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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之所以提此请求,绝非想将先生绑在钰的身边,而是钰想要帮先生成立一家医馆。”
“医馆?”
“钰知您鸿愿,可是人力有穷时,更何况如今乃是战乱之世,您便是走遍千山万水,花费数十载光阴,又能救得了多少人?
钰这医馆,就是想让您和您的超绝医术作为招牌,招纳来想要学医的人,钰也可以亲自帮您招揽,来者皆以您为首以您为师,在习得医术后再去治病救人,如此一来岂不是能救下更多的人?”
华佗双眼放光。这种医馆的构想他闻所未闻,但是细细想来却发觉妙不可言,他和那些敝帚自珍,巴不得同行绝迹的相声……呃,手艺人可不一样。
“世皆言医者为贱业,在钰看来实属无稽之谈,若没有医工救死扶伤,哪有他们生活安康?这些学徒进入医馆,外出行走则都是以您弟子而居,他们每救一人,则先生的功德便更多一分,而我大汉百姓亦有更多生机,还望先生不要拒绝!”
拒绝?华佗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竟是恭敬地拜道:“君侯所想,是我医者万世之基,是为我华佗,为我诸多医工乃至大汉生民谋取福祉之益事。承蒙君侯厚爱,华某愿随君侯一行,为天下百姓而开馆授业,绝不藏私!”
说罢,张钰和华佗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华佗知道,能看得起自己,更有能力让自己做这般大事的人,天下唯有张钰而已;而张钰也知道,这特么可是华佗……以后找个机会诱拐一下无心当官的张机,华夏第一医馆有的跑?
这年代,脚力好才是效率的最大保障。
寺庙中,支平和张钰相对而坐,景姝则侍立在张钰身后。
“没想到平还有和张皇兄再见的一天。”
“而我,早已看穿了一切。”
“……公子何意?”
“你们这批月氏族中,目前还有多少人。”
“长安,及各地有联络者,共有四千三百人。”
“如今我来兑现承诺了。”
“恕平直言,公子如今已是自身难保,长安城中最有权势的董太师,恐怕还不知道公子你此时尚在人世吧。”
“哈哈,这点你大可放心,本公子的手段岂是尔等凡人所能揣测。”
“那公子意欲如何?”支平有些不屑。
“日后长安乱起,带着你的族人,来河北寻我。”
“哈,公子说笑了,河北离长安如此之远,我等为何要不辞辛劳前往?既然公子已经无法再兑现承诺,那我们的约定便一笔勾销吧。”
“父亲,万万不可,姝儿跟随公子虽时日尚浅,可已经深深为公子的才学倾倒,他所言一定有他的道理,您不妨听听!”
景姝在一旁情真意切,字字都透着股可人劲儿,让张钰心中微动。再想到支平的话,他是忍不住暗笑,约定?自己从月氏人的身上可一分钱好处都没捞着,他口中所说的一笔勾销,在张钰听来和恩断义绝、背信弃义如出一辙。
“你知不知道,袁绍。”
支平眉头微皱,“自然知晓,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界桥刚刚击破公孙瓒所部,如今有极大希望一统河北。”
“他和我兄弟相称。”张钰微笑道,“你们月氏一族想找棵大树,这天下还有比河北更好的去处、比袁家更合适的人选?”
支平沉默不语,半晌终是道:“若真如公子所说,长安将有大乱,平可以考虑前往河北,届时还要仰仗公子给一处容身之所了。”
“好。”
“姝儿,送客。”
“父亲……”景姝薄唇轻咬,略带迟疑却又含着坚定道,“姝儿想随公子同行。”
啊?
张钰还在发愣,支平则是直接重声道:“不行!公子他虽有把握化险为夷,可为父绝不能让你冒险!”
“不!父亲,原谅姝儿第一次忤逆您,只是公子他大病初愈,如今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若是姝儿不再身旁,公子的起居日常恐无人打理,还望父亲准许……”
“决不可行!”支平吹胡子又瞪眼,一旁的支琦也赶紧跑来劝解。
“这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忽然一下变得这么狗血。”张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在拍戏么……”
“恕姝儿任性这么一次。”景姝幽然说完,跪在支平面前重重叩首,再抬起头,白皙的额头竟已有了青紫。
“你若走了,就别再回来!”
