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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唐-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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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卫士见状,加紧攻势,直把酒囊塞到三人手里,但最后时刻,三人还是守住了底线,没有破戒开荤。

    劝酒者见事不成,互相对了个眼色,正要采取进一步行动。

    蓦然,守卫在磨坊门外的石空怒吼了一声,猛地踹开了磨坊的门,提刀闯了进去。

    三名卫士见势不妙,丢下马就往前冲,几乎与此同时,那三个劝酒的汉子也突然拔出利刃,往三个卫士刺来,李茂的这三个卫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岂会轻易就范?立即摆刀格挡,与一众人厮杀在一处。

    恰在此时,埋伏在附近树林里的十余猎手摘去伪装猝然现身,先是一阵羽箭攒射,继而亮出弯刀白刃,呈半圆形朝三个卫士围拢过来。

    三人见势不妙,一起往磨坊退去,欲与石空会合,恰在此时,却见石空浑身是血地从磨坊里冲了出来,厉声大叫道:“秦墨反了,快报金都头。”

第468章 又见尸山() 
这话刚刚喊完,便被从磨坊追出来的秦墨一刀劈倒,尸体跌入小河。

    三名卫士久经战阵,情势虽然危机,心里却丝毫不乱,留下两人与敌周旋,派一个叫周四的回镇报讯。

    周四上马飞奔而去,身侧箭矢横飞,却亏他福大命大,竟是毫发无伤。

    其余两名卫士与敌人激战良久,寡不敌众,先后被杀。

    秦墨把带血的刀在靴底上蹭了蹭,对解除了猎户伪装的契丹人说:“人已经解决了,你们回去禀报耶律夷里堇,一切按计划行事。”

    契丹人道:“人是否死了,我们要看一眼。”

    秦墨把眼一瞪,怒道:“你们信不过我么?”

    契丹人首领笑道:“事关重大,还是看一眼的放心。”

    秦墨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领着众人去了磨坊。

    李茂的尸体当门趴伏,头朝外,脚冲里,背上裂开一个老大的口子,鲜血浸染了半身。契丹人抖开皮囊,抽出了弯刀,准备割下李茂的人头带回。

    秦墨冷笑道:“糊涂,你们带着人头能走的回去吗?”

    契丹首领道:“人头是不必带回的,不过斩下来总不为过吧?若你的刀不够锋利,就让我来代劳吧。”

    秦墨剜了他一眼,走到李茂尸体前,抓起他的头发,问契丹人道:“你们看真了,是否是本人,可别怪我杀错了头?”

    契丹人从怀里取出一副图像,对照着查验了一遍,确认是李茂本人无疑,便点头应允。秦墨当着众人的面割下了李茂的头。

    李茂在磨坊里被秦墨勾结契丹人刺杀的消息传到东高镇,兰儿嚎啕大哭,哭声之凄厉,闻者色变。群龙无首,上上下下顿时乱作一团。危急时刻,到底还是金道安沉得住气,金道安召集郑孝章、常木仓、谢彪等人商议对策。

    众人共推金道安出来主持大局,应对危机。金道安却道:“我和诲洛可若出面当头,东高镇势必一分为二,契丹人没来,我们自己就先杀了起来,那就真的一败涂地了。眼下得立即把文司马接回来,推他为主,我们倾心辅助他,先度过这场危机再说。”

    谢彪道:“都头说的在理,咱们内部不能再乱了。”郑孝章和常木仓也只好答应,众人商议后派谢彪为特使渡河迎接文书丞回镇主持军务。

    文书丞闻听李茂被杀,不禁潸然泪下,对谢彪说:“我与他虽有政见之争,却是多年的老兄弟,何尝有过什么仇恨?天妒英才,怎么人就没了呢?”言讫,泪落如珠。

    谢彪劝道:“司马节哀,眼下东高镇群龙无首,契丹人势必趁虚来攻,金都头、常总管、郑判官派我来促请司马即可回城主持大局。”

    文书丞擦擦泪道:“你说的是,我们要为他报仇,势要灭了契丹人。”

    不管李茂与文书丞怎样的不合,文书丞都是东高镇仅次于李茂的二号人物,一号人物被人刺杀,由二号人物接替庄主之位天经地义。也唯有他才能拢住两拨人马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接掌东高镇最高权力后,文书丞立即下令戒严,将忠于李茂的第三师人马调出庄外驻守,而将以清海军旧部为班底组建的第一师和祝九的水军调入镇里驻防。

