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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拂袖而去,留下也不知是气还是惧、犹自颤抖的小皇帝和噤若寒蝉的大臣。
“文优,某今日所为是否太过?”
“太师不必担忧,这些大臣别的本事没有,嘴上功夫是一等一的。以您和臣下这般外来身份,想要他们心服绝不可能,唯有用实力,用武力,凭借我西凉锐士和太师您一言九鼎之威,才能牢牢立足于这朝堂。”李儒答道。
“可毕竟是封侯,不是什么小事……”只有在李儒面前,董卓才会流露出自己不那么强硬的一面。
“正因这是封侯,是大事!这侯爵之位,您不是为别人求,而是为您自己,为您董氏一族。您如今贵为郿侯,可这是您凭借勤王之功应得的,而要想真正压服他们,您的话就得是王命,一字千钧,容不得他人置喙。”
李儒侃侃道,“正因封侯之难,您才要说了算,封谁不重要,关键是这说了算的人,是太师你。
张钰不过是个探路石,若陛下坚决反对,儒还有他策,若陛下同意,那您就可以再无忌惮地进行封赏了。
何况封侯虽好,不过是给予虚名罢了,算不得太大的付出。如果连一酿酒之徒都能因太师封侯,那朝堂之上还有何人敢挑衅太师威严,我麾下将士又敢不效死力?”
“说来也是,就是便宜那小子了,没个五坛玉帝醉,休想让我给他封下来。
还有董旻、董璜,凤儿已经有渭阳君在身了,这两人也得有侯爵之位才行。”董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拍拍李儒的肩头,“有文优,某可高枕无忧矣!
“儒谢太师厚爱!”
辞别董卓,李儒一人走出皇宫。
作为董卓最信任的首席智囊,他对董卓也是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的能力太强。
将一个西凉之地的小小军阀,一步步扶持到今天的天下第一大诸侯,董卓背后有李儒几分功劳,怕是早就难以计算清楚。
没人比他更清楚如今这些公卿百官是什么样的,你若猛如虎,他们便怂如鼠,你若一副广开言路的贤明样子,他们会想方设法的至你于死地。
也没人比他更知道,董卓和自己想要在朝堂立足有多么难。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若想立一番不世之功,将这士族门阀的统治搅个天翻地覆,当世唯有董卓一人敢为,仅此一点,便是献上自己一身谋略乃至性命又有何妨?
你不服不听话,我就杀到你服,杀到你听话。
如果说贾诩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外表无害而毒计满腹,那么李儒就是毫无伪装的一条毒蛇,他盘在董卓的身边,让所有可能威胁到董卓大业之人,毒发身亡。
传舍楼下,一男一女。
“韩小子,你让不让我进去!”
“董大小姐……公子,公子他还在歇息,还请您在这里稍等——”
“等什么等!本小姐时间宝贵的很,哪儿有工夫在这里耗着,我就要进去找他!”
“大小姐,韩龙给您进去通报如何?”
“你给我让开!”
今日的董白一身荧草绿紧身劲装,多了几分飒爽,眼见韩龙不放她进去,便直接抽出腰间的宝剑,“你不放我,我就杀了你!”
“公子有命,龙不得不从,”说着,韩龙竟也抽出寒光剑来,“董大小姐,恕龙无礼,多有得罪!”
第六十五章 面圣(上)()
“黄司徒——”
“陛下,臣如今已是司隶校尉,不是什么司徒了……”
“可您在朕心中,就是我大汉的司徒!”
听闻皇帝此言,黄琬一时泪如泉涌,直接跪倒在地上道:“臣黄琬,谢陛下厚恩!”
“司徒快快请起!”刘协起身,亲手将黄琬扶了起来,二人跪坐相对,自是一番诉说那虎狼董卓罄竹难书的罪恶与暴行。
“不知,”许久之后,刘协方道:“司徒可曾听说过,中山张钰?”
“中山张钰……臣确有听闻。此人在河北颇负盛名,因几首作品而享有声望,算得上是心怀百姓的良善之人了。”
“作品?他不是酿酒的么?”
“陛下忙于朝政、日理万机,难有闲暇,自然有所不知。
这河北张钰最初成名,是因其感念流民之苦,故而作出《蒿里行》一诗。他胆子颇大,以一区区未及弱冠的商人之子,却敢号召整个河北官员世家救济灾民,谁知竟然还颇有成效,获得声望极高,被百姓一时视为仙人下凡、极为爱戴。
再说《蒿里行》,的确是一首不可多得的磅礴之作,臣到现在都难以相信这是一位少年所写。尤其是其中那一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便是臣读来也不免哀叹神伤。自此,这玉郎之名便算是叫响了。”
少年?那不是和自己年纪也差不太多?
