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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那个雕着各种花纹的半透明茶杯,王文春推门而入。
今天这节课讲的当然是上次月考的试卷了。例行的起立敬礼之后,王文春就不多话,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搁在讲台,然后拿起试卷,开始逐一讲解起来。
周鹏却没有听王文春在讲什么,一是他对王文春向来没什么好感,二是周鹏想测试一下【限时解题技巧】对于语文这一科目是不是有效。
周鹏找苗文龙要了一套语文试卷,入手挺沉的,一看却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中的语文套卷。周鹏随手翻了几页,挑了个难度适中的卷子,然后发动技能,开始做了起来。
“这张试卷上的文言文阅读题《子产为政》选自《左传》,因为是先秦古籍,言辞简洁古奥,相对而言比较难一点。好,我先逐句给你们翻译一下,然后你们对照着再回想一下。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王文春讲解题目的时候,偶尔也会放眼看看讲台下的学生,结果就看到周鹏正低着头在写着什么,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课。如果是从前,像周鹏这种成绩不好的学生,他根本理都不想理。只是经过早读课上的那件事情之后,王文春对周鹏的观感变得恶劣了起来,见到了这种情况,就无法忍耐了。
高三(9)班的同学见到班主任王文春,讲到古文翻译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试卷也重重在拍在了讲台上,眼睛里满是怒火,随时会喷发出来。
班上同学顺着王文春的目光看去,就见到周鹏正低着头藏在一堆书后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苗文龙见大家都看过来,也不好开口提醒周鹏,只能拿笔倒过来捅了周鹏一下。
周鹏正争分夺秒的做着题,已经有些入神了,被苗文龙这一捅,吓了一跳,忍不住瞪了苗文龙一眼:“你干什么!”
苗文龙冲周鹏挤挤了眼,周鹏说道:“怎么?你斗鸡眼了?”
班上同学顿时哄笑开来,王文春在讲台上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喝道:“周鹏,你在干什么!!!”
周鹏这才醒过神来,发现全班同学都望着他,只得缓缓站起身来,“没干什么,听课啊。王老师不愧是高级教师,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让我受益匪浅。”
王文春手里的粉笔都快捏碎了,气极反笑道:“那你说说我刚才讲了什么?”
这下不好瞎说了,他确实不知道王文春刚才讲到哪儿了,苗文龙偷偷帮周鹏打开上次月考的试卷,然后指指了古诗文翻译,低声道:“文言文”
“讲到了《子产为政》这一题。”周鹏顺势答道。
王文春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声喝道:“苗文龙,不要提醒他,让他自己说。”
苗文龙只得端正着坐好,一脸同情地看着周鹏,看来王文春今天心情不好,周鹏可能要遭秧了。
周鹏却是一脸无所谓,他的语文成绩其实向来还不错,虽算不上班上一流,但在二流里也算是前列。而且如今有系统在身,还会怕一个语文老师?
王文春当然不信周鹏刚才在认真听讲,讥稍地看了周鹏一眼,“既然你说你听讲了,那你就按照你的理解,把这篇古文讲解一下。”
周鹏看了一试卷,说道:“《子产为政》选自《左传》襄公三十一年、二十四年和三十年。子产名侨,字子产,是春秋时著名政治家,郑国名相……”
周鹏将整篇文言文逐字逐词逐句地解释起来,讲得比王文春还要详细具体,最后又把整篇文言文都给翻译了一遍。
在全班同学的目瞪口呆之中,周鹏娓娓道来,没有半点阻滞,这份古文功底恐怕语文课代表李绮红都要为之叹服。
事实上李绮红已经叹服了,凑过去对陈燕妮说:“他也太厉害了吧。昨天抢完洪博翰的饭碗,今天又来抢我的饭碗。”
“什么饭碗?”陈燕妮满头雾水,不知道李绮红在说什么。
李绮红捏了陈燕妮一下,“你看帅哥看呆了吧,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他昨晚背英语课本,把英语课代表洪博翰的风头全抢光了,现在又来这招简直是想把老娘逼上绝路啊。”
陈燕妮觉得好笑,说道:“行了,别胡说八道了。王老师这么喜欢你,你这饭碗谁也抢不走的。”
李绮红略微不快的推了陈燕妮一下,嗔骂道:“当心他把你的学习委员的风光也抢走。”
“只要他办得到,我无所谓。”陈燕妮低声笑着,她确实不怎么在意学习委员这个职位。
李绮红不甘心地挠了挠陈燕妮的腋下,“小妮子真发春了。”
“别闹,老师在上面看着呢。”
“看就看。老娘怕他啊。”
王文春没想到周鹏竟然真的把这篇文言文给吃透了,讲解的一丝不乱、条理分明,而且中间还引经据典,比他讲得还透彻。不过这更让王文春心头涌起一股羞辱感,“行了,也算你课前费了点心思。不过做人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盲目骄傲。虽说你这两天出了些风头,但你的成绩仍然不理想。你看看这张试卷,也就文言文难一点,你考成什么样了?”