    契丹人得到李茂被刺的确切消息后,大喜过望,夷里堇耶律德隆亲率三千名精锐骑士横渡辽河,日夜兼程南下。

    他的探马突出前队五百里,随时随刻把东高镇的最新最准确情况传递回来。

    这些情报无一例外地显示,李茂被刺杀,文书丞已经掌握了东高镇的实际权力,但文书丞的地位并不稳固,忠于李茂的人怀疑他调动军队的动机,正在密谋用武力推翻他。

    耶律德隆下令前队一千轻骑丢开大队不顾一切向东高镇进发,契丹轻骑兵行军速度惊人,三日后契丹骑兵便到达了东高山以东三十里的松原坡,坡上有座险关——松木关,这是东高镇的重要门户之一,破此关,东高镇便直接暴露在契丹铁骑的打击下。

    论地势,松木关也算险恶,只要稍作预备阻挡个百把十人实在是件很轻松的事,但若想阻止三千精锐兵马,除非守将有卫青、李靖之才,抑或是进攻的将士蠢笨如猪头,否则是绝不可能的。

    但是三千契丹大军却实实在在地被阻挡在了松原关前,一千先锋军组织了两次规模不大的进攻,失利之后,便按兵不动,耶律德隆率本部到达后屯兵关外,亦按兵不动。这令东高镇内一片欢腾的同时,也让三千契丹军十分沮丧。

    耶律德隆的儿子耶律石问父亲为何不破关继续向前。

    耶律德隆笑道:“此刻若过去解了他的围,文书丞必然要跟我们讨价还价,那就十分讨厌。不如让他多受点煎熬,待他扛不住李茂部属的压力,主动向我们求援时,咱们就好好杀杀他的价,然后再进兵,那时候他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耶律石不解道:“孩儿一直不明白,小小的十字渡打下来究竟有何难处,为何父亲偏偏要留一个文书丞在?”耶律德隆道:“打下东高镇容易,守住也不难,可是咱么要这么一个破寨子做什么,我们要的是盐,是铁,是丝绸,是布帛,这些从哪来,只能从汉人经营的城镇里来,杀了文书丞,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倒不如先留着他,慢慢从他身上榨取好处。这就像养了一只羊,一刀杀了,吃口肉然后就没了,可要是养着他,就能不断地剪羊毛,挤羊奶,待他不能利用了,再一刀杀了剥皮、吃肉。”

    耶律石道:“一鼓作气打下十字渡,饶他性命,再施以恩惠,将来依旧让他做十字渡的主人,他难得还敢背叛咱们吗?”

    耶律德隆道:“你的家园若轻而易举地就被敌人打破,这样的家园你住着安心吗,你住着不安心的家园,固然发了财,又怎敢把财产放在家里?文书丞若是知道我们轻易地就能打破他的城寨,将来即便做了咱们的奴婢,心里也是不甘的,一有机会他就要逃跑,倒不如让他误以为咱们无力打破他的城寨,让他住着安心,等着咱们慢慢地挤他的奶。”

    耶律石道:“父亲高明啊,这就是汉人说的计谋吧。”

    耶律德隆笑道:“我哪懂得什么计谋,我幼年时家里贫穷,常常吃不饱肚子,就随着汉家奴婢去草原上扒田鼠窝掏粮食充饥,我发现只要你不把它们的巢穴毁掉,给它们留一点粮食,这些个机灵的小家伙就不会弃巢而去,它们会辛辛苦苦地重建自己的家园,待来年你再去掏它们的窝,里面又是满满的好东西。年复一年,我们就享用不尽啦。”

    耶律石心悦诚服。

    在松木关外迁延数日后,文书丞的使者随契丹联络员秘密来到契丹人大营中,请求耶律德隆尽快进兵,否则他就扛不住了。耶律德隆趁机杀价,文书丞被逼无奈只得签下城下之盟,二人相约本月二十六日攻城。

    二十六日凌晨,得到内应支持的契丹大军疯狂地向松木关发动进攻,固守了五天五夜的松木关在一炷香的功夫后便告陷落,松木关南面还有三个小关隘,但在如潮水般扑来的三千精锐契丹骑士面前实在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地告破。

    三千大军翻越东高山防线,如洪水般直扑东高镇。

    契丹人生活在草原,并无定居的习惯,其部族是典型的游牧民族,擅长弓马骑射,不擅于攻城巷战。三千大军把东高镇围的水泄不通,象征性地发动几次进攻后,便偃旗息鼓,按照计划,到黄昏时分,文书丞会打开城镇的东门放他们进城。

    闲来无事,耶律德隆手提战斧,在一队黑甲武士的护卫下来到阵地前沿查看,心中越看越惊,短短一年时间,东高镇比他印象中长高了,长壮了,巍巍城墙,离着一里远看起来都有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他暗自庆幸道:幸亏我没有听从那些老古板的意见,否则真的挥兵来啃这块硬骨头,即便得手,也得崩掉好几颗牙,稍有不慎,甚至还有铩羽而归的危险,侥幸,侥幸啊。

