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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吃了一惊“姐姐,你要去哪?”
“天地之大,哪里不能容身?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母子,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我准备和留礼寿一起去一个平安干净的地方。”二嫚的脸上浮起一丝惨淡的笑容。
她今天特意用了粉脂将自己的脸仔细装饰了一番。两个月来她的眼泪早已流干,面容枯槁,头发都白了。
“姐姐,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不见你,就是在想办法。我已经决定赦免留礼寿,他还是个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惶急之下,燕燕突然就说出了她本来还没有想好的决定。
上京和夷离毕院的报告上罗列了大量留礼寿的狂悖言行。就在他被拥立为帝的那两天里,他命太监们对他下跪参拜,贺万岁称陛下,谁不听话就下旨要将人杖毙。直到被锁拿关押,他还在大骂捉拿他的官兵“谋逆造反”。那些糊里糊涂下了跪的太监们这次都被判了附逆死罪,早就在上京处斩了,其中还有好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太监。这种情形下其实很难以不懂事来开脱留礼寿。
“燕燕,谢谢你这样说。要是在早几天我会感激涕零,和留礼寿一起叩谢天恩。本来我从上京来的一路上都是在想怎样向你求情,放留礼寿一条生路。可是这两天我想尽办法都见不到你,走投无路之下,倒一下子就什么都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这里是上天厌弃、神佛憎恶的一块肮脏地。这里没有青天明日,没有公平正义,只有人吃人。我要带留礼寿一起离开这里。我不怪你,爹爹只生了我们姐妹三人,却让我们嫁给大横帐三房皇嗣,他为了确保取胜,让我们自相残杀。现在好了,齐王死了,大姐流落大漠宋王和留礼寿也要死了只剩下你,得到最后所有的一切。这下父亲该满意了。不管怎么说,除了留礼寿,你和大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今天我来见你不是来见皇后,而是来见妹妹。大姐那里太远了,我是见不到了。”
萧二嫚一口气说完,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用手扶住身边的一棵树。
“姐姐,你不要冲动,随我到帐中坐下好好谈谈。留礼寿还他一定不想死,我能救他。”
二嫚流下两行清泪,冲掉脸上的胭脂,露出惨白的肤色,凄然一笑道“你如果真的这样想,那你就赦免他!”
说完,她微微蹲身一福,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飘飘然走了。
第二天萧燕燕得到了姐姐的死讯。报告说离开御帐之后,萧二嫚去夷离毕院监牢看望儿子。带了留礼寿最爱吃的食物,母子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饭。燕燕派去看着她的人以为她因得着皇后的金口承诺而释然了。然而第二天早上,下人就发现她在夜里吞金自尽了。
萧燕燕非常伤心,命人用最好的棺木将姐姐的尸体收敛护送到上京,葬在祖陵旁边的皇族墓地。那里有耶律李胡的坟墓,未来也将是耶律喜隐和留礼寿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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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萧瑟秋风()
七月里中伏和末伏交接的日子是一年中最酷热的季节。天空流火烁金,湖面上的水鸟都躲到岸边的草丛里去了,大营内外的狗都吐着长长的舌头蹲在荫影处大口喘气,只剩下浓密树叶中的知了吱吱叫个不休。
萧燕燕午觉醒来,喝了杯清凉的奶酪饮子,放下手里的雨过天晴汝窑瓷盅,看见了矮几上摆着的那几份奏章,心里一下又烦躁起来。忽然,院子里的几只纯种猎狗被人搅了乘凉,不客气地汪汪叫了几声。尚宫春喜笑嘻嘻地进来报告:
“娘娘,国舅夫人带外甥女看您来了。”
燕燕一翻身坐了起来,愁容舒展,喜上眉梢,道:“快请她们进来。”
一个身穿淡蓝纱裙,头戴银丝鬏髻的美艳少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中年嬷嬷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
少妇蹲下施礼,被燕燕伸手扯了起来,笑骂道:“没良心的死妮子,怎么才来。快别施礼了,让我看看咱们的小菩萨哥儿。”
春喜凑趣道:“这么热的天国舅夫人还出来,也不怕小外甥中了暑,快坐下歇歇儿,奴婢去给您端杯清凉饮子。”
嬷嬷笑咪咪地将小孩子交给少妇就退了出去。
出生刚满一年的小女孩儿穿了一身鹅黄色轻纱衫裤,头上软软的黑发用细红绳系了个朝天鬏。见皇后朝她拍手,便从幺妹怀里张开两只白藕似的胳膊。萧燕燕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
“为什么一直不带她来看我?上次见她还是百日的时候,现在一晃都变成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难道你怕我抢走她不成?”
