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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是大汉的一员!我们绝非置身事外之人,所以,我们必须努力,能够和下一个时代的掌权者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我们……只想生存下去。”
生存,大汉百姓生存都如此艰难,何况身处异国他乡的这千余月氏族人?
张钰纵然恨极了乱华的五胡,可他更恨无能透顶的晋朝,献祭全族之精华供出了司马懿祖孙三代,之后智商就直接掉线葬送我大好河山。
何况这些异族之人本就如此,只有你强,他们才会是你忠实的朋友,甚至,是听话的狗。而一旦你稍稍露出不支与疲惫,他们便会瞬间变成凶恶残暴的狼!
“你们想怎么做。”张钰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他注意着支平的嘴唇,只要他说出任何侵犯华夏利益的事情,自己便会直接翻脸。
“实不相瞒,我等的确有事相求。我月氏族中有美甚众,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在下是想通过公子您皇兄的地位,来为我月氏和当权者——”
“没办法。我大汉的天子是不会接纳一个外族之女的。”
“不不不!不是天子……”支平说完停了一会,和张钰对视一眼,有句话心照不宣——“如今天子已经不再是当权者了。”
“景姝!”支平唤道。
“咯吱。”
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穿汉服,长得清丽脱俗,拥有着湛蓝深邃的清澈眼眸,梳着此时很是流行的坠马髻。
她斜斜的头发下面是俊俏的脸,脸上眼睛大大的好似会说话,皮肤更是白皙得欺霜赛雪。
张钰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这个西域女子甚至可以完爆后世那些好莱坞的女星!
看到张钰的反应,支平很满意,“只是想让您帮忙,将我的养女景姝,赠与如今最有权势的人,求他对我月氏一族稍稍庇佑。”
“平可以自豪的说,我族中最大的财富,就是美貌之女子,除却景姝外,公子您可随意挑选,支平更有重金相赠……”
然而张钰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也听不进支平的话去。
他满脑子只有三个字。
美人计!
有了!
第七十五章 蔡府之邀()
马车驶上了街道,支平和景姝、支琦三人立于寺前相送。
“姝儿,你如何看他。”
“以貌观之,绝世之姿。”
“这位张公子的确卖相不凡。”支平看着她,“然后呢。”
“可他看向姝儿的眼神里,纯洁无欲,只是单纯的喜悦,姝儿不明白。”
“这正说明,此人不一般呐。”支平摇摇头,“为父早知,他只是个刚刚和天子攀上了关系的商人之子罢了,在这长安城里,无权也无势。”
“啊?”支琦讶异道,“那我们为何还要去请他?”
“身为棋子,怎么能有选择的权利?只不过今日见过后,他倒是真的让我惊讶了。”
支平阖眸一叹,“你们都知道,这大汉朝已经乱了。每逢乱世,必然是英杰并起,群雄逐鹿。”
“天下如棋,逐鹿之人便是棋手,而我们没本事逐鹿的人,只能当棋子。”
支平转身朝寺中走去,两女身后相随。
“虽说是棋子,可也有押注的机会。如果这注能押对,到时姝儿在那当权者耳畔轻声道一句,‘还望大人照拂我族一二’,那我族人也就好过的多了。”
“可是……”支琦说道,“姝儿姐姐只有一个,我族中的姐妹都比不上她,这注……也只能下一个吧。”
“真正好的下注,应当能起到一箭双雕、甚至一石三鸟的作用。姝儿,”支平满意地看着景姝,“为父培养你的,可不仅仅是你的美貌。”
“姝儿想起来了。”
“什么?”
“张公子他看姝儿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件物。”
“那你,就让他一见误。”
张钰坐在马车里,朝王允府而行。
他想看看能否从王允身上发现些蛛丝马迹,张钰并不相信幕后之人真是这个固执到执拗的爱国老头。何况系统显示,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有着66之高,虽说还没达成羁绊,但也绝对不至于被他设计针对。
若是一切无异,张钰便把今日景姝一事告诉他。正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月氏人需要大腿抱,自己等人需要美人用计,董卓吕布嘛,需要美人。
车马停下,张钰正要迈步往府中走,却被门前管家拦住。
“王奉兄,怎么了?”
“公子,先前蔡家来人,说左中郎要请公子过府一叙,如今车马正在一旁等候呢。”
说着,王奉指指旁边靠前的一驾马车,车夫也抬头望了过来,神色恭谨。
“可是蔡邕蔡中郎?”
