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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破唐-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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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昹、陈万春等将领起身敬酒道:“将军仁义,乃我清海军将士的大幸。”

    李茂起身回敬,又道:“我闻大小埔山的裴氏兄弟原本都是乡间大豪,自幼读书习武,有勇有谋,大小埔山地势险要,山寨坚固,若是挥兵攻打,虽能取胜,伤亡也会很大,故而我有意在叶硕渡拖延,目的是引诱裴氏兄弟出兵来救,若能将他二人诱下山,则我马军就能派上大用场,取胜就多了三成把握。故而我一直围而不打,即使打也不是穷追猛打,怕的是祝九不经打,败的太快,惊了裴氏兄弟。”

    张琦道:“裴家兄弟的确是劲敌,果然他们龟缩在山寨里,咱们未必能取胜,不过他们若到了平地,凭我军马军之利,或可以大破之。将军用兵如神,末将佩服。”

    众皆啧啧称是,李茂笑道:“诸位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我放了钓钩,可至今也未见裴家兄弟咬钩,这两个人倒真是人才。”

    中军水军统领薛老将道:“某有一计,可诱裴家兄弟出战。”据薛老将说裴氏兄弟有个乳娘住在金庄不远的一个小树林庄,裴氏兄弟幼年都吃过她的奶,对这位乳娘十分敬重,薛老将的计策是派人把她请到叶硕渡,逼迫裴氏兄弟归顺,裴氏兄弟都是心思细密之人,料必早将这位乳娘接到了大小埔山,他二人听闻官军欲拿乳娘说事,料必官军实力不济,必会出兵助祝九一臂之力。

    李茂喜道:“果然妙计,请将军尽快施行。”

第137章 断指求援() 
薛老将由普通的队头被擢拔为水军主将,一跃进入正将行列,对李茂感激涕零,正思建功回报,年前他的妻子染病身亡,有人为他介绍金庄的一个寡妇,薛老将曾带人去过金庄,在此听说过裴家兄弟乳娘的事,由此定下此计。

    薛老将遣人去金庄要殷著出兵配合,殷著立功心切,闻讯后即刻带人奔小树林庄抓人,却扑了个空,裴氏兄弟已抢先一步将乳娘接上了山。殷著满面羞愧,见到薛老将主动请罪,薛老将哈哈大笑,安慰道:“能不能抓到人其实根本无所谓,让裴家兄弟知道你来抓他乳娘就足够了。”殷著不解其意,听了薛老将的叙述后才恍然大悟。当下二人放了把火将裴家兄弟乳娘居住的五间草房烧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传到大埔山,裴仁勇、裴仁静兄弟哈哈大笑,在将李茂一顿臭骂后。裴仁静道:“世人称李茂多善用兵,有多深的计谋,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连这样的计谋都使出来,可见已是技穷。这样的人怕他作甚,不如提兵去叶硕渡杀他个落花流水,要他知难而退。”裴仁勇也对李茂此举不以为然,不过他要稳重的多。

    他叫来族弟裴仁渠,问道:“叶硕渡那边有什么消息。”裴仁渠是个野郎中,平素背个药箱走村窜户,打探消息是把好手,裴家兄弟在大小埔山聚义后,看中他的这份本事,便将他请来做了探马军统领,专司打探消息。

    裴仁渠为难地说道:“祝九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丢了南庄,北庄内混乱不堪,昨日传来几桩消息,依我看都不是真。是否再等等看?”