    到这日正午,东高镇内忽然冒起一股黑色烟柱,似有房屋失火,耶律德隆心里很清楚,那是他和文书丞约定好的暗号,这证明城中一切如常,黄昏时按计划行事便可。

    左等右等,终于到了黄昏时分,城中忽然四处起火,这是文书丞已动手的信号,耶律德隆亲自吹起进攻的号角,三千契丹兵从四面八方呐喊着发起了进攻,悍勇的武士嚎叫着,挥舞着弯刀铁锤,铺天盖地,气势逼人。

    城头上响起了战鼓声,东高镇里全体总动员,男子登墙,女子搬运箭镞和运送伤员,一切显得有条不紊。

    约定破城的地点是东门,耶律德隆亲自督阵,他走到一半,觉得形势有些诡异,城头上李茂的旗帜迎风飘扬,李茂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挂他的旗帜。他疑窦丛生,但旋即就自己说服了自己,汉人尊重祖先,死者为大,李茂是东高镇的前任寨主,被人刺杀,尸骨未寒,继位的文书丞悬挂他的旗帜或者只是为了安抚李茂的旧部。

    耶律德隆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汉人就是古怪多,人死便一了百了,妻子家财、牛羊刀马都是别人的,连孩子都要改姓进别人家,却哪来的这许多臭规矩。”

    腹诽了一番,耶律德隆放下心来,他忽然发现城东门上发生了混乱,似乎有人打斗起来,从城楼上射下了的箭也明显稀疏起来。

    “汉人起了内讧,冲啊!”

    耶律德隆自认为已经看准了形势,骤然间让侍从打起了自己的大纛,现出自己的真身来。

    站在城头上的李茂眼前一亮,回头招呼文书丞道:“现身了,契丹首领。”文书丞眯着眼睛看了看,点头道:“应该就是他,够狡猾的呀。”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东高镇最有名的六位弓箭手同时现身,站到了女墙前,正在冲锋中的契丹首领,眼前突然一亮,高悬的吊桥突然间发出咯咯的巨响,正在缓缓降落,异常沉重的城门也裂开了一条缝隙。

    光明就在眼前,胜利就在眼前,女人和取用不尽的财富就在眼前,冲!

    耶律德隆一马当先,旋风般扑倒了吊桥边。

    与此同时,六枝羽箭夹着劲风从同一个地点朝他射来,耶律德隆愣怔了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六支箭准确无误地射在了他的身上,两箭射在腰腹部,两箭射在腿上,一箭射在右臂,一箭从脖颈间射入。

    耶律德隆的身上穿着三层甲胄,胸腹和头部防护最强。射在腰腹部的箭只穿透了两层皮甲,根本未伤及要害,腿上的箭射穿了三层护甲,但仅伤及皮肉,手臂上的那支箭造成了实际伤害,但问题并不严重,真正致命的是那支从半空中垂直坠下的箭,从颈项间钻入他柔软的胸腔。

    耶律德隆大口吐血,轰然倒地。

    六名射手再接再厉,一口气又射杀了手举大纛的壮汉,旗手是军中一个很特殊的职位,并非任何人都有资格举旗,尤其是举大纛者,非力气超众者不能,耶律德隆被杀,对军中的影响还不算大,毕竟在一片混乱中,没几个人能看到耶律德隆的真身,但大纛却不同,这里凝聚着整个军心士气,它的倒塌对士气的影响是致命的。

    契丹人的队伍出现了一丝波动,看似无恙,实际却是致命的。

    契丹人在草原上在丛林中,在疏林草原地带都是威猛的勇士,但是在缺乏必要的攻城器械的情况下,依旧对高大城墙庇护下的东高镇无可奈何。

    而守军显然是早有准备,强弓硬弩,火力全开。契丹人缺铁,除军官和少数精锐战士,大部分士卒的甲胄并不厚实,在暴雨般泼下的箭雨中伤亡率高的吓人。

    而被一种狂妄的自豪感驱使着的士卒,又个个视死如归,宁死不退,不久前才清理过的护城河很快被尸体淤平,后队的契丹勇士踏着前队契丹勇士的尸体越过护城河冲到坚固的城墙下,搭起人梯,甩出抓钩,开始向上攀爬,迎接他们的是密如雨点的滚木礌石。

    于是鬼哭声惊天狼嚎声动地,城墙下又见尸山。

第469章 胜利之不易() 
但契丹人依旧死战不退,在迁居辽东后,在与各部族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中,他们未尝一败,他们不想折翼东高城下,他们要找回尊严,找回胜利,为失去的首领和伴当报仇雪恨。

    李茂亲眼看到一个契丹伤兵用牙齿啃咬坚硬的石墙根,啃的满嘴是血,哭的满眼是泪。

    “契丹人已经黔驴技穷,听我命令,所有弓箭手隐蔽休整。”