“正是。”
“因何事找我?”
“小的不知,不过他可能知道。”王奉又用眼神瞥了瞥那位车夫。
“王司徒可在?钰有要事,说过再走也不迟。”张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回道。
“司徒日前出门去了,尚未归来。”
“好。”
张钰转身,带着韩龙和夏侯兰又上了蔡府的马车,这一天倒是深陷奔波中了。
车夫对张钰很是客气,不愧有着书香门第良好的素养,将蔡邕的邀请和由来说得明明白白。
蔡邕的才学天下闻名,受到满朝官员的敬重,每日里前来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其府周围的车马填巷已成为长安一景。
长久下来,蔡邕觉得有些招摇。他想了个法子,在平日里谢客,到每旬之末才邀请当前长安城内的文人墨客、名流雅士来府一聚。
聚会的内容,就是聊聊文学、谈谈乐曲,总之离不了的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这几个字很眼熟是不是?张钰仰天大笑道:“我要打十个——”
是不可能的。
在古代越久,张钰对于古人才学的敬畏也就越深,对于古今文化更是有着自己独到的体会,别看自己身负系统,可目前为止每一次用以扬名的诗篇,都是张钰细细斟酌考量的结果。
毕竟有着时代的局限,系统中那些极为优秀的诗篇,拿出来并不一定吃得开。唐诗之所以叫唐诗,宋词之所以叫宋词,而汉赋又名为汉赋,那是因为当时的时代造就了它们的风行与辉煌,而它们也顺势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再说蔡邕是什么人?他是张钰十分敬佩的一位大儒,他的才华完全可以说是系统级别。
论音律,他留下了焦尾琴和柯亭笛的传说。
论书法,他隶书无双,创造了“妙有绝伦”的飞白体。
论经学,他完成了中国第一部石经“熹平石经”。
更不用说他的老本行文学成就,他是汉朝最后一位词赋大家,在这普遍读书人都没书可读的时代,他家中藏书竟有万卷。
再算上他早先十多年的流亡生涯,当真算得上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了……
主人如此了得,他邀请的客人又能差到哪儿去?
所以张钰姿态倒是摆得很低,别说在这些学富五车的家伙面前露一手,就是不出大的纰漏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只不过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虽说张钰做好了被这些文人爆成渣的准备,可也还是默默在脑中翻着系统,找着可资利用的诗歌文章。
从诗词看到棋艺,从书法找到画技,直到他打开乐器一栏看到那首乐曲时,张钰才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她。
《胡笳十八拍》,蔡琰蔡昭姬。
喜不喜欢说不好,可她是张钰很心疼的人物。
“蔡女昔造胡笳声,一弹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肠对客归。”
前世每每看到这位才女的遭遇,张钰都会忍不住叹息。可如今自己已来到这乱世,再看到系统给出蔡琰的生平简介,他却是悲从中来,怒火中烧。
早年,小蔡琰随着父亲亡命江湖十二年。
等到她十六岁时,与河东卫仲道结亲,可这丈夫不幸早死,背着克夫恶名跑回娘家。
不久之后董卓伏诛,蔡邕由于为董卓感慨,激怒王允而被杀。蔡琰从此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庇佑和依靠。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李傕郭汜祸害关中,匈奴趁虚而入犯我河山,她也被其掳走。
汉女身陷南匈奴,会是怎样痛苦煎熬?她为匈奴左贤王之妻足足十二年,还生了两个孩子。
直到后来被曹操赎回,她也没有得到应得的尊重。
曹操将她嫁给同乡董祀,可不久董祀就犯了死罪。当时曹操正在宴请公卿名士,听说蔡琰来求请,如此说道:
“外面啊,是蔡邕的女儿蔡琰,现在我让她进来给大家看看。”
悲乎?怒乎!
“公子……您没事吧。”韩龙看到张钰上车后便不知在想什么事情,情绪有些低沉,刚才更是咬牙切齿,连眼中好像都泛了红,忙是轻声问道。
“没事。”张钰好像睡醒的雄狮一般,重新蓄满了气势。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我张钰没见过你,更不能说喜欢你。但是我会保护你,甚至,护我泱泱华夏免遭异族之侵。”
“此世此生,你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第七十六章 天下才一石,玉郎占八斗(一)()
当张钰来到蔡府门前,天光已有些微微黯淡,只不过这街巷左右却正是人声鼎沸。果真如传言所说,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好似才刚刚加了把柴火一般。
车夫挤出一条路来,将张钰引入了蔡府,自有家仆上前行礼带路。府中男男女女、主仆无间,皆是一副知书达理的风范。
这蔡家的文化底蕴可见一斑。
蔡府主院,正房中。
“昭姬,准备的可还好?”