    裴仁勇略略点头,安抚兄弟再等等看。等到第二日,裴仁渠派去叶硕渡的探子传回消息说官军正在南岸修补船只准备渡河,祝九的妹子被官军擒获,祝九无心固守,已经在打点行装准备撤退。

    裴仁静责怪裴仁渠道:“前日我们说好的事,你话到嘴边怎么又咽了回去?若是前日就进兵,此时我们已在叶硕渡,官军过不了河,大小埔山才可平安无恙。你呀,你呀。干个事情总是瞻前顾后。”裴仁渠道:“二郎,这可怨不得我,大郎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军中无戏言,我敢说假话,他定然饶不了我,我不敢说。”二人吵吵嚷嚷来见裴仁勇,忽听得一阵鼓响,有传令小校飞奔来催促道:“二位头领,大当家传令进军叶硕渡,正升厅点将呢。”

    二人一听大喜过望,急忙回帐更换衣裳。裴仁勇治军甚严,将领入厅议事若不着正装即拉出帐外打三十棍。

    裴仁勇是收到祝九的求助信后才同意出兵的,祝九不会写字,托人写了一份求救信后,将自己的小指头剁下包在信里一起送来。

    李茂闻听裴氏兄弟出兵,大喜,急忙挥兵渡河,祝九率水军出击,与薛老将连番恶战,双方都损失惨重,薛老将的水军操练未熟,船只缺乏,混战中落了下风,好在叶河河面窄,开春天又冷,祝九的许多手段也施展不出,加之南岸河滩上弓箭阵组提供的远程支援,祝九虽占上风,却也不能拿薛老将怎样。

    这个时候祝九突然听到裴家兄弟率众前来支援,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裴家兄弟这个时候来,是助战还是趁乱来夺他的庄子,实在是件很难说的事。喜的是有裴家兄弟助阵,官军铁定难渡河,只要在此耗死李茂,从此就可以安枕无忧。裴家兄弟计谋过人,人品也不错,自己大不了投在他二人麾下,总比被官军绞杀强。

    祝九兴冲冲赶去迎接裴家兄弟,见面几句话一说,双方都吃了一惊,裴仁静取出求助信和断指道:“这不是你的?”祝九伸出手,翻转给裴家兄弟看,道:“十指俱全,肯定不是我的。”裴仁静把祝九的手扳过来,仔细查看了,十指完好无损,的确没有断指。

    裴仁勇叫道:“不好,咱们怕是中了李茂的诡计。”裴仁静笑道:“兄长,既来之则安之,而今祝九哥和朝廷鹰犬激战正酣,咱们来都来了,难不成见死不救?”祝九忙拜道:“两位兄长拉兄弟一把,祝九诚心归顺。”裴仁勇见事已至此,想抽身而退已不可能,便扶起祝九道:“祝九兄弟若不嫌弃,你我三人结拜为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祝九大喜,当即下了香案,三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李茂登上望楼,远眺对岸正纷纷列阵的裴家军,啧啧称赞道:“裴家兄弟有大将之才。诸位以为如何破敌?”

    众人听他夸赞裴家兄弟,心中都不服,马和东道:“我军水兵训练不熟,过不了河,不然裴家兄弟何足道哉?”

    这话听在马步军耳朵里很得味,水军薛老将听了却十分不快,只是他屡战不胜,自觉颜面扫地,也无话可说。李茂道:“祝九是打渔的出身,善长使船,我军水兵重建不久,缺乏船只,渡河是个大难题,须得另觅良策。明日我亲自督军出阵,探探他们的虚实。”

    李昹出班道:“阵前试探虚实,末将愿意代劳,主将不可轻动。”

    李茂笑道:“只是刺探虚实,不是陷阵,李将军不必担心。”

    二日天刚蒙蒙亮,李茂即率大小船只十三艘渡河,清晨河面上雾蒙蒙的一片,借着这股迷雾李茂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了北岸,待巡逻兵发觉,船已来到浅水区。

    李茂不顾张琦拦阻,拔刀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勇向北庄杀去。

    昨夜结拜过后,祝九宰牛杀羊犒赏三军,裴家兄弟判定李茂无力夜晚渡河,一时敞开胸怀俱都喝的酩酊大醉,宿醉刚醒,闻知李茂渡河,大喜,急鸣鼓角,在北庄外列阵。又召祝九,命其率所部从上游登船,顺流而下,截断李茂的后路。

