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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不妨先在士族之中推广,教化万民之功,徐徐图之,虽不能一蹴而就,但终归可有收获。”
“奉孝兄,别无他法了么。”
“这世上,只有一处地方可以容得下玉郎你这么做。”
“哪里?我舅舅之处?”
“便是玄德公那里,也不行。除非他没有逐鹿天下之志向,否则断不会允你行此事。”郭嘉摇头。
“那是何处?”
“长安。”
“长安?!”
“无论董卓,抑或如今李郭。
此三人立足,靠得乃是靠血腥杀伐,滥施暴政,蛮横统治。没有丝毫借助大族之威望与势力,反而将那些知名门第清算屠戮不知凡几。
他们,靠的是自己手中的屠刀,唯有这样,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为所欲为而无人可制,但也正因这样,他们的统治注定不会长久。
也只有在这样的势力下,玉郎你对寒门一视同仁想要大力扶持之心才有可能得以实现。不然换做其他,便是不被口诛笔伐、置身风口浪尖,这理想也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谈了。”
“李儒,贾诩,李傕,郭汜,这些人是否都是寒门子弟?”
“其他人嘉不敢妄言,但李儒李文优确是如此。”
“有些事情正是这般,不破不立。”张钰找了个椅子坐下,伸手将泥板抓在手中,翻来看去却神思不属。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郭嘉也坐在了他的身旁,“嘉先前敬佩玉郎之才,如今更敬佩玉郎的本心和人品,今后不管何时、何事、何地,嘉都愿视玉郎之事为己事,便是前路艰难险阻、刀山火海,我郭嘉也可陪你一闯!”
“好!”张钰抬手与他击了一掌,“钰,也愿如此,只不过还望奉孝兄能听听钰的话,药酒也是酒,还是该以身体为重啊!”
“呃……好说,好说,哈哈哈!”
郭嘉有些脸红,尴尬地强笑两声,张钰心情正爽,又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与‘天生鬼才’郭嘉郭奉孝亲密度成功达到95点,激活羁绊‘胶漆之交’。
‘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亲密无间,情深不移,故谓‘胶漆之交’。
羁绊效果:当郭嘉同宿主同时在场时,郭嘉智力值+5,宿主智力值+5,有较大几率触发特殊技能【看破】,有较小几率触发高级技能【鬼谋】。”
技能!
“这种技能是什么情况,不像是我系统中的那些技能,反而像是军师技?
这些技能是我的技能,还是历史人物的技能?”张钰仿佛听到了来自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新大陆传来的风吟鸟唱。
“系统尚未更新,内容并不明确——”
“主任,主任!”
“呲呲……呲呲……什么事儿?”
“系统啥时候下次更新?”
“一千点数的渣渣还想要更新系统?从下次开始,系统升级可再不是闹着玩了,攒好钱再说吧!”
“尼玛,黑心奸商,我可是唯一宿主,要不要这么狠?
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咱的系统直接对我免费开放,我好刻苦加用功,凭借我的卓绝天资练就一世之尊,到时候给你们多多的声望点——”
“哔哔哔……哔哔哔……”
“法克!挂什么挂,真鸡儿没素质。”
张钰开口吐槽道,话一出口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于是乎蓦然回首,那人正在一旁皱眉狐疑地看着自己。
“玉郎方才……在与何人讲话?”
“……实乃自言自语耳!”
“那不知,又在说些什么?”
“寒门子弟何其多也!”张钰再次长叹一声,“不知有多少人才被埋没,而我却无能为力。”
“玉郎,”郭嘉紧紧盯着张钰的眼睛,“莫非你也有鲸吞河山的志向?”
“没有。”张钰回答地干脆利落,“我这人生性惫懒,最烦把天下人背负在肩上。与其我背负着天下人,倒不如让天下人都来负我来得轻松。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心中有一点完美主义罢了……
来,我们先不谈这些,奉孝兄且等着,待钰寻些酒来,今日你我二人饮酒属词,一醉方休,黎明再归!”
“饮酒就足够,作词嘉可不擅长。”
“诶!张钰和郭嘉一起饮酒,怎么能担心没有诗词相伴呢?先看钰献丑,来个斗酒诗百篇!”
