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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关系总是因为利益而牢固。哪怕张甄两家算是世交通好,张钰更与甄家小姐甄洛有亲,可是一旦忘了做些什么来维系这段交情,那么产生间隙隔阂是迟早的事情。
甄家原本以粮草为主业,中山不说,甚至在河北也是屈指可数的粮草大户,先前袁谭曾往毋极同甄俨相商,也正是看中了甄家手中的资源。自从相掣肘的王家倒台后,商业头脑和能力俱佳的几位甄家主事者很快将其名下产业收归己有,并且趁着袁绍立足未稳,将毋极不少商户兼并,待袁家反应过来,甄家的势力已经变得很难掌控,而只能从合作入手了。
毕竟此时的袁绍,还有他最大的敌人公孙瓒虎踞在幽州,远不是日后那个一统河北、将冀青幽并四大州掌控在手的天下第一诸侯。
再说张家、苏家,其主业为贩马,其他各行均有涉及。北马南卖,这可是一笔数钱数到手软的买卖,而且还是没能耐的势力做不成也不敢做的事儿,详见春秋大倒爷陶朱公范蠡的贩马事迹。
从业十余年,河北商途纵横捭阖,张苏两家的实力如果并算,那么当不必甄家逊色,足可称雄中山、财动河北。
而现在,酒与纸这两样大杀器祭出,让三家变得无比团结,紧紧绑在了同一乘战车。而这样的战车之上,驾驶之人又是毋极县侯,是天子之兄,是天下第一公子,文坛士林最年轻的领袖级人物,如此一来,他们能产生的力量恐怕是能叫整个河北都为之震撼了。
最起码,张钰前不久拒绝清河崔氏提亲时可是毫不犹豫。
因为那玉描画出的女子,在张钰这双看惯了刁秀儿甄洛的眼睛中,实在是有些随意了……也就比他初中曾经暗恋的班花好看那么一丢丢!
“造纸术,一共是花费5000点声望值,而造出的玉纸加上饥饿营销的加成,目前总共给我带回7000点声望,声望点也到了9300点,印刷术可以提上日程了。等到日后数量越来越多,把价格压低,彻底让白纸普及,代替竹简成为书写工具,恐怕我在造纸一途能得到的声望就要超过万点……”
张钰摸摸有些毛糙的下巴,思维又开始跳脱,想着要不要去找匠人做个剃须刀来用。好不容易长得这么祸国殃民,他可不想再被迫走什么性感成熟颓废风。
“公子,车马已经备好了。”景姝朝着张钰糯声道。
“嗯,那就走吧。”
“公子……”
“怎么了?”
“景姝昨日接到族中来信,言说西凉贼军正进犯洛阳,沿途村落十室九空。”说着,景姝大大的欧式双眼皮下很快就染上了红晕。
“景姝回信,要我父亲和族人搬迁至河北避难。景姝虽在中山时日尚短,可已经看到此地欣欣向荣之景……还望公子可以施以援手,帮助族人得以安居,不再流亡,景姝愿以当牛做马……”
“诶,你这么美的女子,当牛做马岂不可惜。”
“公子说笑了,若是景姝美,何以公子极少正眼看我……”景姝一边嘴角带着笑,一边眼中又有着惹人生怜的闺怨,“怕不是,公子也和那些人一般,觉得景姝……奇怪。”
“哎,别多想,东特瓦瑞~”张钰笑着捏捏她的脸,“我怎么会觉得你奇怪?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大汉人能觉得你的美惊心动魄,那就是我张钰了。”
“可是公子……”
“你呀,就是这张脸太美了,可惜相貌不平平,身材却平平……”
“公子!”
“走着,济世馆!”
【小样,如果不是你的好感度对我才刚刚及格,本少还差点被你影后级的演技骗了。
哎,还是做不到潇洒随性,总想着上一个就爱一个,爱一个就负责一个……弄得这眼瞅着两年了,能力是越来越高,责任倒越来越小了……】
一声来自两世为人二十多年老处男的叹息。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是规矩()
卢奴城中,有这么两处地方。
两地仅隔一街之遥,每天来人都是络绎不绝,排出两条不同方向的长龙,称得上是卢奴最新生出的奇景。
有趣的是,前一条街道上的队伍中,都是一些或身材威武雄壮、或一脸侠义之气的武者游侠;而后一条街上,则大都是一些体衰而病弱的老幼妇孺,或是外伤清晰可见的汉子。
我们先从后一条街道上的地方说起,这里名叫——济世馆。
“华神医!华神医!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富家男子一路大声喊着,带着两个侍从绕开队伍,疾步跑到医馆门前。
“这人,怎么不知道排队啊,不知礼数!”