胆子颇大?是不是不会像如今这些朝臣们畏畏缩缩?
忧心百姓,声望极高,是否说明他对汉室忠心耿耿,可堪大用?
年少的天子刘协,一时张钰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陛下……陛下?”又说了半天的黄琬抬头,才发现刘协好像有些出神。
“啊?啊,黄司徒,朕想要召见这张钰,您觉得可还合适?”
“按礼按法,凭他的身份是决计不可的。”黄琬一愣,随即摇头道。
“可连如今的相国,都只是个出身卑贱的西凉贼子!黄司徒,若是此时都不能有些变通,我大汉真的危险了!”
说着,在这忠心耿耿的老臣面前,刘协终于是卸下了担子,露出了本该属于自己年纪的少年心性,一时间也任由泪水滑落。
“眼见主辱,臣罪该万死!”主臣二人相视而泣。
半晌过后,黄琬方道:“那就按陛下说的做,臣这就帮陛下将他召来!”
回到长安城中,僻静的传舍楼前。
场中忽地银光一现,清脆嗡鸣。
董白轻踏莲步、纵身一跃,荧绿衣衫带起风声猎猎,纤细皓腕如若无骨,在空中挽了个炫美的剑花,而后直直刺下。
“锵!”
韩龙后发却先至,寒光剑直直竖在胸口,将董白这一击挡了回去,随后亦是手腕一抖,将剑收到背后。
“我知道你剑术高超,可我也不是花架子!”董白脆声道。
紧接着,剑光化零为整,一瞬间剑尖似乎变成了满天绣花针,朝着韩龙激射而去。韩龙眼中露出一抹凝重,瞅准时机同她对了一剑,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将其汹汹攻势破掉,而后又是一个鹞子翻身,远离了董白数步之遥。
“来呀,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只会守着算什么大丈夫!”
董白粉面含煞,又持剑来刺。
“公子说过,好男不跟女斗,我要让着你。”
“你!”
心情影响着动作,韩龙毕竟还是要技高一筹,相持之下董白的招式渐渐紊乱,而后变成了单纯的劈砍,“你那公子胆敢瞧不起我们女子,你叫他出来!不,你让我进去!”
“这不是我说的,是圣人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楼梯上转下一人来,走出了传舍的大门悠悠道。
“公子。”
“张公子好大的架子,见你一面比见当朝太师都难。”董白狠狠盯着他,言辞不善。
“太师吃饭易,百姓吃饭难;太师杀人易,百姓活命难。钰不过一介布衣百姓,怎敢和太师相提并论呢?”
董白好武,可她不傻,当然听出张钰语含的深意,质问中带着威胁,“你就不怕,我将你这番话传于我大父耳中?”
“敢问钰此话中可有不实之处?”
董白蹙起秀眉欲要反驳,却也觉得这话的确属实,可偏偏又是如此让她觉得不舒服。
“再请问,钰此话中可有对太师的诋毁与污蔑之词?”
没等她回答,张钰一下子蹿上前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既然都没有,仅凭这一句话,想必以太师的容人之量,也不至于置张某于死地吧。”
连张钰自己恐怕都没有发觉,他如今变得越来越自信、为人处世也越发游刃有余。而随着张钰的改变,他前世内心的那点小邪恶和恶趣味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枉你堂堂八尺男儿,五体不勤却只知逞口舌之快,丢不丢人!”
“看你长得粉面桃花、柳眉杏眼,不说待字闺中却整日抛头露面,真是羞人!”
张钰连珠炮似的回敬过去,看着她手上的武器又道:“你说你,天下武器千百种,你偏偏练剑!上剑你不练,你偏偏练——”
“公子,不是韩龙想多嘴,可您舅舅也是练剑的——”
“噗!”
张钰还没说什么,一旁像个小火山般濒临爆发的董白却一秒喷了出来,怒气也好像散了大半。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只是钰今天心情大好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小姐见谅。”张钰秒变儒雅温和,微微颔首行礼道,让董白不禁怀疑刚刚那个唾沫横飞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自己面前这翩翩公子。
“何况大小姐所说,八尺男儿,口舌之快,不觉丢人,四中其三,当真让在下刮目相看。至于五体不勤,钰就不能苟同了。”
“哼,别以为换成这副样子我就会放过你!”