【公元192年,春夏之交。
阁主于府中造出活字印刷法,同其兄鬼才郭嘉叙聊,初言寒与士一事,留一言道:“与其我负天下人,不如天下人负我。”其心志可衷钦叹。】
……
四月末。
烂漫璀璨的茶花谷蔓延阵阵茶香,不远处还有着空旷辽阔、平和幽宁的大片森林令旅人驻足流连。
森林的空地上开着各色的小花,点缀在那郁郁葱葱之旁,就像是一汪绿色洋流中最好最美的浪花映衬,若是停马止步下来望望,则会顿时满目掩翠,肺润清泽。感受着山风交织尾声的春意,清新而秀丽,松涛阵阵,万籁隽绝,浑然天成。
然而,这一方美景,却被一阵湍急而壮阔的马蹄声所打破。
就像是一张平滑的镜面被轰然踩踏成为碎片。
骑兵,数不尽的骑兵。
他们神色淡然,队形齐整,丝毫看不出任何溃逃的景象。
除了征衣上的熏灰和血渍。
“奉先大人……好美。”
“秀儿,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快到了。”
“回家么……”
“对,此处已是并州,是你我二人共同的家乡!
还有我身后这些英勇善战的将士们,他们都是并州的好儿郎!
等我们过了并州,冀州也就近在咫尺,我带你去找张钰,然后我们把他带上。
有他在,一定能助我吕布完成大业,杀回长安,一统天下!
到时候,我封他做丞相,做太师,你就是这世上最高贵最幸福的女子!”
“秀儿,一直都相信奉先大人,还有玉郎的话。
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幽州风云(上)()
为了避免引起郭嘉这家伙的怀疑,张钰特地抽着他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之时把出版坊的事宜和专人商讨确定了下来,并再次掏出真金白银砸下了一所工坊及宅院。
从最初遍洒钱币进行市场并购起,张家还没有失手过。
高于市价的出资先不提,如果交易顺利,则还可获得毋极侯亲自设计的椅子和亲笔名句装裱,或是玉描、玉牌、玉纸各来一套,这来自天下第一公子的馈赠可以说是近乎于赏赐,是能够传于子孙后代的财富宝藏,几乎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筹码。
张钰选择的地盘讲究规模效益,这印刷坊的地点正如灵剑门之于回春堂一般,只不过是同酿酒的谪仙坊和苏家先前所赠造纸坊紧挨着,连上五六家张世平原先经营的产业,卢奴城这一整片地段最好的市场街道已经被张家拿下十之七八。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张大善人的名号足可体现他在卢奴百姓心中的声望。在张家疯狂买买买的同时,城中之人也纷纷开起玩笑,言说张家迟早要把整个卢奴都买下。
由于张钰是君侯身份,众人不敢逾矩,所以纷纷戏言调侃起了张大善人,“张半城”的称号一时传遍中山。
“父亲,有啥好闷闷不乐的,这称呼孩儿可还想要的很呢。”张钰一脸滑稽的笑意。
“玉奴儿,木秀于林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半城张半城,这是捧杀于我!我张世平哪怕真有那个能耐,这称呼也是万万叫不得的,若是县令因此而不满,若是此事传到袁公耳中,怕是还会连累玉奴儿你啊!”张世平又急、又气、又是无奈。
“父亲大人,你有啥好怕的,新来的县令就算有意见,他敢对您有不满,敢跟孩儿摆脸色?我只需一声号令,我麾下八百无极卫齐齐出动,须臾之间便可踏平他县令府,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至于本初公,人家家事国事一大堆,北边儿幽州还局势未定,哪儿有闲心担心你一小商人。”
“那你踏去吧!我可听苏兄说起过,那县令有次听到张半城这称呼,脸色难看的很。你……不会真打算——”
张世平本来是不会以为自己的宝贝儿子真那么蠢的,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来,这家伙楞劲儿上来可也是敢拔剑刺杀董卓的主儿,当下又忍不住问道。
“等踏平他县令府,在顺便杀往邺城,把本初公也赶下台来,咱张家人自己做诸侯,自己打天下,到时候我做皇帝,爹您做太上皇,岂不美哉?”
“岂有此理,你以后少拿为父取乐!”
看着正憋着笑的张钰,张世平是板脸横眉。二人静坐了一会,张世平倒是率先开口道:
“那个活字印刷,如何了?”