“兴许是个外来人?看打扮阔气的很啊。”
“你们呀,还是见识太少。”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摇摇头,“这是城南何家的家主何南,在咱们卢奴城也是数得上号的富贾,和张家关系都不错哩!”
“和张家关系不错,那插队倒是应该了,毕竟听说这济世馆背后可是玉——”
“玉什么玉,玉郎现在是君侯!臭婆娘尊敬一点,别给老子惹祸。”
队伍中的百姓百态不一、议论纷纷,不过因为他的装束华贵,倒也没人出来指责。
“阁下且慢,”一布衣男子从馆中走出,朝来人打量了一番,不卑不亢道:“不知您来我馆所为何事?”
“可是华神医?”何南疑问道,似乎眼前的人有些过分年轻了。
“在下李当之,华神医正是家师。若是阁下有性命之忧的急诊,可让在下确认一番,家师自会在急诊堂医治,如若是平常疾患,那么还请阁下按队次等待。”
“不是我,是我女儿,女儿?”
何南招呼了一声,两个健壮侍从便从一旁将一位貌美女子搀扶了过来,李当之低头看去,只见少女的右腿好像有疾,表情痛苦不堪。
“当之需要检查一下姑娘病情,有所失礼还请莫怪。”
“不怪不怪!”何南大咧咧道,“就是小李你得快点儿,这病我请了多少医者都无计可施,想来唯有华神医可解。”
李当之没有回话,而是专心半跪在地,轻轻将少女的裙帘绾起,一条白皙滑嫩的……
只见那修长的小腿处绑着一条白色的布带,上方的膝盖处,正长着一个形貌可怖的浓疮,其上还有着粘稠的泛黄液体不时流出。
“具体情形,当之知晓,自会报于吾师,不过姑娘的病情并非疾患,所以还需依队列位次等候。”
“什么!?”何南先惊后怒,下意识回头朝队伍一看,发现队伍又被拉长了不少。
“小子,你敢耍我!莫非就是为了看我女儿的腿不成!”何南气急,两个侍从更是挺身而上,听到父亲言语的何姑娘一时是又想阻止又羞涩,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下并非戏弄阁下,只是急诊乃性命攸关之大事,需真正落在实处,落在那些命悬一线的患者身上!”李当之抱拳,义正辞严。
“济世馆,自建立起便有馆训,诸位无论何人,地位几何、财富几何,皆同为患者。在这济世馆中,只有病患程度能够决定你们的顺序,你的片刻等待,或许就可以让更多的人换回一条性命。
医者仁心,医者亦有父母之心,这队列乃是毋极侯创出的礼仪之法,公正而平等,还望阁下可以遵循。”
李当之一席话说完,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而后馆外排着的长龙突然爆发!
“好!说得好!”
“这才是救死扶伤、治病救难的济世圣人!”
“毋极侯的规矩,尔等也敢违抗么!”
“本来老子排了许久,不耐的很,如今听这位小哥一说,便是等到日落,俺马六也乖乖等着,绝不插一人!”
两个彪形侍从不敢耀武扬威,而何姑娘更是有些慌乱道:“父亲,我们……我们不看了——”
“岂有此理!”
全场安静,一位着白麻布衣的老者掀开围帘步入大堂。
“当之!你这是怎么做事的?房中病人正需要安歇,大堂却如此聒噪,扰了病人心绪该当如何?”
“徒儿知错。”
“何事?”
“华神医!”何南好似见到了救命稻草,“快替我女儿医病吧!多少钱我都给!”
华佗看了他一眼,又朝一旁的何姑娘腿上看去,淡淡道:“诊费都有规定,济世馆不会多收毫厘,这病不过纤芥之疾,阁下不必担忧,还请去馆外等候。”
“纤芥之疾?华佗,亏你医馆口口声声号称医者仁心,你可知我女儿腿疾发作时有多么疼痛难忍吗!”何南大叫道。
“老夫,不知。”华佗转身,又猛地转回来,“老夫只知道,这急诊屋内的病患,若有片刻迟缓,便有丧命之危!”
“济世馆!何某记住了!何大何二,扶着我女儿,我们去张府。你们看不起我何某人,那我就看看我张兄来了,你们是否还能如此硬气!”