“孩儿……在河北等着您和大家。”
莫名其妙地,张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景姝带着离开了。
如燕穿梭起落,轻盈巷中隐没。
张钰必须要抓紧时间,趁着董白的命令还管用,自己逃走的消息还未传出,把长安城中还需要解决的小尾巴收好。
竹林五友是顾不得了,只不过还有一个地方是必须要去的。
华佗已经和王越等人一起到了城外,而董白可能天生就有一个做侠女的梦想,也不愿再呆在城中,老老实实享着渭阳君的优渥待遇,过着张钰最想要的“混吃等死”的生活。
她选择了跟着王越一起,张钰倒也没有说什么,他对于这个女子虽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可毕竟生死时刻也为她所救,倒不忍看她丧命日后的那场清剿。
和说服华佗同样的方法,张钰成功拉拢到了王越这个变态级的高手。人之所求,无非名利而已,而王越偏偏就是很看重声名的人。
张钰许诺他可建武馆,传门徒,称宗号祖,一顿玄幻武侠中听来就让人热血沸腾的忽悠,直把他这极负盛名的帝师也说得按捺不住,似乎跃跃欲试着想要一统武林,和那雄霸河北的童渊斗上一斗。
一切都出乎预料的顺利,因为张钰如今的话语已经有了足够的重量。
名望,长安一行他捞得是盆满钵满,天子皇兄、毋极县侯、七言之魁、才高八斗的文坛天骄……
财富,对于背靠张家和甄家的张钰来说也只是数字而已。
至于为什么要招揽这些人才,张钰在心中已经摆好了一块很大的棋盘,当他从吕布戟下逃得一命苏醒过后就有了计较。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或者说……把那份天真退去了些许。
终于,到了最后一站。
也差不多是他来长安的第一站。
司徒府。
第一百二十章 归去来兮()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皇都最是春时好处,而夏景亦不输。
朦朦胧胧的雨雾还在院中迷蒙,而堂中的一壶清茗也已沏好。
刁秀儿素手为王允将茶水呈上,随后静静退到一旁。
门开着,窗开着,外面的滴答声传来的不仅是一丝清凉,或许还有几分忧郁。
王允看着默默不语的刁秀儿,一时只觉得她仿佛融身于那万千雨滴一般,给人沁凉之意。
“秀儿,还在想吕布所言?”
王允只能问问这些,那个人……他也不敢提起。
“回义父,孩儿只是不知……为何竟想不起幼年往事。”
王允对刁秀儿如今已是真心疼爱,见她憔悴的面容也不禁内心一痛。
“快了,连环计之进展实在超乎为父预料,如今看来,秀儿无须舍身,便可让吕布甘愿将董贼诛杀。
待到长安事定,为父定会找来三辅乃至天下最好的医师为秀儿你诊疗。”
刁秀儿唇角微微抬起,脸色却不见稍好,“多谢父亲大人。”
“谢他干嘛,老匹夫。”
“哐!”
茶盏落在地上,浇湿王允衣袍他犹自不知。
瞬息之间,刁秀儿猛地回身,直接奔向了来人。
依旧白衫翩翩,笑意清浅,在刁秀儿扑来的刹那低下了些身子,同她拥在一起。
“啪嗒、啪嗒……”
豆大的泪滴如雨滑落,坠在张钰的肩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让所有情绪化作有情无声的泪珠,尽力宣泄着自己的压抑。
“玉郎,董卓他——”王允出声问道。
“他没杀我,还要封我为王。”
“什么?!”
王允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张钰生怕他这一口气上不来驾鹤西归。
“这你也信?”
“你……”
“董白救了我,如今董卓还不知我逃离的讯息。我连夜赶回长安处理一些事,再和姐姐还有你道个别。”
看着张钰风轻云淡的样子,王允脸都憋得通红,“你、你胡闹!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你却又入这虎穴来,你让我如何说你!”
刁秀儿闻言也忙是劝道:“玉郎你这是何苦!你快些离开,回河北,莫再留在长安城。”
“钰既然敢回来,自然有所依仗,如今见到司徒和姐姐,离去也无憾了。”
“走,你快走,老夫送你出城。”王允早已起身,拉着张钰就往门外扯。
“我还有事要交代……”张钰挣扎着甩开王允的手,暗道这老头看起来年老骨瘦,手劲倒是不小。
“还有何事?”