“工匠已经就位,工坊和宅院也已全部打通,不同的区域依旧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具体呢,可以说这个印刷坊是目前我张家所拥有的产业中流程最为细化的部门,回春堂除外。
不同的胶泥字现在库存十分丰富,相关设施也都齐全,很快第一套书籍就要面世了。”
张世平听他说完,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默默站起身来走到张钰身边,然后用大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有什么需要的,就说。”
“是,父亲。”
转身走到门前,张世平回头问道:
“这第一套书,准备印什么经典?”
“《玉公子文集》。”
……
幽州,塞外。
数百骑兵,大多为白马。
上千步卒,静静等候在骑兵的身后。
这数千人,正默默等待着中军处的指令。虽然他们不久之前才遭到一场败仗,可每个士兵都不会对他们心中那个神一样的男人有丝毫的怀疑。
因为那个人叫做白马将军。
在军阵最前方的队伍里,有一位鹤立鸡群的武将。
他面目俊朗,白衣白袍,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手里那杆长枪。
通体银白,光华炫目,银色枪缨如同他额间散发一般随风而动,更多了几分潇洒与飘逸。
“子龙将军!”身旁一骑手将头转了过来,“中军营处令旗已挥,主公命令全军冲锋!”
“若是异族贼子,杀无赦,若是汉家儿郎,尽量手下留情……!
传主公命令,全军冲锋!”
赵云长枪一竖,而后缓缓将枪尖对准前方。
“驾!”
正所谓,一骑当千!
幽州,广阳郡。
一座奇怪的宅院,一条奇怪的街道。
街道之奇,在于其明明位于城中最通达的地段,应是最有身份地位之人方能居住的场所,可这整条街却简朴的不像话,甚至连府门上的匾额都透着风霜的痕迹。
宅院之奇,在于这座宅院明明是这条街上风水位置最佳的府邸,它的规模和设计本身也称得上是大家手笔、匠心独具,然而偏偏这宅院是这街上最寒酸的所在。
若你是第一次来到广阳城,那你绝想不到,这座奇怪的宅院就是整个幽州名义上的一把手,幽州牧刘虞的府宅。
宅院正堂。
“主公,所有财物粮秣都已经差人派送至塞外了。”
“有劳子泰了……不过,这护送的军士可曾安排到位?”
“此番怀柔之策施用之时,正时两族刚刚兵伐过后,属下怕派去军士太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也免得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哼。”
主座上那人冷哼一声,只见其黑须飘飘,浓眉大眼,一副无比正派的严正之相,正是幽州牧,刘虞。
“加派人手护送吧,我刘虞数年苦功,怎能毁在那无脑匹夫手里。”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田畴抱拳,刚刚准备离去,却听到门外直接传来惊慌的禀告声,一如家中小金库着火那般紧急而令人绝望。
“主公!属下士兵突围来报,我们赠予鲜卑的财物……全都被公孙瓒抢走了!”
“公孙贼子……”刘虞咬牙切齿道,“非人哉!”
“哐!”
说着,刘虞一脚便将面前的桌案踢开,“子泰,我欲除此獠,你意下如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幽州风云(中)()
边关之外,中军营帐。
一幅巨大的地形图下,一张上好良木所制的案几后,一个大将正坐在那里摸着自己精心修剪的胡须。
“主公,那赵子龙又擅自更改您的军令,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中!”
“哼,我压根也没打算彻底收服他。”公孙瓒轻哼一声,昂首不屑道。
“为何?他的武艺着实不错,范深感不如……”
“武艺?再高的武艺,战场之上如若万箭齐发,可有他施展武艺的机会?”公孙瓒摇摇头,“我的弟弟啊,为兄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公孙范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那些自恃才能的人,颇有贤名的人,为兄是一概不用的。
因为对这些人来说,哪怕我重用他们,他们也不会对我有一丝丝感激,更不会死心塌地的跟从我,忠诚我!
在他们可笑的、高傲的心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不是我公孙瓒的恩赐,也不是我公孙瓒的看重,而是他们所谓的‘才’应得的!
是不是……很可笑?”
“可是兄……主公,那些人中也的确有着人才,如此对待是否有些偏激……?”
“偏激?哈哈哈哈!”
公孙瓒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将桌案拍得震天响。
也笑得公孙范头皮发麻,冷汗一下便从后背渗出。
“我公孙瓒成名多年,何时不曾偏激?
那些士族欺我低贱,我便废。管他才学多少,管他多么贤德,在我这里,没用!