何南的话让沉寂的人群又开始躁动。
“张兄……果然,他同张家有交情!”
“一定是张大善人,哎,虽然知道本该如此,可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痛快。”
“算了,不必让华神医为难了,何家主,你和何姑娘先去看吧,我们忍得!”
“对,别让华神医为难,我们忍得!”
“我们忍得!”
“哈哈哈,华神医,你看这——”
“我忍不得!”
清越之声,划过长街。
“拜见君侯!”
街上长龙,齐齐下拜。
“诸位乡亲不必如此,我是你们大家看着长大的,是咱们卢奴的孩子,是中山的玉郎!
今后无论到了哪里,无论我是什么身份,诸位大可依旧称呼我为玉郎。我,爱听!”
“是!”
满街的百姓纷纷站起,而那何南则急匆匆满脸堆笑的朝张钰快步走来。
“哎呀呀,玉郎贤侄,多日不见,这都——”
“大胆!见到毋极侯,为何不拜!”
张钰嘴角一咧,心中给愤然拔剑的夏侯兰点了一个赞。
“呃,贤侄,你刚刚不是说——”
“何叔,我刚刚的话是对咱们卢奴的百姓说的,”张钰笑着摇摇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您,不是不把自己当卢奴的百姓么?”
“啊?这如何说得?”
“我卢奴的百姓皆在此排队医病,唯有你一来便直入大堂,这眼里可有济世馆,可有我张家?
张钰不才,也不过就是个县侯,碰巧享了几分博名,怕是入不得何叔眼吧。”
“哎呦呦贤侄!你可别折辱何叔我了,我和你父亲——”
“便是我父亲来了,便是我张钰亲自来了,这济世馆的队,该排,就得排!
这是济世馆的规矩,是我张钰的规矩!”张钰几声言语出口完全将局面镇住。
只见他脸色瞬间如春水化冰般融开,笑眯眯看着何南道:“何叔,您好像……是有意见?”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张钰的野望(上)()
“贤侄!我的大君侯!何叔错了,草民何南错了!我这就排队,这就排队!”何南的汗水已经把他华丽丽的衣袍浸透,一个胖嘟嘟的身影站在那里不住的认错。
“哎,我的何叔!”
张钰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迈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你是错了,不过不排队倒是其次,关键是你连这济世馆的规矩都没有搞懂。”
大棒子打过了,甜枣也得给,一味无脑打人脸只会给自己树敌无数,张钰可打算把卢奴当成自己大本营来搞的,那种留下隐患的事情该避免还是要避免。
“规矩……?”此时的何南哪儿还有当初的样子?眼前这位的身份先不说,那可是敢和董卓拔剑的主儿,听说一手剑技在那天下第一武将吕布吕奉先的手下都能全身而退,要杀自己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敢不敢杀,何南可不敢往下想了。
“要来济世馆医病,共有两种方式。这其一自然是亲自拜访,华神医也通常都会在馆内坐镇,只不过前来求医问药者众多,这效率自然难以提升;其二嘛,便是另一种更简洁的方法。”
“什么方法?”
张钰没有回答,只是朝着身旁的李当之扬扬下巴示意。
李当之会意上前道:“其二,便是由济世馆次门投上医帖,其中要详细叙明病人的病情,而后由我师弟进行校验,其中合格者,我馆自会派遣医师前去医治。”
“医师?可是华神医?”
“均是家师弟子,我等虽于医道之途涉猎尚浅,粗通皮毛,但也掌握了些对症下药的方法,如果十分棘手以至于不能处理,便会回馆禀告家师,由家师再去医治。”
何南乐道:“嗨呀,早知道还有这种办法,我还受什么罪呢!李医师此处可有医帖?何某这就现写一封……诶,不对,若是如此,那为何前来排这队伍的人仍是如此之多?”
“因为这投帖之人需得有钱或有势,且风评口碑较好,并无欺压百姓等恶行。这,便是校验拜帖的第一道关卡。”
公平,并不意味着平等,反而平等往往意味着不公。济世馆此举看似同先前那一视同仁自相矛盾,但细细想来却不失为是上好之策。
此中妙义如何,何南这位大商贾一点就透,当下搓着手朝李当之问道:“李医师,那敢问我何某人……可够得上资格投递拜帖否?”
李当之走到大堂中央的木台上,从柜子中取下一本纸质的名册开始翻找,与此同时,华佗的另外两个弟子吴普和樊阿也从后堂赶来,重新催动起沉寂许久的长龙。
李当之在翻,何南的眼睛却看呆了。
这可是纸,玉纸!
