。”

    “职……”黄霑用着佩服的表情看着王猛,直白说:“职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

    亭长?没有被问话,他一直都是闭口不言。

    “若葛家家主拿出的契约不在,县尉现在就该去拿。”王猛对黄霑说完,看向亭长:“你回到亭内,不做声势观察何人近期与以往不同。”

    两人自然是先后离去,独留王猛一人坐在原地看着像是发呆?

    不是王猛对百姓有什么恶意偏见,是从不小看百姓对土地的渴望,尽管汉国有军功授田的渠道,可军队又不是无限量征募,可以凭借参军入伍而得田的永远是少数,那么有机会可以将所持土地坐实己有,不要怀疑他们会顾忌什么。

    南皮县……乃至于是汉国现如今大多数的州郡,归于汉国疆域的时间都不长,新政被执行的时间就更短,包括王猛在内的大多数地方官早就知道关于土地爆发出来的问题不会少,对于王猛来说新平里的事情发生得还算是晚了。

    汉国的国策是打击各地豪强,反抗而被杀被灭的家族不知凡几,却是没有明显的惠及普通百姓的政策,比如说无偿均田之类的国策。可以说,现如今百姓持有土地的数量很有限,其中的三成左右还是地方大族、豪强、世家私自分田。关于怎么让百姓持有土地的数量增多和变得平均,中枢不止一次进行过相关的讨论,偶有无偿均田的提议很快就被坚持军功爵的浪潮给淹没。

    怎么来让百姓在有付出的前提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是每个地方的地方官觉得最迫切的事情,毕竟地方官要出政绩,除了教化不就是赋税上的考量吗?对于私分土地哪怕是没有中枢暗中示意,地方官也绝对是会放纵,代价就是因为土地纠纷而出现的后续麻烦。

    【单纯以军功授田,何时可日才能使更多的百姓拥有自己的土地?】王猛以地方官的角度作为出发点,其实对汉国的国策不是没有意见:【军功授田,能得土地者皆是军方背景,相反是其余人难有途径。长此以往军方势力无限扩张,谁来制衡?】

    想着想着王猛却是苦笑出声,他现在就是一个县令,该操心的是一县之事,关乎到国家整体战略层次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县令能够插手。

第519章: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了办案的方向,黄霑主持办案的进度顺利到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地步。

    任何事情只要有了真相,再复杂的阴谋解开面纱之后都会显得简单,木子一家被害是几乎所有与葛家有契约牵扯的百姓合谋,目的当然是要将土地归自己所有变成事实。

    木子一家被害,是木子一家人口仅有三人,再来是他们自从葛家获得自由之后极少参与社交,仅是木子本人会与大黑时常相邀进山狩猎。

    王猛在观看黄霑破案公文后进入了很久的长思。

    虽说葛家按照与百姓的约定是整件事情的诱因,但何尝不是百姓对土地有着深深的渴望?正常渠道无法获得土地,有了可以真正获得土地的机会,百姓铤而走险并不显得奇怪。再来是,法不责众一直是华夏的主流,百姓想的是参与的人一多,官府恐怕是会不好处理,期盼哪怕事发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县尊?”黄霑是一脸的为难:“涉案百姓多达二百余人。”

    葛家在汉军来之前遣散了大部分的家奴,汉国进行土地丈量和人口登记,百姓在哪持有土地就是安置在哪个地方,也就让从葛家获得自由的百姓普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

    此案如何定夺关乎大汉今后民间走向。”王猛蹙眉说:“一旦加害同乡就能获得土地,乡里之间命案必定频发。”

    可不是只有葛家暗中分田,应该说这样的现象非常普遍,官府顺应百姓意愿将葛家定案为罪犯,与葛家暗中有纠葛的百姓是能高高兴兴了,却是死了木子一家三口,没有杀人的葛家也蒙受冤屈。

    “依汉律,杀人偿命,涉案徒之。”黄霑不得不重复:“可是有两百余人涉案,其中老弱妇孺不在少数。再则……类似葛家,恐怕是咎由自取。”

    “汉律并无咎由自取一条。”王猛万分严肃地说:“你我皆为大汉官员,教化与管束一方百姓,当以秉持汉律为重,不可带有个人感情。”

    黄霑一个愣神,他知道汉国的国策,也知道民间私分土地是暗暗放纵的结果,目的是在正常渠道之外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拥有私田,也算是开国后遇到的特殊情况。现在只要定葛家有罪,收拾葛家就能实现至少两百个百姓拥有私人田地,符合汉国现今的国策,他没料到的是王猛会有这样的态度。

    “调动郡县兵,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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