那些异族欺我汉民,我便杀。男女老幼,不管是有罪还是无辜,都要拿命来偿还他们犯下的血债,我皆杀!
这世上,唯有贩夫走卒才可做兄弟,唯有起于微末之时便和你倾心相交的人,才真正值得信任!
看看当年高祖,樊哙是屠夫、夏侯婴养马、灌婴卖布。他们都是江湖市井众人,但他们,都是开国栋梁!”
公孙范颔首低眉,上前为公孙瓒斟满酒水。
“上次界桥,某一时失误导致一败涂地,是谁前来相救?是他幽州牧吗!
是我兄弟,我的师弟,曾经那个卖草鞋为生的刘玄德!
玄德什么实力?除了他二弟、三弟武艺过人,就拼那辛辛苦苦攒下的几千人,还不是一战的事儿?
可他还是来了,哪怕平原空虚,哪怕交恶袁绍!这就是我公孙瓒要交的兄弟,是可以拿命来陪你、来护着你的兄弟!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枉我成事以来的长久提携。”
“兄长至情至性,小弟敬佩万分!”公孙范当即伏地道。
“至于赵云,他虽本事不小,但可惜对自己武艺自视甚高,而且还有着坚定的志向,甚至要重过我这个主公的命令!这样的人我是不会重用的。
不过,我那玄德贤弟好像对他颇为看重,此人弃之可惜,不如把他送给玄德好了。”
“主公不可!您和玄德公再是亲密,赵云可也是您的大将,怎么能就这么说送就送……这样恐使得天下无人再敢投效啊!”
“哎,此事再议,起来吧。”公孙瓒将公孙范扶起,继续说道:
“可气那刘虞老儿顽固不化,竟不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道理,还妄想让那些嗜血凶残的豺狼之辈和我大汉子民和平共处,简直如同奢求狼不食羊般叫人笑话!
那些异族之辈骑在马背之上挥舞着屠刀,掠夺我大汉的妇女和财富,留下难以计数的伤痛和血腥。我恨不得将其全都剥皮抽筋,尽屠其族!怎能允许刘虞老儿如此胡来,以我大汉财物来养一只喂不熟的狼?!”
公孙瓒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取下架子上的佩剑,然后开始轻轻擦拭。
“若没有我公孙瓒,就凭他那两下子,怕是连幽州都要让鲜卑人夺了去,他对得起他刘家列祖列宗吗?
偏偏我公孙瓒能干如斯,他还处心积虑着对付我,还派人去小皇帝面前告我的状,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主公,经此劫粮一事,恐怕刘虞会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们一定得早做准备。”
“什么劫粮!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能叫劫吗!”公孙瓒傲娇劲儿上来,不是谁都能拦住的。
“至于刘虞……没带过兵的家伙,敢对我动手那是他活腻歪了,我巴不得他来寻死呢!”
“噌!”
公孙瓒将擦拭好的宝剑收回剑鞘,朝帐外走去。
“传令下去,拔营归城。”
……
广阳郡,政事殿。
“如今,公孙贼子蓄意挑起民族争端,屡次三番屠戮友善无辜的异族妇孺,惨无人道,暴虐成性!长此以往,那些塞外之徒将视我大汉为虎狼之邦,我大汉将天威扫地!
虞,忝为汉室宗亲,当以汉室复兴、宣扬大汉恩德为己任,决不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而不理。
今日军马来报,公孙瓒再次率军劫掠相关军资,并将沿途百姓之食粮一同攫走,其罪不容诛。我特召集诸位前来,共议如何铲除公孙贼子,保我边境和平安宁,各族人民和睦共处!”
刘虞一番话,字正腔圆,掷地有声,余音仍在梁上回响。
“主公,攸以为此事尚待商榷……”出言者是东曹掾魏攸。
“如今百姓感念主公恩德,一是主公的确宅心仁厚,二来则也因为公孙瓒的残暴使得民心向着主公。
同异族打交道,主公最有经验不过,定知一味怀柔也非明智之举,而应当恩威并施,公孙伯圭正可以继续做您手中的刀啊。”
刘虞思考了一会,开口道:“公直所言有理,然若留公孙伯圭性命,怕这把刀伤己更甚于伤人呀。”
“主公!”刘虞帐下从事程绪出列道,“属下以为,公孙将军并无罪过。《左传》有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付那些异族人,就应该采取雷霆手段,主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