    李茂的船只本来就少,被祝九一冲,顿时首尾不能相顾,渡河之卒前有裴家兄弟列阵以待,后有祝九的水军夹击,顿时陷入绝境。

    李茂说要渡河察看军情,李昹等人苦劝不住,一早就集合了兵马在北岸待命,此刻见李茂陷入重围,惊得众将面如灰土,欲待救援,又无船只,直急的捶胸顿足,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参谋郑孝章健步而来,手持一道军令道:“主将手令在此,诸将依计行事,违令者斩!”郑孝章的左右站着监军使周弘和都虞侯李英昙,押营官张栓身披铁甲,手持利刃,督率中军铁卫环列左右,众人不敢质疑,齐声听令。

    裴家兄弟列阵已毕,见李茂在河滩上结成“龟甲阵”不攻不退,却不知作何打算。裴仁静耐不住性子,请令道:“他所部不过七八十人,又无后援,此刻不出击,更待何时?”

    裴仁勇凝眉道:“怪哉,孤山镇内呼风唤雨的李茂华不会就这么点道行吧,效法韩信背水一战?可区区百人能敌得过我三千大军吗?”身边大小统领一起哄笑起来。

    裴仁勇嘱咐裴仁静道:“首战必胜,不胜就是败,务必斩杀李茂的首级。”裴仁静纵马而出,叫道:“斩李茂首级者,赏千金,活捉此人者,我与他拜兄弟。”率本部五百人出阵向沙滩杀来。李茂见裴家兄弟阵动,命令道:“抢占庄西头土堡,固守待援。”青墨大叫冲锋。裴仁静部装备了二十匹战马,弓矢按百分之十配备,因为队中由不少猎户出身的士卒,箭阵相当有威胁性,这一点李茂早有预备。

    自在军院议事厅前见识过“骷髅面”的“龟甲阵”后,李茂即下令军中士卒不分马步一体操练此阵,此番出兵剿匪前,因祝九大量购置箭矢,李茂又训令三军对如何防御弓箭进行了强化,其亲兵队在他的严厉督导下更是操练的纯熟无比。

    李茂所说的土堡本是一处沿河烽燧,现已荒废,早在大军开赴叶硕渡庄前,派出的斥候就绘出了该庄的地图,对这座废弃的烽燧做了特殊标记,这座烽燧可以屯驻二十名兵马,其斑驳的土墙看似摇摇欲坠,实际还坚固的很。祝九压根就没意识到此楼还有军事上的价值,对此楼视而不见,裴家兄弟见此楼高耸,可做望楼,让裴仁渠派了两个人站在楼顶上眺望河面,仅此而已。

第138章 以身做钓饵() 
占据土堡固守待援成了陷入绝境中的士卒的唯一的选择,此刻无须为将者督促,更无须作什么动员,士卒们早已斗志昂扬。李茂此番过河,身边亲兵都是重新挑拣过的,特长之一就是善于用箭,其中有几个更是堪称神射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骑兵的目标比步兵更大,虽然移动速度要快的多,但对于真正的神射手来说,这也不算什么。

    一排排羽箭射过去,裴仁静的骑兵就损失了大半,他自己也摔落马下,受了点轻伤。主将落马对士卒的士气还是有影响的,冲锋的贼兵由此攻势大缓。

    李茂抓住时机杀出重围奔袭土堡,一旁观阵的裴仁勇见此情形,虽不明李茂的用意,却不敢大意,急令前锋队出阵截杀。这支前锋队半数为骑兵,半数为带甲步卒,是裴家兄弟最为倚重的军中精锐。

    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一照面,便箭发如雨,互相攒射,李茂地处河滩向上仰拱,地势不利,不过官健的训练远胜过裴家军,武器装备也强,一阵激射之后,前锋队骑兵纷纷坠马,少部分冲到河滩上,却因泥泞行动速度大为减缓,反而成了官军的靶子。倒是那些带甲步兵十分难缠,居高临下,将李茂死死压制住,后阵弓箭手趁势发箭,屡屡得手。