“父亲大人,这些琴曲琰儿都已牢记在心,必然不会有所偏差疏漏。”
“为父的昭姬,为父自然放心。”蔡邕捻着自己的白须,看着乖巧温婉的女儿正细致地调着琴,脸上虽笑着,可这心中不禁又闪过一丝刺痛。
“今日众宾客是为父特意挑选相请,可以说是把长安才俊齐聚一堂,昭姬你不妨——”
“父亲,”蔡琰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还是温和如丝绸一般,只不过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坚定,“卫郎他才仙去不久,琰儿怎能不遵妇人之道,再想这些……再想这些事实为不妥。”
“昭姬!”蔡邕重声道,“你能原谅河东卫家如何待你,为父不能!”
“圣人曾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当初是为父一时看错,如今想来也悔恨不已。你要知道,你不光是他卫仲道的妻子、是他卫家的新妇,更是我蔡邕的女儿,谁也欺负你不得!如今早已百日斩哀,你也熬过了守制,何必再如此折磨自己。”
“卫家是卫家,卫郎是卫郎。父亲,时候不早了,怕是要让客人们久等了。”蔡琰将琴抱起,低着头站到蔡邕身边。
“诶……”蔡邕叹了口气,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他自己清楚,外表柔弱可内心却是刚强的很,不然也不会生生在卫家上下的厌嫌中将守制守完。
可笑自己当初还想让她留在卫家,以免影响了风评,却是荒谬至极、对女儿不住了。
带着蔡琰朝会客大堂走去,春风暖阳般和煦的神情又从蔡邕脸上浮现,更有一种难言的气度由内而外散发。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是大儒的气度。
蔡邕来到堂前,走上主位,将今日到来的文人才俊环视一圈,笑着点点头,随后抬手道:“今日诸位能前来我蔡府一聚,实是蔡某荣幸,坐。”
“谢蔡中郎。”
诸文士均是齐齐一礼,对待眼前之人,他们哪敢有什么文人相轻的态度,蔡邕可是他们的心中无比敬仰的人物,便是要他们俯首拜师也是一万个愿意。
“照例,”待众人落座后,蔡邕开口道:“这见面礼我蔡某可一向不会推辞,哪一位先来?”
现场大多数人都带着会意的笑容沉吟思考,也有少数人愁眉不展。
“王贤侄,你来起这个头如何?”蔡邕笑着看向他。
“这是少府的尚书仆射王生之子王堂,蔡中郎居然能记得他!”
“蔡中郎博闻强记,有过目不忘之能,岂能用常理揣测?”
席上之人悄声议论。
那王公子忙是起身,难掩局促之态,“回蔡中郎……堂,堂也是第一次来此,并不知道还要准备见面礼,望中郎莫怪……”
看到他的表现,周围的人们神色不一,有些人不免幸灾乐祸,有些人还在为自己担忧。
“此人愚昧呀,非但才学不足,机变也落了下乘。”
“蔡府侍者明明告与我等稍作准备,他如此一说,非但没把自己撇干净,反而有指摘他人之嫌,这道德也让人不齿,今日算是没他扬名的机会了。”
听到如此回答,蔡邕面色不改,笑笑道:“坐。伟长,不如你来?”
众人依言望去,只见门口处一个衣着朴素、长相平凡之人站起身来,稍显木讷。
“这是何人?为何从未听到过。”
“看他那装扮,想来该是四处游学的寒门子弟。”
“寒门子弟?家里有书么,识得几个字?”
这些世家公子们并未太过掩饰自己的不屑,而这伟长毫不在意。
“北海徐干,见过蔡中郎,见过诸位兄台。”
“伟长之名,北海皆知,邕亦甚想一观伟长这见面礼如何。”蔡邕做倾听状。
“可有题?”
蔡邕不动声色朝某处一瞥,“以情为题甚好。”
“那,干便作首《情诗》,献与蔡中郎,供诸公共鉴。”
徐干说罢,微微吟思。
“还情诗,听这名字能出什么佳作?”