“王姑娘这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啊。”李绮红又在陈燕妮耳边嚼舌头根子,“周鹏各科成绩里也就语文能拿出手,这次也有110分了,已经不错了。”
陈燕妮瞪了李绮红一眼,刚才她和李绮红打闹已经被王文春发现了,不过王文春只是瞪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再怎么说王文春也是班主任,其威严至少在班上是不可侵犯的。
“你现在讲得这么好,试卷上这道题怎么才得6分?作文也才得45分。你是怎么学的,有没有脑子。”王文春因为周鹏的缘故,在陈雪鹏和柳友亮那里都没有讨到好处,反而还夹在中间受气。现在周鹏撞到他手里,当然要借机发挥一下,让自己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爽。
周鹏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从前没有发过飙,那是因为他太低调没有惹到任何人。听到王文春越骂越难听,周鹏的脸色也阴沉起来,眸子里闪烁着冷光。
王文春被周鹏光锐的眼神一刺,竟然没来由得感觉到有些害怕,不过他很快掩饰下去,说道:“就凭你这种学习态度,再给你考一次这张试卷,你都未必拿得到高分。”
“你确定?”周鹏微微冷笑,讥诮地反问道。
王文春心里一跳,忽然想起来这两天周鹏的异常表现来,于是忙说道:“这张卷子很多题我已经讲过了,而且讲得很详细。你要是再做不出来,那就真是蠢得没救了。但是文言文题目呢,作文呢?这两种题目很需要基础的,不是你背点东西就能蒙混过关的。你不要以为你这两天出了点风头,就很了不起了。你还是个差生,顶多能考个三流垃圾大学而已。”
“你是因为我没认真听你讲课而生气,还是觉得我语文成绩太差给你这高级教师抹黑了?”周鹏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只是看不过你这种不好好学习,只会哗众取宠的害群之马而已。”王文春不管不顾,语带嘲讽,语气之难听让班上其他同学都有些不快了。
“那好,随你出题,我当场就写出一篇作文来。”周鹏看着王文春,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不能让你给我满分,我就给你赔礼道歉。”
苗文龙以为周鹏气糊涂了,低骂道:“你**了,一节课就写篇作文,不但让王文春出题,还让他给你打满分,你脑子进水了吧,这不是撞他枪口上么。”
“这是你说的啊,可不要反悔。”王文春听了,心中一喜,果然是小屁孩,只要用话一激就受不了了,竟然做出这么莽撞的事情来。
“我说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周鹏点了点头,心生不屑。王文春打的什么主意他当然清楚,只是周鹏不在乎,因为就在他做那套《五年模拟三年高考》的语文套卷的时候,脑海中又响起了一个提示音,“【考霸】第二项技能已触发,是否激活?”
那还用问,肯定要激活啊。周鹏默念了一个“是”字。
“【考霸】第二个技能【限时作文技巧】已激活,目前熟练度为零,升到下一级需要1个熟练度。”
021、一篇作文惊天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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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需要写篇作文,王文春就跟他赌一篇作文,这不是一打瞌睡别人就送来枕头么。周鹏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王文春,多激他一两下,让他下点重注才好玩,“那老师你要是输了呢?”