韩幺妹不说话,只是用丝帕捂着嘴吃吃地笑。
燕燕忽然眼眶就红了,道:“韩八要是还在,也有这么大了。”小皇子韩八比这个女娃娃小三个月。
春喜端着一盏饮子进来,递给幺妹,又从怀里掏出丝帕拿给皇后,道:“看您,怎么又想起那档子事来了。幺妹就是怕您这样想才不敢带她来。”
幺妹看着燕燕的脸色小心说道:“皇后不要伤心了,是佛祖喜欢小韩八,接他去做护法金童了。他现在应该就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燕燕用丝帕拭了下眼角,又擤了擤鼻子,轻轻摇了摇头,端详着小女孩啧啧道:
“好了,以后不提了,那你可要每次都带菩萨哥儿来哦。看这个娃娃长得多俊,把几个公主都比下去了。咱们萧家上一代三姐妹也没有一个比得上。”
幺妹坐到皇后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道:
“皇后说的哪里话,公主金枝玉叶,菩萨哥儿和公主在一起,好比是天上的云彩和地上的草花儿。和姐姐更不能比,将来等菩萨哥儿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要是有姐姐一半的漂亮就不错了。”
燕燕用手指轻轻抚摸那小人儿的脸,她咯咯地笑起来。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变得弯弯的,粉雕玉琢般的脸蛋儿上现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燕燕摩挲着她的小小朝天鬏道:“你瞧,她和我多有缘。这个漂亮的外甥女一定要做我的儿媳妇。你说,三个皇子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幺妹把娃娃抱过来,笑道:“皇子个个都是人中金龙,要是姐姐真的有这个意思,高七和菩萨哥儿的年龄倒是相近。”
高七是三皇子耶律隆祐的小名,现在虚岁三岁。比这个小表妹只大一岁。韩幺妹是一个心思玲珑的女子。国舅家的女儿嫁皇子是天经地义,可是她特地避开了皇长子和皇次子。皇长子耶律隆绪今年十三岁,次子隆庆十一岁。问题不是年龄。皇长子是未来的储君,次子也难说会有问鼎的机会。幺妹可不想让人认为她有女儿做皇后的野心。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能嫁给国舅已经是骇世惊俗了。这比他的祖父、父亲、哥哥做朝廷的大官又不同,这是融入皇族血脉的大事。
燕燕深深地看了幺妹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着,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让这个小人儿飞上枝头做凤凰。”
幺妹的心里就像被热烙铁熨了似的,觉得又是舒服又是灼热,贴着女儿的小脸,诚心道:
“皇后对我们一家人的大恩大德天高地厚,幺妹每每想起来都觉得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皇后对这小孩子不能再过了,我怕她承受不起。”
燕燕拉起幺妹的手,看着她的脸,说道:“好了,这些以后。是不是春喜叫你来的?说吧,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春喜插话道:“瞧您说的,好像幺妹无事不登三宝殿似的。她恨不能天天都来,只是怕您不得闲,哪里用我请。来把娃娃交给我吧,我带她去耍,你们也好慢慢说话。”
幺妹将小孩子交给春喜,端起冰镇奶酪喝了一口,看着皇后笑吟吟道:
“我来给皇后姐姐讲一个最近在南朝发生的故事吧。”
燕燕抿嘴道:“好啊,我最爱听妹妹讲故事。”
幺妹端着盘盏站起来,走到红木矮几的另一侧,在塌上坐了,又轻轻啜了一口,面对皇后开讲道:
“南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何等威风,可是五年前不明不白地就死了。他的弟弟赵光义夺了皇位。”
燕燕撇撇嘴角道:“这个我知道,不就是烛光斧影,死得蹊跷吗?”