“其一,诛董之后,莫杀蔡邕。”
“哈哈,玉郎说笑了,蔡邕一代名士大儒,更是老夫好友,我又怎会杀他。”
默默白了他一眼,张钰表示信你才有鬼。他前世可是曾看到过,王允和蔡邕之前就不太对付,蔡邕更是在多次辩论中将王允说的哑口无言,让王允相当憋屈。
“不管如何,钰希望司徒你能答应。董卓对蔡中郎有恩,哪怕他为董贼而哀叹也是人之常情,你二人先前或许有什么恩怨,可蔡邕的存在终是于大汉、于天下有利。”
王允轻轻点头,没有多言。
“其二,诛董之后,对待西凉军莫要赶尽杀绝。”
“此事玉郎勿须再提!”王允立声止道,“西凉贼子,罪行滔天,吾恨不能将”
之灭为齑粉,岂能轻饶!”
“可你岂不知穷寇莫追的道理——”
“你来长安才多少时日,如何明白?没了董卓,西凉狗贼只是一盘散沙而已,无需惧怕!走吧!”
说着,王允又要伸手抓张钰,“别,住手!”
张钰忙是跳开,“要不是我受了重伤功力尽废,现在非削你不成!”
王允也失笑,“老夫还要感谢你舍身刺董喽?”
“哎!大恩不言谢,我还有事要对秀儿姐姐说!”
“快说!”王允喝了一声,便绕到了一旁指派仆人为张钰安排车马。
“秀儿姐姐……我要走了。”
“今生遇到玉郎你,能和你姐弟相称,是秀儿最幸运的事情。”刁秀儿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美如昙花初开那一现。
“钰也是。”张钰同样笑着,“这里,是三个锦囊,姐姐再次见到吕布时,就交给他。”
说着,张钰把三个普普通通的小锦囊放在她手上。
“车马老夫给你备好了,快走吧,迟则生变!”煞风景的王允又跑来催促。
“知道啦,老匹夫!”张钰笑骂道,“姐姐,后会有期。”
“玉郎……一路平安!”
“小贼慢走!”
“记得我的话!”张钰在车上仍不忘叮嘱。
“你在北方静待佳音就是——”
……
“遭了,没装到位啊,啥时候打开都没说……”张钰懊恼的摸摸脑袋,而车马也已驶出城外。
不远一处酒馆中,熙熙攘攘挤着不少人。
燕云十八骑一个不少,韩龙也正翘首等候,王越、史阿、董白、华佗、景姝……这就是长安之行张钰人手配置上的收获。
平日里这城外之地有这么多人出现是必然要遭到盘问甚至勒索的,再加上景姝的异域绝色之貌,少不得被些兵痞盯上。
可谁叫他们西凉的渭阳君也在这儿?一拨两拨人被吓走后,也就没有不长眼的苍蝇再往上撞。
“归去来兮!”
“少主来了!”夏侯兰带着众人向马车迎去。
“田园将芜胡不归?还是种田好混啊……”
……
河北,中山。
卢奴城,谪仙坊。
“不愧是这天下第一美酒,我玉郎贤弟所言非虚也!”青年脸庞泛红,眉眼唇齿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一看便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将军,他……真不是来骗酒喝的?”房屋角落的一个士兵悄声问道。
“他把公子在长安之事说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什么诗歌文章、什么加官进爵,毫无差错!
要知道某才刚刚得到只言片语,你能给我编一个出来?再看他笃定的样子,绝无问题。”
“怎么,怀疑我?”青年不乐意了。
“不敢……不敢。”那武将带着士兵忙回道。
“那你们可怀疑对了。”
“啊?”
“刚刚所言都是我郭某人编的!”
两人面面相觑,后由那武将拍着胸脯笑言道:“公子您说笑了,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料事如神之人?若真是您编的,某也认了!”
“看见没,不是我不承认啊……”郭姓青年喃喃两句,忽而抬头道:“那还愣着干嘛,上酒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安稳的黄巾()
东莱郡,黄县。
先前的茅屋已经换成了土房,厚实的形貌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安稳。
房内,一个孔武青年正和母亲叙话。
“虽然孩儿你和孔北海未曾相见,可自从你离家之后,北海对我很是照顾,比起故人旧亲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如今为贼所围困,你应该前往相助。”老妇人道。
“孩儿明白,可如今孩儿方从辽东归来,想陪母亲一些时日……”
“阿母身体好得很,可孔北海处已经岌岌可危,孩儿你武艺高强,定然可有用武之地,此时应当以大义为重,如此方合我儿子义之字。”
“孩儿遵命。”
转来都昌县。
烽火欲燃,暗波涌动。
城下的尸首越来越多,火光血色交相辉映。城内的粮仓渐渐空余,可城外的蛾贼却是丝毫不见减少。
境况如此危急,然城中府宅里那文士却没有多少惊慌和苦恼之色,只是心想如果城外这一片片黄澄澄的景象是田中的谷物该有多好……
正叹息间,堂外一小校前来禀报。
“战况如何了?”