    两军僵持未分时,裴仁静换了匹马率众冲杀过来,李茂见势不妙,只得率众强攻。毛太公令摩岢神通蹲伏在地,他跳在神通背上,喝了一声起,摩岢神通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借助这股弹力,毛太公如飞鸟一般跃入披甲步兵阵中,手起刀落,斩的人头滚滚。摩岢神通怒吼一声,强冲入敌阵。自转投毛太公门下后,摩岢神通也改使大刀,虽只学了些皮毛,在乱军阵中也足见神威。有摩岢神通牵制,毛太公脱身绕到守卒背后,一声暴吼,一口刀上下翻飞,绞的残肢断臂混着肉汁四处迸溅。

    裴家军虽不似祝九一伙缺乏训练,但究竟只是平头百姓,并未经历残酷战阵的洗礼,眼见毛太公如杀神转世,直吓得肝胆俱裂,士气受挫连刀也使不好了,站在那如泥胎木偶,任由毛太公砍杀。至于毛太公,早化身为绞肉机,不论好歹,只管杀去。赖着毛太公的神勇,在付出十几条性命后,李茂终于突上河岸。

    然而走没几步,裴仁静却又火速杀到,所剩无几的骑士在平地上神勇无敌,左右冲突,屡屡将李茂所部冲散。危机时刻,李茂身边只剩青墨一个护卫,摩岢神通一连被砍五六刀,背上一条伤口长有半尺,所幸不深,肩头挨了一马刀,深可见骨,饶是如此依旧混战不休。毛太公仍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恐怖绞肉机的角色,在人群中左右奔驰,所过之处血雨霏霏,人头滚滚,刀枪攒射如雨,却不能伤其毫毛。

    青墨的木盾上射满了羽箭,身为主将的护卫,多数时间内他还要靠主将护卫,这让他觉得颜面扫地,终于一声怒吼后,青墨显出了杀神本色,他一手提刀,一手持盾,越战越勇,越战越精,越战越是沉着冷静。青墨和摩岢神通一样原本都不会武艺,跟李茂学了几年近身搏击,单打独斗倒也不惧谁,战阵上到底还是缺了个胆,眼见摩岢神通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却还要依赖李茂的庇护,青墨终于意识到自己必须有所改变。

    李茂对青墨的转变有着说不出的感受,一方面他需要青墨坚强起来,为他分担压力,一方面看着昔日单纯的少年变身为杀手,心里是说不出的酸痛。他手握机弩,一连射倒三人,自己左臂上也中了一箭。弩的射程比弓远,且长于平射,缺点是换弩箭十分费神,射击频率远低于弓,尤其在近战时几乎指不上大用。

    李茂手中这张弩不是一般的弩,是一张可以连发三矢的机弩,若把普通弩比作单发步枪,这种机弩勉强能算得上是半自动步枪,问题是一次只能装填三支箭,若是一次能装填三十支则威力何止大出十倍,或者就能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战场形态。

    射完一轮箭矢后,李茂无奈只得把机弩扔掉,敌人近在眼前,他抽不出时间去装填“子弹”。李茂操起一根木枪,找到裴仁静的位置,拼尽全力投去,投枪射偏了,裴仁静却又摔落下马,起因是跟在他身边的一名卫士瞥见李茂欲射投枪,惊恐之下左转逃命,不慎将枪尖送进了裴仁静的马腹中,裴仁静这一次摔的不轻,昏头昏脑半晌起不来身。

    摩岢神通趁机回到李茂身边,挥刀削断他手臂上的箭杆,箭矢却来不及取出。在这场遭遇战中,摩岢神通没有像往日那样冲锋在前,而能始终守在指挥的位置上,临机处置大体还算得体。

    “太公,土堡,开路!”