大家瞬间觉得周鹏像个白痴了,作文这东西主观性太强了,能不能拿满分也有很大的偶然性,你跟王文春有仇,还想王文春给你满分,你做梦去吧。
“我会输?呵呵。”王文春觉得周鹏傻得有些可爱了,简直是在找死啊。作文这个东西,就算你写得再好,也有理由不给满分的。
“这可说不定,天底下有永远不输的人?”周鹏笑着说道。
王文春单手一拍讲台,说道:“我如果输了,当众向你赔礼道歉。以后我的课,随你干什么。”
周鹏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诡笑来。看得王文春心里些慎得慌,难道这小子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那老师不介意,我找两个人作见证吧。”周鹏嘻笑地问道。
王文春不明所以,但是为了防止周鹏耍诈,于是说道:“可以,但是时间有限,就在这班上找了,而且要够份量,不要随便拉两个人来凑数。”
“没问题。”周鹏下了座位,穿过座位间的空隙走到了门前,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之下,拉开了教室的门。
只见英语老师邹蓉和教导主任柳友亮一齐站在了门外,周鹏把他们两人请进了教室,然后对惊得目瞪口呆的王文春说道:“这两个人够份量了吧,不算凑数吧。”
这不是废话么,先不说邹蓉,全校谁敢说教导主任是凑数的。
王文春这才醒觉,自己千防万防还是上了这小子的当了,周鹏肯定是早就知道教导主任在门外,却故意不说,等自己入了套才来这招,好让自己在教导主任面前丢脸。只是这小子怎么知道教导主任和邹蓉在门外呢,王文春百思不得其解。
“哎呀,柳主任、邹老师,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么?”王文春连忙上前打招呼,顺便问清楚这两人的来意。要知道高三(9)班今天上午是没有英语课的,而自己跟柳主任也不是很熟啊。
柳友亮没有和王文春寒暄什么,直接说道:“我和邹老师本来是过来找周鹏同学的,只是到了门口,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赌局,就不想打扰。谁知道还是被卷进来了。”
邹蓉笑着拍了周鹏一下,低声笑骂道:“你这孩子就会找老师麻烦。”
“哪有。”周鹏当然摇头否认。
邹蓉却瞪了周鹏一眼,说道:“昨晚在英语课上,你坑了我一次,这回王老师估计也要在你面前丢个大脸吧。”
周鹏看着邹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邹老师你就对我有这么大信心?这作文可不比别的,要拿满分很难的。再说王老师对我有偏见,写得再好未必也会给我打满分。”
邹蓉横了周鹏一眼,笑骂道:“所以你就把我和柳主任给拖下水?”
周鹏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却问道:“那邹老师和柳主任找我是什么事?”
邹蓉也卖了个关子,说是等这节课后再说。
“王老师,你可以出题了。”柳友亮见周鹏和邹蓉聊完了,对王文春说道。
王文春这会儿额头已经见汗了,有心想取消这场赌局,但是看柳友亮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来。这次赌局他有些骑虎难下了,若是让周鹏输得太惨,估计不但全班同学都会对他有意见,邹老师和柳主任恐怕也会有微辞;可是如果就这么放过周鹏,那倒霉的可是他自己了,在学生面前丢脸不说,指不定柳主任还会怀疑他的教学水平。
犹豫了好久,王文春还是决定让周鹏输,大不了给个五十几分,让柳主任不至于有太大的意见,班上的同学也没什么话讲。
“那好,老师就出题了,周鹏同学,你可要看好了。”王文春走到讲台上,端起他的茶杯刚想喝一杯水,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考题。
在全班同学、英语老师邹蓉和教导主任柳友亮的注目下,王文春放下了他那骚包的茶杯,然后揉了一团纸扔进茶杯里,对周鹏说道:“就以这个为题,你写吧。这纸团沉到底了,你就得交卷。”
“我草,这题目也太**了吧,一点提示都没有。”
“王老师,你有些过份了吧。”
“这下周鹏死定了,这小子英语和数学虽然牛,但是这写作文可是技术活,肚子里没点墨水,根本写不出来。”
“扯呢,你肚子里有墨水,碰着这题目,你写篇满分作文给我看看?”
……
这题目一出,班上就像是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王文春忙不迭示意大家安静。
“王老师,这是不是有些太难了?”邹蓉也觉得王文春气量有些小了,何苦这样为难一个学生,还是一个有上升潜力的学生。
柳友亮倒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王文春做得太明显了,哪怕你在改作文的时候,不经意扣个二两分,也没什么。竟然在考题上作这种手脚,真是白瞎了高级教师的职称。
“无防,就这个题目。”王文春还没解释呢,周鹏却应下了这题目,当即回了座位,扯出一叠稿纸,开始笔走龙蛇地写了起来。
在一片静声敛气的注目之下,周鹏似有神助,运笔如飞,不一会儿稿纸上就落满了文字。
周鹏的字本来有些难看,但是此时写出来却别有一番狰狞,恰似脱笼猛虎,以冰冷的视角,冷睨着人间。
十五分钟不到,一篇作文便已写完,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丝阻滞。周鹏写完将笔一扔,坐下来缓口气。再看杯中纸团,这才缓缓沉到了杯底。
苗文龙连忙把稿纸拿起来,想交给了柳友亮看。柳友亮却笑了笑,没有接,用手示意苗文龙先给班主任王文春看。
王文春接过稿纸,瞪了苗文龙一眼,然后开始阅读起来。
这一看不要紧,王文春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怎么可能是高中生写出来的文章。这题目有多随性,在场的都知道。一般写作文都需要五到六分钟去审题,审出主题所隐藏的中心思想,然后围绕这个中心思想去堆积文字。周鹏从知道题目再到写完作文,十五分钟都不到,他难道真是天才?