幺妹笑了笑:“可是事情还没有完呢。”
“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
“赵匡胤原有四个儿子,长子、三子早死,剩下二子赵德昭和四子赵德芳。据说,赵匡胤死的时候,他的皇后命大太监去传赵德芳,结果那个太监却找来了赵光义。宋皇后先是一惊,随即对赵光义哭道我们母子的性命都托付给官家了。赵光义也对哭道:我们共保富贵,不需担忧。”
燕燕哂道:“这就是瞎编了。不是说赵光义烛光斧影杀了他的哥哥吗?怎么还要用太监去传他来。”
幺妹笑道:“这也许是瞎传,不过有一件事却是真的:刚刚过了五年,赵匡胤留下的两个儿子都死了!赵德昭死于两年前高粱河战役之后。当时宋军大败,赵光义逃跑时失踪了一天一夜。宋国君臣感到国不可一日无君,曾想立赵德昭为帝,但那小子胆坚辞不肯。这件事后来被赵光义知道了,不知他对侄子说了什么,赵德昭从他那里回去后就用水果刀自杀了。”
燕燕叹道:“这可太惨了。这个赵德昭本应继承皇位,赵光义应是他的阶下之臣。他老子地下有知一定会后悔当初没有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弟弟。”
幺妹接着说道:“这还没有完,赵匡胤剩下的最后一个儿子赵德芳,刚刚二十三岁,也在今年病死了。”
燕燕瞪大了眼睛“是吗?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被害死的。”旋即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匡胤的儿子没有任何罪过,连夺回帝位的野心也不敢有,尚且被一个个斩草除根。留礼寿谋逆罪恶昭彰,有目共睹,皇后为什么不忍心杀他呢?仅仅因为他是太祖嫡胤吗?赵匡胤的两个儿子必须死的理由,正是他们因为拥有皇族血胤。您或许说,赵光义是个无耻之徒,不仁不义,不足为法。可是他之所以这样做,却是因为所有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会如此。这样的事太多了,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讲很多。”
萧燕燕的目光转向放在矮几上的那几份报告,幽幽道
“不必再讲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幺妹,你一定是听说我近来为了这件事难以决断才来讲故事的吧。是啊,这些日子我愁得都长出白头发了。我不想骗二姐,可是大臣们都说留礼寿必须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你。你说得对,耶律喜隐这样的人谋朝篡位的野心人人皆知,留礼寿窃国称帝的罪恶天日昭昭,国人皆曰可杀,为什么我反而要执着于妇人之仁呢。现在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幺妹道:“宋国妃之所以会抛下儿子自己先走了,我想她一定知道皇后早晚会想通这一点,留礼寿是无论如何也没有道理再活下去的。”
燕燕频频颔首,眼中闪过忽又一丝疑惑,凝视对面道:“这些话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不是有人教你这样说的?”
幺妹赧然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皇后的眼睛,正是四哥教我说的。皇上那天下朝后对四哥说,皇后为此事忧心忡忡,四哥便让我来劝皇后。四哥还说,其实皇后怎样决断都没有关系,只是用不着为了这件事如此烦恼。”
燕燕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他了。自从你爹去朝,能为我和皇上这样想的人太少了。对了,这一次朝廷任命你爹爹做西南面招讨使,想要重新启用他。但是听说他身体不好,所以一直没有来陛见。我和皇上真的都很想念他呢。”
幺妹的脸色变得阴云密布,道:“我爹贬职回乡后就大病不起,这一次恐怕是无法为皇上皇后效力了。”
在七月的最后一天,萧萧秋风吹落第一片树叶的时候,皇后赐一杯清酒,结束了留礼寿的生命。他在牢房的两个多月里一直享受了体面的待遇。狱卒们在皇后豪赏的银子面前牺牲了作践落在他们手里的人特别是贵人的快乐。他继承了父亲的理念,始终认为只有他才是契丹帝位的正统继承人。直到离开,他都保持着这种天潢子孙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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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声东击西()
延芳淀的草地上铺满谢落的桃花,一树树雪白的梨花正在枝头绽放。暖风徐来,清香飘溢。但湖面上的滟滟波光今天却显得有些暗淡,因为湖畔的校兵场上十万契丹铁骑正在誓师出发,森林般的刀枪银盔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此时是乾亨四年982年的初夏,契丹大军正要进行第三次南伐。皇帝耶律贤顶盔贯甲,腰杆笔挺,脚踏雕花马鞍,手握金炳短鞭,骑在一匹雪白的契丹骏马上。清癯英俊的面孔在热血贲张下变得红润,两只细长的眼睛炯炯放光。这是他第二次御驾亲征,这一次他不是坐在銮舆上接受千军万马的欢呼,而是像一名真正的武士一样,金戈铁马顶天立地。他回过头,对前来送将士出征的皇后道:
“燕燕,你看朕像不像一名真正的武将?”
萧燕燕笑道:“像。但像武将有什么好?配上这样的骏马和铠甲谁都可以冲锋陷阵。您应该像的是万乘之尊的皇上。您真的确定这一次不要于越做您的驾前主帅吗?”