“毕竟是寒门子弟,作诗已是不易,别拂了中郎面子。”
杂声仍未绝,徐干正沉思,忽而一道琴声响起,一下子将众人耳朵牢牢抓去。
循声而望,这大厅旁室丝绸帘幕之后,不知何时坐进了一位女子。隔纱抚琴,面目依稀,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倾慕。琴弦阵阵,撩拨了所有自诩风流雅士之人的心弦。
“这……!”
“必是中郎之女,蔡琰蔡昭姬!”
“听说她才貌双绝,如今只闻这琴之一道,便知传闻非虚!”
“可笑那短命鬼的河东卫家,自己无福消受还污人清白,我梁程第一个瞧不起!”
仅仅这帘后一曲,蔡琰已经征服了在场所有士人。动人琴声妙音绕梁,非但没有影响到徐干的思绪,反而助他才思潺潺而涌。
“高殿郁崇崇,广厦凄泠泠。微风起闺闼,落日照阶庭。
踟躇云屋下,啸歌倚华楹。君行殊不返,我饰为谁容。
炉薰阖不用,镜匣上尘生。绮罗失常色,金翠暗无精。
嘉肴既忘御,旨酒亦常停。顾瞻空寂寂,唯闻燕雀声。
忧思连相属,中心如宿醒。”
洋洋洒洒一诗作罢,偌大厅堂唯有琴声依旧。半晌,称赞声陡然爆发。
“我收回先前所有的话,徐伟长之才我不如也。”
“此诗将一相思女子的写的淋漓尽致,佩服,佩服!”
“枉吾等身为圣贤子弟,方才却也以貌取人,某羞愧不已。”
待众人议论声渐渐平息,蔡邕带着满意的笑容又道:“此诗自相思之念书起,渐渐加深,由表及里,直至内心深层,最后以“忧思连相属,中心如宿醒”作结,甚妙。诗中写了百物及器,而终以势、物为见人心也,伟长此写人心之术足以称道,善!”
“好!”
现场响起一阵夸奖,徐干脸上也透出些红光来,直谦虚道:“抛砖引玉,诸公见笑。”
徐干此诗一出,先前不少有了想法的文人也打起了退堂鼓,毕竟珠玉在前,先不说自己成了挑战者的姿态,若是比不过人可就贻笑大方了。
“仲宣,你可有良作?”
众人纷纷看去,没想到这次成了一个又矮又小的少年。
“蔡中郎怎么总爱挑些……”
“这是这位是司空王公的孙子王粲,听说确实是个奇才。”
“奇才可不是吹的,要拿出诗文来才作数。”
这小少年起身朝诸人一礼,“山阳王粲,愿借伟长兄大作博诸公一笑。”
“高殿郁崇崇,广厦凄泠泠。微风起闺闼,落日照阶庭。
……忧思连相属,中心如宿醒。”
第七十七章 天下才一石,玉郎占八斗(二)()
“这,这是何意?”
“此诗明明乃伟长之作,你将之复述一遍,算什么本事?”
“吾从未见过如此年纪便厚颜剽窃之人!”
“想借鉴借鉴便是了,可你这一字不落,莫非当我等愚昧无知不成?”
见王粲竟以徐干刚刚作好之诗来做自己的见面礼,众人一片哗然,徐干本人也不明所以。可人们扭头看向主位上的蔡邕,却发现他依旧带着赞赏的笑意,毫无恼色。
“大家静一静。”蔡邕将手抬起压了压,局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贤侄,”蔡邕指着刚刚吵得最欢的一人,正是起初没有回答上来的王堂,“刚才你说仲宣什么?”
“啊?”王堂愣了一下,心里顿时一紧,难不成这王粲和蔡中郎关系非同一般,还硬是护着说不得么。
“刚刚你如何形容仲宣,再说一下,不要紧的。”
“堂说……想借鉴借鉴便是了,可你这一字不落——”
“好。”蔡邕止住了他的话,抚着胡须继续道:“那就请王贤侄,也一字不落的重述一下吧。”
此话一出,满座之人皆恍然。
“郑兄,你还能记得多少?小弟只能想起三句了……”
“一整首诗,只是耳闻一遍,竟然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此子了不得!”
“原来这王仲宣是在展示他过目不忘之能,果然是当世奇才。”
“古有苏季子走马观碑,今有王仲宣闻诗重述,真是让某大开眼界。”
现场的评价再次逆转,只留下被点了名的王堂尴尬道:“高殿……郁郁葱葱……,广厦……”
“想来王贤侄技不在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