    毛太公正杀的兴起,闻听李茂呼叫,大刀一转,回身砍开一条血路。

    土堡的大门早已朽坏,吃不住毛太公一刀砍,便成碎屑,两个守卒早已逃之夭夭。时追兵已至,李茂命青墨率弓箭手占据土堡顶层,从箭孔中向外放箭,阻遏追兵靠近,一面寻找土石将大门封住。土堡里多的是废弃不用的土石木料,众人正七手八脚运土石堵门时。

    裴仁静拖着一条腿已追到土堡外,眼见土堡门朽坏,裴仁静大喝一声冲锋,毛太公领七八条精卒迎面杀出,一场混战,贼兵又败,裴仁静怒不可遏,下令放箭,不分敌我一体狙杀,贼众万箭攒射,毛太公身中四箭败退下来,老将在铁甲内衬了一件麻黄衣,防御箭矢最是有效,因此中箭虽多,性命却无大碍。

    裴仁静见不能取胜,大怒,夺了一口刀,拖着瘸腿,手持木牌率众冲锋,距离土堡尚有七八丈远处,被青墨一箭射倒,众人抢救回去,箭从颈项向下射入腹腔,血从口鼻喷出,伤势十分骇人,众人不测深浅不敢救治,抬上他飞奔回去见裴仁勇。

    见敌方主将败走,土堡内劲弩、强弓齐射,箭箭饮血,土堡外瞬间便积满了尸体,裴家军围堡数匝却是无可奈何。待形势稍稍缓和,李茂下令检点人数,渡河时九十八人,此刻不足四十,折损了一大半。土堡内无水,无粮,无军械,无医药,与绝地无异。李茂命摩岢神通将众人所携之水囊、粮袋、医药包集中起来,按须配给,又激励众人道:“主将失陷,诸将岂可不救,快则明日,慢则后日,援军必到,尔等务必打起精神固守待援。”

    众人皆道:“我等愿追随将军,宁死不屈。”李茂笑道:“一心求死者是莽夫,莽夫之勇终究要沦为笑柄,自古称英雄莫不是智勇双全,坚韧不拔之辈,虽身临绝境而能不气馁,虽坐炭火之上而能谈笑风生,纵使身陷百万军中,而能头脑冷静,寻觅一线生机。你们记住活着才有希望,但有一线生机,绝不轻言生死。”众人应诺。

    按照李茂的建议,摩岢神通将亲兵队分作四班,轮流休息,轮流驻守,以节省体力。

    土堡外因主将裴仁静伤重缺位,两次进攻无果后,便停止了动作,分出五百人警戒土堡,围而不攻。一晃天黑,河南岸火光亮如白昼,忽然鼓角铮鸣,似在组织渡河。

    土堡内一片欢腾,以为援军马上就到,但一直等到天亮,仍不见有一兵一卒渡河来。此刻水已用尽,一名重伤员彻夜惨叫不歇,天明时分沉沉睡去,却是长睡不醒。毛太公升了堆火,将一枚小刀在火上烤红,挖出了嵌在李茂臂骨里的箭镞,李茂将横在嘴里的软木咬的稀烂,贴身衣衫汗湿的如水洗一般。土堡内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亲兵队副袁同在河滩上战死,摩岢神通提拔伙长石空为队副。

    石空从军已近十年,经历大小战阵不下八十回,经验老道,他劝李茂道:“趁着大伙还有力气,不如一鼓作气冲杀出去,若待箭矢水米耗尽,只能坐以待毙。”李茂目视毛太公,老将闷声说道:“人拼着一股锐气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旦懈怠还不就跟个娘们相似。”

    李茂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有一个年轻小卒叫道:“万万不可!”那小卒排众而出,向李茂敬礼道:“他们是有备而来,弓弩强劲,又有马军,我们出去往哪个方向突围?都是死路一条!为今之计只能固守待援,匪兵训练不足,作战仅凭血气之勇,堕其锐气,势必不振,而我军南岸尚有数百精锐,只需半数渡河,亦可击溃匪兵。”

    “此外”小卒顿了一下,“主将困囚在此,既可吸引裴家兄弟和祝九的注意,又能激发将士们同仇敌忾之心。”

    石空见李茂脸色不大好,连忙呵斥道:“混账,这里哪有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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