“这不可能,你是抄袭的吧。高中生怎么可能写得这么深刻的文字。”王文春看完作文,浑身发抖。
柳友亮看见王文春的反应,不免有些奇怪。什么样的作文能让一个语文高级教师失态成这样。柳友亮早些年也教过书,却是历史老师,不过对于文字也还有几分鉴赏力,站起来从王文春手里拿地稿纸看了起来。
“好啊,真好,写得太好了。真是天才的作品!!”柳友亮边看边拍腿叫好。
邹蓉见状也凑了过来,前排的几个同学,也忍不住下了座位,走到柳友亮身侧,观摩这部大作。
真是神作!!!看完的人在心里都这么想,看周鹏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那是膜拜啊。
即便是邹蓉这个英语老师在看完整篇作文之后,也是惊得瞠目结舌。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能够相信一个高中生写得出这么深刻的文章呢。
“去,把严老师,哦不,把整个高三年级的语文老师都叫过来。”柳友亮越看越激动,下意识就向旁边的人发号施令,不过话一说完就发现不对了。这里不是他的办公室,而是高三(9)班的教室,立在他边上的也不是主任助理,而是一个交完稿纸就没回座位的苗文龙。
苗文龙见教导主任跟他说话,一时也有些激动,立即应道:“好咧,我这就去。”
苗文龙并不认识高三年级的所有教师,但好在柳友亮提及的那个严老师,苗文龙还是知道的。这个严老师叫严伯恺,也是一个语文教师,不同在于严老师是语文特级教师,而且是西江省第一个语文特级教师,同时他还是省作协会员。这样的人物在哪里都是抢手的,只是严老师家在莲川,才留在了莲川中学,是整个莲川中学教师语文组的组长。
严老师有单独的办公室,在复读生教室后面的林子里,曲静通幽,很能修身养性。严老师课不多,通常就在室子里看书。苗文龙赶过去的时候,严老师正茗着茶,翻着一本大部头古籍。
苗文龙急匆匆的闯进来,严老师倒也不责怪他,只是放下书,笑呵呵地请苗文龙喝茶。苗文龙哪有心思喝茶,立即把柳友亮的话传到。
严老师快六十多了,但身体仍旧康健,像是五十出头,笑呵呵地戴好眼镜就随苗文龙出门了。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老师都低头向严伯恺敬礼,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严老师的学生。严伯恺朝一个年轻的老师交待了几句,让他把柳友亮的话传达出去,自己却随着苗文龙来到高三(9)班教室。
“我说友亮主任,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啊,我难得看两页老书。”严伯恺一进教室,就笑呵呵地调侃了柳友亮这么一句。
别看柳友亮平时在学校挺威风,在严伯恺面前就只有夹着尾巴的份,毕竟严伯恺当年就是他的班主任。
柳友亮连忙站起来,请严伯恺坐下,说道:“严老师,你可别叫我主任,受不起啊。你可是我们县里的一块宝,我哪敢怠慢呐。实在是我这里发现一篇奇文,我鉴赏能力有限,实在看不出什么好坏来。”
“哦?”严伯恺也有些好奇了,什么文章竟然能令柳友亮这么郑重其事。不是严伯恺看低高中学生的作文,就事论事,高中学生接触的社会层面太窄,因为心于应试阅读面也不广,所以他们写出来的文章,在严老眼里大多可读性不高。不过若只按高中程度来观,还是有些苗子不错的。但绝对达不到让柳友亮郑重其事地把他请过来鉴赏的地步。
严伯恺从柳友亮的手里接过那几张稿纸,戴上老花镜,细细地看了起来。
文章的题目取得有些意思,叫《杯中窥人》。严老也只是轻轻一笑,不过一个足不出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