“还不曾得知,今日大小姐缘何来此寻钰?”
“我大父让我来找你。”
“尊贵无比的当朝相国找我,派堂堂渭阳君相请。”张钰嘴角翘起,眼中满是狡黠神色,让这刁蛮少女一时也有些羞恼。
“我从大父门前路过,正巧听到了,有什么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只不过等董相国派的人来了,大小姐可想好该如何解释?”
张钰话音刚落,一旁街上就响起了不小的车马和人声。
“要不,大小姐同钰一起回家?”
“你!……可恶,张钰,你给本小姐记着,我还会回来的!”
连谢幕词都这么有反派特质,想来是还会再见的。
董白到底是有真功夫在身,几个腾挪便翻到了一进院落,随后骑着一匹不知是早就藏好还是顺手牵来的马,恶狠狠向后瞪了一眼,随即纵马而去。
片刻后,四个军士引着一架车马停在了众人身前,为首那人道:“中山张钰张公子何在?”
“正是在下,不知您是?”
“奉陛下之命,前来召见。”
第六十六章 面圣(下)()
穿过青瓦飞檐,徜徉汉宫之中,其中恢弘与壮美自不必言说,但这宫阙之巍巍,总让张钰觉得有种落日前天边余晖将尽的感觉。
以一介草民身份要去见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张钰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一路上他都在试图将身边宦官说的必须要遵循的规矩牢记,可是这规矩实在太多了……例如要什么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而且看皇帝的眼神要高不过衣领、低不下腰带,绝对不能直视他的眼睛等等。
这可是大汉,自“汉家儒宗”叔孙通定制朝仪后便足以撑得起这礼仪之邦之名。
“还是做一只闲云野鹤逍遥自在来的自由,怎么才能从这小皇帝身上捞点好处呢……”
张钰一边动着脑子想主意,一边默默记着刚才那宦官所言。然而进入殿内后,一不留神他还是下意识地抬头朝这皇帝陛下望去,只觉其人真的年幼的很,清秀眉目间依稀残留着稚气,是个唇红齿白的俊孩子。
这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算起来他九岁继位,如今也只有十一岁而已。
他看起来既精神又机灵,让人没由来就觉得聪慧,也难怪董卓会相中他做皇帝。
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拥有了与他年龄和外表极不相符的成熟,这一瞬间张钰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那个来自日本,十几年都没长大的孩子——江户川柯南……
刘协脸上带着似乎是从小就养成的笑容,温和而亲切,其中同样有着流淌在血液里的高贵,这种气质没有长久的积淀是学不来的。
也不知是如今皇帝的威严已经被董卓等乱臣践踏地不成样子,还是他本身就不在意,看着张钰失礼而冒犯的目光竟也未加斥责。
“草民中山张钰,见过陛下。”
“朕听说过你的名字,”刘协笑道,“坐。”
张钰依言跪坐在台下的席上,口中说着“谢陛下”,却不忘默默吐槽一句还是自家椅子舒服。
“听说河北百姓都爱称你为玉郎,那朕也做如此称呼吧。”
张钰听在心里,暗暗佩服,小皇帝只这一个称呼出口,怕就足以让一般人为之肝脑涂地了,只不过自己对这汉朝没什么忠诚可言,而他也不是汉武帝,他可是汉献帝……
“谢陛下厚爱。”
看到张钰平平淡淡的回应,刘协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又换上笑容道:
“听说玉郎你不光能酿出天下闻名的美酒,更善于作诗?”
“些许爱好,难登大雅之堂,让陛下见笑了。”张钰礼貌回应,这样的对话可不足以让他掌握场上局势,他要挖个坑。
“朕还不信你油盐不进!”小皇帝本来对张钰是很感兴趣的,可现在看张钰对自己的示好没什么反应,倒也不再客套。
“玉郎来自河北?”
“正是。”
“河北可还好?”
“挺好的。”
“百姓过得怎么样?”
“勉勉强强。”
“父母还好?”
“恩爱非常。”
“……你就这么敷衍朕?”
看着有些怒意的皇帝,张钰也表示很无奈:“陛下恕罪,张钰也很想和您好好交流,只不过先前来时有人叮嘱过,对陛下回答要恭敬,陛下不问不能答,若是钰回答多了,岂不是坏了规矩?”