一张都千金难求的玉纸,竟然,竟然被编成了一本名册,仅仅是为了记载一些消息情报。
暴殄天物!
看着那白皙的纸张上横七竖八的记录,何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大脑袋看看张钰又看看李当之,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恭喜何家主,您虽然曾有过呵斥百姓的记录,小德虽有所欠缺但大节无亏,更有数次赈灾献粮十分踊跃……所以,这拜帖您有资格。”
“哈哈哈哈!好,诸位!”何南朝人群中挥舞着短粗的双臂,“毋极侯,咱的玉郎,公正公平,教何某心服口服,也让何某知道平日里一定得多做善事!善有善报!今后诸位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大可去我何家,何某人自当竭力相助!”
何南的流露虽不知真情与否,现场倒也着实响起一片叫好,只不过瞬间就被华佗皱起的眉毛压了下来。
“那……”何南走到了女儿身旁,“小女这腿疾——”
“差人骑马,”华佗捻着泛白的胡须,“牵一条栗色的狗,绕城一圈。回来后,乘狗身子正热,将狗右腿截下,拄在疮口上。”
“这……”不光何南愣了,张钰更听得一脸懵逼。
【我的唯物主义呢,我的毛概马哲呢?】
怀疑归怀疑,何南还是差人照做了,反正最多就是损失一条狗腿。没过多久,那个侍从就牵着一只栗色的大犬回到了堂前。
张钰叮嘱了华佗一番,不是让他好好治病,反正华佗的医术他放心,哪怕看起来这么玄乎。
他是要华佗记得帮这大狗好好包扎一下,一定要把命留住。张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或许是他对小动物,对这些同样可爱的生灵一直都很有好感吧。
都说乱世人命贱如狗,可只要还有一条狗在,那人命也贱不过狗命的。
张钰带着景姝早早就去到了其他医室转悠,没有忍心看这治病的场景。一圈转完,绕回堂前,只看到何姑娘的腿已经被李当之一点点的包扎完好,栗色的狗子的左前腿也已经被白纱层层包裹。
“神医!华神医!大恩大德何某无以为报,愿赠金一千,为济世馆之善举聊表我个人之心。”
“这使不得,陀不过略施小技,当不得如此贵重之礼。”
“诶,当得!元化先生就收吧。”张钰亲切又略显调皮地双手拍拍华佗的双肩。
“玉郎,这……”
“我们济世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呢。”
“为何?”华佗不解。
“啪!啪!啪!”
张钰连拍三声手掌,等了半天没啥反应,然后便是微微一笑,看似一切尽在掌控,带着华佗和景姝夏侯兰走到了馆外。
“啪!啪!啪!”
一切都毫无异样,安静的叫人尴尬……唯有似乎是从不远处车马上传来的呼噜声阵阵作响。
“韩龙!”
“嗯……嗯!啊!公子!”
车帘猛地掀开,韩龙火急火燎从车架上抬来一个巨大的,被红布遮盖的长方形板木。
“我真是……”张钰白了他一眼,然后对华佗笑着说道:“元化先生,这是钰亲自为我济世馆提的名称,从此我济世馆……也就不再叫济世馆了。”
“老夫觉得济世馆倒还是不错的……那玉郎想叫何名?”华佗明显有些舍不得,只不过张钰的话却是他不得不听的。
“嘿嘿,这,将是一个新的时代!”
张钰招呼着韩龙将原先【济世馆】的匾额取下,然后将这块被红布遮盖的木板挂了上去,右手扶在了一条垂下的红绸上。
“从此,济世馆更名为——”
“唰!”
【无极灵剑门】。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张钰的野望(下)()
“啪!”
张钰一巴掌就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韩…龙…!”
“公子……!”
“你特么拿的是哪块儿?!”
……
天空中仿佛有乌鸦飞过,又似乎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又吹落。
又一块匾被挂了上去,张钰刚把脸弄丢,也没好再给自己加戏,直接伸手对新的红绸猛猛扯下。
“唰!”
【无极济世堂】
“这……”
围观群众一时窃窃私语,而华佗则饱含深意地看了张钰一眼。
“不久之前,陀曾闻玉郎在毋极郊外建成一阁,其势缥缈恢宏,名曰无极,欲与孔明先生等人于其中作诗词文章儒家经学等事。
如今看来,那恐怕也仅只是玉郎你所想之一。玉郎之意,莫不是要让这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