“回国相大人,贼军不见撤走之相,反而越聚越多。”
“哎,由他去吧,都昌也不是什么小城,蛾贼围困不下也该撤去了。”
随意摆摆手,孔融继续捧起了手中的竹简,这里有驿站刚刚从西边得到的新消息。
“也不知那毋极侯又出了什么新作……七言兴盛谈何容易。”孔融摇了摇头,凝神正欲细细拜读,却被其中一句惹得眉头紧皱。
“望门投止羞张俭……真是岂有此……哎,元节公,想你一把年纪,却还被一文坛后起之秀瞧不起。”
孔融刚看到这句话时,心中是不屑甚至不忿的,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张钰明明声名鹊起、地位尊崇,却仍要为苍生百姓刺杀董贼,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而张俭在被人追拿的情况下,一路逃窜,凡是他所经过住宿的人家,被处死的数以十计,宗族亲戚都被杀害,郡县因此残破不堪。
而且……孔融的哥哥也因为此事被官府杀害。
更关键是……开门的是孔融。
当时张俭逃到孔融家,来投奔他的好友,也就是孔融的哥哥孔褒。然而孔褒当时不在家,这如何是好?
不要怕,年仅十六的小孔融站了出来,“您快请进,虽然我哥哥不在,可我也能做主收留您!”
后来官府来拿人,孔融兄弟和其母亲纷纷请求捉拿自己,然而最后被诏书选中有罪献出生命的,正是孔褒。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吃了别人的梨,总是要还的。
捧着书卷读了两句,显然这一句诗让孔融又想起些往年回忆,一时难以再读下去,想要出门散散心。
“报!”刚出院门,便有一侍卫赶来。
“何事?”
“城外杀来一壮士,自言太史子义,前来襄助大人!”
“太史子义!”
孔融当然听说过这名字,当年太史慈毁坏公章之事可让他颇为称奇,知道此人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才。
说起来,孔融还真的是个热心肠,比如说当年拉张俭进门躲藏,比如说听闻了太史慈事迹后,动不动就派人携礼问候他的母亲。
嗯……是真的问候。
“他带了多少人!”
“回国相,孤身一人。”
“一个人——”
这侍卫刚刚报完,街巷另一旁便有士兵远远引着一人赶来。
孔融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此人威风凛凛,自有一股勇武之气,唇边是两撇极好看的胡须,衣甲之上还残留着新鲜的血迹。
“东莱太史慈,久闻孔北海大名,更感念您厚待家母,今特来襄助!”
摆出笑容,孔融躬身将他扶起,“子义之忠勇,融早有耳闻,来,某亲为你接风洗尘。”
“区区小事国相不必费心,如今当务之急乃是驱贼也!某来时见这黄巾军容齐整,想来领军之人必不是泛泛之辈,且其营寨纵横稳固,遥相呼应,这是要持久为战的征兆。”
“嗯,吾已遣人四下求救,想来援军可不日而至矣。”孔融面不改色道。
“国相大人,非某自夸,以此时蛾贼阵势,非等闲之辈所能突破,援军……着实渺茫,以慈愚见,与其等待未知的援助,倒不妨主动出击!”
“哎,吾又何尝没有出击过?实在是实力不足啊,连吾上将宗宝都被贼人所害。”
“若国相信得过某,某愿领一军出征,为您破贼!”
“再议,再议。”孔融抬手止住他的话,“来人,快去备好酒宴,我今日要好好款待一番子义!”
城外。
“将军,为何还不攻城?”
“此时攻城,便是能拼下北海,我等也会死伤惨重。”这上座彪形大汉叹息一声,“此战,是我黄巾能否立足于天下最后的机会了。”
“将军恕在下直言,我等为何不去投奔张——”
“张燕,呵呵,你和他相熟?”
“回将军…并不相熟。”
“你知他如今对大贤良师还有几分敬重?”
“这……”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