    契丹人虽然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弓箭却是随身携带的,他们本是天生的好射手,城下发上来的箭雨并不比城上发下去的差多少,只是城上早有准备,不仅改造增强了女墙护体,另外又扎了无数迷惑敌人的草人,这些草人身披战甲,近看粗糙远看却很有迷惑性,这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陷入混乱中的契丹人的判断。

    饶是如此,东高镇守军在对射中也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双方旗鼓相当,都是伤亡惨重。

    李茂一声令下,所有弓箭手在盾牌兵的掩护下撤到城墙另一侧休整、补充,契丹人的箭射的极准,与他们对射,要十分讲究战略战术。

    失去了首领又屡屡受挫的契丹人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耶律德隆之子耶律石的脑袋尤其热的发烫,在他的统领下,癫狂的士卒不知死活地扑向城墙,似巨浪般猛烈地撞击着墙壁。

    巨浪在铁硬的城墙上撞的粉身碎骨,碎玉飞琼,尸骨积山。

    从高空鸟瞰,小小的东高镇此刻已被镶上了一道死亡的黑边,悍勇的契丹人跨越护城河,聚集在城墙下,他们没有一件像样的攻城器械,也没有毡帽大盾,他们勇敢地冒着如雨滴般密集的滚石,齐心协力搭起简陋的人墙向上攀援,他们的这套战术看似原始,实际十分有效,辽东无数汉民聚集点就是这样被他们攻破的。

    但现在问题是东高城的城墙太高太厚太坚固,城防体系太完备,他们倾尽全力叠搭起来的攻城手段完全是白费,一些契丹老兵惊呼道:东高镇的城墙已经超过了辽西重镇营州!

    营州,那是契丹喀山部历史上所攻破的最大的规模的汉民城市了,营州城墙的高度是一个标准,是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超过极限,他们将茫然无所从。

    尸山在不断长大,血海在蔓延,死亡并不单纯垂青攻城的契丹人,守城者也承受了巨大的牺牲,负责运送箭矢和转运伤员的女兵见到了太多的尸体,开始呕吐,开始嚎哭,开始妇人之仁发作,开始怠工、反战。

    祝九暴怒地挥舞着皮鞭,催逼她们加快行动速度,眼下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趁机最大限度地杀伤对手,则是对死难战友和将来的背叛。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上战场,这是大帅的命令,给我走,不许哭,快搬!”

    祝九几近疯狂,积蓄在胸中太久的怨恨一旦找到发泄的途径,他就开始癫狂。

    背着一捆箭镞的兰儿也在祝九的暴怒中挨了一鞭子,鞭子抽在背上,疼的钻心,委屈的直掉眼泪。祝九发现打错了人,发烫的脑袋稍稍冷静,他收了鞭子,正想安抚几句,李茂带着一群人过来了,他一边健步走着,一边轻松地跟女兵们开着玩笑,用意却是在催促娘子军们加快速度,把羽箭搬运上去,把伤员接下来,保障战斗继续进行。

    祝九对李茂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狡猾、彪悍的契丹人一直被他视为不可战胜的,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场仗还没有结束,但大局已定,契丹人一败涂地,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大胜就在眼前,自己是疯了,其他官兵就没有疯吗,一样也疯了,不疯了他怎么会拿鞭子抽打女兵,平素讨好她们还来不及呢。

    大利面前能保持这样的一份从容和镇定,这何止是大将风度,这是夺天下的气度啊。

    一支羽箭从李茂耳边擦过,骇的护卫的秦墨一哈腰。

    秦墨为了配合李茂演这出戏,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糟蹋自己的身体,好让潜伏在身边的契丹奸细相信他因丧妻之痛已经沉沦了,和李茂翻脸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酒色伤身乃是千古至理名言,秦墨于此才有深刻的体悟。

    经历了这场前所未有的惨烈大战后他早已经精疲力竭,这一哈腰就没站起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李茂一把拽起他,问:“还能挺得住吗?”

    秦墨恼怒地挣开李茂的手,黑着脸道:“我又不是纸糊的。”言讫匆匆奔向城中制高点。

    文书丞大步而来,走的满脸是汗,望见兰儿愕怔了一下,便让祝九把她带走,说城头危险,兰儿倔强地把胸脯一挺,说道:“大伙都没走,凭什么要我走?你可知我已经升任伙长了哩。”众人都笑。

    李茂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扯到一边,厉声喝道:“休要逞能,下去。”

    李茂的手硬如铁钳,出手势大力沉,扯的兰儿的细胳膊都快断了,话说的既霸道又不讲道理,兰儿听了却是心情大畅,如同吞了一碗清凉的蜂蜜水。

    她摆脱了李茂,挑衅似的哼了一声,一手扶腰一手扶着箭镞捆蹬蹬地上了城墙。

    东高镇内最高的石塔上忽然燃起了狼烟,浓烟滚滚直冲天际,攻守双方木怔地望着这猝然而起的烟柱,心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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