“嘿!”刘协哼了一声,面色缓和了些:“你倒是会咬文嚼字,你可知道朕今天召见你,本就不合规矩?”
“陛下恕钰不知。张钰生在中山国,家境尚可,又因是独子故而备受宠爱,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规矩束缚。您若是想问问那中山国有什么好玩儿的,河北的风情近况,钰自然可滔滔不绝,可要说到这规矩,那钰真是觉得自己有些愚笨了。”说着,张钰还苦笑着拍了拍脑袋。
“哦?”刘协年纪摆着,正是好奇求知的时候,平日里自己也久居深宫,生来便受这些繁文缛节拘束,一听有好玩的,再想想对于眼前这人的期待,索性今日当作放松和他好好聊聊。
“那今日朕就特许你,不必拘泥于规矩,把你所知有趣的事情和朕好好聊聊。”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张钰这以退为进算是得到了放手忽悠的许可,随即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讲述方式依然是套路,张钰采取了由浅入深、诱敌深入的策略,先讲自己和侍女堆雪人、放风筝的有趣经历,之后又说起来卢奴城、毋极县、常山国等地的风土人情,尤其是街上那些真有的或者是杜撰出的各种好玩儿东西,他讲的是绘声绘色,听来让人心驰神往。
什么风车,糖人,泥人儿,妙趣横生。正常的讲完了再升个级别,咱还有高达,变形金刚,剖克曼够……
刘协已经入了迷,眼神渐渐纯真而无邪,满是对这些自己闻所未闻的有趣事物的憧憬,甚至都忘记他是当今天子,而张钰只是一介白衣。
“说起吃来,钰还和如今冀州之主袁绍一同烧烤,改日有机会可以给陛下也准备一回——”
“可是当时反董联盟盟主,四世三公袁家的天下楷模袁本初?”刘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袁绍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当初真正敢和董卓拔剑的存在,也是自己心中最有希望挽救大汉的英雄。
“正是,本初公他毫无架子,同钰的关系很好,那日我二人把酒言欢,钰也为其气度倾倒……”张钰继续讲着,却注意到刘协挺直的身子开始前倾,看起来听得更加认真,对于自己的重视也加深了。
“这孩子究竟是多需要一个靠山啊,”轻叹一声,张钰接着道:
“其实那些吃的玩的都不算什么,这最值得一提的,就要数玉牌了!”
“玉牌?那是何物。”
“也是钰做的玩物,还算吸引人,钰的舅舅还有他那两个兄弟对此物就颇为赞赏。”张钰得意洋洋的谦虚道。
“作诗,酿酒,烧烤,造玉牌……还有你张钰不会的事情吗?”刘协笑问,听了张钰讲了这么多,二人多少也熟络起来。
“钰最多只能出点小主意,搞点小玩意儿,算不得大本事,我那三个舅舅才是真正有出息,了不起的人。”
“哦?怎么了不起了?”
“陛下您可听说过虎牢关之战?”
“自然听说过,那一战着实精彩,朕听来都热血沸腾,便是那号称天下无敌的吕布也被大军打得落荒而逃,可惜——”
张钰知道他是在可惜联军没有趁势追击将他和皇兄刘辩解救出来,不过这不是重点,跟在刘协话后直接接道:“陛下可知吕布为何人所败?”
“好像听说是三个猛将,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连吕布都无法力敌。”
“那三个猛将,正是钰的亲舅舅刘备,还有他两个结义兄弟,关羽、张飞。”
“总算扯到这儿了,”目的达到的张钰没等刘协说话又道:“我舅刘备持雌雄双股剑,剑法超群,而那两兄弟更是世之虎将,一个手持近百斤的青龙偃月刀,一个拿着丈八蛇矛,伴我舅舅左右忠心耿耿。自从黄巾之乱起,三人为我大汉东征西讨,平定贼人无数,一心为复兴汉室而奔忙,如今正为平原令,守得平原国一方太平。”
可以力敌吕布的舅舅,为复兴汉室而奔忙!
此时刘协的眼里,张钰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酿酒的草民了,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完全满足了自己当初的期待。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勇武的舅舅,若朕也能有这般的舅舅就好了。”
“哈哈,说来也巧,我舅舅总是和钰提起他是中山靖王之后——”
“你说什么!?”
“钰失言……舅舅随口提起,当不得真,还望陛下莫怪……话说当初一个督邮就曾说过他冒充皇亲国戚……”张钰忙辩解道。
“后来那督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