耶律贤回头看看,在他们的身后,一排将要随驾出征的武将昂首挺胸整装待发。其中有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南京统军使耶律善补和奚王瓦里。身材瘦削的于越耶律休哥骑着一匹个头不大但精悍矫健的灰马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做为于越,他在军中的地位最高,理应站在这个位置。但他的表情有些落寞,因为皇帝明令他留守南京。可是今天他还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仅自己全副武装,还命亲兵们也告别了家眷。他们都在这里待命,一旦皇帝改变主意便立即随军出发。
耶律贤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笑道:“皇后真的认为朕是一个只能摆在供桌上观赏的泥菩萨吗?”
燕燕郑重道:“当然不是。但是皇上总不能亲自上阵厮杀吧。既然斜轸、善补这些大将去得,于越为什么去不得呢?”
耶律贤眨眨细长的眼睛,小声道:
“就因为他是于越。耶律休哥那小子要是去了,絮絮叨叨不说,将来得胜归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是名将,仗是他打赢的。”
萧燕燕苦笑着摇摇头,她已经劝过多次,知道再劝只能适得其反。都说雄心勃勃,可能这就是男人的本性吧。她叫过北枢密嘱咐道:
“耶律斜轸,你是将帅中职位最高的。一定要尽忠竭力辅佐扈佑皇上。皇上在前线可以运筹帷幄,绝不能身蹈险境。我不懂打仗,但是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能胜当然好,就是不能一仗而胜也不要紧。要谨慎用兵,知进能退,不可一味蛮干。”
耶律斜轸挺胸应道:“臣领旨。皇后放心,这些话末将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耶律贤笑道:“皇后何必如此担心。难道你真的认为没有耶律休哥朕就打不了胜仗?那岂不是愈加证明朕的决定是对的了吗。你们就等着胜利的捷报吧。”
皇帝信心十足,因为经过前两次出战,辽军已经有了对宋作战的丰富经验,对的地理气候也有了实地了解,远非初次交锋时可比。而且又在上一次瓦桥关胜利的基础上经过了整整一年半的准备,筹划周密,士气高昂,粮草充足。还安排了山后的大同节度使攻打雁门关和府州进行策应。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从南京向西出发。一路上风光旖旎,满眼葱绿。黄牛在田里耕地,燕子在空中飞舞。太行山上奔流而下的河水正值春潮,浩浩汤汤,不绝东去。
四月底,大营到达涿州,从这里经过易州再走几十里就是金台顿边关了。辽国铁骑一日之内就可以攻入宋界。
耶律贤坐在红木大案之后,双手撑在桌面上,摆出一副主帅的架势,对着帐中雁翅般排成两行的众将道:
“这次是朕第二次御驾亲征,也是第一次亲自担任主帅。这次出战只能胜不能败,最少也要打下宋贼一两个大州。你们说应该先攻打哪个州呢?”
站在左右两队首位的耶律斜轸和耶律善补对望了一眼,善补道:
“皇上英明。出涿州当然是先去打满城。遂城虽有宋贼的边关堡垒,但这些小堡不会对我军造成威胁,不值得耗费时间和人力去解决,应该直接甩下它们。宋贼在这一线最重要的大镇是定州,然后是镇州,要打定州就必须先打满城。”
他们很奇怪皇帝会有此一问,这是在出发前就商议好的进军路线。春水浩荡的时节,不能从雄州进军,因为那一带本来就水流纵横,最近又被宋人开挖了连片陂塘,更加不利骑兵驰骋。既然走易州,目标就应该是西南的重镇定州和镇州。
耶律贤手捻下巴上剪得短短的稀疏胡须笑道:
“你说得对,宋贼要是知道朕出涿州、易州,一定也是这样想。但朕现在决定不去打满城,而是去打莫州。”
耶律斜轸脑筋转了转,明白了皇帝的意图,道:
“皇上是想要声东击西、出奇制胜。”
他走到正对帅案,在众将队尾展开的一幅地图边,用手指着从遂城到莫州的一段道:
“正如刚才统军使所说,从此地向南通过易州,过狼山长城口就是宋贼边寨遂城。去年宋贼又扩建遂城东面的梁门,形成左右门户。这种沿边城堡只能对付零散游骑,在大军面前将是一个个缩头乌龟。无论是粮草供应还是地势局限,宋人都不可能在这里布置重兵。所以我军破关而出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
耶律贤微微颔首,道:“这正是从此地出兵的原因。”
斜轸接着道:“一过遂城,宋贼很快就会知道我军的动向。他们一定认为我们会像保宁十一年979年那样,向南经过满城去攻打定州。可是皇上却要折而向东,出其不意直趋莫州,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耶律贤得意笑道:“兵法说战无常形。打仗就是要根据天时地利灵活用兵。现在正值桃花汛期,都说春水泛滥不利骑兵,可是如果我们从这里沿易水南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